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遥相思.独孤九萧司宸热门的小说_免费小说遥相思.(独孤九萧司宸)

时间: 2025-10-09 05:48:21 

暮春的雨丝斜斜织着,黏腻地裹在宋遥单薄的粗布衫上,冷意顺着骨缝往骨子里钻。

她缩在姜府西侧跨院那间漏风的柴房角落,手里攥着半块啃得干干净净的麦饼——这是今日唯一的吃食,是后厨张妈看她可怜,偷偷塞给她的。三年前,她还是跟着父亲宋三思在城郊行医的半大丫头,虽不富裕,却也有父亲温声教她识药草、写方子,夜里能围在小火炉旁听他讲江湖趣闻。

可一场突如其来的“意外”,父亲采药时不慎坠崖,尸骨无存,她成了孤女,走投无路之下,才辗转进了这金陵城里最煊赫的姜府做粗使丫鬟。她原以为,只要忍气吞声,总能寻个机会离开这吃人的地方。可她忘了,在这朱门高墙里,人命比草贱,尤其是她这样无依无靠的孤女。“宋遥!死哪儿去了?”尖锐的女声像淬了毒的针,刺破雨幕扎进柴房。宋遥浑身一僵,连忙拍了拍身上的草屑,踉跄着跑出去。

廊下立着的是姜府嫡女姜兰姝,正由两个丫鬟伺候着,披一件藕荷色绣折枝牡丹的披风,手里把玩着一支碧玉簪。她身后跟着的小丫鬟怀里,小心翼翼抱着一只通体雪白的雪貂,毛发蓬松柔软,正是姜兰姝上个月才从西域求来的宝贝,取名“雪团儿”,宠得跟眼珠子似的。“小姐。”宋遥垂下头,声音细若蚊蚋,指尖紧张地绞着衣角。

姜兰姝斜睨了她一眼,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让你去花园里摘最新鲜的粉芍,你倒好,磨磨蹭蹭半个时辰,是等着本小姐亲自去催?”“奴婢……奴婢这就去。”宋遥不敢辩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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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才她刚到花园,就被管事嬷嬷叫去劈柴,说府里来了贵客,需得备足炭火,她哪敢耽搁,劈完柴就往这边赶,却还是迟了。“哼,废物就是废物。”姜兰姝嗤笑一声,正要转身,怀里的雪团儿突然“吱吱”叫了两声,挣扎着从丫鬟怀里跳下来,一溜烟就往廊下的泥地里跑。原来方才雨停了片刻,廊檐下积了一滩泥水,雪团儿好奇,竟踩了进去,雪白的毛顿时沾了好几块黑泥,显得狼狈不堪。“我的雪团儿!

”姜兰姝尖叫起来,脸色瞬间变得铁青,冲上去一把将雪团儿抱起来,看着它身上的泥渍,心疼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是谁?是谁把这里弄得这么脏,污了我的雪团儿!

”周围的丫鬟仆妇都吓得噤若寒蝉,没人敢应声。姜兰姝的目光像刀子一样扫过,最后定格在宋遥身上,眼神里满是怨毒:“是不是你?是不是你故意在这里泼水,想害我的雪团儿?”宋遥吓得浑身发抖,连忙磕头:“小姐饶命!奴婢没有,奴婢方才一直在劈柴,刚过来……”“还敢狡辩!”姜兰姝根本不听她解释,扬手就给了她一记耳光。清脆的响声在庭院里回荡,宋遥的脸颊火辣辣地疼,嘴角瞬间渗出了血丝。她不敢抬头,只能死死咬着下唇,将眼泪逼回去。

“我的雪团儿何等金贵,怎能被这肮脏的泥水玷污?”姜兰姝抱着雪团儿,心疼地用手帕擦拭着,可越擦泥渍越明显,她的怒火也越烧越旺,“都怪你!

要不是你来得晚,我也不会站在这里,雪团儿也不会弄脏!你这个扫把星,害死了你爹还不够,还要来晦气我!”“不许你说我爹!”宋遥猛地抬起头,眼里迸发出一丝从未有过的倔强。父亲是她心中唯一的光,是她在这世间最后的念想,她绝不准任何人污蔑他。“哟,还敢顶嘴?”姜兰姝被她的反应激怒了,冷笑一声,对身边的粗壮仆妇说,“李妈,给我掌嘴!打到她不敢再说话为止!”李妈得了命令,立刻上前,一把揪住宋遥的头发,扬手就打。耳光一下接一下落在宋遥的脸上,疼得她头晕目眩,耳朵里嗡嗡作响,嘴里满是血腥味。可她死死咬着牙,硬是没再发出一声求饶,只是那双眼睛,像淬了冰一样,死死盯着姜兰姝。

姜兰姝被她看得心里发毛,又怕雪团儿受了惊吓,便不耐烦地挥手:“行了,别脏了我的地方。把她拖下去,关到柴房里,三天不准给饭吃!

