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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雨断唐刀萧十三苏凝完结版小说阅读_完整版小说免费阅读烟雨断唐刀(萧十三苏凝)

时间: 2025-10-08 02:49:02 

第一章 女捕快接令赴江南,老船夫递酒泄天机长安,神策卫衙门。偏厅里烛火摇曳,映得墙上那张江南漕运舆图忽明忽暗。苏凝立在案前,指尖反复摩挲着腰间那柄唐刀的刀柄——乌木柄身被岁月磨得光滑,靠近护手处刻着一个歪歪扭扭的“苏”字,是父亲苏靖战死前,用最后一口气刻下的。

“三月,三艘漕船,近千石官盐,全在烟雨城地界没了踪迹。”粗犷的嗓音打破沉寂,神策卫统领周岳推门而入,将一卷密令“啪”地拍在案上。烛火晃了晃,照亮他紧锁的眉头:“派去的探员石峰,上月底传回过一次消息,说‘烟雨城水太深,青龙会和官府搅在一起’,之后便断了音讯。”苏凝抬眼,清丽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唯有左眉骨下那道浅疤,在烛光下显得格外锋利。那是去年追查走私案时,被悍匪砍伤留下的,也是她成为神策卫唯一女捕快的勋章。“青龙会?”她伸手拿起密令,指尖划过“烟雨城”三个字时,指腹微微发紧。

父亲苏靖当年就是以“通藩谋逆”的罪名被斩的,可她始终不信——镇守边关十年的铁血将军,怎么会通敌?这些年她在神策卫拼命查案,除了尽忠,更想找到翻案的线索。而烟雨城,恰是当年父亲被指与藩镇私通的“交易地”之一。“那是江南最大的帮派,帮主萧十三,据说手眼通天,烟雨城的漕运几乎被他攥在手里。”周岳沉声道,“地方官也靠不住,刺史李景元是科举出身,看着温文尔雅,可三艘漕船失踪,他连个像样的文书都没递上来,只说‘江湖仇杀,难以追查’。”苏凝将密令卷好,塞进衣襟内侧,随即单膝跪地,右手按在唐刀刀柄上:“属下苏凝,愿往烟雨城,查清漕运失踪案,找回石峰,若有机会,必查当年苏靖案疑点。”周岳看着她,叹了口气:“你性子太烈,记住,此去重中之重是查案,不是翻旧账。烟雨城鱼龙混杂,青龙会的人鼻子比狗还灵,务必隐藏身份,万事小心。”“属下明白。”次日清晨,苏州河码头。

一艘满载客商的漕船缓缓驶离岸边,苏凝混在人群中,一身蓝布衣裙,头发挽成普通妇人的发髻,脸上抹了点粗粉,掩去了原本的清丽,只露出一双亮得惊人的眼睛。她的唐刀被裹在被褥里,塞在货箱与船板的缝隙间——神策卫的制式兵器太扎眼,不能外露。船行三日,进入江南水域。两岸垂柳依依,水汽氤氲,远处村落炊烟袅袅,一派太平景象。可苏凝知道,这平静底下,藏着多少暗流。“姑娘,第一次来江南?”一个沙哑的声音在身边响起。

苏凝转头,见是个撑着乌篷船的老船夫,约莫五十岁年纪,满脸皱纹,头发半白,身上穿的粗布短褂打了好几个补丁,腰间还挂着个油乎乎的酒葫芦,走路时左腿微跛,像是旧伤未愈。正是老段。苏凝点头,装作腼腆的样子:“是,投奔远房亲戚,听说烟雨城热闹,想来碰碰运气。”老段笑了笑,眼角的皱纹挤成一团,露出两排黄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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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撑着船桨,让乌篷船与漕船并行,趁人不注意,悄悄将一个酒壶递了过来:“江南水凉,喝点酒暖暖身子。不过姑娘记住,到了烟雨城,少往码头凑,那里的人,不好惹。

”苏凝接过酒壶,入手温热,触到老段指尖时,她心中一动——那指尖布满厚茧,指关节处还有明显的疤痕,不像是常年撑船的船夫,倒像是……常年握刀的人。

她不动声色地收下酒壶,低声道:“多谢老伯提醒。”老段没再多说,只是意味深长地看了眼她腰间被褥凸起的位置,随即撑着船桨,让乌篷船慢慢漂远,消失在迷蒙的水汽里。苏凝回到自己的位置,假装喝酒,指尖悄悄摸索酒壶底部——果然,摸到一张油纸,上面用炭笔写着一行小字:“青龙会查漕船甚严,石字记号。”石字?

