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预见离别沈浩季微免费小说全本阅读_小说免费完结预见离别沈浩季微

时间: 2025-10-06 14:16:05 

我有一种病。我能看见离别。不是预知死亡,而是更残忍的,我能看见我和某个人、某件事的最后一次。当我和分手七年的前女友季微在街角重逢时,我看着她干净的头顶,那里什么都没有。既没有最后一次见面,也没有久别重逢。

一片空白。我愣在原地,直到她身后的巷子里,一个男人走了出来,熟稔地揽住她的腰。

在他的头顶,一行血红的字,像地狱的烙印,灼痛了我的眼。最后一次,拥抱季微。

01七年前,我还不是这副鬼样子。我是陆沉,法律系最年轻的明星辩手,学生会主席,奖学金拿到手软。用我兄弟方子齐的话说:“陆沉,你的人生就像开了挂,春风得意马蹄疾,说的就是你这种人。”那时的我,轻狂,骄傲,不信神佛,更不信人间有别离。

我以为我和季微,会是永远。我第一次见季微,是在一场新生辩论赛上。她是对面二辩,穿着洗得发白的牛仔裤,和一件简单的白T恤。安静地坐在那里,像一株无人问津的植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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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她站起来,一开口,整个世界都安静了。她的逻辑缜密,声音清冷,像冰下的溪流,每一个字都敲在最关键的地方。我第一次在自由辩论环节,被人逼到哑口无言。比赛输了。

方子齐在后台捶我胸口:“靠,你今天怎么回事?被对面的小姑娘勾了魂了?”我没说话,眼睛却在人群里疯狂搜索。找到她时,她正被队友围着庆祝。她没笑,只是安静地听着,偶尔点点头,疏离又客气。我走了过去。人群自动为我让开一条路。“你好,我是陆沉。

”我伸出手,“你很厉害。”她抬头看我,那双眼睛很深,像藏着一整个冬夜的星辰。

“你好,季微。”她轻轻握了一下我的手,指尖冰凉,“你也很厉害,只是今天太想赢了。

”一针见血。我确实太想赢,以至于露了破绽。那一刻,我没觉得羞耻,反而心脏漏跳了一拍。我觉得她很有意思。后来,我追了她整整一个学期。送早餐,占座位,写情书。所有偶像剧里俗套的招数,我全用了一遍。她始终不咸不淡,既不接受,也不拒绝。

方子齐都劝我放弃:“陆沉,算了吧,这姑娘就是块捂不热的冰。”我不信。期末考试周,我约她去图书馆。她来了,坐在我对面,安安静静地看书。我没看书,我看她。

阳光透过窗户,给她镀上了一层金边,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我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想去碰一下。她忽然抬起头,抓住了我的手腕。她的手很小,力气却不小。“陆沉,”她看着我,目光灼灼,“你到底想干什么?”“我想追你。

”我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她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为她会直接给我一巴掌。

她却慢慢松开了手,低声说:“我爸妈在我高三那年离婚了,我妈带着我,过得很辛苦。

我不想谈恋爱,我只想好好学习,拿奖学金,以后找个好工作。”她的声音很平静,但我听出了里面的疲惫和脆弱。我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季微,”我反手握住她的手,她的手依旧冰凉,我用掌心温暖着,“奖学金我帮你拿,好工作我以后帮你找。你什么都不用担心,你只需要,试着喜欢我。”她看着我,眼圈一点点红了。那是我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见她哭。没有声音,就是眼泪一颗一颗往下掉,像断了线的珍珠。那天,她成了我的女朋友。

我们在一起的头三年,是大学里最惹人羡慕的一对。我是天之骄子,她是清冷学霸。

我们一起拿国奖,一起参加比赛,一起规划未来。我以为,我们会从校服到婚纱,一辈子就这么顺遂地走下去。我甚至在我们常去的山顶,指着山下的万家灯火对她说:“微微,看见了吗?以后,那里会有我们的一盏灯。

