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新年×洛可0.全.大队都知道蒋新年讨厌洛可。可每晚翻窗进屋，将她抵在墙上亲吻的也是他。恢复高考的消息传来，洛可彻夜复习被他逮个正着。

他冷笑撕烂了复习资料：“你也配上大学？”洛可藏起录取通知书准备永远离开，却在村口被他举着火把拦下。火光映着他猩红的眼：“耍了我这么久，想跑？

”封面图1.油灯昏黄的光晕在土墙上投下她伏案的剪影，蚊虫不知疲倦地绕着那点可怜的光源打转。洛可捏着铅笔的指尖微微发抖，不是冷的，是累，白天被太阳晒透的骨头缝里还冒着锄草的酸软，此刻又被密密麻麻的公式塞满，涨得发痛。

窗纸突然“噗”一声轻响，像是被小石子砸中。她脊背瞬间僵直，笔尖在草纸上一顿，划出一道仓促的痕。心脏擂鼓一样撞着胸腔，她几乎是屏着呼吸，侧耳去听外面的动静。

虫鸣依旧，远处几声狗吠，再没别的。她慢慢吁出一口气，大概是风，或者只是错觉。

指尖还没松开那口气，身后那扇夜里从不插栓的旧木窗，吱呀一声，被极轻地推开了。

冷风裹着一道高大的影子卷入，没等她回头，带着夜露寒气和烟草味的身体已经压了下来，将她死死抵在冰冷的土墙上。粗糙的手掌铁钳般箍住她的腰，灼热的吻带着不容置疑的掠夺意味，碾碎她所有可能出口的惊呼。蒋新年。他总是这样，像一阵夜行的暴风，突如其来，席卷一切。油灯被带起的风吹得猛烈摇曳，墙上两道纠缠的影子疯狂晃动。他吻得又凶又急，啃咬着她的下唇，舌尖撬开齿关，肆意扫荡，像是要把她整个人都吞下去。

白天里那个冷硬、刻薄、处处找她麻烦的生产队大队长儿子，此刻只剩下滚烫的体温和压抑到变调的喘息。洛可起初还徒劳地用手推拒着他的胸膛，布料下硬邦邦的肌肉纹丝不动，反而激起他更深的禁锢。慢慢的，那点抵抗的力气被抽干，她身体软了下来，手指无意识地揪紧了他胸前的粗布衣服，仰着头承受这个几乎令她窒息的吻。

空气里只剩下唇齿交缠的湿濡声响和两人混乱交错的心跳。许久，他才喘着粗气略微退开一点，额头却还抵着她的，鼻尖蹭着鼻尖，炽热的呼吸喷在她潮红的脸颊上。他的目光沉得像墨，攫住她水汽迷蒙的眼睛，拇指有些粗暴地擦过她红肿湿润的唇瓣。“……”她声音发颤，还没从那个吻里回过神。

他却不答，视线越过她的头顶，落在摊开在破旧小桌上的书本和写满字的草纸。

那眼神倏地冷了下去，刚才那一丝残存的、几乎难以察觉的温情瞬间蒸发殆尽。

他猛地松开她，一把抓起桌上那本边角都快磨烂的《数学》，封面上那几个字刺眼得很。

“复习？”他声音陡地拔高，淬着冰碴，每个字都砸得人生疼，“就你？洛可，你白天掰玉米棒子都数不清个数的脑子，还做梦考大学？”洛可脸上一丝血色也无，伸手想去抢：“你还给我！”“还？”他嗤笑一声，手腕一用力，“刺啦——！

”清脆的撕裂声尖锐地刺破小屋的寂静。封面被粗暴地扯开，纸张悲鸣着被撕成两半，接着是四半……他脸上是一种混合着戾气和某种扭曲快意的神情，几下就将那本书撕扯得粉碎，扬手一扔。碎纸片雪片一样纷纷扬扬落下，落在她的头发上，肩膀上，落在摇曳的油灯火苗旁。“我的书！”洛可的声音带了哭腔，扑过去想抢救那些碎片。可他动作更快，紧接着又抓起了那叠她抄写了好几个晚上、字迹工工整整的笔记和公式摘要。

还有那份她托了层层关系、好不容易才弄来的油印复习提纲。“看来是没累够，还有闲心思想这些没用的！”他眼神猩红，动作粗暴得没有任何转圜余地，纸张在他手里像脆弱的枯叶，被毫不留情地撕碎、揉烂，狠狠掼在地上，还用脚碾了上去。

“你也配上大学？你也配？！”他揪住她的胳膊，把她拽到眼前，逼视着她瞬间泪水决堤的脸，“死了这条心！听见没有？给我老老实实呆在这儿！

”他摔门而去，那声巨响震得屋顶都在掉灰。洛可顺着墙壁滑坐到地上，冰凉的土气透过薄薄的裤子渗上来。她看着满地狼藉的碎纸，像是看着自己被撕碎的心肝和那点微末的希望。眼泪大颗大颗砸在尘土里，无声无息。

