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好人父亲离开了我和妈妈,怎么入土了小斌张永福小说完整版_热门好看小说老好人父亲离开了我和妈妈,怎么入土了(小斌张永福)
第一章:泥人张的善夏日的傍晚,蝉鸣聒噪,像一层厚厚的棉絮裹挟着老旧的小区。
我家一楼的客厅里,风扇有气无力地转着,吹出来的风都是热的。母亲在厨房里准备晚饭,油烟味混合着暑气,闷得人喘不过气。而我,正死死地盯着父亲的手。
那双沾着些许泥灰、指节粗大的手,正捧着一个天青色的瓷碗。碗身线条流畅,釉色温润,像雨后天晴的天空。那是我外公留下的唯一念想,母亲珍藏了半辈子,平时连用都舍不得,只用软布细细擦拭。“老张,你这可是好东西啊!”邻居老王头眼睛放光,啧啧称赞,“瞧瞧这釉色,这品相!”父亲,张永福,我们这片有名的“老好人”,脸上堆满了憨厚又略带得意的笑:“嗨,我岳父以前留下的,就是个老物件。你喜欢?拿去!
”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在让一支烟。我的血“嗡”一下冲上了头顶。“爸!
”我几乎是吼出来的。父亲和王叔都吓了一跳,转过头看我。王叔有些尴尬,搓着手:“哎,小斌,你看这……”张永福皱了皱眉,似乎怪我大惊小怪:“一个碗而已,你王叔是文化人,懂得欣赏,放在他家是物尽其用。放在咱们家碗柜里,不也是落灰?”“那是我妈的东西!

”我咬着牙,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厨房的炒菜声不知何时停了。母亲站在厨房门口,系着围裙,手里还拿着锅铲。她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父亲,看着那个即将被送出的碗。
她的眼神里没有惊讶,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疲惫,像是早已预料,又像是彻底麻木。张永福被妻子看得有些不自在,但还是硬着头皮,把碗往老王头怀里塞:“拿着拿着,孩子不懂事。咱哥俩不说这个。”老王头推辞了两句,终究是抵不住喜爱和父亲的“热情”,半推半就地接了过去,嘴上说着“这怎么好意思”,脚步却飞快地挪向了门口,生怕我们反悔。门“咔哒”一声关上。客厅里只剩下我们三人。
风扇还在徒劳地转着。母亲一言不发,转身回了厨房,紧接着,传来锅铲与铁锅更加用力的碰撞声。我胸口堵得厉害。看着父亲,这个被街坊四邻交口称赞的“大好人”张永福,他脸上甚至还有一丝做了好事的欣慰。
他永远不会明白,他轻飘飘送出去的,不仅仅是一个碗,是母亲对早逝父亲的思念,是这个家本就摇摇欲坠的根基。类似的事情,自我有记忆起就在不断上演。
我小学时最爱的限量版篮球鞋,被他“借”给了家里困难的同学,再没回来;我中学时省吃俭用买的漫画全集,被他送给亲戚家“爱学习”的孩子当课外读物;家里新买的电视机,还没看热乎,就能被他“暂借”给活动室,一借就是几年,直到报废才抬回来……以前,母亲会吵,会闹。
但父亲的“道理”总是一套又一套:“远亲不如近邻”、“人家有难处,能帮就帮”、“东西是死的,人是活的”。吵到最后,总是母亲在深夜无声地流泪,而父亲鼾声如雷,仿佛一切从未发生。泥人还有土性儿。可父亲这个“泥人”,他的土性,他的底线,早就被那所谓的“好人”名声,一点点抠没了,只剩下一个任人索取的、空洞的躯壳。那天晚上,母亲没有上桌吃饭。我扒拉着碗里的饭,味同嚼蜡。我看着父亲,他似乎并未受任何影响,甚至还感慨了一句:“老王是真心喜欢那个碗,值了。”我放下碗,第一次用极其冷静的语气对他说:“爸,你有没有想过,这个家,我和妈,是不是也是你可以随时送人的‘东西’?”父亲愣住了,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
夜色,浓得化不开了。第二章:裂痕外公的瓷碗事件,像一根尖锐的楔子,打入了我们这个家早已布满裂纹的木质结构里,发出了令人牙酸的呻吟。
家里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安静。母亲不再为这类事与父亲争吵,她变得异常沉默,除了必要的交流,几乎不再开口。她更加专注于她那个小小的裁缝铺,早出晚归,用哒哒的缝纫机声填满所有时间。我知道,她是在用忙碌麻痹自己,也是在为自己寻找一个离开的支点。而我,正在准备高考。书本和试卷是我暂时的避难所。
可每当回家,看到客厅墙上原本摆放着瓷碗如今空荡荡的位置,心里就像缺了一块,呼呼地灌着冷风。父亲似乎也察觉到了气氛的不同。他试图缓和,方式却依然是那么“张永福”。他买回来一只崭新的、印着俗气大红花的塑料碗,兴冲冲地对母亲说:“秀英,你看,这碗多结实,摔不坏!比那个旧碗实用多了!
