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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 2025-10-02 23:53:46 

善良是贵重的,我的要标价了。贺望舒是我的名字。望舒,月亮的意思。

我爸妈给我取这个名字,大概是希望我像月光一样温柔皎洁。

我确实照着他们希望的样子活了二十六年。直到今天,我站在主任办公室里,看着对面那个把我推出来顶缸的男人,胃里一阵翻腾。他叫孙志强,我的顶头上司。

公司最近一个大项目的账目出了大纰漏,缺口好几十万。现在审计来了,他慌了。“小贺啊,”孙志强搓着手,一脸痛心疾首,仿佛他才是受害者,“这事儿,你得理解我的难处。

我上有老下有小,要是背了这个处分,家里就垮了。你不一样,你还年轻,前途有的是,处分记一下,过两年就消了嘛。”他顿了顿,语气带上点理所当然:“再说了,那笔备用金是你经手签字的吧?你当时也没仔细核对啊。这责任,你确实推不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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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备用金申请单上,有他的亲笔签名,明确写着“同意支付”。但他签完字就扔给我,后面所有流程都是我跑的。现在,他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脏水全泼我头上。

审计的人坐在旁边,面无表情地翻着文件。孙志强还在絮叨,试图用他那套歪理说服我,或者说,是压服我。我看着他那张油腻的、写满了算计的脸,第一次觉得“善良”这两个字,真他妈讽刺。我勤勤恳恳,他说什么我做什么,从不抱怨加班,同事有事我都帮忙,就为了对得起这份工作,对得起这份薪水,对得起自己心里那点“与人为善”的坚持。

结果呢?结果就是,当需要替罪羊的时候,我这个“老实人”、“好说话”的,成了最合适的那只。“孙主任,”我开口,声音有点哑,但很稳,“备用金申请单,是您签批的。支付流程,我每一步都严格按照您的指示和公司规定操作。所有的单据,”我指了指审计人员手里的文件夹,“上面都有您的签字确认。

”孙志强脸上的假笑僵了一下:“贺望舒,话不能这么说……”“账目出问题,源头在哪里,我们都很清楚。”我打断他,没看他,而是转向审计人员,“我请求查看项目所有的原始合同、采购订单和最终验收报告。特别是,涉及到那笔争议款项的部分。”办公室里突然安静下来。审计人员推了推眼镜,看了我一眼,又看看孙志强:“贺会计说的有道理,我们需要完整资料链。”孙志强的脸,瞬间白了一下。

我知道他在怕什么。那笔钱,根本不是项目支出。具体去哪儿了,我心里大概有谱。

以前只是不想深究,总觉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大家面子上过得去就行。现在,我的善良成了他捅向我的刀。行吧,那就看看,谁的刀更快。从主任办公室出来,手机响了。

屏幕上跳动着“姑姑”两个字。我深吸一口气,按下接听。“望舒啊!

”姑姑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又急又响,带着不容置疑的亲昵,“下班了吧?跟你说个事儿,你表弟亮亮,要结婚了!找的媳妇可好了,家里条件也好!就是吧……”来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就是吧,人家女方家提了个要求,结婚得有婚房!新房!你也知道,亮亮工作没几年,我和你姑父那点积蓄,也就够个首付。月供压力太大了!

你不是在市中心有套小公寓嘛?反正你一个女孩子家,住那么大房子干什么?

先让亮亮他们结婚住着,等以后他们自己买了房,再还给你!都是一家人,帮衬帮衬!

”那套六十平的公寓,是我爸妈留给我唯一的念想,也是我工作后省吃俭用提前还完贷款,完全属于我自己的窝。它离公司近,是我在这个冰冷城市里唯一的避风港。“姑姑,”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那房子是我自己住的地方。”“哎呀你这孩子!

怎么这么不懂事!”姑姑的声音立刻拔高了八度,带着训斥,“你一个女孩子,住哪儿不是住?租个房子不一样?亮亮可是你亲表弟!是咱们老贺家的根!他结婚是大事!

你当姐姐的,帮衬一把怎么了?从小看你心善,怎么现在这么自私了?你爸妈走得早,我和你姑父拉扯你容易吗?做人要讲良心!”拉扯?我爸妈车祸去世那年,我十六岁。

他们留下的赔偿金,被姑姑“保管”了。我高中住校,大学靠助学贷款和打工。

毕业后刚攒了点钱,姑姑就“借”走了五万,说是给亮亮买电脑报培训班,至今没提还。

我的“善良”和“心软”,在他们眼里,就是源源不断的提款机和不动产。“姑姑,”我打断她连珠炮似的指责,胃里那股翻腾的感觉又涌上来,比刚才更甚,“那房子,是我的婚前财产。我不可能给别人住。亮亮结婚需要房子,让他自己努力。

”电话那头死一般的寂静,然后猛地爆发出尖利的哭嚎:“贺望舒!你还有没有点良心!

