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油纸伞下的白影嘉靖三十七年，江南大疫。梅雨缠了三个月，把钱塘沿岸的村落泡得发腐。青溪村外的泥路上，油纸伞被风掀得翻卷，伞骨断了两根，苏枕书索性收了伞，任由冷雨打湿他那件洗得发白的青布长衫。他背上的药箱沉得压肩，里面装着半箱晒干的艾草、三罐蜂蜜、一捆银针，还有柄常年握在手里的乌木扇。

扇面是素白的绢，正面用淡墨画了幅《本草图》，桔梗、当归、白术错落排布；背面是他师傅手书的《青囊经》片段，字迹清瘦，被年月磨得有些模糊。扇骨是玄铁混着沉水木做的，指尖触上去能觉出细微的纹路，那是师傅当年亲手刻的穴位图——合谷、曲池、足三里，每一道刻痕都对应着救人的法子。

“咳咳……咳……”村口的歪脖子槐树下，蜷缩着个穿破棉袄的孩童，小脸烧得通红，嘴唇干裂起皮，手里还攥着半块发霉的麦饼。苏枕书快步走过去，蹲下身时，乌木扇“唰”地展开，挡住了头顶的雨丝。他指尖搭在孩童腕上，三指按寸、关、尺，眉头渐渐蹙起——脉象浮而数，是疫气入肺的征兆。这孩子的手心还留着几道青紫的指印，像是被人拧过，苏枕书掀开他的棉袄，果然见后腰有片淤青，像是被钝器砸的。“你爹娘呢？

”苏枕书的声音放得轻，从药箱里摸出个陶碗，倒了些蜂蜜水，用勺柄撬开孩童的嘴，慢慢喂进去。孩童咽了两口，眼睛勉强睁开条缝，声音细得像蚊子叫：“爹……爹被官差抓走了，说他偷了粮仓的米……娘昨天咳血，躺屋里没动静了……”苏枕书的心沉了沉。他这一路从临安过来，见了太多这样的事——官府囤粮，乡绅抬价，疫气蔓延时，先是弃老弱，再是抓“乱民”，好好的村子，没几天就成了荒村。他刚要起身去屋里看看孩童的母亲，就听见身后传来马蹄声。三匹高头大马踏过泥水，马上的人穿着皂色差服，腰里挂着钢刀，为首的那个满脸横肉，看见苏枕书，勒住马缰喝道：“哪来的野大夫？这村子染了疫，官府封了，赶紧滚！”苏枕书没动，只是把孩童往身后护了护：“他娘还在屋里，我去看看。

”“看什么看？”横肉差役从马上跳下来，一脚踹在泥水里，溅起的泥点落在苏枕书的长衫上，“染了疫的都是死路一条，进去也是白搭！再说了，这村子的人欠了粮税，男的抓去修河，女的……”他眼瞟向屋里，笑容里带着龌龊，“说不定早就没气了，你去了也救不活。”苏枕书的指尖在乌木扇柄上轻轻敲了敲。

扇柄末端有个极小的机关，旋开就能抽出三根三寸长的银针，针尾淬了麻沸散，能让人半身麻痹半个时辰——这是师傅教他的“自保之法”，不到万不得已，不能用。

他刚要开口，屋里突然传来“哐当”一声响，像是桌凳倒了。苏枕书顾不上差役，转身就往屋里跑。屋里一股浓重的药味混着霉味，昏暗的光线下，一个妇人趴在地上，嘴角挂着血，手还在往前伸，像是要够什么。苏枕书蹲下身，探了探妇人的鼻息，还有气，只是气息微弱。他飞快地展开乌木扇，扇面上的《本草图》在光线下晃了晃，他目光扫过扇面右下角的“贝母”图案——贝母能润肺止血，药箱里还有半株。

