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起竹舍风沈惊鸿林越全文免费阅读_完结热门小说剑起竹舍风(沈惊鸿林越)
暮春的雨,缠缠绵绵落了三日,把青石镇外的竹海洗得愈发青翠。竹梢垂着晶莹的雨珠,风一吹,便簌簌滚落,打在一间简陋竹舍的窗棂上,溅起细碎的水花。
竹舍里,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正盘膝坐在竹榻上,脊背挺得笔直,双手结着一个奇怪的印诀。他眉目清朗,额前垂着几缕湿润的黑发,鼻尖沁出细密的汗珠,嘴唇却抿成一道坚毅的弧线。这少年名叫林越,自小被师父苏默收养在这竹舍中,每日除了劈柴挑水,便是修习师父传授的“青元诀”。
“呼——”一盏茶的功夫后,林越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周身萦绕的微弱气流随之消散。他睁开眼,眼底闪过一丝失落,“还是没能突破到第三重。”
竹舍的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一个身着灰布长衫的中年男子走了进来。男子面容清癯,须发皆白,却精神矍铄,正是林越的师父苏默。他手里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汤药,递到林越面前:“急什么?你这年纪能将青元诀练到第二重巅峰,已是难得。这汤药能助你梳理内息,喝了吧。”
林越接过药碗,仰头一饮而尽。汤药入口微苦,却带着一股清冽的暖意,顺着喉咙滑入腹中,缓缓扩散到四肢百骸,刚才修炼时滞涩的内息顿时顺畅了不少。他放下碗,起身向苏默躬身行礼:“谢师父。”

苏默摆摆手,走到窗边,望着外面迷蒙的竹海,忽然问道:“越儿,你可知为何师父从不教你武功招式,只让你修炼内功?”
林越愣了愣,这问题他在心里盘桓了许久,却始终不敢问出口。他挠了挠头,老实答道:“弟子不知,只知师父的安排必有道理。”
苏默转过身,目光落在林越身上,带着几分深意:“武功招式是‘术’,内功心法是‘道’。若没有坚实的内功根基,再好的招式也只是花架子,中看不中用。更何况,”他顿了顿,语气变得严肃起来,“这江湖险恶,人心叵测,若无足够的定力和底蕴,学了招式反而容易惹祸上身。”
林越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他长这么大,从未离开过这片竹海,对师父口中的“江湖”充满了好奇,却也隐隐有些畏惧。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竹林外传来,伴随着几声呼喊:“苏先生!苏先生在家吗?”
苏默眉头微蹙,对林越道:“去看看是谁。”
林越应声出门,只见竹林小径上跑来一个穿着粗布短打的汉子,身上沾满了泥水,神色慌张。那汉子见了林越,急忙问道:“小兄弟,苏先生在吗?青石镇出事了!”
林越引着汉子走进竹舍,汉子一见到苏默,“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带着哭腔说:“苏先生,您快救救青石镇吧!今早来了一群凶神恶煞的人,自称是‘黑风寨’的,要镇上每户人家交出十两银子,不然就要烧房子杀人!镇长让我来请您出山想想办法啊!”
苏默面色一沉。黑风寨他有所耳闻,是附近百里内有名的盗匪窝,寨主料霸心狠手辣,手下有数十个亡命之徒,官府都奈何他们不得。青石镇的百姓大多是老实本分的农户和小商贩,哪里拿得出这么多银子?
“你先起来,”苏默扶起那汉子,“此事我已知晓,你回去告诉镇长,我稍后便到。”
汉子千恩万谢地走了。林越看着苏默,眼中满是担忧:“师父,黑风寨的人那么凶,您一个人去太危险了。”
苏默摸了摸林越的头,微微一笑:“放心,师父自有分寸。你在家好好修炼,莫要乱跑。”说罢,他从墙上取下一把锈迹斑斑的铁剑,又从床底翻出一个小小的布包,递给林越:“若我三日未归,你便带着这个布包,去南边的望岳城,找‘青云镖局’的总镖头沈惊鸿,他会收留你。”
林越接过布包,只觉得沉甸甸的,心里却像压了一块石头。他攥着布包的一角,声音有些哽咽:“师父,我跟您一起去!我也能帮上忙的!”