”仆妇们拖着奄奄一息的宋遥往柴房走,她趴在冰冷的地上,看着姜兰姝抱着雪团儿,在丫鬟的簇拥下扬长而去,那娇纵的笑声像针一样扎进她的心里。她蜷缩在柴房的草堆上,脸颊肿胀得几乎睁不开眼,可心里的恨意却像藤蔓一样疯狂滋生。她知道,姜兰姝之所以敢这么对她,不过是因为她无权无势,是个可以随意拿捏的孤女。可她不甘心,她的父亲一生行医救人,积德行善,为何落得尸骨无存的下场?

而姜兰姝这样草菅人命的恶女,却能锦衣玉食,横行霸道?不知过了多久,柴房的门被轻轻推开,张妈端着一碗稀粥走了进来,看到宋遥的样子,忍不住叹了口气:“傻孩子,跟谁置气不好,偏要跟姜小姐顶嘴。你这样,在府里怎么活得下去?”宋遥接过稀粥,温热的粥水滑过喉咙,稍微缓解了身体的疼痛。

她看着张妈,低声问:“张妈,您在姜府待了这么久,您知道……姜家为什么这么厉害吗?

连官府都要让他们三分。”张妈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说:“这你都不知道?

姜家如今能这么风光,全靠当今的靖王殿下萧司宸啊。听说姜家大小姐,就是姜兰姝的姐姐,是靖王殿下身边最得宠的侧妃,姜家仗着这层关系,在金陵城里几乎是横着走。

别说咱们这些下人了,就是一些小官,见了姜老爷都得点头哈腰。

”“萧司宸……”宋遥在心里默念着这个名字,眼神渐渐变得幽深。

她曾在府里的宴会上远远见过这位靖王殿下,他穿着玄色锦袍,腰间系着玉带,面容冷峻,气势逼人,坐在主位上,连姜老爷都要对他毕恭毕敬。原来,姜家的权势,竟来自这位权倾朝野的王爷。那一夜,宋遥躺在冰冷的草堆上,一夜未眠。

她想起父亲生前对她的好,想起他教她的医理,想起他临终前她以为的临终那模糊的笑容。眼泪无声地滑落,浸湿了身下的稻草,可随之而来的,是越来越强烈的恨意。姜兰姝虐杀的,不仅仅是她的尊严,更是她对这世间最后一丝温情。而姜家的权势,又与萧司宸紧密相连。若想报仇,若想让姜兰姝、让整个姜家为他们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她就必须靠近权力的中心,必须拥有能与姜家抗衡的力量。可她一个孤女,一无所有,如何能对抗权倾朝野的姜家?

唯一的办法,就是嫁给萧司宸。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像野火一样在她心里蔓延。

萧司宸是姜家的靠山,也是唯一能扳倒姜家的人。只要她能成为他的女人,就能进入他的府邸,就能接近权力的核心,就能找到姜家的把柄,伺机复仇。

哪怕这条路充满荆棘,哪怕萧司宸冷漠无情,哪怕她可能会万劫不复,她也在所不惜。

第二天清晨,宋遥从草堆上爬起来,脸上的红肿还未消退,可眼神却变得异常坚定。

她整理了一下身上破旧的衣衫,走出柴房,径直朝着姜府的前院走去。她知道,今日靖王萧司宸会来姜府赴宴,这是她唯一的机会。她躲在回廊的柱子后面,远远地看着萧司宸走进府门。他依旧是那副冷峻的模样,步伐沉稳,气场强大,周围的人都下意识地低下头,不敢与他对视。宋遥的心跳得飞快,手心微微出汗,可她的眼神却异常平静。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不再是那个任人欺凌的孤女宋遥。

