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霓虹下的影子午夜十二点的 “鎏金” 会所，水晶灯折射的光像碎钻砸在吧台，苏曼涂着正红色口红的唇瓣一开一合，声音甜得能黏住人的骨头：“阿哲，你看这款爱马仕铂金包的奶白色，是不是比我上次买的黑色更显气质？

” 她把手机屏幕怼到林哲眼前，指甲上的水钻闪得人眼晕 —— 那是林哲上周刚陪她做的，花了三万八，说是 “配得上你的身份”。林哲捏着刚刷完五十万的黑卡，指节因为用力泛白。

他看着苏曼眼里毫不掩饰的贪婪，喉结动了动，还是挤出温顺的笑：“喜欢就买，明天让助理去巴黎总店调货，顺便把你看中的那套梵克雅宝四叶草珠宝一起带回来。

”这话刚出口，苏曼立刻凑过来，在他脸颊上印了个带着香水味的吻，口红印像道刺眼的疤。

“阿哲你真好，比我爸妈还疼我。” 她说话时，手指飞快地在手机上敲着，屏幕亮起来的瞬间，林哲瞥见 “江辰” 两个字，还没等细看，苏曼就把手机揣进了香奈儿包里，语气带着一丝不耐烦，“好了好了，我有点困了，你送我回去吧。”林哲的心像被针扎了下，却还是点头应下。

他太习惯这样了 —— 从大一在社团见苏曼第一面起，他就成了她的专属提款机兼佣人。

她随口说一句 “食堂的汤太咸”，他能让家里的厨师炖好松茸鸡汤，用保温桶装好送到宿舍楼下，等两个小时就为了看她一眼；她抱怨 “论文查重率太高”，他通宵查资料、改格式，熬到眼睛通红，最后却只换来一句 “这有什么难的，你也太笨了”；甚至她跟朋友去蹦迪，让他在酒吧门口等三个小时，理由是 “你开车来的，方便送我朋友回家”，他都乖乖守在车里，连暖气都不敢开太足，怕油耗太高被她嫌弃 “不会过日子”。上个月苏曼说 “想拍短视频当网红”，他立刻花两百万给她组建团队，买设备、找编剧，连她直播间的打赏都是他匿名刷的，就为了让她开心。可现在，他看着苏曼敷衍的侧脸，突然想起半小时前她接电话时的样子 —— 她走到卡座角落，声音压得很低，却还是有 “宝贝”“今晚别等我” 这样的词飘进他耳朵里，当时他还骗自己 “是跟闺蜜打电话”，现在想来，那根本就是情侣间的呢喃。

“阿哲你发什么呆？走啊！” 苏曼用手肘撞了他一下，香奈儿外套随手往他怀里扔，“帮我拿着，我手酸。”林哲接住外套，指尖触到内侧的温度，却觉得一阵冰凉 —— 这料子和夏晓以前常穿的连衣裙一模一样，夏晓总说这种棉麻料子舒服，洗多少次都不变形，还笑他 “富二代还懂这些”。想到夏晓，他的心猛地一缩，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疼得呼吸都顿了半秒。夏晓已经走了半年了。

半年前那场雨天的车祸，他为了捡掉在马路中间的钢笔 —— 那是夏晓送他的生日礼物，笔身上刻着 “哲” 字 —— 没注意闯红灯的卡车。是夏晓从旁边冲过来，用尽全身力气把他推开，自己却被卡车撞得粉碎。警察说现场连完整的尸骨都找不到，他抱着她染血的帆布包，在医院走廊哭到昏厥，包里还装着她没画完的玉兰速写 —— 那是他们约定好的，毕业就一起在院子里种玉兰，春天开花时，满院都是香的。“你看什么呢？磨磨蹭蹭的！” 苏曼的催促声把他拉回现实，林哲抬头，无意间瞥向旁边卡座的绿植后面，一道白色身影突然撞进他的视线 —— 是夏晓！白色的棉麻连衣裙，扎着低马尾，甚至连她最喜欢的小白鞋鞋尖沾着的泥点，都和他记忆里一模一样。她就站在那里，脸色白得像宣纸，眼神直直地盯着苏曼，嘴唇抿成一条直线，透着说不出的着急，甚至还朝他挥了挥手，像是在提醒他什么。“阿哲你看什么呢？” 苏曼顺着他的目光望去，皱了皱眉，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那没人啊，就几盆破草，你是不是喝多了？