苏默摇了摇头,语气不容置疑:“你内功尚未大成,去了只会添乱。听话,在家等我。”说完,他背上铁剑,大步走出竹舍,身影很快消失在茫茫竹海中。
林越站在门口,望着师父离去的方向,雨水打湿了他的衣衫,他却浑然不觉。他紧紧攥着那个布包,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尽快练好内功,将来能保护师父,保护像青石镇百姓这样的好人。
接下来的两天,林越每日除了修炼青元诀,便是站在竹舍门口眺望青石镇的方向,可始终没有等到苏默回来。到了第三天清晨,天刚蒙蒙亮,林越便再也坐不住了。他想起师父的叮嘱,若三日未归,便去望岳城找沈惊鸿。可他心里始终放不下师父,犹豫再三,还是决定先去青石镇看看情况。
他简单收拾了一下行李,把布包贴身藏好,又带上师父平日里砍柴用的柴刀,便匆匆向青石镇赶去。
青石镇不大,只有一条主街,两旁是错落有致的民居和商铺。往日里,这个时候街上早已热闹起来,可今天却异常冷清,家家户户都紧闭门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压抑的气息。
林越小心翼翼地在街上走着,忽然听到不远处的镇口传来一阵喧哗。他悄悄绕到一棵大树后,探头望去,只见镇口的空地上,十几个穿着黑衣的汉子正围着一群百姓,为首的是一个满脸横肉的光头大汉,手里拿着一把鬼头刀,正是黑风寨的寨主黑煞。
“都给老子听好了!”黑煞把鬼头刀往地上一插,声如洪钟,“今天太阳落山之前,每家每户必须把银子交上来,少一文都不行!不然,老子就把这青石镇烧个精光!”
百姓们吓得瑟瑟发抖,却没人敢出声反抗。林越在人群中焦急地寻找苏默的身影,可看了半天,也没看到那个熟悉的灰布长衫的身影。
就在这时,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黑寨主,镇上的百姓本就不富裕,十两银子实在太多了,还请您高抬贵手,少要一些吧。”说话的是青石镇的镇长,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
黑煞冷笑一声,上前一步,一把揪住镇长的衣领,把他提了起来:“高抬贵手?老子的兄弟们也要吃饭!今天这银子,你们交也得交,不交也得交!”说着,他挥起鬼头刀,就要向镇长砍去。
“住手!”
一声大喝从人群外传来,林越只见一个灰布长衫的身影快步冲了过来,正是苏默!
苏默手中的锈铁剑不知何时已经出鞘,剑身虽然布满锈迹,却散发着一股凌厉的气息。他身形一闪,便挡在了镇长面前,剑尖直指黑煞的咽喉。
黑煞一惊,急忙松开镇长,向后退了一步,怒视着苏默:“哪里来的老东西,敢管老子的闲事?”
苏默面沉如水:“黑风寨作恶多端,欺压百姓,今日我便替天行道,除了你这祸害!”
“哈哈哈!”黑煞大笑起来,“就凭你这把破剑,也想跟老子斗?兄弟们,给我上,把这老东西宰了!”
十几个黑衣汉子纷纷抽出兵器,向苏默扑了过去。苏默丝毫不慌,手中锈铁剑挽起几朵剑花,身形灵动如燕,在人群中穿梭。那些黑衣汉子虽然凶悍,却根本碰不到苏默的衣角,反而被他的剑招逼得连连后退,不时有人被剑划伤,发出惨叫。
林越看得目瞪口呆,他从未见过师父出手,没想到师父的武功竟然如此高强。他握紧了手中的柴刀,想要冲上去帮忙,可又想起师父让他不要添乱的叮嘱,只好按捺住心中的冲动,紧紧盯着战局。
黑煞见手下一个个被打倒,脸色变得越来越难看。他怒吼一声,挥舞着鬼头刀,亲自向苏默冲了过去。鬼头刀带着呼啸的风声,劈向苏默的头顶,势大力沉。
苏默不慌不忙,侧身避开刀锋,同时手腕一翻,锈铁剑刺向黑煞的肋下。黑煞急忙回刀格挡,“当”的一声,两柄兵器相撞,火花四溅。黑煞只觉得手臂一阵发麻,心里暗暗吃惊:这老东西的内力竟然如此深厚!
