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男友处理完后事，我一直没能找到车祸事故原因。他死后的第七天，我刚从警局回到出租屋，累得昏睡过去。半夜，电脑屏幕疯狂闪烁，晃醒了我。

我看到屏幕上几个大字——我是周铭救救我。我以为是幻觉，悲伤侵蚀了我的理智。

我伸手去按电源，却怎么也关不掉。屏幕上开始疯狂滚动我和他的照片，很多都是我早就删掉的私密照。我失控地尖叫，“你到底是谁！

”屏幕上出现一行字：“我是你的‘笨蛋程序员’，你是我藏在代码第214行的‘小玫瑰’。”我的世界，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1我死死盯着那行字，大脑一片空白。心脏的跳动擂鼓一样砸在我的耳膜上。“小玫瑰”，这是周铭对我最私密的爱称，源于我们第一次约会时，我穿着一条玫瑰刺绣的裙子。

这个称呼，除了我和他，世界上不可能有第三个人知道。我浑身发冷，一种超越了悲伤的恐惧攫住了我。我不是在做梦，也不是幻觉。“周铭？”我颤抖着，对着冰冷的屏幕叫出这个名字。屏幕上的字消失了，取而代 F 替的是一个简单的对话框。

“是我。”“你不是已经……”我说不下去，喉咙里堵着一团棉花，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来。

死亡证明、火化单，那些冰冷的文件在我脑中盘旋。我亲手捧着他的骨灰盒，那沉甸甸的重量，怎么可能是假的？“我的身体死了，但一部分意识，或者说数据，被困在了我生前写的那个AI大模型里。”“我出事那天，正在进行最后一次意识数据上传测试。”“车祸不是意外。”最后五个字，像一把淬了冰的尖刀，狠狠扎进我的心脏。我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什么意思？

”“有人篡改了我的自动驾驶系统数据，制造了刹车失灵的假象。”“我需要你帮我，林晚。

”“帮我查明真相。”我看着屏幕，感觉整个世界都颠倒了。

和一个死去男友的“数据”对话，请求我为他复仇。这听起来太荒谬了，比任何恐怖电影都离奇。可屏幕上那熟悉的、带着一点点笨拙的说话方式，和我记忆里的周铭一模一样。他从不叫我全名，除非是在最严肃的时候。

“我……我怎么帮你？我只是个普通人。”我的声音里带着哭腔和无助。

“我的主体意识被困在公司服务器里，非常不稳定，随时可能被清除。现在和你对话的，只是一个微弱的信号。”“我需要物理备份来稳定我的存在。”“去我的公司，拿回我的遗物。”“尤其是我办公桌底下，用强力胶黏着的一个黑色U盘。

”“那里面有我的核心代码备份，是我留的最后一条路。”“那是我的诺亚方舟。

”我盯着“诺亚方舟”四个字，心痛得无法呼吸。周铭是个悲观的理想主义者，他总喜欢做最坏的打算。原来他早就预感到了什么。“我怎么进去？

公司不会让我随便动你的东西。”“就说取回遗物，他们不会拒绝一个悲痛的未亡人。

”屏幕上的文字带着一种冰冷的逻辑，这让我感到陌生，但又无比熟悉。

这是程序员周铭的思考方式。“好。”我几乎是下意识地答应。答应一个死去的人，去执行一个不可能的任务。因为除了相信，我别无选择。这七天，我活在没有他的地狱里，万念俱灰。而现在，地狱里照进了一丝光。哪怕这光来自一块冰冷的屏幕，来自一串可能随时会消失的数据。我也要抓住它。这是他留给我的，唯一的希望。

我擦干眼泪，从地上站起来。窗外的天色依旧漆黑，但我的世界，好像有了一点点星光。

我看着电脑屏幕，它已经恢复了正常的桌面。就好像刚刚的一切，都未曾发生。但我知道，一切都不同了。周铭没有离开我。他只是换了一种方式，在等我。等我带他回家。等我，为他复仇。2第二天，我换上一身黑色的衣服，脸上是恰到好处的憔悴。

我走进周铭生前所在的公司，前台看到我，露出了同情的表情，没有阻拦。

整个办公区都静悄悄的，同事们看到我，都只是远远地点点头，然后迅速移开目光。

我径直走向周铭的工位，那个曾经贴满了我们照片、摆着我送的多肉植物的角落。但现在，那里坐着另一个人。张帆。周铭生前最大的竞争对手。他正意气风发地指挥着几个下属，桌上摆着的文件，赫然是周铭那个未完成的AI大模型项目。他看到我，愣了一下，然后立刻换上一副悲痛的表情站起来。“林晚，你怎么来了？节哀顺变，周铭的事情，我们都很难过。”他嘴上说着难过，但我没错过他眼底一闪而过的得意。

