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京城第一医女，被赐婚给了瘫痪的瑞王。全京城都在笑我守活寡。大婚当晚，我对着病美人相公流口水：“这脸，这腿，扎针可惜了。”他垂眸不语，我当他害羞。

直到某夜，我摸到他枕下藏着的匕首和密信。他忽然睁眼，声音危险：“夫人，今晚想扎哪儿？”我，林悠悠，京城最负盛名的医女，正被人像塞包袱一样，往瑞王府里塞。

圣旨到的时候，我正给一只难产的母狗接生，一手血污，跪在地上听得直翻白眼。

我那便宜爹和后娘，笑得见牙不见眼，活像甩脱了什么绝世瘟神。也是，嫁给瑞王萧景珩，在满京城的人看来，跟跳火坑没区别，还是那种烧得连灰都不剩的火坑。那位爷，曾经是战场上让人闻风丧胆的杀神，半年前不知怎的中了招，回来就瘫了，据说性情变得暴戾阴鸷，生人勿近。多少名门贵女哭天抢地，生怕这“好事”落到自己头上。

嘿，结果，天降大任于我林悠悠。理由？我懂医啊！方便“照顾”王爷。我呸。

全京城都在背后嚼舌根，说我这辈子算是完了，等着守活寡吧。

我对着铜镜捏了捏自己的脸蛋，叹了口气。活寡就活寡吧，至少王府伙食应该不错，而且，听说瑞王没瘫之前，那张脸，堪称大邺第一绝色。就当养个昂贵的、不能动的观赏性植物了。

婚礼办得极其敷衍，冲喜的由头，一切从简。我顶着沉重的凤冠，感觉自己像个被包装好的祭品，一路吹吹打打送进了瑞王府。新房倒是布置得喜庆，红烛高燃，就是安静得吓人。丫鬟仆役全都低眉顺眼，大气不敢出，把我送到门口就溜得比兔子还快。我自个儿掀了盖头，活动了一下快断掉的脖子，然后，目光落在了那张拔步床上。帐幔半垂，隐约可见一个人影靠坐在那里。我蹑手蹑脚地走过去，轻轻撩开帐子。烛光跳跃，落在床上之人的脸上。就那一眼，我脑子里“嗡”的一声，什么母狗难产，什么圣旨逼婚，什么守活寡……全炸没了。这这这……这是人能长出来的脸？

！眉如墨画，眼若寒星，即便此刻紧闭着，也难掩其深邃轮廓。鼻梁高挺，唇色因为久病显得有些淡，却偏偏勾出一抹恰到好处的脆弱感。皮肤是久不见日光的冷白，衬着大红的喜服，有种惊心动魄的美。我的眼神不受控制地往下溜。被子盖到腰际，但能看出肩膀宽阔，身形修长。那双腿……虽然现在不能动，但比例极好，隔着布料也能想象出曾经的矫健。造孽啊！我下意识地抹了抹嘴角，生怕不争气地流下点什么。“暴殄天物，真是暴殄天物……”我喃喃自语，职业病不合时宜地冒了出来，“这么完美的身子骨，拿来扎针，可惜了啊……”床上的人睫毛似乎轻轻颤动了一下。我吓了一跳，赶紧屏住呼吸。等了片刻，他没动静。大概是我眼花。我胆子又肥了起来，凑近了些，几乎能感受到他清浅的呼吸。

身上有淡淡的药味，混合着一种清冽的松木香，怪好闻的。“唉，王爷是吧？

”我压低了声音，像是在跟同伙密谋，“你放心，我林悠悠别的不行，医术还是有两把刷子的。以后呢，我罩着你。保证把你扎得……哦不，治得舒舒服服。

”他依旧垂眸不语，像个精致易碎的琉璃娃娃。我当他害羞，或者干脆懒得理我。也行，帅哥总有特权。于是，我的瑞王妃生涯，就在对着病美人相公疯狂流口水和脑中演练各种针灸方案中，正式拉开了序幕。第二天敬茶？

不存在的。瑞王父母早逝，宫里那位皇帝公公也只是打发人送了份赏赐，意思意思。

整个瑞王府，就像一潭死水。下人规矩森严，但眼神里都透着一种麻木的死寂。

我这位便宜相公，萧景珩，大多数时间都待在主院“沧澜院”里，不是躺着就是靠着窗看书我怀疑他是在装深沉，话少得可怜，对我这个突如其来的王妃，态度不冷不热，基本就是我絮絮叨叨说十句，他偶尔“嗯”一声算回应。行，你帅，你瘫，你有理。我乐得清闲，每天除了例行公事地去给他请个脉每次摸到他那手腕，我都得心里默念三遍“职业道德”，就是泡在王府的药房里，或者琢磨我的独门药方。