她是背负着血海深仇的复仇者,她要忍辱负重,一步步靠近那个男人,一步步实现她的复仇计划。她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凌乱的头发,然后快步走了出去,在萧司宸面前不远处停下,深深鞠了一躬:“民女宋遥,参见王爷。”萧司宸停下脚步,冷冷地扫了她一眼,眼神里满是审视和疏离。他身边的侍卫立刻上前,想要将她拉开,却被他抬手制止了。“你是谁?”萧司宸的声音低沉而冰冷,没有一丝温度。宋遥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眼神里没有丝毫畏惧,只有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民女是姜府的丫鬟宋遥,今日斗胆拦驾,是想求王爷一件事。民女自幼孤苦,愿入王府为奴为婢,侍奉王爷左右,只求王爷能给民女一条活路。”她知道,这样的请求太过突兀,甚至有些不知天高地厚。

可她没有别的选择,这是她唯一能接近萧司宸的机会。

萧司宸看着她红肿的脸颊和身上破旧的衣衫,又看了看她那双异常明亮、充满倔强的眼睛,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他见过太多想要攀附权贵的女人,可从未见过像她这样,明明身处泥沼,却眼神如炬的。他没有立刻答应,也没有拒绝,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带她回去,先安置在偏院。”侍卫应了一声,上前示意宋遥跟上。

宋遥心中一喜,知道自己第一步成功了。她再次向萧司宸鞠了一躬,然后跟着侍卫转身离开。

走过回廊时,她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姜兰姝的院落,眼神里充满了冰冷的恨意。姜兰姝,姜家,萧司宸……你们等着,我宋遥今日所受的屈辱,他日必定百倍奉还。入王府已逾半月,宋遥被安置在最偏僻的“听竹院”做洒扫丫鬟。这院子紧挨着王府西侧的竹林,常年不见日光,偏僻得像被整个王府遗忘,倒正合了她的心意——既能安稳立足,又能暗中观察萧司宸的行踪,伺机寻找接近姜家的突破口。只是那日挨的打落下了病根,每到阴雨天,脸颊的淤伤便隐隐作痛,连带着眼眶也酸胀难忍。这日晨起,她照例拿着扫帚清扫庭院,一阵冷风卷着细雨飘进来,她只觉眼前一黑,险些栽倒在地。

扶住廊柱缓了半晌,她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指尖触到皮肤下尚未散尽的硬块,心里暗叹:若这点伤都熬不过去,何谈复仇?她记得府里的老嬷嬷提过,出了王府后门,沿着青石板路走半里地,有个“回春堂”,坐堂的大夫医术尚可,且收费低廉。

趁着午后轮值的空隙,她揣着这半月攒下的几枚碎银,悄悄溜出了王府。回春堂里挤满了人,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药味。宋遥挤在人群末尾,正踮着脚往药铺柜台看,忽听得门口一阵骚动,原本喧闹的药铺竟瞬间安静下来。她好奇地回头,只见一个身着月白长衫的男子立在门口,衣袂纤尘不染,连鞋角都未曾沾湿半点雨泥。

他脸上覆着一张素白的面具,只露出一双清澈如寒潭的眼眸,以及线条流畅的下颌。

“是医中仙云先生!”不知是谁低呼了一声,人群立刻自动分开一条通路。宋遥这才想起,金陵城里近来传得沸沸扬扬的“医中仙”云拂衣,据说医术通神,能活死人肉白骨,只是性情孤僻,从不轻易示人,更不会在寻常药铺坐诊。今日竟能在此遇见,难怪众人如此失态。云拂衣没有理会周遭的目光,径直走到柜台前,声音清润如玉石相击:“劳烦取两味药,紫河车、合欢皮。”药铺掌柜连忙应着,手脚麻利地包好药递过去。就在云拂衣伸手去接药包时,旁边一个抱着孩子的妇人突然惊呼一声,怀里的婴孩不知为何浑身抽搐,脸色瞬间青紫,眼看就要断气。妇人吓得魂飞魄散,当场跪了下来:“云先生救命!求您救救我的孩子!

”周围的人都屏住了呼吸,连药铺掌柜也面露难色——这孩子的症状看着像是急惊风,发作起来凶险得很,寻常大夫根本不敢接手。云拂衣却未多言,只是弯腰将孩子抱了过来。

他的动作轻柔,指尖触到孩子滚烫的皮肤时,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随即,他从袖中取出一枚银针,快如闪电般刺入孩子的人中穴,又接连在孩子的虎口、百会穴扎了几针。不过片刻功夫,那孩子竟缓缓睁开了眼睛,抽搐也停了下来,只是虚弱地哼唧了两声。妇人喜极而泣,连连磕头道谢。

