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初遇在雨季海城的梅雨季总带着黏腻的湿意，林叙撑着黑伞站在 “墨痕” 纹身工作室门口时，裤脚已沾了圈浅湿。

玻璃门上贴着磨砂的藤蔓纹样，推开门的瞬间，风铃轻响，混着松节油与墨香的气息扑面而来。工作室里没开灯，仅靠落地窗透进的天光照明。

吧台后坐着个男人，穿黑色高领针织衫，袖口挽至小臂，露出线条干净的手腕。

他正低头调颜料，银灰色的发梢垂在额前，遮住了大半眉眼，只隐约可见高挺的鼻梁与淡色的唇。听见动静，男人抬眼看来，瞳孔是极深的墨色，像浸在水里的黑曜石，没什么温度，却带着致命的吸引力。“预约了吗？

” 男人的声音和他的人一样，清冷淡漠，落在潮湿的空气里，竟泛起几分脆意。

林叙收了伞，抖落伞面的水珠，笑着晃了晃手机：“约了下午三点的林砚之老师，我叫林叙。

” 他故意把 “林砚之” 三个字咬得轻软，目光直白地扫过对方的脸 —— 这张脸确实担得起 “美人” 二字，眉骨锋利，眼尾微垂时带着点无辜的冷感，偏偏皮肤白得近乎透明，衬得指尖的墨色颜料愈发鲜明。

林砚之起身时，林叙才发现他比自己想象中高，肩宽腰窄的身形裹在黑色针织衫里，透着禁欲的性感。他走到工作台前，指了指旁边的皮质座椅：“想纹什么？”林叙顺势坐下，故意把腿微微分开，露出脚踝上片浅淡的旧疤：“想纹朵花盖住这个疤，老师觉得什么花合适？” 他说话时微微前倾身体，鼻间几乎要碰到林砚之递来的图案册，能清晰闻到对方身上淡淡的雪松味，混着墨香，勾得人心尖发痒。

林砚之的目光落在他的脚踝上，指尖悬在半空，却没碰到他的皮肤，只轻声道：“疤痕形状偏细长，纹枝鸢尾吧，线条能顺着疤痕走，自然些。

” 他翻到画册里鸢尾花的页面，指尖在纸上划过，指甲修剪得干净圆润，泛着健康的粉色。

林叙盯着那截手指，忽然伸手，轻轻碰了碰对方的指尖：“老师的手真好看，难怪能纹出这么漂亮的图案。” 指尖相触的瞬间，他明显感觉到林砚之的指尖颤了下，随即迅速收回手，墨色的瞳孔里闪过丝不易察觉的波动。“先选纹样，确定后再敷麻药。

” 林砚之移开目光，语气依旧平淡，却微微偏过头，耳尖竟泛了点薄红。

林叙心里偷着乐 —— 看来这位清冷的美人纹身师，也不是油盐不进。选纹样的过程里，林叙没闲着。一会儿说 “这个鸢尾的花瓣太尖了，能不能圆一点”，一会儿又问 “老师平时除了纹身，还喜欢做什么”，絮絮叨叨的，像只绕着人转的小雀。

林砚之大多时候只嗯一声，偶尔会回答一两句，比如 “喜欢养多肉”“偶尔会画画”，话少得可怜，却没显露出不耐烦。确定好纹样，林砚之去拿麻药，林叙趁机打量工作室。

墙上挂着不少他的作品，有繁复的传统纹样，也有简约的几何图案，每一幅都透着细腻的笔触与独特的审美。角落里摆着个白色的架子，上面放满了多肉，叶片饱满，看得出被精心照料着。“躺好。” 林砚之回来时，手里拿着麻药和消毒棉片。

林叙乖乖躺下，把脚踝递到他面前，目光却黏在他的脸上。林砚之蹲在他脚边，认真地消毒，动作轻柔得像在触碰易碎的珍宝。消毒棉片碰到皮肤时有点凉，林叙故意瑟缩了下，轻声说：“老师，有点疼。”林砚之的动作顿了顿，抬头看他，眼里带着点疑惑：“只是消毒，还没敷麻药。” 他的睫毛很长，垂下来时在眼下投出片浅影，林叙忍不住想，要是能伸手碰一碰，会不会像羽毛一样软。

