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理医生的催眠日记(顾衡周行远)热门小说大全_免费小说大全心理医生的催眠日记顾衡周行远
第一章
十字路口的幻象凌晨两点零七分,心理诊所的白炽灯还亮着。周行远坐在靠窗的真皮沙发上,面前的笔记本电脑屏幕映着他棱角分明的脸,指尖悬在键盘上许久,才缓缓敲下 “患者编号 73,社交焦虑症状缓解,建议下周减少药物剂量” 的字样。桌角的黑咖啡早已凉透,杯壁凝着的水珠顺着杯身滑下,在木质桌面上晕开一小片深色印记。他起身去接热水,路过等候区时,目光扫过墙上挂着的执业证书 —— 照片里的周行远比现在年轻些,嘴角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不像如今,眉宇间总裹着一层化不开的冷意。同事们常说他 “把诊所当密室”,除了必要的诊疗,几乎不与外人往来,可只有周行远自己知道,这份孤僻不是天性,是二十年前那叠染着墨香的案卷,在他心里刻下的烙印。诊所的门被轻轻推开时,周行远刚把热水倒进咖啡杯。门口站着个穿米白色风衣的女孩,双手紧紧攥着衣角,头发有些凌乱,眼下的青黑像被墨晕开似的,一看就很久没睡好。“周医生,我是林晚,预约了凌晨两点的诊疗。”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颤抖,说话时眼睛盯着地面,不敢与周行远对视。周行远点点头,示意她坐在诊疗沙发上:“说说你的情况吧。” 他拿出新的病历本,笔尖在纸上顿了顿。林晚沉默了几秒,手指无意识地抠着风衣袖口:“我失眠**个月了,一睡着就做噩梦,梦见自己躺在一片冰冷的地方,四周黑漆漆的,能听到车轮碾过地面的声音……” 她说到这里,肩膀微微发抖,“昨天晚上,我又梦到了,这次看得很清楚 —— 我被埋在十字路口,脚边有一把破碎的红雨伞,伞骨戳破了伞面,红色的布片沾着泥……”“放松。” 周行远的声音突然变得低沉柔和,他慢慢走到林晚身后,指尖轻轻搭在她的肩膀上,“闭上眼睛,跟着我的节奏呼吸,吸气四秒,屏息两秒,呼气六秒……” 林晚的身体渐渐放松下来,原本紧绷的肩膀垮了下去,呼吸也变得平稳。周行远继续引导:“现在,想象你站在一条长长的走廊里,走廊尽头有一扇门,你慢慢走过去,推开门…… 里面是什么?”“是十字路口。” 林晚的声音带着催眠状态下特有的茫然,“地上有泥,很冷,我的腿动不了,好像被埋在土里…… 脚边有红雨伞,碎了,伞柄上有划痕……”周行远的笔突然顿住,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红雨伞、十字路口、破碎的伞面 —— 这些细节,他只在二十年前那桩未破的连环杀人案案卷里见过。当时他还是心理学系的实习生,跟着导师顾衡协助警方做犯罪画像,案卷里明确记载着第六名受害者的现场:城郊十字路口的绿化带下,受害者被浅埋在土里,脚边放着一把破碎的红色雨伞,伞柄上有三道明显的划痕。更关键的是,这些现场细节从未对外公开过,连新闻报道都只提了 “受害者被发现于十字路口”,没提红雨伞的事。“林晚,” 周行远强压着心里的震惊,声音尽量保持平稳,“你以前听过这起案件吗?比如新闻、纪录片,或者别人提起过?”林晚摇摇头,眼皮动了动,似乎快要从催眠状态中醒来:“没有…… 我上个月才从老家来这座城市,以前从没听过什么杀人案……”催眠结束后,林晚喝了杯温水,脸色好了些,但还是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周医生,我是不是得了什么严重的病?为什么会梦见这些奇怪的东西?” 