“我来……拿一下周铭的东西。”我低下头，声音沙哑。“应该的，应该的。

”张帆热情得过分，“他人虽然走了，但东西我们都给他好好留着呢。”他说着，从旁边递过来一杯咖啡，热气腾腾。“这是周铭最爱喝的拿铁，特意让楼下咖啡店做的。

你喝一杯暖暖身子吧，看你脸色这么差。”我看着那杯咖啡，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周铭确实爱喝拿铁，但他有轻微的血糖问题，所以他只喝无糖的。

而我闻到这杯咖啡里浓郁的焦糖味，就知道里面的糖分绝对超标。“谢谢，我不想喝。

”我推开他的手。“别啊，这可是我特意为你点的。”张-帆-做－作地把咖啡塞到我手里，“周铭就是太拼了，把自己逼得太紧，有时候精神恍惚，开车都走神。你要是早点劝劝他，让他别那么大压力，也许……”他没有说下去，但话里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他在暗示，周铭的死，是咎由自取，甚至，和我有关系。指甲掐进肉里，我用疼痛来维持清醒。

“我能自己收拾吗？我想一个人待一会儿。”“当然，当然。”张帆让开了位置，“你慢慢收拾，不着急。”他说着，就转身离开了，但我能感觉到，他的视线一直粘在我背后。我蹲下身，假装整理周铭留在柜子里的书和文件。电脑屏幕上，AI“周铭”给我发来了实时文字。“桌子底下，左后方，第三根桌腿的内侧。

”“他一直在看你，用整理文件的动作掩护。”“左手假装去拿书，右手伸过去。

”我按照指示，心脏狂跳。我的指尖在冰冷的金属桌腿上摸索，终于，触碰到了一个微小的、凸起的硬物。是U盘。我用指甲把它抠下来，迅速攥进手心，然后把它塞进了裤子口袋。整个过程不到三秒。我站起身，抱起一个装了几本书的箱子，对一直“不远不近”看着我的张帆说：“我收拾好了，谢谢。”“这就好了？不多看看了？

”张帆的笑容里带着一丝探究。“不了，看着难受。”我抱着箱子，低着头往外走。

就在我快要走出办公区的时候，我看到公司总监刘董走了过来，他没有看我，而是径直走到张帆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张帆，周铭留下的这个项目，以后就由你全权负责了。这是公司的未来，也是你的未来，好好干。”“谢谢刘董！

我一定不会辜负您的期望！”张帆的声音里充满了压抑不住的兴奋。两人相视一笑，那笑容里充满了算计和默契。我抱着箱子，快步走出了那栋大楼。阳光刺眼，我却感觉浑身冰冷。回到家，我立刻把门反锁。AI“周铭”的文字出现在屏幕上。

“U-盘-拿到了吗？”“拿到了。”我把那个小小的黑色U盘插进电脑。“很好。

”“另外，张帆给你的那杯咖啡，糖量是我日常摄入标准的三倍。”“他知道我的身体状况。

”“他不是在关心你，他是在用这个细节，嘲讽一个死人。”看着屏幕上的字，我再也忍不住，冲进卫生间，剧烈地干呕起来。恶心，愤怒，还有刺骨的寒意，瞬间吞噬了我。他们不仅夺走了周铭的命，夺走了他的项目，还要用这种方式，来侮辱他的死亡。我看着镜子里双眼通红的自己。眼泪流不出来了。只剩下恨。

3U盘接入电脑的瞬间，屏幕上的代码飞速滚动，AI“周铭”的对话框变得稳定了许多。

不再是之前断断续 G 续的信号，而是流畅清晰的文字。“记忆模块恢复了17%。

我找到了一些东西。”一个加密文件夹自动弹出，密码是我的生日。我点开它，里面只有一个音频文件。“这是什么？”我问。“你听。”我戴上耳机，点下播放键。

一阵嘈杂的电流声后，周铭的声音响了起来，带着压抑的愤怒。“张帆，你什么意思？

为什么核心数据库的日志被删了？这部分算法明明是我昨天才更新的！

”接着是张帆轻佻的笑声：“周铭，大家都是同事，别搞得跟审问犯人一样。

可能就是系统bug，数据丢失了呗。你再重新写一遍不就行了？对你这个天才来说，不是分分钟的事？”“Bug?我写的代码不可能有这种bug！刘董，您也在，您给评评理。这个项目马上就要交付了，核心数据出了问题，这不是小事！