是石峰?苏凝攥紧油纸,心跳快了几分。看来这老船夫,不仅认识她,还知道她此行的目的。

他是谁?是敌是友?没等她细想,船身忽然一震,岸边传来此起彼伏的叫卖声。

“烟雨城到喽——”船老大的吆喝声响起,苏凝收起思绪,跟着人流下船。刚踏上码头,一股混杂着鱼腥、酒气与汗水的味道扑面而来。码头上挤满了人,挑夫扛着货箱匆匆穿梭,穿短褂的商贩大声叫卖着糖葫芦与油纸伞,还有几个穿着黑色劲装、腰间别着木棍的汉子,正站在货堆旁巡视,眼神凶狠,时不时呵斥几句慢了脚步的行人。“青龙会的人。

”旁边有人低声议论,苏凝顺着目光看去,只见那几个汉子胸前都绣着青色的龙纹,正是老段说的青龙会。她不动声色地混入人群,假装找客栈,实则留意着青龙会的动静。

走到一处货堆旁,她听见两个青龙会喽啰正靠在盐袋上闲聊。“昨晚帮主又亲自去码头了,听说有艘船要出,装的都是‘紧俏货’。”“可不是嘛,前阵子那个多事的探子,就是管得太宽,听说被沉江了,连个尸首都没捞着。”探子?沉江?苏凝心头一紧,刚想再靠近些,其中一个喽啰突然转头,三角眼扫过来,厉声呵斥:“哪来的姑娘?

在这儿瞎逛什么!是不是想偷东西?”说着,那喽啰就伸手去推苏凝。苏凝下意识想还手,可转念一想,自己现在是“投奔亲戚的寻常女子”,不能暴露武功,只好假装害怕,往后退了两步:“我、我找客栈,走错路了……”“找客栈不会问人?再在这儿晃,把你抓去见帮主!”喽啰不依不饶,伸手就要去拽她的胳膊。就在这时,一个酒葫芦突然飞了过来,“咚”地撞在喽啰背上。“哎哟!谁他妈不长眼!”喽啰回头,见老段推着一辆装满酒坛的车站在身后,脸上带着醉醺醺的笑:“对不住对不住,手滑了。

不过这位小哥,跟个姑娘家较什么劲?洒了我的酒,你赔得起吗?”那酒坛是陶制的,虽没碎,却也洒了不少酒,顺着喽啰的后背往下流。喽啰气得脸都红了,可看老段虽然跛着脚,身材却还算结实,又怕耽误事,只能骂骂咧咧地放了苏凝:“算你运气好!”苏凝趁机快步离开,走了几步,回头看了眼老段。老段正弯腰捡酒葫芦,察觉到她的目光,抬眼对她使了个眼色,示意她赶紧走。苏凝心头微动,转身钻进了码头旁的小巷。烟雨城,果然不简单。

青龙会的嚣张,老段的神秘,还有石峰的失踪……这一切,都像笼罩在码头的雾气一样,扑朔迷离。她摸了摸衣襟里的密令,又摸了摸腰间的唐刀——父亲,等着我,这一次,我不仅要查清漕运案,还要为你翻案,还苏家一个清白。小巷尽头,是一家挂着“望江客栈”招牌的小店。苏凝定了定神,抬步走了进去。

第二章 深夜沉船火光裂,尸握玉佩指刺史望江客栈的房间逼仄狭小,糊着窗纸的木窗正对着码头方向。苏凝推窗望去,暮色已沉,烟雨城的雾气比白日更浓,码头的灯笼次第亮起,昏黄的光透过雾气洒在水面,像撒了一把碎金子,却照不透底下的暗涌。她反手关紧房门,从被褥里翻出那柄唐刀。