周行远递给她一张纸巾,斟酌着说:“可能是潜意识里的应激反应,也可能是你最近压力太大了。我需要你回忆一下,来这座城市后,有没有去过城郊的十字路口?或者见过类似的红雨伞?”林晚仔细想了想,还是摇头:“我在一家设计公司上班,每天两点一线,从没去过城郊,也没见过那样的红雨伞。” 她起身告辞时,脚步还是有些虚浮,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周行远一眼:“周医生,我明天还能来吗?我怕晚上再做那个梦。”送走林晚后,周行远坐在沙发上,手里攥着那张写着催眠记录的纸,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他打开电脑,调出加密文件夹里的旧案卷 —— 那是他当年偷偷复印的,纸张已经泛黄,第六名受害者的现场照片里,红色的雨伞在泥土里格外刺眼,和林晚描述的一模一样。他开始查林晚的资料:26 岁,老家在南方的小县城,三个月前入职本地一家设计公司,无犯罪记录,社交圈简单,来这座城市后确实没去过城郊。没有任何迹象表明她接触过案件信息。那她为什么会梦见这些只有警方和少数参与调查的人知道的细节?是心理暗示吗?可他在催眠过程中没提过任何与案件相关的内容。还是说,林晚的潜意识里真的 “看见” 了什么?比如受害者残留的记忆,或者…… 别的东西?周行远走到窗边,看着楼下空荡荡的街道。凌晨三点的风带着凉意吹进来,他打了个寒颤,目光落在对面大楼的阴影里 —— 那里好像有个模糊的身影,正朝着诊所的方向看。他揉了揉眼睛,再定睛看去,阴影里什么都没有,只有路灯的光在地面投下长长的光斑。他回到桌前,在笔记本上写下:“林晚,催眠状态下描述 20 年前未公开案件现场细节,来源不明。需进一步调查,排除心理暗示与巧合可能。” 写完后,他又想起林晚说的 “伞柄上有划痕”,案卷里确实记载了这一点,可他刚才没问林晚划痕的数量 —— 是三道吗?还是更多?明天,一定要问清楚。周行远合上笔记本,关掉电脑,诊所里只剩下冰箱运行的微弱声响。他走到门口,锁门时无意间瞥了一眼门把手,上面似乎沾着一点红色的东西,像干涸的血迹,又像红墨水。他伸手擦了擦,那红色却没掉,反而在指尖留下一道淡淡的印记。窗外的风又吹进来,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泥土味,周行远突然想起林晚说的 “很冷的泥地”,心里莫名升起一股寒意。他抬头看向墙上的时钟,时针指向三点十五分,秒针滴答滴答地转着,像是在倒计时。第二章
尘封的案卷清晨六点,天刚蒙蒙亮,周行远就回到了诊所。门把手还沾着那道淡红色印记,他用湿纸巾反复擦拭,才发现那不是血迹,而是一种防水颜料 —— 颜色和林晚昨天穿的米白色风衣袖口内侧的污渍一模一样。他昨天送林晚出门时,曾瞥见她袖口沾着点红,当时以为是口红,现在想来,倒像是她无意间蹭到门把手上的。可林晚为什么会带着红色颜料?她是设计公司的职员,或许是工作时沾上的?周行远捏着用过的湿纸巾,指尖传来凉意。他走到诊疗室,打开电脑里的加密文件夹,二十年前那叠泛黄的案卷扫描件在屏幕上展开,第六名受害者的现场照片再次映入眼帘:浅埋在土里的手臂,指甲缝里夹着泥,脚边的红雨伞碎成三瓣,伞柄上三道划痕清晰可见。他必须找到顾衡。顾衡是周行远的硕士导师,也是当年警方指定的犯罪心理学顾问,对那桩连环杀人案的了解比任何人都深。十年前顾衡退休后,就搬到了城郊的老别墅区,断绝了和大多数人的联系,只偶尔给周行远发几句问候的邮件。周行远翻出手机里的通讯录,找到那个备注 “顾师” 的号码,犹豫了很久才拨过去。“行远?” 