“可能是我太怕疼了。” 林叙笑得眉眼弯弯，“不过老师的手法这么好，肯定不会让我疼的，对吧？”林砚之没说话，只是加快了敷麻药的速度，指尖碰到林叙脚踝时，刻意放轻了力道。林叙能感觉到他的指尖带着点凉，却莫名让人安心。

麻药起效需要时间，林砚之起身去整理颜料，林叙趁机坐起来，走到他身边：“老师，你这里的多肉都好可爱，哪个是你最喜欢的？”“那个。

” 林砚之指了指角落里一盆缀化的法师，叶片层层叠叠，像朵黑色的花，“养了三年了。

”“难怪这么好看。” 林叙凑过去，鼻尖几乎要碰到叶片，“老师对喜欢的东西，都这么用心吗？” 他说话时，气息不经意间扫过林砚之的手腕，对方的身体明显僵了下，手里的颜料刷差点掉在桌上。林砚之转身避开他的目光，声音里带了点不易察觉的紧绷：“麻药差不多起效了，过来吧。”纹身的过程很安静，只有纹身机轻微的嗡鸣。林叙躺着，目光一直落在林砚之的脸上。他认真工作时，眉头微蹙，唇抿成条直线，侧脸的线条愈发锋利，却透着种专注的性感。偶尔有墨汁沾到他的指尖，他会随手用纸巾擦掉，动作利落又优雅。“老师，你为什么会做纹身师啊？

” 林叙忍不住打破沉默。林砚之的动作没停，声音透过口罩传来，有点模糊：“喜欢把图案留在皮肤上的感觉，像给人留下独特的印记。

”“那你给自己纹过吗？”“嗯。” 林砚之抬了抬左手，手腕内侧有个极小的月亮纹样，“刚学纹身时纹的，练手用。”林叙盯着那个月亮，心里忽然有了个主意。纹身快结束时，他忽然说：“老师，我还想在鸢尾花旁边加个小月亮，跟你手腕上的一样，好不好？

”林砚之的动作顿了下，抬眼看他，眼里带着点探究：“为什么？”“因为觉得好看啊。

” 林叙笑得坦荡，“而且这样，就像跟老师有了同款印记，多特别。” 他故意说得暧昧，目光直直地撞进林砚之的眼里，想看他会有什么反应。林砚之沉默了几秒，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可以，不过月亮要小一点，才不会破坏整体的美感。

”加纹月亮的过程很快，林砚之的动作依旧轻柔。结束后，他仔细地帮林叙清理伤口，涂好修复膏，又递给他一张注意事项：“前三天别碰水，每天涂修复膏，有问题随时联系我。

”林叙接过纸条，故意把手指和他的指尖蹭在一起，笑着说：“谢谢老师，我会好好照顾它的，就像老师照顾多肉一样。”林砚之的耳尖又红了，他别过脸，声音有点不自然：“费用在前台结，微信支付宝都可以。”林叙去结账时，前台小姐姐笑着说：“林老师很少跟客人说这么多话呢，你是第一个。” 林叙心里更乐了，回头看了眼正在收拾工作台的林砚之，对方似乎察觉到他的目光，迅速低下头，耳尖的红意愈发明显。走出工作室时，雨已经停了。林叙看了眼脚踝上的鸢尾花与小月亮，拿出手机，给林砚之发了条微信：“老师，纹身真的很好看，谢谢你～” 后面还加了个可爱的表情。没过多久，手机震动了下，是林砚之的回复，只有简单的两个字：“不客气。”林叙笑着收起手机，抬头看了眼 “墨痕” 工作室的招牌，心里想：林砚之，我好像对你越来越感兴趣了。

2 试探与靠近接下来的几天，林叙没闲着。每天都会给林砚之发消息，有时是问纹身的护理问题，比如 “老师，今天涂修复膏的时候，感觉有点痒，正常吗”，有时是分享日常，比如 “老师，今天看到一盆多肉，跟你工作室里的很像，就是没你的可爱”，偶尔还会发几张自己做的甜点照片，问他 “老师，你喜欢吃提拉米苏吗？下次做了给你带过去”。林砚之的回复依旧简短，大多是 “正常，别抓”“嗯”“不用麻烦”，却从来没有不回。林叙知道，这是个好信号，至少对方没有反感他的靠近。一周后，林叙以 “纹身恢复得很好，想当面谢谢老师” 为由，又去了 “墨痕” 工作室。这次他没预约，特意选了个工作日的下午，想着人会少点。推开门时，风铃依旧轻响。工作室里果然没人，只有林砚之坐在吧台后，对着电脑不知道在看什么。听见动静，他抬眼看来，看到是林叙时，眼里闪过丝惊讶，随即恢复了平静：“纹身恢复得怎么样？”“很好啊，你看。