两人你来我往,斗得难解难分。苏默的剑招看似简单,却招招直指要害,每一剑都蕴含着深厚的内力;黑煞的刀法刚猛霸道,却始终无法突破苏默的剑圈。
战了约有半个时辰,苏默渐渐占了上风。他看出黑煞的刀法虽然刚猛,却后劲不足,便故意卖了个破绽,引诱黑煞进攻。黑煞果然上当,挥刀向苏默的胸口砍来。苏默侧身躲过,同时一剑刺中了黑煞的肩膀。
“啊!”黑煞惨叫一声,肩膀鲜血直流。他知道自己不是苏默的对手,转身就要逃跑。苏默岂能容他逃走,纵身一跃,拦住了他的去路,剑尖再次指向他的咽喉:“束手就擒吧!”
黑煞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突然从怀里掏出一个黑色的小瓶,猛地向苏默扔了过去。苏默急忙侧身躲避,可那小瓶在空中炸开,冒出一团黑色的烟雾。烟雾中带着一股刺鼻的气味,苏默吸了一口,顿时觉得头晕目眩,内力也变得滞涩起来。
“哈哈哈!老东西,敢跟老子斗,这就是你的下场!”黑煞趁苏默不备,挥起鬼头刀,向他的后背砍去。
“师父!”林越见状,再也忍不住了,大喊一声,挥舞着柴刀冲了过去。他虽然内功不深,却在师父的指导下练过几年基础的步法,身形还算灵活。他冲到黑煞身后,举起柴刀,狠狠向黑煞的后背劈去。
黑煞没想到会突然冒出一个少年,吓了一跳,急忙侧身躲避。可他肩膀受伤,动作慢了半拍,柴刀还是砍在了他的胳膊上,留下一道深深的伤口。
黑煞又疼又怒,转身就要对付林越。苏默趁机稳住心神,运起残余的内力,一剑刺向黑煞的心脏。黑煞躲闪不及,被一剑刺穿,当场毙命。
剩下的黑衣汉子见寨主死了,顿时吓得魂飞魄散,纷纷扔下兵器,四散奔逃。百姓们见状,都欢呼起来,纷纷向苏默和林越道谢。
苏默却脸色苍白,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林越急忙扶住他:“师父,您怎么样了?”
苏默摆了摆手,低声道:“我中了黑煞的毒烟,内力暂时无法运转。我们先回竹舍。”
林越搀扶着苏默,向竹舍走去。路上,苏默断断续续地对林越说:“越儿,黑风寨虽然被灭了,但他们背后可能还有靠山。我中毒已深,恐怕时日无多了。你一定要记住,带着布包去望岳城找沈惊鸿,他是我的故人,会帮你的。”
林越听着师父的话,眼泪忍不住流了下来:“师父,您不会有事的,我们一定会找到解药的!”
回到竹舍,苏默躺在竹榻上,气息越来越微弱。他看着林越,眼中满是不舍:“越儿,你要记住,习武之人,最重要的是心怀正义,不可恃强凌弱。无论将来遇到什么困难,都要坚守本心。”他从怀里掏出一本泛黄的小册子,递给林越,“这是‘青锋剑法’,是我年轻时所学的剑法,你拿去好好修炼。切记,不可轻易在人前显露武功,除非是为了保护自己和弱小。”
林越接过小册子,紧紧攥在手里,泪水模糊了双眼:“师父,我记住了。您一定要挺住,我这就去给您找解药!”
苏默摇了摇头,微微一笑:“不必了,这毒烟无解。我能看到你变得勇敢,已经很欣慰了。”他伸出手,轻轻抚摸着林越的头,“去吧,去望岳城,开始你自己的人生。”
说完,苏默的手垂了下去,眼睛永远地闭上了。
“师父!”林越抱着苏默的身体,放声大哭。竹舍外的雨还在下,仿佛在为这位正义的老者哀悼。
哭了许久,林越才渐渐平静下来。他按照师父教给他的方法,在竹林里挖了一个坑,将师父的遗体安葬好,又在坟前立了一块木碑,上面刻着“师父苏默之墓”。
他跪在坟前,磕了三个响头:“师父,您放心,我一定会按照您的嘱咐,做一个心怀正义的习武之人,也一定会找到沈惊鸿前辈,好好活下去。”
祭拜完师父,林越回到竹舍,收拾好行李。他把“青锋剑法”和布包贴身藏好,又带上了那把锈铁剑——这是师父留下的唯一念想。最后,他看了一眼生活了十五年的竹舍,毅然转身,踏上了前往望岳城的路。
前路漫漫,江湖险恶,但林越的心中却充满了坚定。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不再是那个只会在竹舍里修炼内功的少年,他要带着师父的期望,在江湖中闯荡,用手中的剑,守护正义,守护弱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