电话接通时,顾衡的声音带着老态的沙哑,背景里有收音机的杂音,“怎么突然给我打电话?”“顾师,我遇到个事,想向您请教。” 周行远走到窗边,压低声音,“关于二十年前那桩连环杀人案,第六名受害者现场的红雨伞 —— 您还记得伞柄上的划痕数量吗?”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收音机的杂音突然消失了,顾衡的声音变得严肃:“你怎么突然问这个?那案子不是早就结案了吗?”“没结案,是悬案。” 周行远纠正道,“我最近有个患者,在催眠状态下描述的场景,和第六名受害者的现场细节完全一致,包括红雨伞、十字路口、伞柄划痕 —— 这些都是没公开过的信息。”顾衡又沉默了,这次沉默的时间更长,长到周行远以为电话断了。“你现在来我家。” 顾衡的声音突然变得急促,“带上你当年复印的案卷,越快越好。”一个小时后,周行远开车到了城郊的老别墅区。顾衡的家在小区最深处,院子里种着几棵老梧桐,落叶堆在门口,显得有些荒凉。顾衡穿着灰色的羊毛衫,头发全白了,比周行远记忆里苍老了许多。他把周行远迎进门,客厅的书架上摆满了心理学书籍,最上层放着一个落满灰尘的铁盒子。“坐。” 顾衡给周行远倒了杯热茶,“你说的患者,叫什么名字?多大年纪?”“林晚,26 岁,三个月前从南方老家来这座城市。” 周行远把案卷放在茶几上,“她没接触过任何与案件相关的信息,却能准确描述出现场细节,甚至提到了‘脚边有破碎的红雨伞’—— 这一点,除了警方和参与调查的人,没人知道。”顾衡打开铁盒子,从里面拿出一叠手写的笔记,纸页已经泛黄发脆。“当年我和警方做犯罪画像时,就发现了一个奇怪的点。” 他翻到笔记的第三页,指着上面的字迹,“所有受害者都是刚到城市的年轻女性,现场都有一把红雨伞,而且伞柄上的划痕都是三道 —— 像是某种标记。更奇怪的是,这些受害者的家属都说,受害者生前从不喜欢红色,也没买过红雨伞。”周行远的心脏猛地一跳:“您是说,红雨伞是凶手留下的?”“大概率是。” 顾衡点点头,眼神里带着一丝忧虑,“当年我们怀疑凶手有某种心理障碍,可能对‘外来者’有敌意,红雨伞是他的‘战利品’。可后来案子突然停了,警方说没有新线索,我提议做深度心理侧写,也被驳回了。”“为什么驳回?” 周行远追问。顾衡叹了口气,拿起桌上的茶杯,手指微微发抖:“因为第六名受害者死后,就再也没有新的受害者了。警方觉得凶手可能离开了这座城市,或者已经死了,再查下去也没意义。可我总觉得不对劲,当年我在第六名受害者的遗物里发现了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一个车牌号,但是没来得及交给警方,纸条就丢了。”周行远刚想说话,手机突然响了,是林晚发来的微信:“周医生,我又做噩梦了,这次梦见一辆黑色的车,车牌号是京 A・8352,车停在十字路口,司机戴着黑色的帽子,看不清脸。”京 A・8352—— 周行远的瞳孔骤然收缩,他记得案卷里记载,第六名受害者的手机通话记录里,最后一个通话就是打给这个车牌号对应的车主,但车主说自己从没接过这个电话,手机也丢过一次。当时警方觉得是巧合,没深入查。“顾师,您当年丢的纸条上,是不是写着京 A・8352?” 周行远的声音有些发颤。顾衡猛地抬起头,眼睛里满是震惊:“你怎么知道?那纸条上的车牌号就是这个!当年我以为是受害者记下来的凶手的车牌号,可还没来得及查,纸条就不见了。”周行远拿出手机,把林晚的微信消息给顾衡看。顾衡看完,手一抖,茶杯里的热水洒了出来,溅在案卷上,晕开一小片水渍。“这不可能……” 他喃喃自语,“二十年前的事,一个刚到城市的小姑娘怎么会知道?