油灯的光微弱地照着这一片残局，也照着她眼底最后一点微弱的光，慢慢熄灭，转而凝成一种冰冷的、孤注一掷的硬核。……2.几个月后，一个天色未明的清晨，浓雾湿重得像是浑浊的牛奶。洛可背着一个洗得发白的旧挎包，踩着小路旁湿漉漉的草叶，深一脚浅一脚地往村口赶。挎包最里层，硬硬的，隔着布料硌着她的皮肤——是那张轻飘飘又重逾千斤的省城师范学院录取通知书。

她谁也没告诉，也不敢告诉。蒋新年撕碎她复习资料时那双猩红的眼睛，成了她夜夜噩梦的主题。她必须走，必须偷偷地、永远地离开这里。

村口那棵老槐树在浓雾里显出模糊的轮廓，像個沉默的巨人。只要绕过它，踏上那条通往外界的土路，就……突然，前方雾气剧烈翻涌，一点炽热的火光猛地撕裂灰白色的幕布，紧接着是更多火把，噼啪燃烧着，驱散一片浓雾，映出后面黑压压的一群人。为首的，正是蒋新年。他举着火把，站在最前面，火光照亮他棱角分明的脸，那双眼睛比周围的雾气更冷，比跳动的火焰更骇人，死死锁住她，里面是翻腾的、几乎要噬人的暴怒。洛可猛地停住脚步，心脏瞬间跌入冰窟，四肢百骸都冻僵了。蒋新年一步步朝她走来，火把在他身侧燃烧，发出令人心悸的声响。

他一直走到她面前，近得能感受到火焰灼人的热度，能看清他眼底每一根狰狞的血丝。

他声音低哑得可怕，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碾磨出来，带着滚烫的恨意和一种被彻底背叛后的疯狂：“耍了我这么久……”火把猛地向前一递，几乎要燎到她的衣襟，“想跑？”3.火把几乎要舔舐到她的睫毛，热浪灼得脸颊生疼。

洛可下意识后退一步，脚跟却绊到一块凸起的土坷垃，整个人向后踉跄。蒋新年手臂一伸，铁钳似的手指猛地攥住她的胳膊，不是扶，是擒拿。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跑？

”他从牙缝里又挤出这个字，火把凑得更近，火光在他眼底疯狂跳跃，映出一种近乎狰狞的痛楚和毁灭欲，“我让你跑了吗？洛可，你长本事了，嗯？

”他另一只手粗暴地拽过她那个洗得发白的旧挎包。洛可死命护着，指甲抠进布料的纹理里，那是她唯一的生路。“嘶啦——”布包带子应声而裂。他看也不看，将挎包狠狠掼在地上，里面的几件旧衣服、一个掉了漆的搪瓷缸子滚落出来。他的脚踩在那些单薄的衣物上，鞋底沾着的泥污碾了上去。然后，他的目光锁定了挎包内侧那个微微鼓起的、缝得严严实实的内袋。洛可扑上去抢，声音嘶哑：“不要！蒋新年！你还给我！”他轻易地用一只手臂就将她挡开，力道大得让她摔倒在地，手掌擦过粗粝的地面，火辣辣地疼。他粗暴地扯开内袋的线脚，手指探进去，摸到了那张硬挺的、簇新的纸。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周围举着火把的村民鸦雀无声，只有火把燃烧的噼啪声和洛可绝望的喘息。

蒋新年抽出了那张纸。**省师范学院录取通知书**。几个清晰的黑体字在火光下，像淬毒的针，狠狠扎进他的眼睛。他捏着通知书的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色，手背青筋暴起。他的胸口剧烈起伏着，盯着那薄薄的一张纸，像是盯着不共戴天的仇敌。

半晌，他缓缓抬起头，视线从通知书移到洛可惨白的、沾满尘土的脸上。

那眼神里的疯狂沉淀下去，变成一种更可怕的、冰封的绝望和讥诮。“就为了这个？

”他声音低哑，抖了抖那张纸，纸张发出脆弱的声响，“就为了这张破纸，你要偷偷跑掉？

耍着我玩，很有意思，是吧？”“不是…我没有…”洛可挣扎着想站起来，声音破碎不堪。

“没有？”他猛地打断她，骤然拔高的声音带着撕裂般的痛楚，“每天晚上！

是谁在我怀里发抖？是谁说冷说怕？啊？一转头，你就藏着这东西，想着怎么远走高飞！

洛可，你把我当什么？把你那点工分钱都掏给你买复习资料的冤大头？

还是个夜里给你暖床的畜生？！”他的话像沾了盐水的鞭子，一下下抽在她身上，也抽在周围每一个竖起的耳朵上。村民们窃窃私语起来，目光变得复杂而暧昧。

洛可浑身冰冷，血液都冻住了。他怎么能…怎么能把他们最隐秘、最不堪的关系，在这种场合，用这种方式撕开？“大学？”他嗤笑一声，那笑声比哭还难听，“上了大学，翅膀硬了，就更看不上这穷沟沟，更看不上我了，是不是？”他不再看她，目光重新落回录取通知书上，眼神骤然一狠。“我告诉你，洛可，”他每一个字都咬得极重，带着一种同归于尽的决绝，“做梦！”话音未落，他双手抓住通知书的两端，在洛可骤然爆发出的、凄厉到变调的“不要——”声中，猛地用力！“刺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