云拂衣将孩子还给她,又嘱咐了几句注意事项,转身便要离开。宋遥看着他的背影,想起自己脸颊的旧伤,鬼使神差地追了上去:“云先生留步!”云拂衣停下脚步,回头看她。

那双透过面具的眼眸平静无波,却仿佛能看透人心。宋遥被他看得有些局促,下意识地摸了摸脸颊:“先生医术高明,民女……民女脸上有旧伤,每逢阴雨天便疼痛难忍,不知先生能否指点一二?”云拂衣的目光落在她的脸颊上,停顿了片刻,才缓缓开口:“淤伤未散,寒气入络。取当归三钱、红花一钱、川芎二钱,用黄酒煎服,每日一剂,三日后可愈。”他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若嫌麻烦,也可将药汁熬成膏,外敷于伤处,效果更快。”宋遥连忙道谢,正想再问些什么,云拂衣却已转身走进了雨幕中。

他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巷口,只留下一阵淡淡的药香,萦绕在宋遥鼻尖。她攥紧了手里的碎银,心里竟莫名生出一丝异样的感觉——这位神秘的医中仙,不仅医术高超,连气质都带着一种与世隔绝的清冷,像云端的月,遥不可及。回到王府时,天色已近黄昏。

宋遥刚走进听竹院,就见一个穿着青色锦袍的小厮站在院门口,见了她便上前道:“宋遥是吧?王爷让你即刻去前厅伺候。”宋遥心里一惊。自她入府以来,萧司宸从未召见过她,今日突然传召,莫非是察觉到了什么?她压下心中的不安,跟着小厮往前厅走去。前厅里灯火通明,萧司宸坐在主位上,手里拿着一卷书,神色冷峻。

他穿着一身玄色常服,腰间系着一条镶嵌着美玉的玉带,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场。

宋遥垂着头走上前,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奴婢宋遥,参见王爷。”萧司宸没有抬头,只是淡淡地问:“今日午后,你去了哪里?”宋遥的心猛地一沉。果然,他派人盯着她!

她定了定神,如实答道:“回王爷,奴婢近日脸颊旧伤复发,去王府外的回春堂抓药了。

”“抓药?”萧司宸终于抬起头,目光锐利地扫过她的脸颊,“本王看你倒是精神得很,不像是有伤在身的样子。还是说,你借着抓药的名义,去外面勾结什么人?

”他的话里带着明显的怀疑,像一把冰冷的刀,直刺宋遥的心脏。她知道,萧司宸本就对她心存戒备,如今她私自外出,更是让他起了疑心。

她强压下心中的委屈和愤怒,依旧低着头:“王爷明鉴,奴婢只是一个孤女,无亲无故,何来勾结之人?只是脸颊的伤实在疼痛难忍,才斗胆外出抓药,绝无其他心思。

”萧司宸盯着她看了半晌,见她神色平静,不像是在说谎,才缓缓收回目光:“罢了。

本王召你前来,是因为明日有位贵客要来王府赴宴,你去后厨帮忙,好生伺候,若出了半点差错,仔细你的皮!”“是,奴婢遵旨。”宋遥松了口气,连忙应下。

离开前厅时,她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萧司宸又重新拿起了书卷,侧脸的轮廓在灯火的映照下显得格外冷硬。不知为何,她竟突然想起了白日里遇见的云拂衣——同样是清冷的气质,同样是让人看不透的眼神,只是一个是权倾朝野的王爷,一个是神秘莫测的医仙,两人之间,似乎有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联系。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宋遥强行压了下去。

萧司宸是姜家的靠山,是她复仇路上必须利用的人;而云拂衣只是一个萍水相逢的医仙,与她毫无瓜葛。她不能因为一时的联想,就乱了自己的心神。第二日,王府里果然热闹非凡。

宋遥按照萧司宸的吩咐,在后厨帮忙端菜。她端着一盘精致的糕点,小心翼翼地往前厅走去,刚走到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一阵熟悉的声音:“王爷,近日天气潮湿,您的旧疾怕是又要复发了吧?在下这里有一瓶自制的药膏,对风湿骨痛颇有疗效,您不妨试试。”宋遥的脚步猛地顿住。这声音……分明就是云拂衣!她悄悄掀开帘子的一角,往里看去。只见萧司宸坐在主位上,而他对面的座位上,坐着一个身着月白长衫的男子——正是云拂衣!他依旧戴着那张素白的面具,手里拿着一个小巧的瓷瓶,正递给萧司宸。萧司宸接过瓷瓶,嘴角竟难得地勾起一丝浅淡的笑意:“还是你有心。本王这旧疾,也只有你的药能缓解一二。