“你他娘的还真敢进！”横肉差役追了进来，伸手就要抓苏枕书的后领。苏枕书侧身避开，左手扶着妇人，右手握着乌木扇，扇面“啪”地合上，用扇骨在差役的手腕上轻轻一点。

差役只觉手腕一麻，像是被蚂蚁咬了口，紧接着麻意顺着胳膊往上爬，半边身子都动不了了。

他瞪着眼，骂道：“你……你使了什么妖法？”另外两个差役也冲了进来，见领头的动不了，抽出钢刀就砍。苏枕书抱着妇人往旁边躲，乌木扇再次展开，这次他用的是扇面——素白的绢面看着软，其实里面夹了层细钢丝，能挡暗器，也能卸力。

左边的差役一刀砍过来，苏枕书用扇面迎上去，“叮”的一声，钢刀被扇面卸开，刀刃擦着他的肩头划过，带起一片布屑。他趁机伸脚勾住差役的脚踝，同时用扇骨点向对方的膝盖穴位，差役“哎哟”一声，单膝跪地。右边的差役见同伴吃亏，举刀就往苏枕书头顶劈。苏枕书怀里还抱着妇人，没法完全避开，只能偏头，让刀刃擦着耳际过去，同时反手用扇柄砸在差役的肘弯处。差役的刀“当啷”掉在地上，胳膊也抬不起来了。不过瞬息之间，三个差役就倒了两个，还有一个半身麻痹地站在原地。

苏枕书把妇人放在床上，转身看向他们，乌木扇在手里转了个圈，扇面重新展开，遮住了半张脸，只露出双平静的眼睛：“滚。”那三个差役哪还敢多待，能走的扶着不能走的，连滚带爬地出了屋，上马时还不忘撂下句狠话：“你等着！

我们这就去报官，让你吃不了兜着走！”苏枕书没理会他们的威胁，转身回到床边。

他从药箱里拿出贝母，用瓷臼捣成粉，又倒了些温水，调成糊状，用勺子喂给妇人。

孩童站在门口，手里还攥着那半块麦饼，小声问：“先生，我娘会好吗？

”苏枕书摸了摸他的头，把乌木扇放在床头，扇面上的《本草图》正对着妇人：“会的。

等雨停了，我们就去找你爹。”他不知道的是，此刻村外的山坡上，一个穿黑衫的男子正站在树后，手里握着柄短笛，看着屋里的灯光，眼底闪过一丝讶异。

男子身边的少年问道：“卫叔，这就是师傅说的‘青囊扇’传人？

”被称作卫叔的男子点点头，指尖在短笛上轻轻摩挲：“扇子是玄铁沉水木的，招式是《青囊扇经》里的‘点星手’，错不了。只是没想到，他居然会管青溪村的闲事——这村子，可是万蛊门的地盘。”少年愣了愣：“万蛊门？

就是那个用毒蛊害人的门派？他们怎么会盯上这么个小村子？”卫叔没说话，只是望向远处的雨幕。雨丝里，似乎有细微的黑影在蠕动，像是无数条小蛇，正朝着青溪村的方向爬来。第二章 蛊虫与银针雨到后半夜才停。苏枕书守在妇人床边，每隔一个时辰就给她把次脉。妇人的脉象渐渐平稳，烧也退了些，只是还没醒。

孩童靠在床边睡着了，手里还紧紧攥着苏枕书给的一块蜜饯。苏枕书坐在桌前，借着油灯的光翻看着师傅留下的《青囊手札》。手札的最后几页，画着些奇怪的虫子，旁边写着“蛊”字，还有一行小字：“江南多蛊，以万蛊门为最。蛊藏于食、饮、气中，入体则噬心脉，需以银针引蛊，辅以艾草驱邪。”他正看得入神，突然听见窗外传来“沙沙”的声音，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爬。苏枕书起身走到窗边，轻轻推开一条缝——月光下，只见院墙上爬满了黑色的小虫子，指甲盖大小，身体泛着油光，正顺着墙缝往屋里钻。是蛊虫。苏枕书心里一紧，赶紧关上窗户，又用布条把窗缝和门缝都塞紧。他转身从药箱里拿出艾草，放在油灯上点燃，艾草的浓烟很快弥漫开来，呛得他咳嗽了两声。孩童被烟味弄醒，揉着眼睛问：“先生，怎么了？”“别怕，闭上眼睛，捂住鼻子。”苏枕书把孩童抱到床上，用被子盖住他的头，只露出鼻子。艾草的气味能驱蛊，这是师傅教他的，只是不知道能不能挡住这么多蛊虫。