”她靠在我怀里,轻轻“嗯”了一声。那时我看不见她眼里的落寞,我只觉得,拥有她,就拥有了全世界。我太得意了,得意到忘了,命运这东西,最喜欢在人最高光的时候,给你一记响亮的耳光。变故,发生在我毕业那年。我爷爷,被查出肺癌晚期。我请了长假,回老家陪他。爷爷很乐观,每天乐呵呵地拉着我下棋,他说:“生死有命,怕什么。小沉,你和你女朋友好好的就行。”我以为他真的能挺过去。直到那天下午。阳光很好,我推着他在院子里晒太阳。他忽然说:“小沉,去,把柜子里那个红木盒子拿来。

”我拿了过来。里面是一对龙凤金镯,是我奶奶的嫁妆。他颤巍巍地拿起镯子,塞到我手里:“这个,给微微。就当是爷爷,提前给你们的……新婚贺礼。”我鼻子一酸,说:“爷爷,您会长命百岁的。”他笑了笑,没说话,只是抬头看了我一眼。就在那一瞬间。

我看见了。在爷爷花白的头发上,飘着一行很淡很淡的金色小字。最后一次,和你下棋。

我以为我眼花了。我用力眨了眨眼,那行字还在,像一个恶毒的玩笑。那天晚上,爷爷的精神特别好,拉着我连下了三盘棋。最后一盘,他赢了,笑得像个孩子。

他说:“行了,困了,睡觉。”第二天早上,他没有再醒过来。我跪在灵堂前,脑子里反反复复都是那行金色的字。那不是幻觉。是一种……预告。我开始害怕。

我疯狂地测试。楼下开了二十年的老面馆,老板说下个月就关门回老家。我去吃最后一碗面。

我看见老板的头顶飘着一行字:最后一次,给你做牛肉面。我和方子齐常去的网吧,因为经营不善,即将倒闭。我们去通宵。我看见电脑屏幕上跳出一行字:最后一次,在这里打游戏。一切都应验了。我终于确定,我不是疯了,我是有了某种诡异的能力。

我能看见我和别人、某件事的最后一次。这能力像一把悬在我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让我惶恐不安。我最怕的,是在季微身上,看到任何我不愿意见到的字眼。可它还是来了。

我们恋爱第四年纪念日,我定了她最喜欢的餐厅。我捧着玫瑰花,在餐厅门口等她。

她穿着我送她的白色连衣裙,笑着朝我跑过来。那一刻,她像降落人间的天使。

可我却如坠冰窟。因为我看见了。在她带着笑意的眉眼之上,清清楚楚地飘着一行字。一行,让我瞬间遍体生寒的字。最后一次,和你过纪念日。02那行字,像淬了毒的针,狠狠扎进我的心脏。我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季微跑到我面前,奇怪地问:“陆沉,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我回过神,勉强挤出一个笑:“没,没什么,风太大,沙子迷了眼。”我把花递给她,拉着她走进餐厅。那顿饭,我吃得食不知味。

季微似乎察觉到了我的不对劲,不停地问我:“是不是工作太累了?还是哪里不舒服?

”我不敢看她的眼睛。我怕她从我眼里,看到那份无法言说的恐惧。我只能不停地给她夹菜,不停地说:“快吃,多吃点。”我的反常,让气氛变得越来越压抑。最后,她放下了筷子,轻声说:“陆沉,你是不是有话想对我说?”我心里咯噔一下。难道她知道了什么?不,不可能。我深吸一口气,抬头看着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微微,”我握住她的手,“我们结婚吧。”我说出这句话,连自己都吓了一跳。我没想过这么快求婚。但我别无选择。

只要我们结婚了,我们就是一家人了,就再也不会有“最后一次纪念日”这种事了,对不对?