”母亲抬眼看了看那只鲜艳的塑料碗,眼神里没有任何波澜,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继续低头踩她的缝纫机。父亲举着碗,僵在原地,脸上的笑容一点点垮掉,最终讪讪地把它放进了碗柜。那只鲜艳的碗,混在一堆素净的瓷碗里,显得格外刺眼。裂痕,在寂静中蔓延、加深。真正的爆发,在一个周六的下午。我模考成绩不错,心情稍霁,正在房间里整理笔记。母亲难得休息,在整理冬衣。
父亲在院子里侍弄他那些半死不活的花草。门外传来一阵喧哗。是堂叔张永禄,父亲那个游手好闲、嗜赌如命的弟弟。他一来,准没好事。“哥!亲哥!这回你一定得救我!
”堂叔的声音带着哭腔,“我再还不上钱,他们真要打断我的腿啊!
”父亲的声音很为难:“永禄,我……我哪还有钱啊?上次不是刚给你……”“哥,我知道你没现钱!但你有这个啊!”堂叔的声音陡然提高,我心中一惊,冲出房间。
只见堂叔指着客厅墙角立着的那台崭新的洗衣机。那是母亲用攒了整整两年的私房钱,上个月才买的。自从有了它,母亲冬天开裂的手终于好了不少。“这个!哥,把这洗衣机给我抵债!旧的不去新的不来,你们先用回搓板,克服一下……”堂叔说得理所当然。“这不行!”父亲这次居然立刻拒绝了,“这是你嫂子……”“哥!你是不是我亲哥!”堂叔扑通一声,竟跪了下来,抱着父亲的腿,“你就眼睁睁看着你弟弟被人打死吗?一台洗衣机而已,有你亲弟弟的命重要吗?
”父亲的脸涨红了,他看看跪地痛哭的弟弟,又扭头看向闻声从卧室出来的母亲。
母亲站在门口,脸色煞白,嘴唇微微颤抖着,她没看堂叔,只是死死地盯着父亲。
“永福……”母亲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绝望的祈求。我紧紧攥着拳头,指甲掐进了掌心。
我知道,考验父亲的时刻又到了。一边是胡搅蛮缠、却有着血脉联系的弟弟,一边是默默付出、身心俱疲的妻子。父亲的额头渗出了汗珠。他挣扎着,目光在哭泣的弟弟和沉默的妻子之间逡巡。最终,他习惯性地“善良”再次占据了上风。
他叹了口气,弯下腰,试图拉起草包弟弟:“你先起来,像什么样子……洗衣机……你……你先拉去吧……救急要紧。”“谢谢哥!你是我亲哥!
”堂叔喜出望外,一骨碌爬起来,就要去搬洗衣机。“张永福!”母亲尖叫了一声。
那声音凄厉得不像她。她浑身发抖,指着父亲,眼泪终于决堤:“你今天要是让他搬走洗衣机,我就……我就……”她“就”了半天,也没说下去,巨大的悲恸让她几乎窒息。她猛地转身,冲回卧室,重重地摔上了门。
父亲被母亲的反应吓住了,一时不知所措。堂叔却不管不顾,已经麻利地拔掉了电源,招呼着门外等着的两个混混模样的人进来抬洗衣机。“爸!”我挡在洗衣机前,怒视着父亲和堂叔,“这是妈妈的钱买的!你们不能这样!”“小斌,你让开,大人事小孩别插嘴!”父亲烦躁地呵斥我,然后帮着堂叔,把我推开。
我眼睁睁看着那台承载着母亲些许希望的洗衣机被抬走,堂叔千恩万谢地走了,留下满地狼藉和父亲脸上一种“我又做了一次好人”的复杂表情。家里静得可怕。
母亲的卧室里没有任何声音,但那扇紧闭的门,仿佛宣告了某种结局。裂痕,终于变成了无法逾越的鸿沟。那天晚上,母亲卧室的灯,亮了一夜。
第三章:最后一次“帮忙”洗衣机被搬走后,家里彻底进入了冰河世纪。
母亲不再和父亲同桌吃饭,她把自己的碗筷单独分开,作息也尽量和父亲错开。这个家,名义上还存在着,实际上已经分崩离析。父亲试图道歉,但他的话苍白无力。“秀英,我也是没办法……永禄他……他毕竟是我弟弟。总不能真看他出事吧?