我当初真是瞎了眼!白养你了!你这个没良心的白眼狼!……”我把手机拿远了些,直到那刺耳的声音模糊。等她哭嚎的间隙,我平静地说:“姑姑,我每个月工资五千二。

您‘保管’的爸妈赔偿金,具体数目,我记得很清楚。还有之前借给亮亮的五万块,麻烦您算算,什么时候方便还给我。”“啪!”电话被狠狠挂断了。世界清净了。

我靠着冰凉的墙壁,闭上眼。办公室里孙志强推卸责任的嘴脸,和电话里姑姑狰狞的哭骂声,在我脑子里嗡嗡作响。真累。当个好人,真他妈累。手机又震了,这次是陈宇的微信。

我的男朋友,在一起三年,感情稳定,见过家长,谈婚论嫁提上日程。“舒舒,下班了吗?

晚上一起吃饭?有家新开的火锅店,听说不错。”后面还跟着个可爱的表情包。

看着那熟悉的昵称和语气,心里那点冰碴子,似乎有融化的迹象。还好,还好有他在。

这操蛋的世界,总算还有一处能让我喘口气的温暖。“好啊,下班过去找你。”我回复。

晚上七点,我到了陈宇公司楼下。他还没下来。我站在街边等他,看着华灯初上,车水马龙。

疲惫感像潮水一样淹没我。真想扑进他怀里,把这些破事一股脑倒出来,听他说一句“别怕,有我在”。等了快二十分钟,还没见人。我有点奇怪,平时他都很准时的。我拿出手机,准备给他打电话。刚解锁屏幕,就看到他和他部门一个女同事张薇,并肩从旁边写字楼的侧门走了出来。那个侧门,通往公司附近一个挺有名的快捷酒店。

陈宇正笑着低头跟张薇说着什么,张薇也笑得花枝乱颤,还伸手轻轻捶了他胳膊一下。

姿态亲密得扎眼。我的心跳漏了一拍,又猛地沉下去。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我下意识地躲到旁边的广告牌后面。他们没注意到我。两人在路边站定,陈宇拿出手机打车。

张薇就站在他旁边,离得很近,肩膀几乎贴在一起。她仰着脸对陈宇笑,路灯的光照在她年轻娇俏的脸上。“宇哥,今天谢谢你啊,陪我加班到这么晚,还帮我处理数据。”张薇的声音带着甜腻的撒娇。陈宇摆摆手,语气轻松:“小事儿,你刚来,业务不熟,帮你是应该的。再说了,”他侧头看她,露出一个我无比熟悉、曾以为只属于我的温柔笑容,“跟你一起加班,时间过得快。

”“宇哥你真好!”张薇笑得眼睛弯弯,“那明天中午我请你吃饭,不许拒绝哦!”“行啊。

”陈宇答应得很爽快。车来了。陈宇很绅士地替张薇拉开车门。张薇上车前,突然踮起脚,飞快地在陈宇脸颊上亲了一下。“宇哥拜拜!明天见!”然后红着脸钻进了车里。车开走了。

陈宇站在原地,抬手摸了摸被亲的地方,脸上的笑容……有点回味?我站在广告牌后面,浑身冰冷,血液都好像冻住了。耳朵里嗡嗡作响,眼前有点发黑。胃里不是翻腾,是绞痛。

这就是我谈婚论嫁的男朋友?这就是我以为的避风港?手机震动了一下,是陈宇发来的微信:“舒舒,我刚开完会出来,马上到!等我啊!”开完会?

在快捷酒店旁边的侧门出来?我看着他发来的那条信息,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扎进我的眼睛。

三年来相处的点点滴滴在脑子里飞速闪过,那些关心体贴,那些海誓山盟……现在回想起来,都带着一股极其恶心的虚伪味道。我扶着冰冷的广告牌,才勉强站稳。原来崩塌,真的只需要一瞬间。手机又响了,陈宇打来的。我看着屏幕上闪烁的名字,第一次觉得这个名字如此陌生,如此让人反胃。我直接挂断。然后,我拨通了孙志强的电话。

那点仅存的犹豫和心软,在亲眼目睹陈宇和张薇的亲密后,彻底粉碎了。“喂?小贺?

”孙志强的声音听起来有点不耐烦。“孙主任,”我的声音异常冷静,“明天上午九点,麻烦您把审计要求的那批原始资料,项目合同附件三补充协议的原件、供应商B的资质审核文件、以及项目中期验收的影像记录,准备好。我明天一早去您办公室拿。”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我能清晰地听到孙志强骤然加重的呼吸声。这些补充文件,正是他极力想掩盖的关键证据链。

“……贺望舒!”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你什么意思?!

你想干什么?!”“没什么意思,孙主任。”我看着街对面,陈宇正焦急地四处张望找我,“就是配合审计工作,把该查清楚的,都查清楚。您放心,所有程序,我都会合法合规地进行。明天九点,办公室见。”说完,不等他咆哮,我直接挂了电话。

这时,陈宇看到了我,快步穿过马路跑过来,脸上带着焦急和一点责备:“舒舒!