我像一个溺水的人,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季微愣住了。她怔怔地看着我,眼里满是震惊。

“陆沉,你……”“微微,嫁给我。”我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戒指。那是我用第一笔工资买的,本来想在她生日的时候给她一个惊喜。现在,我等不到了。我单膝跪地,将戒指举到她面前:“我知道现在很突然,但我等不及了。我想每天睁开眼就看到你,想一辈子都和你在一起。你愿意吗?”餐厅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了过来。有人在鼓掌,有人在起哄。“嫁给他!嫁给他!”季微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她看着我,眼神很复杂,有感动,有犹豫,还有一丝我看不懂的……悲伤。她没有立刻答应。她只是把我拉了起来,低声说:“陆沉,你先起来,我们……回家再说。”我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回家的路上,我们一路无言。我开着车,手心全是冷汗。那行字,像魔咒一样,在我脑海里盘旋。

最后一次,和你过纪念日。难道,她要拒绝我?难道,我们今天就要分手?不。

我绝不允许。一回到家,我从背后抱住她,把头埋在她的颈窝,声音都在发抖:“微微,别拒绝我,好不好?”她身体僵了一下,然后慢慢转过身。她捧着我的脸,认真地看着我:“陆沉,你今天到底怎么了?是不是出什么事了?”我看着她担忧的眼神,心如刀割。我该怎么告诉她?告诉她我能看见离别?告诉她我看见我们快要完了?她会信吗?

她只会觉得我是个疯子。我只能摇头,一遍遍地说:“我没事,我只是太爱你了,太怕失去你了。”“陆沉,我们才刚刚毕业,事业都还不稳定,现在谈结婚,是不是太早了?

”“不早!”我激动地打断她,“只要我们在一起,什么困难都能克服!

”“可是……”“没有可是!”我的情绪有些失控,“季微,你是不是不爱我了?

你是不是想和我分手?”她被我的样子吓到了。她后退了一步,眼圈红了:“陆沉,你为什么要这么想?我只是觉得我们应该从长计议。”“我不要从长计议!

我只要你现在答应我!”我像一头被逼到绝路的困兽,口不择言。我知道我这样很过分,可我控制不住。那种即将失去的恐慌,快要把我逼疯了。

我们爆发了有史以来最激烈的一次争吵。我指责她不够爱我,她指责我无理取闹。最后,她把自己关进了房间。我一个人坐在客厅,从天亮坐到天黑。房子里冷得像个冰窖。

我终于冷静下来。我错了。我不该逼她。我不该把我的恐惧,转嫁到她身上。我走到房门口,轻轻敲了敲门。“微微,对不起,我错了。”里面没有声音。“微微,你开开门,我们好好谈谈,好不好?”还是没有声音。我慌了。我开始用力拍门:“季微!你开门!

你别吓我!”门,忽然开了。季微站在门口,眼睛肿得像核桃。她手里拿着一张纸。

是一张医院的化验单。她把化验单递给我,声音沙哑得厉害:“陆沉,我们分手吧。

”我大脑一片空白。我接过那张纸,上面的字,我一个都看不懂。

我只看到了最下面诊断结果那一栏,写着一个我完全陌生的医学名词。

后面跟着一串英文缩写,和几个触目惊心的感叹号。“这是什么?”我颤声问。

“一种……遗传性的神经系统疾病。”她平静地说,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我妈就有。

发病初期,会有间歇性的记忆障碍,情绪失控。后期……会慢慢失去所有记忆,直到……变成一个植物人。”我的手,抖得拿不住那张薄薄的纸。“什么时候的事?