”两人的对话自然而熟稔,完全不像是第一次见面的样子。

宋遥的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他们竟然认识!而且关系似乎还不一般!就在这时,云拂衣像是察觉到了什么,突然抬头看向门口。宋遥吓得连忙缩回手,心脏狂跳不止。

她靠在冰冷的墙壁上,脑子里一片混乱。萧司宸和云拂衣,一个是冷漠的王爷,一个是神秘的医仙,他们怎么会认识?而且,萧司宸说云拂衣的药能缓解他的旧疾,这说明云拂衣对他的身体状况了如指掌……一个大胆的念头在她心中滋生:萧司宸和云拂衣,会不会是同一个人?这个想法让她自己都吓了一跳。可仔细一想,又觉得并非没有可能。

云拂衣每次出现都戴着面具,没人见过他的真实面容;而萧司宸身为王爷,身份尊贵,若想隐藏身份,以医仙的名义行走江湖,也并非难事。而且,两人的气质如此相似,声音也有着微妙的重合……就在她胡思乱想之际,一个丫鬟走了过来,见她站在门口发呆,便催促道:“宋遥,发什么愣呢?快把糕点端进去,王爷等着呢!”宋遥回过神,深吸一口气,端着糕点走进了前厅。她不敢抬头看云拂衣,只是快步走到桌前,将糕点放下,然后低着头退到一边。“这丫鬟看着面生得很。”云拂衣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淡淡的好奇。萧司宸的目光落在宋遥身上,眼神里带着一丝审视:“不过是府里新来的粗使丫鬟,不懂规矩,让先生见笑了。

”宋遥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能感觉到,云拂衣的目光正落在她的背上,那目光平静却带着穿透力,仿佛能看穿她的伪装。她紧张得手心冒汗,只想立刻逃离这个地方。好在没过多久,宴会便开始了。宋遥借着伺候的机会,悄悄观察着云拂衣和萧司宸。她发现,云拂衣的左手手腕上戴着一枚墨玉手镯,而萧司宸的左手手腕上,似乎也有一个类似的印记,只是被衣袖遮住了,看不太清楚。而且,两人举杯的姿势、说话的语气,甚至是思考时微微蹙眉的样子,都有着惊人的相似。

宴会结束后,云拂衣率先离开了王府。宋遥借着送茶水的名义,悄悄跟了出去。

她看到云拂衣坐上了一辆马车,马车的车帘上绣着一朵淡雅的兰花——那是萧司宸的私人马车!宋遥彻底惊呆了。

她站在王府门口,看着马车消失在夜色中,心里五味杂陈。如果萧司宸真的是云拂衣,那他接近自己,是不是早就看穿了她的心思?他对自己的戒备,是不是也只是一种伪装?

而萧司宸坐在前厅里,看着宋遥离去的背影,眼神深邃。

他自然知道宋遥在暗中观察他和云拂衣,也知道她心里在怀疑什么。只是他没想到,这个看似柔弱的女子,竟然如此细心,连他手腕上的墨玉手镯都注意到了。

他拿起桌上的瓷瓶,打开盖子,一股熟悉的药香扑面而来。这药膏确实是他自己调制的,云拂衣不过是他用来掩人耳目的身份。他之所以会注意到宋遥,不仅是因为她突然出现在姜府,又主动求入王府,更因为她身上那股与年龄不符的坚韧和倔强,像极了记忆深处的某个身影。“王爷,您在想什么?”旁边的侍卫见他出神,忍不住问道。萧司宸回过神,将瓷瓶收好,淡淡地说:“没什么。只是觉得,这个宋遥,倒是个有趣的人。

”他的嘴角勾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他倒要看看,这个别有用心的女子,接下来还会做出什么事。入秋后的第一场霜降下来时,宋遥已在靖王府待了三月有余。

她不再是听竹院那个只能洒扫的粗使丫鬟,因一次偶然替后厨破解了点心霉变的蹊跷事——她认出那是有人故意用潮湿的枣泥做馅,还点破了后厨管事与姜府来的婆子私相授受的猫腻——被萧司宸调去了书房,做些整理书卷、研磨添茶的轻活。这是她刻意求来的机会。书房是萧司宸处理公务的地方,往来皆是朝中官员与心腹,最易探听到姜家的动静。可三个月来,她除了摸清萧司宸每日寅时起身、亥时休憩,偏爱喝雨前龙井、案头总摆着一卷《孙子兵法》外,关于姜家的实质性消息,竟半点也没抓到。反倒是她与萧司宸的相处,渐渐生出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张力。

他依旧对她存着戒备,时常冷不丁抛出一句试探:“前日你去库房取书,为何逗留了半柱香?

