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上，一封辞退信，白纸黑字。

电脑屏幕右下角，时间跳到了17点31分。

意思就是，我从今天，从这一分钟开始，正式失业。

而我的直属上司，那个地中海发型油光锃亮的老张，甚至懒得亲自跟我谈。

一张纸，一个三十岁男人的饭碗，就这么没了。

我没闹，也没抱怨。

跟这种脑子里只有KPI和老板画饼的公司掰扯，掉价。

我拿起纸，折了折，塞进口袋。

收拾东西。

一个用了三年的马克杯，一把人体工学的破椅子，还有桌上一盆快被我养死的仙人球。

没了。

三年青春，就换来这么点东西。

我抱着纸箱子，走出待了三年的格子间。

同事们都在埋头敲键盘，没人抬头看我一眼。

也可能看了，只是我没注意。

反正都一样。

电梯门打开，我走进去，看着那些熟悉的楼层数字一个个往下掉。

心也跟着往下掉。

回到租的公寓，天已经黑了。

一个二十平米的开间，塞着一张床，一张桌子，一个衣柜。

这就是我在这座城市的全部。

把纸箱子往地上一扔，我整个人陷进床里。

累。

不是身体累，是心累。

房租，水电，下个月的饭钱……一堆数字在我脑子里跳。

烦躁。

我摸出手机，想找个人说说话。

通讯录翻了一遍，手指停在几个名字上，又默默地滑了过去。

算了。

成年人的崩溃，不适合拿出来展览。

我爬起来，从柜子里翻出最后一包红烧牛肉面。

烧水，撕开调料包。

熟悉的廉价香味飘出来，稍微治愈了我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