除非……”他突然停住了,眼神变得有些怪异,像是想起了什么可怕的事情。顾衡起身走到书架前,从最下层拿出一个黑色的录音笔,递给周行远:“这是当年我和警方开会时的录音,你听听最后一段。”周行远按下播放键,里面传来嘈杂的说话声,大多是警方讨论案情的内容。快到结尾时,声音突然变得清晰,是顾衡的声音:“我怀疑凶手掌握了某种记忆传递的方法,他可能把前一个受害者的记忆植入到下一个受害者的潜意识里,红雨伞就是触发记忆的钥匙……”录音突然中断,只剩下滋滋的电流声。“当年我提出这个猜想时,所有人都觉得我疯了。” 顾衡的声音带着一丝苦涩,“记忆传递在心理学上还处于理论阶段,没人相信真的能实现。可现在看来,林晚的情况,不就是记忆传递的表现吗?”周行远关掉录音笔,心里乱成一团麻。如果顾衡的猜想是真的,那林晚潜意识里的记忆,就是第六名受害者的记忆?凶手为什么要把记忆植入到林晚的脑子里?是为了什么?就在这时,周行远的手机突然响了,是一个陌生的号码。他接起电话,里面传来一个沙哑的男声,像是用了变声器:“周医生,想救林晚,就带上你手里的案卷,今晚十点到城郊的老十字路口。记住,只能一个人来,别报警,否则你永远见不到她了。”电话挂断了,只剩下忙音。周行远看着手机屏幕,手指冰凉。城郊的老十字路口 —— 正是二十年前第六名受害者被发现的地方。顾衡看着周行远苍白的脸色,问道:“怎么了?”周行远抬起头,声音有些发颤:“林晚被绑架了,对方要我带案卷去老十字路口。”顾衡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抓住周行远的手臂,语气急促:“不能去!当年我就怀疑,凶手一直在盯着案卷,他要的不是林晚,是案卷里的东西!”周行远看着茶几上的案卷,封面已经被热水浸得发皱,上面 “连环杀人案” 几个字像是在滴血。他突然想起林晚昨天说的话:“我被埋在十字路口,脚边有一把破碎的红雨伞……”今晚十点,城郊老十字路口,他到底该不该去?第三章
患者的拼图诊所的挂钟敲了下午三点,阳光透过百叶窗,在案卷上投下细碎的阴影。周行远攥着手机,陌生号码的通话记录还停留在 “十点老十字路口” 的指令上,顾衡则蹲在书架前,翻找着什么,灰色羊毛衫的衣角沾了层灰尘。“不能带案卷去。” 顾衡突然直起身,手里攥着个铁皮盒,金属表面锈迹斑斑,“当年警方结案时,我留了件没上交的东西 —— 如果绑匪要的是案卷,那他要的其实是这个。”周行远凑过去,看着顾衡打开铁皮盒:里面铺着层泛黄的软布,布上放着块指甲盖大小的金属片,边缘有些弯曲,表面有三道浅浅的划痕,和红雨伞伞柄上的划痕纹路几乎一致。“这是从第六名受害者的口袋里找到的。” 顾衡的手指轻轻碰了碰金属片,“当时我觉得它不像受害者的东西,想留着再查,结果还没来得及,案卷就被封存了。”周行远拿起金属片,冰凉的触感从指尖传来,他对着光看了看,金属片背面隐约有几个模糊的刻字,像是车牌号的前两位 ——“京 A”。“林晚提到的车牌号是京 A・8352。” 周行远突然反应过来,“这块金属片,会不会是从那辆车的某个部件上掉下来的?”顾衡点点头,脸色更沉了:“当年我也这么想,可警方查了京 A・8352 的车主,发现那人半年前就把车卖了,新车主找不到,线索就断了。现在林晚能梦见车牌号,说明她的潜意识里,真的有第六名受害者的记忆碎片 —— 就像拼图,她梦见的每一个细节,都是一块拼图。”周行远放下金属片,打开手机通讯录,找到昨天林晚留下的公司电话 —— 她就职的 “城筑设计” 是本地小有名气的设计公司,主要做城市改造项目。他拨了过去,接电话的是林晚的同事张薇,声音带着点警惕:“请问您是?”“我是林晚的心理医生周行远,她今天没来上班吗?” 