”“昨日姜侧妃派人送点心来,你为何不肯尝一口?”可他又会在她研墨时,默许她站在案边看他批阅奏折;会在她不慎打翻茶盏,烫红手指时,皱着眉递来一瓶清凉的药膏——那药膏的气味,竟与当日云拂衣留在回春堂的药香一模一样。

疑心像藤蔓般缠得她喘不过气。她愈发确定萧司宸与云拂衣是同一人,可他为何要顶着两重身份?又为何对她这般忽冷忽热?这些疑问,让她在复仇的执念里,掺进了些许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混乱。这日午后,萧司宸在书房召见一位来自西北的将领,命宋遥在偏室煮茶待命。她守着红泥小炉,听着外间传来的“边防”“粮草”“独孤将军旧部”等字眼,指尖猛地一顿。

滚烫的茶水溅在虎口,她却浑然不觉,只觉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闷痛难忍。

“独孤将军”……这四个字像一把生了锈的钥匙,捅进她混沌的记忆深处,搅得她头痛欲裂。

她扶着炉台蹲下身,眼前闪过些零碎的画面:高大的盔甲、燃烧的府邸、母亲撕心裂肺的哭喊,还有一个模糊的男声在喊“九遥,快跑”……“砰”的一声,外间的门被推开。

萧司宸不知何时结束了谈话,见她蹲在地上脸色惨白,眉头瞬间拧紧:“怎么了?

”他伸手想去扶她,宋遥却像被烫到般猛地后退,撞在身后的书架上。书架摇晃,最上层的一个木盒掉了下来,“啪”地摔在地上,里面的东西散了一地。

萧司宸的脸色沉了下去。那是他珍藏的旧物,从不许旁人触碰。宋遥也慌了,连忙爬起来去捡,指尖刚触到一枚冰凉的玉佩,整个人却像被施了定身咒般僵住。

那是一枚月牙形的白玉佩,玉质温润,边缘刻着一朵小小的九瓣莲——花瓣的纹路里,还嵌着一点极淡的朱砂,是她小时候调皮,用朱砂笔点上去的。记忆的闸门,在这一刻轰然炸开。她不是孤女宋遥。她是镇国将军独孤擎的嫡女,独孤九遥。十年前,她还是个梳着双丫髻的小姑娘,跟着父亲在军营里长大。父亲是镇守西北的大将军,母亲是温婉贤淑的世家小姐,家里还有三个骁勇善战的兄长。那时的独孤府,是整个金陵城最风光的府邸,府里的海棠开得比谁家都艳,廊下的风铃响得比谁家都脆。

她记得五岁那年的上元节,父亲带她去宫里赴宴,遇见了当时还是太子伴读的萧司宸。

他比她大五岁,穿着一身明黄色的锦袍,眉眼间带着少年人的傲气,却在她不小心摔进荷花池时,第一时间跳下来把她救了上去。他浑身湿透,却还皱着眉替她擦脸上的水,说:“独孤九遥,你真是个麻烦精。”后来,他送了她这枚月牙佩,说:“以后戴着它,就不会再掉水里了。”她还记着,八岁那年,兄长们教她骑马。她骑的小马驹突然受惊,是路过的萧司宸勒住了马缰,把她从马背上抱下来,自己却被马蹄蹭到了腿,瘸着腿陪了她三天。那三天里,他给她讲兵法,她给她编花环,他还说:“小九遥,等你长大了,我就娶你做王妃

”那些记忆鲜活得仿佛就发生在昨天,可下一秒,画面就变成了冲天的火光。

十年前的那个冬夜,大雪封城。一群穿着黑衣的蒙面人突然闯入独孤府,见人就杀。

她被母亲藏在衣柜里,透过缝隙看到父亲被人刺穿胸膛,母亲抱着父亲的尸体,被大火吞噬。

兄长们拼尽全力护着她往外逃,却在府门口被乱箭射死。最后,是父亲的贴身侍卫老忠叔,背着她从密道逃了出去,一路颠沛流离,最后在城郊的破庙里,老忠叔也因伤势过重去世。

弥留之际,老忠叔抓着她的手,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说:“小姐,记住……是姜家……是姜丞相联合外敌,诬陷将军通敌叛国……一定要报仇……”之后的事,她记不清了。只知道自己大病一场,醒来后就什么都忘了。是路过的宋三思救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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