乌木刀柄在烛光下泛着温润的光,她指尖抚过那个“苏”字,耳边又响起码头喽啰的话——“前阵子那个多事的探子,被沉江了”。石峰一定出事了。

苏凝迅速换了身黑色劲装,将唐刀斜挎在后背,用黑色披风盖住,又往脸上抹了些锅底灰,掩去眉眼间的英气。她翻窗而出,足尖点着客栈的屋檐,像只夜猫子般悄无声息地掠过几条小巷,再次潜回码头。此时已近亥时,码头的人流散去大半,只剩零星几个挑夫在收拾货箱,青龙会的巡逻喽啰也少了些,大多聚在码头旁的酒肆里喝酒,粗声粗气的笑骂声顺着风飘过来。

苏凝伏在货堆顶端的帆布下,目光紧盯着江面。老段的油纸提示“青龙会查漕船甚严”,加上喽啰说的“昨晚帮主亲自盯船”,想来今晚说不定也有动静。果然,约莫过了一刻钟,远处传来隐约的摇橹声。苏凝眯眼望去,只见一艘插着青色龙纹旗帜的漕船,正缓缓从雾中驶出,船头站着几个黑衣劲装的汉子,正是青龙会的人。船身吃水很深,显然装了不少货物。“动作快点!耽误了帮主的事,有你们好果子吃!

”船头的汉子低声呵斥着,舱内的人加快了搬运速度,隐约能看到他们扛着的货箱上,盖着厚厚的油布,不知里面装的是什么。苏凝屏息凝神,看着漕船慢慢驶离码头,往江心方向去。就在这时,异变突生——“咔嚓!”一声刺耳的断裂声划破夜空,漕船的船尾突然往下一沉,船身剧烈倾斜,舱内的人惊呼着往船头跑,不少人没站稳,直接掉进了冰冷的江水里。“船漏了!快救人!”“妈的!怎么回事!”混乱中,船头的汉子点燃了火把,火光映亮了江面,也照亮了船舱里涌出的海水——船底像是被什么东西凿穿了,海水正疯狂地往里灌,不过片刻,漕船就已经沉了一半。苏凝心头一震,几乎是本能地纵身跃下货堆,脚尖在岸边的礁石上一点,整个人像支箭般射向沉船。她水性极好,幼时在边关跟着父亲练过,这点风浪不算什么。冰冷的江水裹住身体,苏凝却丝毫不在意,奋力游向沉船。船身还在下沉,她抓住倾斜的船舷,翻身爬上甲板。甲板上一片狼藉,货箱滚落一地,几个没来得及跳水的青龙会成员正挣扎着往岸边游。“哪来的臭丫头!

敢坏老子的事!”一个汉子见她上船,怒吼着挥刀砍来。苏凝侧身躲过,反手抽出背后的唐刀,刀光在火光中一闪,只听“噗嗤”一声,汉子的刀被劈成两段,他惊愕的表情还没褪去,就被苏凝一脚踹进了江里。没时间纠缠,苏凝弯腰钻进即将被淹没的船舱。舱内漆黑一片,海水已经没过了膝盖,她摸索着往前走,指尖突然触到一具僵硬的躯体。是人的尸体!苏凝心头一紧,伸手将尸体往光亮处拖了拖。

火光透过舱门照进来,落在尸体的脸上——虽然被水泡得有些浮肿,但那熟悉的轮廓,还有身上那件被海水泡得发白的神策卫服饰,让苏凝的心脏猛地一缩。是石峰!