”“上个月确诊的。”上个月。就是我求婚的前一个月。所以,她不是不想嫁给我。

她是不想,拖累我。“所以,你最近的冷淡,你的犹豫,都是因为这个?”我抓住她的肩膀,眼睛死死地盯着她。她偏过头,不看我。“陆.沉,你是个天之骄子,你的人生不该被我这样的人拖累。我们……到此为止吧。”“我不分!”我冲她吼道,眼泪再也忍不住,夺眶而出,“我不管你得的是什么病!我不在乎!我只要你!季微,我只要你!”我把她紧紧地抱在怀里,像是要将她揉进我的骨血里。“我不会放弃你的,我带你去看医生,去美国,去世界上最好的医院!我们一定能治好的!”她在我怀里,终于崩溃大哭。“陆沉,你为什么这么傻……你为什么,不早点放弃我……”那天晚上,我们没有分手。我们抱着彼此,哭了一整夜。我以为,只要我们足够相爱,就能战胜一切。

我以为,只要我不放弃,命运就会对我们网开一面。可我忘了。我头顶,还悬着那道残忍的预言。最后一次,和你过纪念日。那个纪念日,我们最终,是在争吵和泪水中度过的。预言,以一种我完全没想到的方式,应验了。而这,仅仅只是个开始。之后的一年,我带着季微,跑遍了国内所有的大医院。得到的答案,都是一样的。无法治愈,只能通过药物,延缓病程。我看着她吃的药越来越多,看着她偶尔会对着我,露出陌生的眼神,问:“你是谁?”我的心,就像被凌迟一样。

我不敢再去看她头顶的字。我怕看到更让我绝望的东西。我像个鸵鸟,把头埋在沙子里,自欺欺人。但那该死的预言,无处不在。我们常去的那家书店,倒闭了。

我看见它门上贴着转租告示时,我头顶出现了字:最后一次,和她来这里。

我们一起养的那只猫,生病去世了。我抱着它冰冷的身体时,我看见了字:最后一次,一起养宠物。一个又一个的“最后一次”,像一把把尖刀,将我们的生活,凌迟得支离破碎。我变得越来越暴躁,越来越没有耐心。我会因为她忘了吃药而对她大吼。

我会因为她叫不出我的名字而发疯。我知道我不对。可我控制不住。我恨她的病,恨命运的不公,更恨我自己的无能为力。我们的争吵,越来越多。她看我的眼神,也从最初的依赖,变成了后来的……恐惧。终于,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来了。那天,是她的生日。我特意请了假,买了他最喜欢的蛋糕,和一大束玫瑰。我想和她好好过个生日,就像我们以前一样。我回到家,却发现家里空无一人。我打电话给她,关机。

我疯了一样地找她。最后,在警察局里,我找到了她。她迷路了,一个人在街上游荡,被好心人送到了警局。警察告诉我,发现她的时候,她连自己叫什么都说不出来。

我看着她坐在角落里,抱着膝盖,像个被全世界抛弃的孩子。那一刻,我所有的愤怒和绝望,都化作了铺天盖gai的疲惫。我走过去,脱下外套,披在她身上。“微微,我们回家。

”她抬起头,茫然地看着我。就在那一刻,我看见了。在她茫然的,空洞的眼神之上,那行我最恐惧,最不想看到的字,还是出现了。血红色的,像一道永远无法愈合的伤疤。

最后一次,她还认得你。03那行血红的字,像地狱的业火,瞬间将我吞噬。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四肢百骸都涌上了一股彻骨的寒意。最后一次……她还认得我。

什么意思?从今天起,她就要彻底忘记我了吗?不!我不能接受!我冲过去,抓住她的肩膀,用力摇晃:“季微!你看着我!我是谁?你告诉我,我是谁!”她被我的样子吓坏了,瑟缩着,拼命往后躲。她的眼神,像在看一个陌生人,一个……疯子。

“我不认识你……你放开我……”警察把我拉开,厉声喝道:“你干什么!冷静点!