你怎么不接电话?我找你半天了!站这儿干嘛?走啊,去吃火锅!”他伸手想来拉我。

我后退一步,避开了。他愣了一下:“怎么了?”我看着他的眼睛,那张曾经让我觉得无比安心可靠的脸,此刻只觉得无比肮脏。

我一个字一个字地问:“你刚才,是从哪个门出来的?”陈宇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了。

一丝慌乱在他眼中飞快掠过,但很快被他强压下去,换上了一副茫然:“什么哪个门?

就公司正门啊,刚开完会出来,碰巧遇到张薇,她电脑坏了,我帮她看了看,耽误了点时间。

”“是吗?”我扯了扯嘴角,想笑,却发现自己根本做不出表情,“在酒店旁边的侧门,帮她‘看电脑’?”陈宇的脸色唰地一下白了。他眼神闪烁,不敢看我:“舒舒,你听我解释……不是你想的那样……就是……”“就是一起加班到酒店旁边的侧门出来?

”我替他说完,“就是她亲你脸?就是你摸着脸回味?陈宇,你当我瞎?还是当我傻?

”“我没有!你误会了!”陈宇急了,伸手又要来抓我胳膊,“她那是国外回来的,习惯不好,就朋友间开玩笑!舒舒,我只爱你!我们都要结婚了!

我怎么可能……”“别碰我!”我猛地甩开他的手,声音不大,却用尽了我全身的力气,冷得像冰渣子,“结婚?跟谁?跟我?还是跟她?或者,还有别人?”“贺望舒!

”陈宇的脸涨红了,声音也大了起来,“你够了!你无理取闹什么?!我都说了是误会!

你怎么变得这么不可理喻?以前你不是这样的!”以前?以前的我善良体贴,善解人意,他说什么我都信。“是啊,我以前太蠢了。”我看着他,只觉得无比疲惫,也无比清醒,“蠢到把我的善良,当成了你们所有人可以随意欺负、践踏、利用的资本。从现在起,没有了。”我最后看了他一眼,这张脸,这个人,连同过去三年虚假的感情,都在我眼前彻底粉碎。“我们完了。陈宇,别再找我。”说完,我转身就走,脚步决绝。

身后传来陈宇气急败坏的喊声:“贺望舒!你给我站住!你把话说清楚!贺望舒!

”我没有回头。一次也没有。第二天早上八点五十,我准时出现在孙志强的办公室门口。

门开着一条缝,里面传来压抑的咆哮声。“废物!连个账都抹不平!……现在怎么办?

那个贺望舒,她今天要是真把那些东西捅给审计……妈的,当初就不该留她!”我面无表情,抬手敲了敲门。里面的声音戛然而止。几秒后,孙志强带着一丝惊疑的声音传来:“谁?

”“我,贺望舒。”门被拉开,孙志强站在门后,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眼底布满红血丝,显然一夜没睡好。他死死地盯着我:“你……资料我没找到。”“是吗?”我绕过他,径直走进办公室,拉开他对面的椅子坐下,“没关系,我记得审计那边有规定,如果被审计人无法提供完整资料,可以申请上级介入,或者直接联络相关供应商调取原始凭证。哦,对了,供应商B的老王,跟我还挺熟的。

”孙志强的腮帮子咬得咯咯作响,额角的青筋都爆了出来。“贺望舒!”他压低声音,带着浓重的威胁,“你非要鱼死网破是不是?把我搞倒了,对你有什么好处?

你以为你能全身而退?签字的是你!经手的也是你!”我看着他色厉内荏的样子,只觉得可笑。“孙主任,您是不是忘了?所有超过五万的资金支付,都需要您的二次复核签字。那笔五十万的付款申请单,上面清清楚楚,有您的签名。

我的签字,只是在您授权之后,走支付流程。”我身体微微前倾,盯着他的眼睛:“至于好处?好处就是,我不用替您背着黑锅,丢了工作,毁了名声,甚至可能进去蹲几年。这个好处,够大吗?”孙志强被我噎得说不出话,脸一阵红一阵白。

“九点了。”我看了看表,“资料,或者,我现在就去审计办公室,说明情况,申请介入调查。您选一个。”办公室里死寂一片。孙志强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困兽,喘着粗气,眼神怨毒地瞪着我。过了足足有一分钟,他猛地拉开抽屉,动作粗暴地翻出一个厚厚的牛皮纸文件袋,狠狠摔在桌面上。“拿去!”他咬牙切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贺望舒,算你狠!你给我记住!”我拿起文件袋,看都没看他一眼,转身就走。“你得意不了多久!”他在我身后低吼。我脚步没停,径直走向审计办公室。我知道,这只是开始。孙志强不会善罢甘休,但我不会再给他任何机会。接下来的几天,我成了审计办公室的常客。

孙志强像条毒蛇一样盯着我,到处散播谣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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