她探了探石峰的鼻息,早已没了气息,再摸他的脖颈,皮肤冰凉僵硬,显然已经死了有段时间。苏凝的指尖微微颤抖,她仔细检查石峰的尸身,发现他的胸口有一道整齐的刀伤,深可见骨,显然是被人一刀致命,之后才被抛入船舱,随船沉没。“是谁杀了你?”苏凝低声自语,目光扫过石峰的双手——他的手指紧紧攥着,像是握着什么东西。苏凝小心地掰开他的手指,一枚温润的玉佩掉落在她掌心。

玉佩只有半个,边缘参差不齐,像是被人硬生生掰断的,上面刻着一个清晰的“李”字,缝隙里还沾着早已干涸的血迹。李?苏凝脑海里瞬间闪过一个人影——烟雨城刺史,李景元。

石峰的死,难道和他有关?就在这时,岸边传来急促的马蹄声,还有人高声呼喊:“刺史大人到!快封锁码头!”苏凝心头一凛,来不及细想,迅速将半块玉佩塞进怀里,然后背起石峰的尸体,纵身跃入江中。

她不能让石峰的尸体落在李景元手里,这是唯一的线索。江水冰冷刺骨,苏凝背着尸体,奋力往岸边的芦苇丛游去。芦苇长得茂密,足以隐藏身形,她将石峰的尸体藏在芦苇深处,用杂草盖好,刚想喘口气,就听到岸边传来脚步声。“刺史大人,沉船就在那边!

”是李景元的声音!苏凝赶紧往水下潜了潜,只露出一双眼睛,透过芦苇的缝隙往岸边看。

只见李景元穿着一身藏青色官袍,手持折扇,站在岸边,身后跟着十几个衙役和主簿王主簿。

他脸上没有丝毫慌乱,反而带着一种异样的平静,仿佛早就知道会发生沉船一样。

“查清楚了吗?船上装的是什么?”李景元的声音温和,听不出情绪。“回大人,像是私盐,还有几个青龙会的人落水了,正在打捞。”衙役回话。李景元点点头,扇子在掌心轻轻敲了敲:“既然是青龙会的私盐船,那就是江湖仇杀无疑了。王主簿,明日拟个文书,上报朝廷,就说烟雨城查获走私私盐的漕船,船主畏罪沉船,已派人追捕逃犯。”王主簿愣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却又不敢反驳,只能躬身应道:“是,大人。”苏凝在水里看得真切,心头的疑云更重了。明明是漕运失踪案的关键线索,李景元却轻描淡写地归为“江湖仇杀”,还急于拟文书上报,分明是想掩盖真相!

这半块“李”字玉佩,十有八九就是他的!就在这时,一艘乌篷船悄悄划了过来,停在芦苇丛旁。船篷掀开,露出老段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他对着苏凝做了个“快上来”的手势。苏凝见状,趁岸边的人不注意,猛地从水里跃出,落在乌篷船上。老段立刻撑船,调转方向,往江心驶去。“多谢老伯。

”苏凝抹了把脸上的水,低声道。老段没回头,只是用力撑着船桨,声音沙哑:“姑娘,你不该这么冲动。李景元那人心机深沉,你这么盯着他,太危险了。”“石峰是我的同僚,我不能让他白死。”苏凝攥紧了怀里的玉佩,“而且,我怀疑我父亲的死,也和他有关。

”老段的身体顿了一下,船桨在水里划了个圈,他才缓缓开口:“苏靖将军……是个好人啊。

当年若不是他,我这条命早就没了。”苏凝猛地抬头看向老段:“老伯,你认识我父亲?

”老段叹了口气,终于回头看了她一眼,眼角的皱纹里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当年我是苏将军麾下的亲兵,跟着他镇守边关。

将军被诬陷通藩时,我正好在江南执行任务,没能回去为他辩解。后来听说将军被斩,我就隐姓埋名,留在了烟雨城,想着总有一天,能为将军做点什么。”原来如此!

苏凝心头一热,眼眶微微发红。这么多年,她一直独自追查父亲的冤案,如今终于遇到了父亲的旧部,终于不是一个人了。“老伯,以后你就叫我苏凝吧。

”她沉声道,“我一定要查清真相,为父亲翻案。”老段点点头,用力嗯了一声:“好,苏姑娘,以后有我帮你。李景元刚才说的话你也听到了,他想把沉船案压下去,咱们得尽快找到证据,揭穿他的真面目。”乌篷船在江面上缓缓行驶,雾气越来越浓,将船身笼罩其中。苏凝望着岸边逐渐远去的灯火,握紧了背后的唐刀。李景元,萧十三,还有那些隐藏在暗处的人……这场烟雨城的棋局,她已经入局了。而她手中的半块玉佩,就是破开棋局的第一枚棋子。只是她不知道,这枚棋子背后,还藏着更复杂的阴谋,等着她一步步揭开。第三章 刺史府温言藏刀,驿站夜黑影窥窗乌篷船靠岸时,天已蒙蒙亮。