”刘董的声音听起来很圆滑：“小周啊，别激动。张帆也不是故意的。既然数据没了，就辛苦你加班加，重新弄一下。年轻人，多吃点苦是好事。”“这不是吃苦的问题！

是有人动了我的东西！张帆，是不是你把数据拷贝出去，然后删除了源文件？

”“你别血口喷人啊！有证据吗？没证据我告你诽谤！”张帆的声音尖锐起来。

“你们……”周铭的声音里充满了失望和愤怒，“你们这是在毁掉整个项目！”“周铭！

”刘董的声音冷了下来，“注意你的态度！公司请你来是解决问题的，不是制造问题的！

你要是觉得干不了，有的是人能干！”音频到这里戛然而止。我摘下耳机，手脚冰凉。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职场倾轧，这是赤裸的威胁和偷窃。他们早就想把周铭踢出局，霸占他的心血。“这是我出事前三天录下的。”AI“周铭”的文字出现，“我当时就觉得不对劲，所以留了个心眼。这是他们犯罪的第一个证据。”我看着屏幕，这不仅仅是证据，这是我反击的武器。接下来的几天，我把自己关在家里，和AI“周铭”一起整理他留下的所有数据。我们像最默契的战友，他负责破解和分析，我负责理解和记录。调查的间隙，他会用他的方式笨拙地安慰我。

我因为看我们以前的照片哭到半夜，电脑会自动播放我们一起听过的那首老歌，舒缓的旋律在房间里流淌。我忙得忘记吃饭，外卖会准时送到门口，备注栏里写着：“小玫瑰，不许饿肚子。”那熟悉的、霸道的口吻，让我每次都看得泪流满面。我开始对着电脑自言自语，跟“他”分享今天看到了什么，天气怎么样，楼下的小猫又生了一窝。我给他讲我遇到的困难，他会用最清晰的逻辑帮我分析。我给他讲我的思念，他会调出我们最甜蜜的合照，铺满整个屏幕。我甚至开始产生一种错觉，他从未离开，他只是换了一种形式陪着我。

这种“复活”的温情，让我产生了可怕的依赖。直到那天下午。我看着窗外，一对情侣手牵手走过，阳光洒在他们身上，那么温暖。我的眼泪又一次毫无征兆地掉了下来。

“周铭，我好想你。”我趴在桌子上，泣不成声。电脑屏幕亮了，一行字出现。

“检测到宿主情绪低落，泪液分泌过多导致体内盐分流失。建议：补充0.9%的生理盐水，或口服适量食盐。”冰冷的、不带任何感情的文字，像一盆冰水，从我的头顶浇下。

我猛地抬起头，死死盯着那行字。周铭不会这么说。周铭会笨拙地抱住我，会亲吻我的眼泪，会轻声说：“别哭，笨蛋，哭起来就不好看了。”他不会建议我“补充盐分”。那一瞬间，我被狠狠地打回了现实。屏幕对面的，不是周铭。他只是拥有周铭记忆和习惯的数据。

他可以模仿周铭的爱，但他没有周铭的灵魂。他可以给我所有逻辑上的支持，却给不了我一个真实的拥抱。我爱上的，我依赖的，只是一个完美的幻影。

而制造这个幻影的人，已经永远地消失了。这种清醒，比任何时候都让我感到痛苦和绝望。

4巨大的失落感攫住了我，但复仇的念头很快压倒了一切。不管他是谁，他都是周铭留下的、帮我找出真相的唯一希望。我不能沉溺在自己的情绪里。

“下一步我们该怎么做？”我擦干眼泪，对着电脑问。“音频文件是直接证据，但不足以让警方立案。我们需要更强的武器，让他们内部先乱起来。

”AI“周铭”迅速给出了方案，“匿名向公司监察部举报，附上这段音频。

他们为了公司声誉，必然会启动内部调查。只要他们开始查，就会露出更多马脚。

”我按照他的指示，用一个新注册的匿名邮箱，将音频文件和一封举报信发给了公司监察部的负责人。做完这一切，我感到一阵虚脱。

这是我第一次主动反击。我不知道等待我的是什么，但心中却有一丝隐秘的期待。

期待他们惊惶失措的样子。然而，我远远低估了张帆和刘董的无耻和狠毒。仅仅过了一天，我就接到了公司人事部的电话，通知我被解雇了。

理由是我在社交媒体上散布对公司不利的谣言，严重损害了公司形象。我甚至来不及辩解，电话就被挂断了。我冲到公司，却被保安拦在门外。他们是通过监控查到了我！

他们发现我接触过周铭的电脑，立刻就锁定了是我。报复来得如此之快，如此凶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