日子就这么不咸不淡地过着。直到有一天，我端着我新研制的“十全大补舒筋活络汤”去找他。刚进院子，就听见里面传来茶杯摔碎的脆响，和一个压抑着怒火的低沉男声：“……废物！

连这点事都办不好！”我脚步一顿。咦？这声音……虽然沙哑，却中气十足，跟平时那副虚弱美人样不太一样啊。紧接着，是他那个贴身侍卫，叫墨痕的，冷静的回应：“王爷息怒，是属下失职。”“滚出去！”墨痕退了出来，看到我，愣了一下，躬身行礼：“王妃。”我端着药碗，笑眯眯地问：“王爷今天心情不好？

”墨痕面不改色：“王爷久病，心情时有反复，王妃见谅。”我点点头，表示理解。瘫了嘛，脾气坏点正常。我端着药走进去，萧景珩已经恢复了那副半死不活的样子靠在软枕上，仿佛刚才那个摔杯子怒吼的人是我的幻觉。地上碎裂的茶杯已经被迅速收拾干净。“王爷，该喝药了。”我笑得一脸无害，把药碗递过去。他瞥了一眼那黑乎乎的药汁，眉头几不可见地蹙了一下。“今日换了方子？”他的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淡漠。“对啊对啊！

”我来了精神，“这是我特意改良的，加了点活血化瘀的猛料，保证药到病除……或者至少，腿有点感觉？”他沉默地接过药碗，指尖不经意间擦过我的手指。温热，干燥，甚至……有点力道。我心头又是一跳。看着他仰头喝药，喉结滚动，我鬼使神差地冒出一句：“王爷，您喝药的样子，真好看。

”“噗——咳咳咳……”他猛地呛住，剧烈地咳嗽起来，苍白的脸上泛起一丝不正常的红晕。

我赶紧上前给他拍背顺气，手感……嗯，紧实有力，不像久卧病榻之人的肌肉松弛。

他缓过气，抬眼看我，眼神复杂，带着点难以置信，还有点……羞恼？

“你……”他张了张嘴，最终只吐出两个字，“出去。”得，又把美人惹毛了。我撇撇嘴，端着空碗溜了。边走边回味，他刚才咳嗽时，手臂似乎下意识地想支撑身体，那瞬间的爆发力……啧，是我的错觉吗？类似的小发现越来越多。比如，他盖的被子，有时候褶皱的形状，不太像一个完全无法动弹的人睡出来的。比如，有次我“不小心”把一根银针掉在他床边的脚踏上，弯腰去捡时，瞥见他里衣的领口似乎沾了点……泥渍？他一个瘫痪在床的人，哪来的泥？

还有他枕头的摆放，总是过于整齐，而且高度有点不对劲。我心里那颗名为“怀疑”的种子，开始悄悄发芽。这瑞王府，我这病美人相公，似乎藏着什么了不得的秘密。守活寡？

我怕不是卷进了什么大型装瘫现场？不行，我得弄清楚。万一他真是在装，那我这“王妃”的福利，是不是也该提上日程了？光是看不能吃，很考验职业道德的好吗！

机会在一个月黑风高的晚上降临。白天我给他施针时，故意在他某个安神的穴位上动了点微不足道的手脚，保证他晚上睡得比平时沉一点。

夜深人静，我像个贼一样，穿着夜行衣其实就是一套深色寝衣，猫着腰，溜进了沧澜院。

外面守夜的侍卫……嗯，今天似乎格外松懈，或者说，有人故意放水？我管不了那么多，屏住呼吸，轻轻推开主卧的门，闪身进去。屋内只留了一盏昏暗的墙角灯，萧景珩躺在床上，呼吸平稳绵长，看样子睡熟了。我的心跳得像打鼓，蹑手蹑脚地走到床边。

目标明确——他的枕头。我先小心地观察了一下他的睡颜。闭着眼睛的他，少了几分清醒时的冷冽，更显俊美无俦。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好看得让人想犯罪。冷静，林悠悠，干正事！我深吸一口气，伸出手，极其缓慢地，小心翼翼地，探入他的枕下。指尖先是触到柔软的锦缎枕面，然后……碰到了硬物！冰凉的，金属质感。我心里一咯噔，轻轻拨开枕头的边缘，借着微光看去。那是一把匕首！样式古朴，刃口在昏暗中泛着幽冷的寒光。一个瘫痪的王爷，枕下藏匕首干嘛？防身？他这样需要防谁？