周行远尽量让语气听起来平静。张薇愣了一下,语气瞬间紧张起来:“林晚今天没上班,也没请假!昨天她还说要赶老十字路口的改造设计稿,说那片要拆迁,下周就要交初稿…… 对了,昨天下午有个穿黑衣服的男人来找过她,问她要设计稿的电子版,林晚没给,那人还跟她吵了几句。”老十字路口改造设计稿?周行远的心脏猛地一沉 —— 林晚三个月前才来这座城市,为什么会接手这个项目?而且绑匪指定的地点,正好是老十字路口。“那个穿黑衣服的男人,你有印象吗?比如身高、长相,或者有没有什么特征?”“没看清脸,他戴着鸭舌帽,个子挺高,说话声音沙哑,像感冒了。” 张薇顿了顿,“对了,林晚昨天把设计稿打印出来了,放在她的工位抽屉里,说怕电脑出问题。如果您需要,我可以帮您拿过来?”周行远让张薇把设计稿送到诊所,挂了电话后,他看向顾衡:“林晚在做老十字路口的改造设计,绑匪找她要过设计稿,现在又要我带案卷去那里 —— 这三者之间肯定有关联。”顾衡坐在沙发上,手指无意识地敲着茶几:“老十字路口去年就规划拆迁了,一直没动工,听说因为地下有管线问题…… 不对,我上个月听老邻居说,那片拆迁暂停,是因为挖土机挖到了骨头,疑似人骨,但警方没对外公布。”人骨?周行远的后背泛起一阵寒意。如果老十字路口地下真的有人骨,会不会是当年的受害者?或者…… 是新的受害者?四十分钟后,张薇把设计稿送到了诊所。周行远翻开设计稿,里面详细画了老十字路口的地形、建筑位置,甚至标注了地下管线的走向。在设计稿的最后一页,有一行用红色马克笔写的小字:“西南角绿化带下,有金属反光 ——3 月 17 日”。3 月 17 日,正是林晚开始失眠做噩梦的日子。“林晚为什么会在设计稿上写这个?” 张薇凑过来看了一眼,“她上周去老十字路口实地考察过,回来后就变得怪怪的,经常对着设计稿发呆,还说总觉得有人跟着她。”周行远收起设计稿,谢过张薇后,他把设计稿摊在茶几上,指着 “西南角绿化带” 对顾衡说:“第六名受害者就是在西南角绿化带被发现的,林晚在这里看到了金属反光,会不会就是这块金属片的同类?”顾衡拿起设计稿,仔细看了看:“如果老十字路口地下还有金属片,那可能不止一个受害者…… 当年警方只找到六具尸体,但根据凶手的作案频率,应该还有第七个,只是一直没找到。”就在这时,周行远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附带一张照片:林晚被绑在一个黑漆漆的房间里,嘴巴被胶带封住,眼睛里满是恐惧,她的手里举着一张纸条,上面写着:“带金属片来,别带案卷,十点准时到,迟到一分钟,她少一根手指。”照片的背景里,能看到一扇窗户,窗外有棵老梧桐树 —— 和顾衡家院子里的梧桐树一模一样。周行远猛地抬头看向顾衡,顾衡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眼神有些闪躲:“你…… 你看我干什么?我没见过林晚!”“照片里的梧桐树,和你家院子里的一样。” 周行远的声音有些发颤,“而且绑匪之前要案卷,现在突然要金属片 —— 只有你知道我有金属片,也只有你知道老十字路口的情况。”顾衡站起身,后退了一步,手不自觉地摸向口袋:“我没有…… 我只是……”他的话还没说完,周行远的手机又响了,这次是个熟悉的号码 —— 是警局的老陈,当年负责连环杀人案的刑警,现在已经退休了。周行远接起电话,老陈的声音带着急促:“行远!你是不是在跟顾衡在一起?快离他远点!当年丢的纸条不是被偷了,是他自己藏起来的!他还私藏了第七名受害者的遗物,警方一直在找他!”周行远的瞳孔骤然收缩,他看向顾衡,顾衡的手已经从口袋里拿了出来,手里攥着一把水果刀,刀刃闪着寒光。