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大家来到《心动速度》第五季的直播现场！我是主持人小鹿！

”绚烂的灯光打在舞台中央，台下虚拟观众的欢呼声通过音响灌满整个录影棚。

林蔷坐在粉色贝壳椅上，对着主镜头扬起一个无可挑剔的甜笑，眼角那颗小小的泪痣都仿佛闪着光。她身边，隔着一个人的距离，陆野长腿交叠，靠坐在深蓝色赛车桶椅上，一脸“莫挨老子”的冷漠，与周围冒粉红泡泡的环境格格不入。

“哇哦，看来我们今天的嘉宾阵容非常有火花呢！”主持人小鹿夸张地捧心，“尤其是我们的蔷蔷和陆神，听说二位……早就认识？”镜头唰地对准两人。林蔷笑容加倍，声音甜得能掐出蜜：“是呀，陆野哥哥开车的样子，特别帅。”她尾音轻轻一扬，带着点小姑娘的崇拜，现场导播立刻切了陆野一个特写。男人穿着简单的黑色赛车服，拉链敞到锁骨，闻言掀了掀眼皮，视线掠过林蔷假笑的脸，薄唇扯出一个嘲讽的弧度，拿起面前的操作盘，慢条斯理地按了下。“你上次还说，坐我的车像坐拖拉机。

”冰冷的、属于林蔷的清脆声音，突然从现场音响里播放出来——是节目组提前录制的备采花絮！卧槽？？？当面打脸？！

林蔷这女人有两副面孔？陆神：谢邀，不熟，别蹭。打起来打起来！我爱看！

弹幕瞬间疯了。林蔷嘴角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笑得更灿烂，仿佛刚才被公开处刑的不是她：“哎呀，那是我开玩笑的，陆野哥哥不会当真了吧？

”她歪着头，眼神无辜，“你当年带着我飙车，把我吓哭那次，我可没记仇哦。

”陆野眼神沉了沉，没接话，只是周身的气压更低了。主持人赶紧打圆场，进入游戏环节。

第一个游戏是“心动问答”，答错的人要接受惩罚。偏偏怕什么来什么。“请问，林蔷小姐出版的第一本小说叫什么名字？”林蔷心里咯噔一下。她早期用的笔名，知道的人不多。她正快速思考，旁边传来一个没什么情绪的声音：“《追风者》。

”林蔷惊讶地看向陆野。他怎么会知道？“回答正确！陆神很了解嘛！”主持人暧昧地笑。

陆野没看林蔷，只淡淡一句：“凑巧看过。”游戏继续。几个回合下来，林蔷因为心神不宁，连续答错，最终积分垫底。“惩罚内容是——”小鹿看着提词卡，故意拖长了调子，“对在场的一位异性嘉宾，进行三十秒的真心情告白！”起哄声瞬间响起。林蔷头皮发麻。

在场的三个男嘉宾，另外两个是刚出道的小偶像，只有陆野……这节目组摆明了要搞事。

她深吸一口气，视死如归地走到场地中央。灯光追着她，她能感觉到陆野的视线也落在她身上，像带着实质的重量。豁出去了。她转向陆野的方向，努力维持着表情管理，用朗诵般的语调开口：“陆野，其实……我一直很欣赏你。

欣赏你在赛道上的专注和速度，那种不顾一切冲向终点的样子，很迷人。”干巴巴的，像在念产品说明书。笑死，这告白比我写的工作报告还无聊。林蔷：莫挨老子。

陆野：莫挨老子。强颜欢笑.jpg“还有十秒！”主持人提醒。林蔷卡壳了，脑子里一片空白。时间变得格外漫长，她硬着头皮，几乎能听到自己心跳的轰鸣声，“我……”突然，手腕一紧，一股大力传来。天旋地转间，她被人猛地拽了过去，一头撞进一个坚硬滚烫的胸膛。熟悉的、带着点清冽烟草气的味道瞬间将她包裹。全场死寂。

直播弹幕有瞬间的凝滞，随即以爆炸的速度刷新。林蔷懵了，挣扎着想抬头，后脑却被一只大手用力按住，动弹不得。头顶上方，传来陆野低沉到沙哑的声音，带着滚烫的气息，砸进她耳膜，也通过别在她衣领的麦克风，清晰地传遍了整个直播间：“这句话，”他顿了顿，手臂箍得更紧，像要把她揉进骨血里，“我等你说了十年。”林蔷彻底僵住，忘了挣扎。十年？他什么意思？全场灯光绚烂，欢呼和起哄声仿佛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变得模糊不清。