还是说……我心跳更快了，继续摸索。很快，手指又触到了另一样东西——一个细小的竹管。

我轻轻抽出来，打开塞子，倒出一卷纸条。展开，上面是几行蝇头小楷，内容看得我头皮发麻：“……证据已指向京畿大营，需尽快处理尾巴……沧澜院恐不再安全，望早做决断……”这都什么跟什么？京畿大营？尾巴？决断？我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阴谋论，夺嫡、党争、暗杀……所以，萧景珩根本不是瘫痪？他是在装病，暗中谋划大事？

而这把匕首，是用来“处理尾巴”的？我捏着那张轻飘飘却重如千斤的纸条，手有点抖。

就在这时，一个低沉、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却又无比清晰，甚至隐含危险的声音，在我头顶响起：“夫人，今晚想扎哪儿？”我浑身一僵，血液仿佛瞬间冻结。

机械地、一点一点地抬起头。床上，萧景珩不知何时已经睁开了眼睛。

那双平日里淡漠疏离的眸子，此刻在昏暗中，锐利如鹰隼，带着洞悉一切的冷冽和一丝……玩味？牢牢地锁定了我。他根本没中我的安神针！或者说，他早就醒了！我手里还捏着那张要命的密信，枕下的匕首也暴露无遗。空气死寂。

我都能听见自己心脏疯狂擂鼓的声音，咚咚咚，快要从嗓子眼跳出来了。他看着我，眼神像淬了冰的刀子，又带着点审视，仿佛在掂量从哪里下刀比较顺手。完了完了，撞破这种秘密，按照话本子里的套路，我下一秒就该被灭口了吧？

尸体估计会被埋在药圃里当花肥，说不定我那些宝贝药材还能长得更茂盛点……我脑子一片空白，求生欲让我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声音发颤：“王、王爷……您、您醒啦？

我、我我我……我来看看您被子盖好没有，夜里风大，呵呵，呵呵呵……”他没说话，只是微微支起身子，靠得离我更近了些。那股清冽的松木气息混合着药味，此刻充满了难以言喻的压迫感。他的目光从我脸上，慢悠悠地移到我捏着密信的手上。“哦？

”他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看被子，需要看到本王的枕下来？

”“我……我……”我“我”了半天，也没“我”出个所以然来，急中生智也可能是急昏了头，把手里那张密信往他面前一递，一脸真诚，“这个！

我是看王爷枕下有张纸，怕硌着您尊贵的头，想帮您拿出来！”萧景珩挑了挑眉，似乎被我这拙劣的借口逗乐了，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却让人更觉胆寒。他伸手，不是去接那密信，而是直接握住了我的手腕。他的手掌很大，温热，甚至有些烫，力道不轻不重，却让我丝毫动弹不得。“是吗？”他靠得更近，呼吸几乎拂过我的耳廓，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蛊惑，又充满威胁，“那夫人可看清楚了，这上面写的是什么？

硌不硌头？”我头皮发麻，感觉手腕被他握住的地方像着了火。“没、没看清！

”我赶紧闭眼，把头摇得像拨浪鼓，“字太小了，我眼神不好！王爷知道的，我晚上经常熬夜看医书，视力下降得厉害！”他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钻进耳朵里，让我腿肚子直发软。“夫人医术精湛，连安神的穴位都能扎出让人沉睡的效果，这眼神……想必也不会差。”他慢条斯理地说着，每一个字都敲打在我的神经上，“说说看，都发现了什么？”我知道装傻充愣是混不过去了。心一横，眼一闭，破罐子破摔道：“发现王爷您身残志坚！瘫痪在床还不忘勤练武艺，枕戈待旦！

实在是我辈楷模！”空气再次安静。我能感觉到他握着我手腕的力道，似乎紧了一下。完了，马屁拍到马腿上了。就在我以为他下一秒就要让墨痕进来把我拖出去咔嚓了的时候，他却忽然松开了手。我惊疑不定地睁开一只眼偷瞄他。他已经重新靠回了枕头上，神情莫测，手指轻轻敲击着床沿，发出规律的“哒、哒”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林悠悠，”他连名带姓地叫我，声音恢复了平日的冷淡，却不再带着那股刻意营造的虚弱，“你很聪明。”我眨巴眨巴眼，没敢接话。“有时候，太聪明不是好事。”他继续道，目光落在我脸上，带着审视，“知道太多，容易短命。”我脖子一缩，赶紧表忠心：“王爷明鉴！我什么都不知道！我今天晚上就是梦游！对，梦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