”林哲再定睛看去，白色身影不见了。是幻觉吧？最近总这样，一想起夏晓就会出现幻视。

他端起酒杯灌了口威士忌，辛辣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烧得食道发疼，却压不住心里的慌：“没什么，可能有点累了，我们走吧。”坐进车里，苏曼靠在副驾驶座上刷手机，时不时发出轻笑，手指在屏幕上点得飞快。林哲握着方向盘，视线却总忍不住往后视镜瞟 —— 他总觉得夏晓就在车里，坐在后座，用那双带着担忧的眼睛看着他。快到苏曼公寓楼下时，一辆黑色玛莎拉蒂突然从旁边的巷子开出来，稳稳停在公寓大门前。车窗半降，林哲清清楚楚看到驾驶座上的男人 —— 浅棕色头发，银色衬衫，正是 “鎏金” 会所的男模江辰，上次苏曼说 “朋友”，让他帮忙签过名。

江辰也看到了林哲的车，对着苏曼挑了挑眉，眼神里的亲昵藏都藏不住。苏曼的脸瞬间红了，赶紧推开车门：“我到了，你赶紧回去吧，路上小心。”“那是谁？” 林哲压着嗓子问，手指悄悄攥紧了方向盘，指节泛白。苏曼的眼神闪了下，把包往怀里紧了紧，语气带着一丝慌乱：“就是朋友啊，顺路送我回来而已。阿哲你别多想，我心里只有你一个人。” 她说完，不等林哲回应，转身就往公寓楼跑，甚至忘了跟他说 “晚安”。林哲坐在车里，看着苏曼跑进公寓楼，又看着江辰拿出手机，屏幕亮起来的瞬间，壁纸赫然是苏曼的自拍 —— 照片里，苏曼戴着他上个月送的钻石项链，笑得一脸灿烂，背景是他给她买的 “铂悦” 公寓的客厅。玛莎拉蒂的引擎声响起，江辰开车进了公寓地下车库。林哲坐在车里，直到引擎声消失，才发动车子。路上，他打开手机翻夏晓的相册，照片里的夏晓总是笑着的：在图书馆里帮他占座时，她会把他喜欢的奶茶放在旁边，吸管插好；在操场边看他打球时，她会拿着毛巾和水，等他下场就递过来；甚至在他笨手笨脚给她煮泡面，把鸡蛋煎糊时，她也笑得眼睛弯弯的，说 “这是全世界最好吃的煎蛋”。眼泪不知不觉掉下来，砸在手机壳上，晕开一小片水渍。

林哲刚想擦眼泪，车子突然颠簸了一下，副驾驶座上的纸巾盒 “啪” 地掉在地上，里面的纸巾散了一地。他停下车，弯腰去捡，一张沾着浅粉色的纸巾落在脚边 —— 那是夏晓生前最喜欢的樱花味纸巾，他去年给她买了一箱，她总说 “这个味道像春天”，到现在还剩大半箱放在家里的储物间。

他把纸巾攥在手里，纸巾上的樱花味好像还没散，心里的不安越来越重。回到家时，已经凌晨两点了。他把自己摔在沙发上，刚想闭眼，客厅的灯突然闪了三下，然后 “啪” 地灭了。黑暗里，他听见茶几上的水杯发出 “叮咚” 一声轻响，像是有人用指尖碰了一下。“夏晓？是你吗？” 林哲鼓起勇气喊了一声，声音带着颤抖。

没有回应，却有一阵凉风从阳台吹进来，吹动了茶几上的文件。林哲赶紧打开手机手电筒，光柱照过去，只见文件上放着一张银行卡 —— 是他给苏曼的副卡！

早上他明明放在钱包里，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他拿起银行卡，指尖触到卡面，突然觉得一阵冰凉，像是有人在他耳边轻轻说 “小心”。林哲的心跳得飞快，他猛地想起苏曼最近的反常：总是躲着他接电话，花钱越来越大手大脚，对他的态度也越来越敷衍。他颤抖着手打开手机银行，查询副卡的消费记录 —— 最近一个月，苏曼光是在奢侈品店的消费就超过了一百万，还有两笔大额转账，一笔转到了 “江辰” 的账户，另一笔转到了一家房产中介，备注是 “郊区别墅首付”。他的脑子 “嗡” 的一声，像是被重锤砸了一下。

他赶紧给助理打电话，电话接通的瞬间，他的声音都在抖：“查！立刻查苏曼最近的行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