老段将船隐在芦苇深处,叮嘱苏凝:“石峰的尸身暂时安全,待风声过些,我再找地方妥善安置。你今日去刺史府报案,切记藏好锋芒,李景元那厮看着温和,实则比毒蛇还狠。”苏凝点头,摸了摸怀中那枚沾着水汽的“李”字玉佩,眼底闪过一丝冷光。她回到望江客栈,换了身素色衣裙,洗去脸上的锅底灰,又故意将发髻梳得松散些,衬得脸色苍白,一副“惊闻噩耗、弱不禁风”的模样。辰时刚过,苏凝提着个简陋的包袱,缓步走向刺史府。府门朱红漆亮,门前两尊石狮子威严矗立,门房见她衣着朴素,眼神里带着几分轻视,拦着不让进:“刺史大人公务繁忙,岂是你这等小民想见就能见的?”“烦请通禀一声,”苏凝垂下眼帘,声音带着刻意装出的哽咽,“小女苏凝,是神策卫探员石峰的远房表妹,昨日听闻表哥在码头出事,特来报案。”“神策卫”三个字一出,门房的脸色顿时变了。

虽说烟雨城是青龙会的地盘,但神策卫毕竟是朝廷亲军,他不敢怠慢,连忙转身往里通报。

没过多久,一个身着青色官袍、留着山羊胡的中年男子快步走出来,正是刺史府主簿王主簿。

他上下打量苏凝一番,语气还算客气:“苏姑娘随我来,刺史大人正在书房见客,稍等片刻便好。”苏凝跟着王主簿往里走,穿过雕梁画栋的庭院,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府内布局。刺史府占地颇广,假山流水错落有致,仆从往来有序,看起来一派平和,可苏凝总觉得,这平和之下藏着说不出的压抑。书房外的回廊下,苏凝正等着,忽听书房内传来说话声,其中一道温和的男声格外清晰:“萧帮主放心,沉船之事我已安排妥当,绝不会牵扯到你我身上。”是李景元!苏凝心头一紧,刚想凑近细听,王主簿突然轻咳一声:“苏姑娘,此地是内院,不可随意走动。

”苏凝立刻收回脚步,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心里却已翻起惊涛骇浪——李景元果然和萧十三勾结!看来沉船案绝非简单的江湖仇杀,而是他们为了掩盖秘密故意为之。片刻后,书房门打开,一个身着墨色锦袍的男子走出来。

男子容貌俊朗,嘴角噙着笑,眼神却冷得像冰,腰间挂着一块刻着龙纹的玉牌,正是青龙会帮主萧十三。他路过苏凝身边时,脚步顿了顿,目光在她脸上扫过,像是在审视什么,随即又迈开步子,径直走了出去。苏凝垂着头,指尖微微攥紧——刚才萧十三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难道他认出自己了?“苏姑娘,刺史大人请你进去。”王主簿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苏凝定了定神,推门走进书房。

李景元正坐在案前批阅文书,见她进来,放下手中的毛笔,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姑娘便是石峰的表妹?快请坐,王主簿,给苏姑娘倒杯茶。

”他身着绣竹纹的藏青色官袍,面如冠玉,举止温雅,若不是昨晚在码头见过他的反常,苏凝几乎要被这副模样骗了过去。“多谢刺史大人。”苏凝依言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一副拘谨的样子,“小女昨日刚到烟雨城,就听闻表哥出事,不知……不知表哥究竟是怎么死的?”李景元叹了口气,脸上露出惋惜的神色:“实不相瞒,昨晚码头确实沉了一艘船,船上发现了一具神策卫服饰的尸体,经辨认正是石峰探员。据查,那艘船是青龙会的私盐船,石峰探员想必是追查私盐时,与青龙会的人起了冲突,不幸遇害。

”“私盐船?”苏凝装作惊讶的样子,“表哥是神策卫探员,怎会去查私盐?