洗衣机……以后我再攒钱给你买台更好的……”母亲从不回应,只是用后背对着他。
父亲像个做错事的孩子,在房间里踱步,最后只能无奈地叹气,嘀咕着“你们怎么就不理解我呢”。我对他残存的那点同情,也随着母亲的眼泪消磨殆尽了。
我唯一的目标,就是尽快考上大学,带着母亲离开这个令人窒息的家。高考前三天,学校放假让我们自己调整。天气闷热得如同蒸笼,气压低得让人心慌。
我在家最后检查准考证和文具,母亲在默默帮我收拾行李——她已经开始做离开的准备了。
父亲坐在沙发上,心神不宁地看着电视,时不时瞟向我和母亲,欲言又止。
家里的电话突然尖锐地响起,打破了死寂。父亲像被烫了一下似的,猛地抓起话筒:“喂?
……李主任啊!您好您好!……什么?现在?”他的声音陡然紧张起来,下意识地看了我一眼。我的心猛地一沉,有种不祥的预感。“可是……李主任,我儿子他后天就高考了……对对对,是关键时期……我知道单位的事重要,但是……”父亲的声音越来越低,带着乞求。电话那头,他那个所谓的“李主任”,声音大得连旁边的我都能隐约听到:“……张永福!这是政治任务!突击检查,就差你们股室这份关键材料了!全单位就你档案管理最熟,你不来谁来得清楚?
年轻人要以工作为重!个人利益要服从集体利益!
……”“可是孩子高考……”父亲还在挣扎。“高考是他自己的事!你回来能替他考吗?
快点!检查组马上就到办公室了!”李主任不耐烦地吼完,啪地挂了电话。
父亲握着忙音的话筒,脸色惨白,呆呆地站着。他看向我,眼神里充满了矛盾和挣扎。
我冷冷地看着他,心一点点冷下去。我知道结局早已注定。在他心里,领导的命令,单位的“大事”,永远比家里的事重要。他的“老好人”性格,让他在任何外部要求面前都无法说“不”。“小斌……”父亲艰难地开口,“单位……有急事,爸爸得去一趟……你……你自己好好准备……”“去吧。”我打断他,声音平静得可怕,“反正你在这里,也帮不上任何忙。”父亲的身体晃了一下,脸上血色尽失。他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默默地拿起外套,步履沉重地走了出去。
关门声很轻,却像重锤砸在我心上。母亲从里间走出来,看着紧闭的房门,又看看我。
她走过来,轻轻抱了抱我。她的身体在微微发抖。“妈,我没事。”我反而安慰她,“这样也好,彻底死心了。”那天,父亲直到深夜才回来,一身酒气。
据说他圆满完成了“政治任务”,受到了检查组的表扬,李主任还特意请他喝了酒,夸他是单位的“老黄牛”、“活雷锋”。他轻手轻脚地走到我门口,想推门又不敢。
我在黑暗中睁着眼,听着他在门外粗重而疲惫的呼吸。最终,他叹了口气,蹒跚着走回了自己的房间。我知道,这是我在这个家里,对他的最后一点期待,彻底熄灭了。
这不是第一次,也绝不会是最后一次。只要他还是那个“老好人”张永福,我和母亲,永远会是他用来成全他“好人”名声的、可以随时牺牲的代价。高考,是我和母亲逃离的唯一机会。我必须抓住。第四章:无声的告别高考结束的那天下午,天色灰蒙蒙的,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走出考场,我没有像其他同学那样欢呼雀跃,或者对答案,心里异常的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冰冷的决绝。母亲在校门口等我,撑着一把黑色的雨伞。她接过我沉甸甸的书包,轻声问:“考得怎么样?”“还行。
”我简短地回答。成绩如何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一个阶段结束了。
我们并肩走在湿漉漉的街道上,都没有说话,却有一种默契在无声流淌。回到家,父亲破天荒地在家,桌上摆了几样他炒的、色香味都勉强的菜。他脸上带着小心翼翼的讨好。
“小斌考完啦?辛苦了,快吃饭,爸爸做了你爱吃的红烧肉。”他搓着手,有些局促。
我看着他那张憨厚却让我感到无比疲惫的脸,看了看桌上那碗油腻腻、颜色发黑的所谓红烧肉。这个家,连同这碗肉,都让我感到窒息。
“我在外面吃过了。”我说完,径直走回自己的房间,开始收拾东西。我的东西不多,主要是书和几件衣服。母亲也没有动筷,她开始默默地收拾自己的行李。她的动作很轻,却异常坚定。她只拿走了属于她自己的东西,那些带着她个人印记的衣物、照片,以及她做裁缝的工具箱。至于这个家里共同购置的物品,她一件没动。
父亲起初还试图维持气氛,说着“考完就轻松了”之类的话。
但当他看到我和母亲不是在简单的整理,而是在有条不紊地将行李打包时,他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你们……这是要干嘛?”他站起来,声音有些发颤。
母亲拉上最后一个旅行包的拉链,直起身,平静地看着他,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张永福,”母亲的声音没有波澜,“我们走了。”“走?去哪?旅游吗?