果然，外面的“沙沙”声变得急促起来，像是蛊虫在躲避艾草的烟。但没过多久，又传来“砰砰”的声音，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撞门。苏枕书握紧乌木扇，走到门边，侧耳听着外面的动静。“苏先生，开门！”门外传来个陌生的声音，听起来像是个中年男子。

苏枕书没开门，只是问道：“你是谁？”“我是青溪村的里正，姓李。

”男子的声音带着急切，“刚才官差去镇上报了官，说您打伤了他们，镇长让我来请您去一趟……”苏枕书皱了皱眉。里正？他白天在村里转了一圈，没见到几个活人，怎么突然冒出来个里正？而且这时候来请他，未免太巧了。他走到窗边，借着月光往门外看了一眼。门外站着个穿灰布长衫的男子，手里提着盏灯笼，脸上带着笑容，但眼神却有些飘忽。更让苏枕书在意的是，男子的袖口处，有个细微的黑影一闪而过，像是有条小虫子钻进了他的袖子。是万蛊门的人。苏枕书深吸一口气，把乌木扇展开，扇骨里的银针已经准备好了。他提高声音说：“李里正，我救了人，没做错事，为什么要去见镇长？再说了，现在天还没亮，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吧。

”门外的李里正沉默了片刻，语气突然变了，变得阴冷起来：“苏先生，别给脸不要脸。

你坏了万蛊门的事，还想走？”话音刚落，门外突然传来“啊”的一声惨叫。

苏枕书赶紧推开窗户——月光下，只见李里正倒在地上，身体不停地抽搐，他的脖子上爬着一条黑色的蛊虫，正往他的嘴里钻。而在李里正身后，站着个穿黑衫的少年，手里握着柄短笛，正对着地上的蛊虫吹着什么。蛊虫听到笛声，突然停了下来，从李里正的脖子上掉下来，转身往少年的方向爬去。少年从怀里掏出个小瓷瓶，打开盖子，蛊虫乖乖地爬了进去。“你是谁？”苏枕书问道。少年抬起头，露出张清秀的脸，只是脸色有些苍白：“我叫沈青，是卫叔让我来的。他说你是青囊扇的传人，让我来帮你。

”苏枕书想起刚才守在村外的两个人，应该就是这个少年和他说的卫叔。他刚要开口，突然听见远处传来马蹄声，还有人的呼喊声——是官差回来了，而且人数比之前多了不少。

沈青脸色一变：“不好，是万蛊门的人扮的官差！他们带了‘噬心蛊’，一旦被蛊虫咬到，半个时辰就会心脏爆裂而死！”苏枕书赶紧把妇人和孩童扶起来：“我们得赶紧走。

”他把药箱背在背上，又拿起乌木扇，对沈青说：“你知道这附近有安全的地方吗？

”沈青点点头：“后山有个山洞，卫叔在那里等我们。只是路上可能会遇到蛊虫，我来引开它们。”他从怀里掏出个香囊，递给苏枕书：“这里面装的是驱蛊草，戴在身上，蛊虫不敢靠近。”苏枕书接过香囊，挂在孩童的脖子上，又把妇人背起来，对沈青说：“走吧。”他们刚出屋门，就看见村口来了一队官差，足有二十多个人，手里拿着火把，正朝着这边走来。火把的光线下，苏枕书清楚地看见，每个官差的腰间都挂着个黑色的布袋，里面似乎有东西在动——应该就是沈青说的噬心蛊。