而且……青龙会如此猖獗,刺史大人就不管吗?”“唉,”李景元摇摇头,语气无奈,“青龙会在烟雨城盘踞多年,势力庞大,手下亡命之徒众多,官府多次围剿都没能成功。

石峰探员怕是急于查案,孤身涉险,才遭此横祸。”他说着,目光紧紧盯着苏凝,像是在观察她的反应:“不知苏姑娘此次来烟雨城,除了处理石峰探员的后事,还有其他要事吗?毕竟烟雨城不太平,姑娘一个女子,怕是不太安全。”来了!

苏凝心里清楚,李景元这是在打探她的底细。她垂下眼帘,抹了抹眼角,声音带着哭腔:“小女父母早逝,一直靠表哥接济,如今表哥不在了,我在世上再无亲人,只求刺史大人能早日查明真相,还表哥一个公道。至于后事……小女身无分文,还请大人帮忙安排。”她说得情真意切,连眼眶都红了。李景元见状,脸上的笑容柔和了些:“姑娘放心,石峰探员是朝廷命官,后事本官定会妥善安排。

不过客栈鱼龙混杂,姑娘一个女子住不太安全,不如就暂住驿站,本官已让人安排好了房间,也好方便后续问话。”苏凝心里冷笑——表面是好心安排,实则是想将她置于眼皮底下监视。

但她如今没有理由拒绝,只能装作感激的样子:“多谢刺史大人体恤,小女感激不尽。

”离开刺史府时,王主簿送她到门口,悄悄塞给她一张纸条,压低声音道:“苏姑娘,驿站不太平,夜里切莫开窗。”苏凝心头一动,不动声色地收下纸条,对王主簿点了点头。

看来这王主簿,也并非完全与李景元一条心。跟着衙役来到驿站,房间还算干净,临窗放着一张木桌,窗外就是驿站的庭院。苏凝送走衙役,立刻关紧房门,从怀里掏出王主簿给的纸条——上面只写着“李景元多疑,小心监视”六个字。果然是监视!

苏凝走到窗边,假装整理窗帘,目光扫过庭院。只见两个穿着粗布短褂的汉子正靠在墙角,看似闲聊,眼神却时不时往她的房间瞟来,显然是李景元派来的人。她冷笑一声,走到床边坐下,看似在休息,实则在思索对策。李景元已经起了疑心,明着查案肯定行不通,看来只能按原计划,潜入青龙会卧底。夜色渐沉,驿站内静悄悄的,只有窗外的虫鸣声。

苏凝吹灭烛火,躺在床上假寐。约莫到了子时,她忽然听到屋顶传来轻微的响动——有人!

苏凝屏住呼吸,指尖悄悄摸向枕头下的短刀。屋顶的人似乎在观察房间内的动静,过了片刻,又轻手轻脚地离开了。苏凝立刻翻身下床,走到窗边,小心翼翼地掀开窗帘一角。

只见一道黑影从屋顶跃下,落在庭院里,正是白天在刺史府外见到的那两个汉子之一。

黑影从怀里掏出一块令牌,借着月光,苏凝看清那令牌上刻着的,正是青龙会的龙纹!

果然是李景元的手笔——派青龙会的人来监视她!苏凝眼底闪过一丝厉色。她悄悄打开房门,跟在黑影身后。黑影似乎没察觉到有人跟踪,径直走出驿站,拐进了一条小巷。

苏凝紧随其后,只见黑影在巷尾的一扇门前停下,敲了敲门,门内立刻有人接应。

“刺史大人吩咐的事办妥了?”门内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苏凝心头一震——是白天在码头呵斥她的那个青龙会喽啰赵二!“办妥了,那丫头一直在房间里没出来,看起来没什么异常。”黑影回话。“那就好,帮主说了,要是那丫头敢闹事,直接做了她!”赵二的声音带着狠劲。苏凝听到这里,悄悄后退,转身往驿站走去。看来李景元和青龙会已经达成了共识,只要她有一点异动,就会立刻对她下手。回到房间,苏凝没有开灯,径直走到桌前坐下。

她摸出怀里的“李”字玉佩,借着窗外的月光,仔细打量着。玉佩质地温润,刻工精细,显然不是普通人能拥有的。李景元身为刺史,会把这么重要的东西遗落在石峰手里吗?