” 林叙走到他面前，故意把裤脚卷起来，露出脚踝上的纹身。鸢尾花的线条流畅，颜色均匀，旁边的小月亮小巧精致，确实恢复得不错。林砚之的目光落在他的脚踝上，点了点头：“恢复得挺好，再坚持涂几天修复膏就可以了。”“所以特意来谢谢老师啊。

” 林叙把手里的保温盒放在吧台上，“我做了提拉米苏，老师尝尝？” 他打开保温盒，浓郁的咖啡香瞬间弥漫开来，提拉米苏的表面撒着层可可粉，看起来精致诱人。

林砚之的目光落在保温盒上，没立刻接：“不用这么客气。”“不麻烦，我特意做的。

” 林叙拿起勺子，挖了一小块递到他嘴边，“老师尝尝嘛，就一口。

” 他的眼神带着点期待，像只等着被夸奖的小狗，让人不忍心拒绝。林砚之犹豫了几秒，最终还是微微低头，张口咬住了勺子。提拉米苏的口感绵密，带着淡淡的咖啡苦味与奶香，甜度也刚刚好。他很少吃甜食，却觉得这味道意外的不错。“好吃吗？

” 林叙期待地看着他。“嗯。” 林砚之点了点头，耳尖又开始泛红，“谢谢。

”“不客气，你喜欢就好。” 林叙笑得眉眼弯弯，自己也挖了一小块吃起来，“其实我很少做甜点，这次特意查了教程，练了好几次才成功的。”林砚之没说话，却默默地拿起勺子，又吃了一小块。林叙看着他吃，心里像灌了蜜一样甜。他知道，林砚之虽然话少，却不是个冷漠的人，只是不擅长表达而已。那天下午，林叙在工作室待了很久。没客人的时候，他就坐在吧台边，陪林砚之说话。从多肉聊到纹身，从电影聊到音乐，林砚之话依旧不多，却会偶尔接一两句，甚至会主动问他 “你平时喜欢看什么电影”。林叙发现，林砚之其实很博学，对很多事情都有自己独特的见解。比如聊到纹身时，他会详细地讲不同风格的起源与特点，眼里带着专注的光芒；聊到多肉时，他会说起每种多肉的习性，语气里带着温柔。

夕阳西下时，林叙才依依不舍地离开。走之前，他故意说：“老师，下次我还来给你送甜点好不好？你喜欢吃什么，我就学做什么。”林砚之看着他，沉默了几秒，最终还是点了点头：“不用特意学，随便做点就好。”得到肯定的答复，林叙笑得更开心了。走出工作室时，他回头看了眼，林砚之正站在落地窗前，看着他的背影，眼神里似乎带着点不舍。林叙心里一暖，加快脚步回了家，心里已经开始盘算下次要做什么甜点。接下来的日子，林叙成了 “墨痕” 工作室的常客。

有时是送甜点，有时是借口 “路过，进来看看”，有时甚至会帮林砚之招待客人。

林砚之从一开始的不适应，到后来渐渐习惯了他的存在。有客人来时，林叙会主动帮忙递图案册，跟客人聊天，缓解他们紧张的情绪；没客人时，他就坐在一旁，看林砚之纹身，或者帮他整理多肉。工作室里的氛围渐渐变得温馨起来。

以前总是安安静静的，现在多了林叙的声音，多了笑声，多了烟火气。

林砚之的话也渐渐多了起来，会主动跟林叙分享工作室里发生的趣事，会跟他讨论新的纹身图案，甚至会在林叙晚归时，发消息问他 “到家了吗”。林叙知道，他们之间的距离正在慢慢拉近。他能感觉到林砚之对他的心意，只是对方太过克制，不肯轻易表露。林叙不急，他有的是耐心，他相信总有一天，林砚之会主动向他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