“跟我来。”沈青转身往屋后跑，苏枕书背着妇人，牵着孩童跟在后面。屋后是片竹林，月光透过竹叶洒下来，形成斑驳的光影。沈青吹起了短笛，笛声尖锐，很快，周围的草丛里传来“沙沙”的声音，无数条黑色的蛊虫从草丛里爬出来，朝着笛声的方向涌去。“快，趁现在！”沈青一边吹笛一边往前跑，蛊虫跟在他身后，像是一条黑色的河流。苏枕书背着妇人，脚步也不敢慢，他能感觉到妇人的身体在微微颤抖，应该是醒了，但没力气说话。跑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沈青突然停了下来，指着前面的一个山洞：“到了！卫叔就在里面！”苏枕书赶紧把妇人放进山洞，又把孩童抱进去。山洞里很干燥，角落里堆着些干草，一个穿黑衫的男子正坐在干草上，手里拿着柄短笛，正是之前在村外看到的卫叔。“苏先生，久仰大名。”卫叔站起身，对着苏枕书拱了拱手，“我叫卫凛，是‘药谷’的人。我们找你很久了。

”苏枕书愣了愣：“药谷？”他师傅生前曾提过，药谷是个隐世的门派，专门研究医术和驱蛊之术，只是几十年前突然销声匿迹了，没想到还存在。卫凛点点头，叹了口气：“二十年前，万蛊门突然袭击药谷，抢了我们的《驱蛊秘典》，还杀了我们很多弟子。我和几个师兄弟逃了出来，这些年一直在找能对抗万蛊门的人——《青囊扇经》里记载的医术和驱蛊之法，是唯一能克制万蛊门的东西。”苏枕书握紧了手里的乌木扇。师傅去世前，曾告诉他，《青囊扇经》不仅是医术，更是救世之术，以后若遇到用蛊害人的人，一定要阻止他们。

当时他还不明白，现在终于懂了。“万蛊门为什么要盯上青溪村？”苏枕书问道。

卫凛的脸色沉了下来：“他们在练‘血蛊’。血蛊需要一百个活人的血来养，青溪村的人，就是他们选好的‘血引’。那些官差，都是万蛊门的弟子扮的，他们先让村民染上疫气，再用‘疫蛊’控制他们，最后再取血养蛊。”苏枕书心里一寒。他想起白天那个孩童说的，他爹被官差抓走了，恐怕已经成了血蛊的祭品。“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沈青问道，“万蛊门的人肯定会找到这里来的。”卫凛看向苏枕书：“苏先生，《青囊扇经》里有‘引蛊阵’，可以把周围的蛊虫都引到一个地方，再用艾草和银针把它们杀死。只是这个阵法需要一个人来主持，而且会吸引大量的蛊虫，非常危险。”苏枕书沉默了片刻，然后抬起头，眼神坚定：“我来主持。”“先生！

”沈青急了，“太危险了，万蛊门的蛊虫很厉害，万一……”“没有万一。”苏枕书打断他，从药箱里拿出银针和艾草，“青溪村还有很多人等着救，我不能看着万蛊门的人继续害人。

”卫凛看着苏枕书，眼神里露出敬佩：“好。我和沈青会帮你护法，只要撑过一个时辰，引蛊阵就能把周围的蛊虫都消灭掉。”苏枕书点点头，走到山洞外的空地上。

他把艾草堆成一个圈，然后拿出七根银针，分别插在艾草圈的七个方向。接着，他展开乌木扇，扇面上的《本草图》在月光下泛着微光。他按照《青囊扇经》里的记载，用扇骨在地上画出复杂的纹路，每一笔都对应着一个穴位。“开始吧。”苏枕书深吸一口气，举起乌木扇，朝着艾草圈轻轻一点。艾草突然自己燃了起来，浓烟直冲云霄。与此同时，远处传来“嗡嗡”的声音，像是有无数只虫子在飞。苏枕书握紧扇子，眼神警惕地望向黑暗——万蛊门的蛊虫，来了。第三章 引蛊阵与血蛊浓烟在月光下散开，像一道灰白色的屏障。苏枕书站在艾草圈中央，乌木扇展开，扇面对着前方的黑暗。