“顾师,你……” 周行远的声音有些发哑。顾衡的脸上露出一丝扭曲的笑容:“当年我就该把案卷烧了,不该留着给你看。林晚看到的金属反光,不是别的,是第七名受害者的项链 —— 那是我母亲的遗物,当年被凶手拿走了,我找了二十年,终于要找到了……”他说着,一步步走向周行远,手里的水果刀举了起来:“你把金属片给我,我让你安全离开。否则,你就跟林晚一起,留在老十字路口吧。”周行远看着顾衡眼中的疯狂,手里紧紧攥着那块金属片,后背已经抵到了墙角。窗外的阳光渐渐暗了下来,挂钟的指针指向了晚上七点 —— 距离十点,还有三个小时。他该怎么逃出去?又该怎么救林晚?第四章
催眠中的凶手水果刀的寒光离周行远的喉咙只有两寸远,顾衡的呼吸粗重,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眼里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挣扎。周行远慢慢举起双手,掌心朝上,声音放得极轻:“顾师,您要的是母亲的项链,不是我的命。我能帮您找到它 —— 但您得告诉我,当年您和凶手到底是什么关系。”顾衡的刀顿了顿,刀刃在阳光下晃了晃。周行远趁机继续引导:“您刚才说,凶手拿了您母亲的项链,那您一定见过他,对不对?您知道他的样子,知道他的弱点。但您记不清细节了,对吗?二十年过去了,您的记忆被恐惧和执念盖住了。”他看着顾衡的眼神渐渐松动,继续说道:“我可以帮您催眠,让您回到当年见到凶手的场景,记起所有细节 —— 包括项链在哪里,包括他为什么要杀那些女孩。这样,我们既能找到项链,也能救林晚。”顾衡的呼吸渐渐平稳,手里的刀垂了下去。他盯着周行远看了几秒,突然颓然坐在沙发上:“你真的能让我记起来?我试过无数次,一想到凶手,脑子里就只有红雨伞的影子……”“相信我。” 周行远慢慢放下手,走到顾衡对面坐下,“像当年您教我的那样,放松。闭上眼睛,跟着我的声音走。”他指尖轻轻搭在顾衡的手腕上,能感觉到对方脉搏的跳动 —— 快而乱,像受惊的兔子。“吸气,四秒。屏息,两秒。呼气,六秒……” 周行远的声音低沉而平稳,“想象您站在二十年前的心理诊室里,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桌上放着您母亲的照片…… 有人敲门,推开门的是谁?”顾衡的眼皮动了动,嘴角微微抽搐:“是个男人…… 戴黑色的帽子,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脸。他穿黑色的风衣,手里攥着一把红雨伞,伞是干的,没下雨……”“他说了什么?” 周行远追问,指尖能感觉到顾衡的脉搏更快了。“他说,他控制不住自己。” 顾衡的声音带着催眠状态下的茫然,“他说看到刚到城市的年轻女孩,就想把她们‘藏起来’,藏在没人能找到的地方…… 我问他为什么用红雨伞,他说,红雨伞是‘标记’,标记他的‘藏品’……”周行远的心猛地一沉 ——“藏品” 这个词,当年警方在犯罪画像里也提到过,推测凶手有强烈的占有欲,把受害者当成自己的物品。但顾衡当年为什么没把这些告诉警方?“您为什么不报警?” 周行远的声音放得更轻,“您知道他是凶手,为什么不告诉警方?”顾衡的身体突然颤抖起来,呼吸变得急促:“因为他手里有我母亲的项链…… 他说,如果我报警,就把项链埋在受害者身边,让我永远找不到…… 我母亲临终前说,项链里有她的念想,我不能丢了它……”“他还说什么了?关于第七名受害者。” 周行远追问,目光紧紧盯着顾衡的脸。“第七个……” 顾衡的眉头皱了起来,像是在努力回忆,“他说,第七个藏在‘能听到心跳的地方’…… 地下,有管道的声音,滴答,滴答…… 像心跳……”管道?