只有陆野胸腔里传来的、又快又重的心跳声，一下下，擂鼓般敲击着她的耳膜，震得她心口发麻。她被他死死按在怀里，眼前只有他赛车服上微凉的拉链，贴着她的脸颊。

十年？他们认识，满打满算，也才……八年吧？这疯子在胡说什么？

林蔷是被陆野直接“拎”回休息室的。男人的手掌像铁钳一样烙在她手腕上，一路穿过走廊上工作人员惊愕的目光，砰地一声甩上门，隔绝了所有窥探。

“陆野你发什么疯！”林蔷猛地甩开他的手，手腕上一圈明显的红痕。她抬头瞪他，心脏还在因为刚才那场突如其来的变故和这个粗暴的“绑架”狂跳不止。陆野没说话，只是背靠着门，高大的身影投下阴影，将她完全笼罩。他低头看着她，那双总是盛着桀骜和不耐的眼睛里，此刻翻涌着她完全看不懂的暗沉情绪。

休息室里只开了盏壁灯，光线昏暗，将他轮廓分明的侧脸勾勒得更加凌厉。“十年？

”林蔷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扯出一个嘲讽的笑，“陆大少爷记错了吧？

我们满打满算认识八年，而且前七年你见到我就像见到苍蝇，恨不能一脚踩死。

”她想起大学时，他是风云的赛车社社长，她是文学社的小透明。唯一一次近距离接触，是她受朋友所托去送资料，他正和队友讨论得激烈，她不小心碰倒了他的头盔。

他当时那冰冷嫌恶的一眼，她到现在都记得。陆野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比刚才在镜头前更加沙哑，带着一种压抑到极致的疲惫：“林蔷，你好好想想，真的是八年吗？”林蔷被他问得一怔。“十二年前，城西那个废弃的赛车场，”他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像是要把这些话凿进她脑子里，“有个扎着两个羊角辫的小丫头，翻栅栏摔破了膝盖，哭得惊天动地。

有个傻小子把自己的宝贝机车扔在一边，笨手笨脚地给她贴创可贴。

”一些模糊的、被岁月尘封的画面碎片，猛地撞击着林蔷的记忆。炎热的夏天，生锈的铁栅栏，膝盖上火辣辣的疼，还有一个满头大汗、表情凶巴巴却动作轻柔的少年……她瞳孔微缩，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你……你怎么会……”“那傻小子跟小丫头吹牛，说他以后会成为世界上最厉害的赛车手，开得比风还快。”陆野扯了扯嘴角，笑容里却没什么温度，“小丫头一边抽泣一边说，‘那你带我一起啊，我写书，就把你写进去，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有多厉害’。”林蔷彻底僵住了。那段记忆太遥远，太模糊，她几乎以为那是自己某个夏天午后做过的梦。梦里确实有个凶巴巴的哥哥，还有一辆看起来很酷的机车……“后来呢？”她听到自己的声音有点发干。“后来？

”陆野眼神黯了黯，“后来我家搬走了，再回来，已经是高中。我在开学典礼上看到你，一眼就认出来了。我等着你认出我，哪怕一点点印象也好。”他往前走了一步，逼近她，身上那股清冽的烟草味更加清晰：“可你没有。你眼里只有你的书，你的稿子，你和别人谈笑风生，看到我，就像看到任何一个陌生的、讨厌的男同学。”林蔷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所以她那些年感受到的、来自陆野莫名的针对和冷眼……是因为这个？

因为他认出了她，而她却把他忘得一干二净？“我试过提醒你。”陆野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大二那次，你摔了我的头盔，我不是故意凶你。

我只是……我只是气你什么都忘了。”那次？林蔷回想起来，他当时确实异常暴躁，她还以为他本性就那么恶劣。“那你刚才在直播里……”林蔷脑子一团乱麻，“你说等我那句话十年……”“从你忘记我那天算起，不行吗？”陆野打断她，语气又恢复了点他惯有的蛮横，但眼神却执拗地锁着她，“林蔷，我憋了十年了。

看着你越来越好，看着你离我越来越远，看着你对着镜头都能面不改色地说我坏话……”他深吸一口气，像是用尽了所有力气，才把最后那句话说出来：“我受不了了。”休息室里陷入一片死寂。