”我被两个警察按在墙上,动弹不得。我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季微被一个女警官护在身后,像一只受惊的小鹿。我的心,碎了。彻底碎了。我从警局把她带回家。一路上,她都缩在副驾驶,离我远远的,一句话也不说。回到家,她把自己锁在房间里,不肯出来。

我像个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的木偶,瘫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房间里,还残留着我买的蛋糕和玫瑰的香气。可这一切,都显得那么讽刺。我看着紧闭的房门,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完了。一切都完了。我们之间,连最后的念想,都被斩断了。第二天,我联系了方子齐。我告诉他,我撑不住了。方子齐二话不说,从公司赶了过来。

他看到我的时候,吓了一跳。“陆沉,你……你怎么搞成这副鬼样子?”我一夜没睡,胡子拉碴,双眼布满血丝,像老了十岁。我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了他。

包括我那个诡异的能力,包括季微的病,包括昨天发生的一切。他听完,沉默了很久。最后,他拍了拍我的肩膀,沉声说:“陆沉,听我的,放手吧。”“放手?”我自嘲地笑了,“我怎么放手?我爱她。”“就是因为爱她,你才应该放手!”方子齐提高了音量,“你看看你现在,再看看她!你们两个,都被折磨得不成人形了!你以为你是在照顾她?

你这是在拖着她一起下地狱!”“她现在连你都不认识了!你守着她,还有什么意义?

你只是在满足你自己的执念!”“长痛不如短痛。把她送到专业的疗养院,那里有医生,有护士,能给她最好的照顾。而你,也该开始你自己的生活了。”方子齐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刀,插在我的心上。我知道,他说的是对的。可我做不到。我怎么能把她一个人,丢在那个冰冷的地方?“不……”我摇着头,声音嘶哑,“我不能……”“陆沉!

”方子齐抓住我的衣领,几乎是吼出来的,“你他妈给我清醒一点!你这不是爱,是自私!

你是在毁了她,也是在毁了你自己!”那天,我和方子齐大吵一架,不欢而散。可他的话,却像魔音一样,在我脑子里挥之不去。我是在毁了她吗?我看着镜子里那个面目狰狞,歇斯底里的自己。这还是那个意气风发的陆沉吗?这还是季微爱过的那个陆沉吗?

我开始动摇了。接下来的一个星期,我像行尸走肉一样。我请了长假,每天待在家里。

季微依旧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我每天把饭菜做好,放在她门口。她会等我走了之后,再开门拿进去。我们住在同一个屋檐下,却像两个陌生人。不,连陌生人都不如。

陌生人见了面,至少还会点点头。而我们,连面都见不着。我终于意识到,方子齐说的是对的。我们之间,真的,已经没有以后了。

我联系了一家市里最好的私立疗养院。环境很好,有专门的医生和护工,24小时看护。

费用很高,几乎要花光我所有的积蓄。但我不在乎。只要她能好好的。办好手续的那天,我回家,收拾她的东西。她的东西不多,几件衣服,几本书。在她的枕头下,我发现了一个日记本。我犹豫了一下,还是翻开了。上面,记录了她从确诊到现在的,所有心路历程。4月12日,天气晴。我拿到确诊报告了。医生说,我可能会慢慢忘记一切。我第一个想到的,是陆沉。我不能拖累他。5月20日,天气阴。陆沉向我求婚了。他跪在我面前的样子,真的很帅。我差一点,就答应了。

可是我不能。我把他推开了,我看到他眼里的光,一点点暗了下去。对不起,陆沉。

6月18日,天气雨。我的记忆力越来越差了。今天早上,我对着镜子,竟然想不起来自己的名字。我很害怕。陆沉带我去看医生,他握着我的手,很用力。他说,别怕,有我。可我知道,他比我还怕。8月2日,天气晴。今天,我忘了回家的路。

陆沉找到我的时候,冲我发了很大的火。我知道他不是故意的。他只是太累了。是我不好,我不该生病的。9月5日,天气阴。今天,我好像……不认识他了。他拉着我,问我是谁。他的样子好吓人,像要吃掉我一样。我好怕。我想妈妈了。日记的最后一页,只有一句话。陆沉,如果有一天,我彻底忘了你,请你,也忘了我。你要好好生活,找一个健康的女孩子,结婚,生子。你要幸福。我的眼泪,再也控制不住,一滴一滴,砸在纸上,晕开了字迹。原来,她什么都知道。她知道我的痛苦,知道我的挣扎。她甚至,在我发疯的时候,还在为我着想。我这个混蛋!我到底,都对她做了些什么!