还是说,这是石峰故意从他身上抢来的?就在这时,她忽然想起白天在刺史府书房外听到的话——李景元说“绝不会牵扯到你我身上”,他们到底在掩盖什么?沉船案的背后,除了走私私盐,还有没有其他秘密?

一连串的疑问在苏凝脑海里盘旋。她知道,现在不是纠结这些的时候,当务之急是尽快潜入青龙会,找到李景元和萧十三勾结的证据,还有父亲冤案的线索。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窗外漆黑的夜空。烟雨城的夜,比她想象的还要凶险。

但她不会退缩,只要能查清真相,就算前方是刀山火海,她也会闯下去。忽然,她像是想到了什么,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李景元不是想监视她吗?那她就顺水推舟,给他们演一场戏。这场戏的主角,是一个“走投无路、被迫投靠青龙会”的孤女。

第四章 街头寻衅露刀法,萧十三收女刀手天刚亮,苏凝就收拾了简单的包袱出了驿站。

庭院里那两个监视她的青龙会汉子见她出门,立刻不动声色地跟了上来。苏凝假装没看见,故意绕着码头附近的街巷走,时不时停下脚步,对着街边的商铺探头探脑,一副走投无路、想找活计的模样。走到码头货场的入口处,苏凝停下了脚步。

这里堆满了大大小小的货箱,几个穿着黑色劲装的青龙会喽啰正叉着腰站在货堆旁,其中一个瘦高个、三角眼的汉子,正是昨天在码头呵斥她,又被老段用酒坛解围的赵二。

此刻赵二正叼着烟袋,对着一个搬运货物的老挑夫骂骂咧咧:“磨磨蹭蹭的!

这点破活都干不好,信不信老子把你扔江里喂鱼!”老挑夫颤巍巍地道歉,赵二却不依不饶,抬脚就踹向老挑夫的货筐。货筐里的瓷碗“哗啦”一声摔碎在地,老挑夫急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却不敢反抗,只能蹲在地上捡那些碎瓷片。苏凝眼神一冷,这正是她要等的机会。她快步走过去,挡在老挑夫身前,对着赵二沉声说:“他不过是慢了点,你何必这么欺负人?”赵二愣了一下,转头看清是苏凝,脸上立刻露出不屑的笑容:“哟,这不是昨天那个瞎逛的丫头吗?怎么着,今天敢管起老子的事了?我告诉你,这烟雨城的码头,老子想欺负谁就欺负谁,你算哪根葱?

”“我不算什么,”苏凝抬起下巴,眼神里带着刻意装出来的倔强,“但你欺负人就是不对!

这货场的活,我替他干,你别为难他。”“替他干?”赵二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嗤笑一声,“就你这细胳膊细腿的,还想干搬运的活?我看你是活腻歪了!赶紧滚,不然连你一起收拾!

”苏凝非但没滚,反而往前迈了一步,故意撞了赵二一下:“我偏不滚!这活我干定了,你给我开工钱就行!”赵二被她撞得一个趔趄,顿时火了:“妈的,给脸不要脸!

”他伸手就去推苏凝的肩膀,想把她推倒在地。苏凝早有准备,侧身躲过赵二的手,同时反手抓住他的手腕,轻轻一拧。赵二顿时疼得“哎哟”一声叫了出来,脸色都白了:“你敢动手?兄弟们,给我上!把这丫头片子抓起来!

”旁边几个青龙会喽啰见状,立刻围了上来,挥着拳头就往苏凝身上砸。

苏凝故意放慢了动作,装作只是有点蛮力的普通女子,一边躲闪,一边时不时出拳反击。

她的拳头看似没什么章法,却每一下都能精准地打在喽啰们的要害处,不一会儿,几个喽啰就被她打得东倒西歪,躺在地上哼哼。赵二见状,又惊又怒,从腰间抽出一把短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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