他能感觉到，周围的空气变得粘稠起来，像是有无数条无形的线，正朝着艾草圈的方向牵引。

“来了！”卫凛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他和沈青站在艾草圈的两侧，手里都拿着点燃的艾草，眼神紧紧盯着黑暗。黑暗中，首先出现的是无数双红色的小眼睛，像是天上的星星，密密麻麻，朝着艾草圈涌来。是噬心蛊，还有些更大的蛊虫，像是小蛇一样，在地上快速爬行，留下一道道银色的痕迹。苏枕书按照《青囊扇经》里的口诀，缓缓转动乌木扇。扇面上的《本草图》开始发光，淡绿色的光芒笼罩着艾草圈，那些靠近的蛊虫像是被烫到一样，纷纷往后退。但很快，更多的蛊虫涌了过来，它们叠在一起，形成一道黑色的墙，朝着艾草圈压过来。“用银针！”卫凛喊道。

他从怀里掏出银针，朝着蛊虫最密集的地方射去。银针上沾了艾草汁，蛊虫碰到银针，立刻就不动了。沈青也学着卫凛的样子，用短笛指挥着几只被他驯服的蛊虫，去攻击那些冲在最前面的噬心蛊。苏枕书的额头上渗出冷汗。引蛊阵需要他用内力来维持，而他的内力主要用于医术，打斗本就不是强项。才过了半个时辰，他的手臂就开始发酸，扇面的光芒也变得暗淡了些。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笛声，和沈青的笛声完全不同，尖锐刺耳，像是在命令蛊虫进攻。苏枕书心里一紧——是万蛊门的人来了。黑暗中，一个穿紫色长袍的男子走了出来，手里拿着柄玉笛，脸上带着冷笑。

他的身后跟着十几个穿黑衣的弟子，每个人手里都提着个黑色的布袋，里面装的应该是更厉害的蛊虫。“青囊扇的传人，果然有点本事。”紫衣男子停下脚步，目光落在苏枕书手里的乌木扇上，“可惜，你选错了路。乖乖把《青囊扇经》交出来，我可以饶你一命。”苏枕书没说话，只是握紧了乌木扇。他能感觉到，紫衣男子身上有一股很浓的蛊气，比周围的蛊虫加起来还要重——这个人，肯定养了很厉害的蛊。“敬酒不吃吃罚酒！”紫衣男子冷哼一声，举起玉笛，吹起了急促的调子。瞬间，地上的蛊虫像是疯了一样，朝着艾草圈猛冲。

有些蛊虫甚至不怕艾草的浓烟，直接冲进圈里，朝着苏枕书爬来。苏枕书用扇骨点向蛊虫，每点一下，就有一只蛊虫死去，但蛊虫太多了，很快就有几只爬到了他的脚边。“小心！

”沈青喊道，他指挥着自己的蛊虫冲过去，挡住了那些爬到苏枕书脚边的噬心蛊。

但沈青的蛊虫太少了，很快就被淹没在黑色的虫群里。卫凛见状，从怀里掏出个瓷瓶，打开盖子，把里面的粉末撒向蛊虫。粉末遇空气就燃了起来，蓝色的火焰烧得蛊虫吱吱作响。

但紫衣男子很快就吹出了另一种调子，更多的蛊虫涌了过来，把蓝色的火焰都扑灭了。

苏枕书的内力快要耗尽了，扇面的光芒越来越暗，引蛊阵的威力也在减弱。他能感觉到，有一只蛊虫爬进了他的裤腿，正朝着他的膝盖爬去。他想弯腰去抓，但手里的扇子不能放，一旦放了，引蛊阵就会失效，到时候不仅他自己，卫凛和沈青，还有山洞里的妇人孩子，都会被蛊虫吃掉。就在这时，山洞里突然传来孩童的哭声：“先生！娘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