我冲进她的房间。她正坐在窗边,看着窗外发呆。听到声音,她回过头,警惕地看着我。

我走到她面前,缓缓跪下。我把头,靠在她的膝盖上,像一个迷路的孩子。“微微,对不起。

”“对不起……”“对不起……”我一遍遍地重复着,泣不成声。她没有推开我。

她只是伸出手,有些犹豫地,放在我的头上。轻轻地,抚摸着。就像以前,每一次我累了,她安慰我时一样。那一刻,我多希望,时间能永远停留在这一刻。可我知道,不能。

我送她去疗养院的那天,天气很好。她很平静。护士带她进去,她没有回头。我站在门口,看着她的背影,一点点消失在长廊的尽头。我没有哭。我知道,这是对她,也是对我,最好的结局。我转身,准备离开。就在这时,我看见了。在疗养院那块巨大的招牌上,缓缓浮现出一行字。一行,让我瞬间如遭雷击的字。最后一次,见到季微。04不。

这不可能。我明明已经做了最正确的决定,为什么……为什么还是“最后一次”?难道,她会在里面出事?一个可怕的念头,在我脑海里疯狂滋生。我转身就要冲回去。理智,却像一盆冷水,将我浇了个透心凉。冲回去,然后呢?把她带走?然后继续过那种互相折磨,不见天日的生活吗?我已经亲手把她推进了地狱一次,难道还要再来一次吗?我站在原地,双脚像灌了铅一样,动弹不得。进去,还是离开?天堂和地狱,就在我的一念之间。

我痛苦地闭上了眼。脑海里,是季微日记里的那句话。陆沉,你要好好生活。

微微……对不起。这一次,我不能再自私了。我睁开眼,最后看了一眼那栋白色的建筑,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我把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了工作中。我接最难的案子,加最晚的班,把自己变成一个不知疲倦的机器。我以为,只要我够忙,就能忘记一切。

可我错了。每到夜深人静的时候,那种蚀骨的思念,就会将我淹没。我会想起她笑的样子,想起她靠在我怀里的温度,想起她叫我“陆沉”的声音。然后,就是无尽的悔恨和自责。

我开始失眠,大把大把地掉头发。方子齐来看我,差点没认出我来。“陆沉,你再这样下去,就废了。”他给我找了心理医生。医生说,我有严重的PTSD创伤后应激障碍。

我吃了半年的药,情况才稍微好转。我开始试着,去接受没有季微的生活。我换了工作,换了城市,删掉了所有和她有关的联系方式。我把那本日记,锁在了一个盒子里,再也没有打开过。我以为,只要我离得够远,就能把过去,彻底埋葬。时间,是最好的解药。

七年,足以改变很多事。我从一个初出茅庐的愣头青,变成了业内小有名气的金牌律师。

我买了房,买了车,过上了别人眼中,成功人士的生活。我身边,也出现过一些女孩子。

她们有的漂亮,有的温柔。但我都拒绝了。不是因为我还爱着季微。而是因为,我怕了。

我怕再看到那些该死的“最后一次”。那种眼睁睁看着一切美好,在自己面前分崩离析的无力感,我再也不想经历了。我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悲观主义者。

我不相信永恒,不相信爱情。我像一只惊弓之鸟,把自己包裹在坚硬的壳里,拒绝任何人靠近。方子齐结婚的时候,我去做伴郎。看着他和他新娘脸上幸福的笑容,我有一瞬间的恍惚。曾经,我也以为,我会和季微,拥有这样的结局。婚礼上,方子齐喝多了,拉着我说胡话。“陆沉……你……你还想着她吗?”我沉默。