散散心也好……”父亲强笑着,试图寻找合理的解释。“不,”母亲打断他,“是离开。
再也不回来了。”客厅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窗外的雨声,沙沙作响。
父亲脸上的肌肉抽搐了几下,他好像没听懂,又好像听懂了但不愿意相信。
“秀英……你……你胡说什么呢?就因为……因为那点小事?至于吗?我以后改,我保证改还不行吗?”“以后?”母亲轻轻地重复了一遍,嘴角泛起一丝苦涩到极致的笑,“我们没有以后了。张永福,我给了你二十年,也等了你二十年。我累了,小斌也大了。
这个家,你留着吧,继续当你的好人。我们娘俩,不拖累你了。”父亲踉跄一步,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看向我,里带着哀求:“小斌……你劝劝你妈……这……这像什么话……”我拉起最大的一个行李箱,走到母亲身边,看着父亲,清晰地说:“爸,这不是商量,是通知。车一会儿就到。”“不!
不行!”父亲突然激动起来,冲过来想拉住母亲的手,被母亲躲开了。他像个无助的孩子,语无伦次,“我错了!秀英,我知道错了!洗衣机我去要回来!碗……碗我也去要回来!
我以后什么都不送了!我什么都听你们的!别走,求你们别走……”他的眼泪和鼻涕一起流了下来,这个一向以“好人”形象示人的男人,此刻狼狈不堪。但很奇怪,我心里没有多少心疼,只有一种尘埃落定的麻木。他的保证,我听得太多了。每一次痛哭流涕的忏悔后,下一次的“奉献”只会变本加厉。“太晚了。
”母亲轻轻地说,然后拉起另一个行李箱,走向门口。我紧随其后。门外,我叫的网约车已经准时到达。司机帮我们把行李搬上车。父亲追到门口,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旧汗衫,站在雨里,雨水打湿了他的头发和衣服,让他看起来格外苍老和凄凉。他徒劳地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是绝望地看着我们。
车门关上,隔绝了他的视线。车子发动,缓缓驶出小区。我从后视镜里看到,那个瘦小的身影一直站在雨里,一动不动,像一尊正在被雨水冲刷、融化的泥塑。
母亲始终没有回头。她挺直着背,看着前方,眼泪无声地滑落。我知道,那不是留恋,而是告别,对过去二十年生活的告别。雨刷器在车窗前规律地摆动,刮开一片又一片模糊的世界。我们的新生活,就在这片朦胧中,开始了。
而父亲和他的“好人”世界,被我们决绝地抛在了身后,越来越远。
第五章:空巢我和母亲在城郊租了一个一室一厅的小房子。面积不大,但阳光充足,干净整洁。最重要的是,这里没有父亲,没有那些无休止的索求和令人窒息的“奉献”。
空气是自由的,虽然带着初来乍到的清冷。母亲很快就在附近的服装加工厂找到了工作,依然是做她的老本行。我则利用高考后的长假,在一家快餐店打工,赚取大学的生活费。
日子清苦,但心里踏实。我们很少谈论过去,也很少提起父亲。那个家,那个人,仿佛成了我们刻意回避的梦境。然而,父亲却开始固执地想要闯入我们的新生活。
离开后的第一个星期天,我的手机响了,屏幕上跳动着“爸”的字样。我犹豫了一下,挂断了。他接连打了好几个,我都挂了。最后,他发来一条长长的短信:“小斌,爸爸知道错了。家里就我一个人,空荡荡的。你妈……她还好吗?爸爸很想你们。
给我个机会,我们一家人好好过日子,行吗?”文字里充满了悔恨和孤独。
我把手机递给母亲看。母亲扫了一眼,眼神没有任何变化,只是淡淡地说:“别理他。
他过一阵就好了。”果然,父亲的行为模式并没有改变。在得不到我们回应后,他的短信内容开始变味。从最初的忏悔,变成了抱怨和指责。“秀英,你就这么心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