周行远立刻想起林晚设计稿里标注的地下管线 —— 老十字路口的地下,确实有一条废弃的市政管道,因为拆迁暂停,一直没人处理。难道第七名受害者被藏在管道里?就在这时,周行远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屏幕亮起,是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十点快到了,金属片带了吗?别耍花样,我看着你呢。”短信的震动打断了催眠节奏,顾衡的眼皮猛地睁开,眼神里满是惊恐和愤怒:“你耍我!你根本不是想帮我找项链,你是想套我的话!”他突然抓起桌上的水果刀,就要朝周行远扑过来。周行远早有准备,猛地起身躲开,顺手拿起沙发上的靠垫挡住。混乱中,顾衡的口袋里掉出一叠纸 —— 是老十字路口的地下管道图,上面用红笔圈出了一个入口,就在西南角绿化带旁边,旁边写着 “3 月 17 日”,正是林晚在设计稿上标注 “金属反光” 的日子。“顾师,冷静!” 周行远捡起管道图,举在手里,“您看,这是管道图!我们现在去老十字路口,还能找到项链,还能救林晚!”顾衡的动作停住了,他盯着管道图,眼神渐渐变得迷茫:“3 月 17 日…… 林晚看到的金属反光,是不是项链?是不是我母亲的项链?”他突然放下刀,抓过管道图,踉跄着朝门口跑去:“我要去找项链!我要去!”周行远想拦住他,却晚了一步 —— 顾衡已经冲出诊所,钻进了停在门口的旧轿车里。引擎发动的声音响起,周行远追到门口,只看到轿车的尾灯消失在街角。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管道图,红笔圈出的入口旁边,还有一行小字,刚才没注意到:“他也在等。”“他” 是谁?是绑匪?还是凶手?周行远的手机又震动了,这次是林晚的定位共享 —— 是老十字路口的西南角绿化带,和管道图上的入口位置一模一样。他刚想点开定位,手机突然弹出一条新的短信,还是那个陌生号码:“顾衡已经过去了,你不用带金属片了。带上周案卷里的现场照片,十点十分,管道入口见。迟到,林晚就永远留在管道里。”周行远的心沉到了谷底。绑匪早就知道顾衡的存在,甚至在利用顾衡的执念引他去管道口。他低头看了看手表,已经十点零二分,距离约定时间只剩八分钟。他抓起桌上的案卷,翻到第六名受害者的现场照片 —— 照片里的红雨伞躺在泥土里,伞柄上的三道划痕清晰可见。突然,他注意到照片的角落,有一个模糊的影子,像是一个戴黑帽子的人,站在远处的树后,盯着现场。这个影子,和顾衡在催眠中描述的 “戴黑帽子的男人”,是不是同一个人?周行远把照片塞进怀里,抓起车钥匙就往外跑。刚走到诊所门口,他突然感觉到身后有一阵凉意,像是有人在盯着他。他猛地回头,空荡荡的街道上只有路灯的光,没有任何人影。但地上的影子里,除了他自己的,还有一个长长的、戴着帽子的影子,贴在墙根下,随着他的动作慢慢移动。他的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 有人一直在跟着他,从诊所里,到门口,一直都在。十点零五分,周行远发动了车子,朝着老十字路口的方向驶去。后视镜里,那道戴帽子的影子消失了,但他知道,对方一定在跟着他,或许,已经先一步到了管道入口,等着他和顾衡,还有林晚,一起走进陷阱里。管道里到底藏着什么?是第七名受害者的尸体,是顾衡母亲的项链,还是凶手早已布下的杀机?周行远握着方向盘的手,已经满是冷汗。第五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