“七年了……该放下了。”他拍着我的背,“你不能……不能为了一棵树,放弃一整片森林啊……”我笑了笑,没说话。放下?说得容易。有些伤疤,就算愈合了,也会在阴雨天,隐隐作痛。婚礼结束后,我一个人开车回家。路过市中心广场的时候,我鬼使神差地停了车。我记得,季微最喜欢这里的音乐喷泉。我下了车,走到喷泉边。

很多年轻的情侣,在这里拥抱,接吻。我看着他们,就像看到了七年前的我和季微。年少时,春风得意马蹄疾,不信人间有别离。多年后才明白,风月无情人暗患,旧游如梦空肠断。

我拿出手机,想拍下眼前的景象。镜头里,却忽然闯入一个熟悉的身影。我的心脏,漏跳了一拍。我放下手机,不敢置信地看着不远处。是她。是季微。她瘦了,也成熟了。

褪去了大学时的青涩,多了一丝沉静温婉的气质。她穿着一件米色的风衣,站在人群外,安静地看着喷泉,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我的呼吸,瞬间停滞了。七年了。我以为,我再也见不到她了。我以为,那天在疗养院门口,就是我们的永别。可现在,她就活生生地,站在我的面前。我的大脑一片混乱。她……病好了?她怎么会在这里?她还记得我吗?

无数个问题,在我脑海里炸开。我下意识地,朝她走去。一步,两步……我的心跳,快得像是要从喉咙里蹦出来。我该怎么开口?是说“好久不见”?还是问“你还好吗”?

就在我离她只有几步之遥的时候。她忽然转过身,像是感觉到了什么。我们的目光,在空中交汇。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她的眼里,闪过一丝惊讶,然后,是礼貌而疏离的微笑。“你好。”两个字,像一盆冰水,从头到脚,将我浇了个透心凉。

她不记得我了。也是。七年了。她的病,可能早就让她,把过去忘得一干二净了。

我喉咙发干,艰难地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你好。”我看着她干净的头顶,那里什么都没有。没有最后一次见面。也没有久别重逢。一片空白。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我们以后,还会再见面?我的心里,升起一丝微弱的希望。可下一秒,这丝希望,就被现实,击得粉碎。一个男人,从她身后的巷子里走了出来。他长得很高,也很帅,穿着一身价值不菲的西装。他走到季微身边,熟稔地揽住她的腰,语气亲昵:“微微,看够了吗?风大了,我们回去吧。”季微冲他笑了笑,那笑容,是我从未见过的温柔。“好。

”他们转身,准备离开。我的目光,却死死地定格在那个男人的头顶。一行血红的字,像地狱的烙印,灼痛了我的眼。最后一次,拥抱季微。05我的大脑“嗡”的一声,像是被重锤狠狠砸了一下。最后一次,拥抱季微?这是什么意思?这个男人,是她的……男朋友?还是丈夫?他们……要分手?还是……他要死了?无数个可怕的猜测,在我脑海里疯狂翻滚。我下意识地想冲上去,问个清楚。可我凭什么?我现在,于她而言,不过是个陌生人。我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相拥着,消失在夜色里。我一个人,在广场上站了很久很久。晚风很凉,吹得我浑身发冷。七年了。我以为我已经放下了。

可当她再次出现,当她身边有了别人,我才发现,我所谓的放下,不过是自欺欺人。

那道伤疤,从来没有愈合过。它只是被我深深地埋了起来,一触碰,依旧鲜血淋漓。

接下来的几天,我魂不守舍。那个男人的头顶,那行血红的字,像梦魇一样,缠着我。

我控制不住地去想,他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我开始调查那个男人。

我利用我律师的身份,和我的人脉,很快就查到了他的资料。他叫沈浩,是一家上市公司的CEO,年轻有为,家世显赫。他和季微,是在一年前,通过一个慈善晚宴认识的。在外人看来,他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郎才女貌,门当户对。

可我看到的,却是“最后一次拥抱”。这背后,一定有我不知道的隐情。我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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