只有两人略显急促的呼吸声交错。林蔷看着他，看着这个外界眼中狂拽酷炫、不可一世的顶级赛车手，此刻像个固执的、讨要糖果却被遗忘多年的孩子。

她心里那点因为被他粗暴对待而升起的气恼，突然就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酸涩又混乱的情绪。她忘了。她把他忘得干干净净。而他，却记了整整十年。就在这时，休息室的门被敲响了，外面传来工作人员小心翼翼的声音：“蔷蔷姐，陆神？那个……直播中断了，导演组想跟你们沟通一下后续……”陆野像是没听见，依旧死死盯着林蔷，仿佛在等一个判决。林蔷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恢复了些许清明。她没看陆野，而是对着门口扬声道：“知道了，马上来。”她绕过像尊门神似的堵在那里的陆野，伸手去拉门把手。在手碰到冰冷的金属之前，她的手腕再次被他抓住。力道比刚才轻了很多，带着点不确定的试探。林蔷脚步一顿，没有回头。“林蔷，”他声音低哑地叫她的名字，“你现在……想起来了没有？”林蔷沉默了几秒，轻轻挣开了他的手。“想没想起来，”她拉开门，外面嘈杂的人声和光线涌了进来，她的侧脸在光晕里显得有些模糊不清，“重要吗？陆野，都过去这么多年了。”她没等他回答，径直走了出去。陆野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口，拳头缓缓握紧，手背上青筋隐现。重要吗？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当然他妈的重要。而走出休息室的林蔷，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缓缓吐出一口气。她抬手，按了按自己依旧有些发烫的脸颊，和那颗因为心绪起伏而微微发热的泪痣。脑海里，那个夏天，那个凶巴巴的少年，还有他那句稚嫩的“我以后会成为世界上最厉害的赛车手”，变得越来越清晰。

她低声骂了句：“……混蛋。”居然让她当了这么多年的“负心汉”。接下来的节目录制，气氛变得极其诡异。林蔷脸上依旧挂着无懈可击的职业微笑，应对自如，仿佛休息室里那段插曲从未发生。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后背始终绷着一根弦，陆野那灼人的视线像有形之物，烙在她身上，甩都甩不掉。陆野则彻底放弃了表情管理，整个人阴沉得能拧出水，除了必要的互动，一言不发。导演组急得满头包，直播弹幕却因此更加沸腾。陆神这眼神……是要把蔷蔷生吞了吗？我赌五毛，休息室里绝对发生了不可告人的事！前女友实锤了吧？

这分明是爱而不得因爱生恨的眼神！游戏环节变成了公开处刑。“心跳测谎仪”环节，要求嘉宾互相提问，心率波动过大则判定为说谎。轮到陆野问林蔷。他盯着她，目光沉静，却带着千钧之力：“林蔷，你刚才在休息室里，说的‘都过去这么多年了’，是真心话吗？

”问题直白得近乎残忍。林蔷心脏猛地一缩，指尖掐进掌心。

她感觉到手腕上连接着的心率监测贴片微微发烫，面前的屏幕数字开始不受控制地往上跳——98，115，130……卧槽直球！

这问题太狠了！蔷蔷心跳炸了！她慌了慌了！林蔷强迫自己迎上他的目光，扯出一个笑：“当然是真心话。人总要向前看，不是吗？”她话音落下，屏幕上的数字依旧在高位徘徊，128。刺耳的警报声响起——说谎！现场一片哗然。

林蔷脸上的笑容几乎挂不住。陆野看着她，嘴角极轻微地勾了一下，那不是一个笑容，更像是一种……了然和更深的执拗。他没再追问，沉默地坐了回去，留下林蔷一个人面对全场暧昧的起哄和导演组兴奋的眼神。录制间隙，林蔷躲到洗手间，用冷水拍着脸，试图驱散脸上的燥热。镜子里的女人，眼波流转，带着一丝她自己都陌生的慌乱。混蛋。他绝对是故意的。刚走出洗手间，就在拐角被一道高大的身影堵住。陆野单刀直入，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不容置疑的迫切：“你没忘。林蔷，你心跳骗不了人。”林蔷想绕开他，却被他伸手撑在墙壁上，困在方寸之间。“忘了又怎样？没忘又怎样？”林蔷仰头看他，努力维持镇定，“陆野，一段儿时的记忆，能代表什么？值得你记十年，还在全国观众面前发疯？”“代表什么？”陆野重复了一遍，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话，他俯身逼近，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灼热的呼吸交织，“代表我他妈从十二岁起就认定你了！

代表我看着你长大，看着你越来越耀眼，却只能像个傻逼一样在旁边看着，因为你根本不记得我是谁！”他的声音带着压抑到极致的痛苦和愤怒，眼眶甚至有些发红：“你说不值得？林蔷，你没有心吗？

”林蔷被他话里浓烈到几乎烫伤人的情感震住了，一时失语。“我……”她张了张嘴，发现自己声音有些哑。就在这时，工作人员的声音再次不合时宜地响起：“蔷蔷姐，陆神？

准备下一场录制了！”陆野深深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复杂得像一团乱麻，有执念，有委屈，还有一丝不肯放弃的狠劲。他最终什么也没说，收回手臂，转身大步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