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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 2025-10-09 15:48:13 

酒过三巡,包厢里的空气粘稠得像化不开的糖稀,混杂着酒精、香水和心照不宣的欲望。我叫苏哲,一个在娱乐圈底层扑腾了五年,连水花都没见着一个的十八线小演员。今晚,我不是苏哲,我是一件商品,一件被我的经纪人秦姐精心包装好,送到投资方饭局上的“礼物”。

“小苏啊,来,给张总敬杯酒。”秦姐堆着笑,给我使了个眼色。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胃里的翻涌,端起酒杯,脸上挤出一个练习过无数次的、谦卑又讨好的笑容:“张总,我敬您。”

被叫做张总的男人,是个脑满肠肥的中年胖子,一双小眼睛色眯眯地在我身上打转,那眼神像是有形的、黏腻的触手,让我皮肤阵阵发寒。他没接我的酒,反而拍了拍自己身边的空位:“光喝酒多没意思,坐过来,跟哥哥好好聊聊《北境烽火》这个角色。”

《北境烽火》,一部S+级的大制作,我试镜的角色是男三号,一个骁勇善战的少年将军。为了这个角色,我揣摩剧本熬了三个通宵,在健身房练到肌肉拉伤。可现在我明白了,演技和努力,在资本的游戏里,可能一文不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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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秦姐在桌子底下狠狠掐了我一把,痛感让我瞬间清醒。我知道,我没得选。要么坐过去,忍受今晚的一切,换一个可能的机会;要么转身就走,然后被这个圈子彻底封杀。

就在我准备挪动那双像灌了铅的双腿时,包厢的门被“砰”地一声推开了。

整个房间瞬间安静下来。

门口站着一个女人。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装,长发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和冷冽的下颌线。她的出现,让整个包厢的温度都仿佛降了十几度。那是一种不怒自威的气场,强大到令人窒息。

刚才还不可一世的张总,看到她,脸上肥肉一抖,立刻像耗子见了猫一样站了起来,谄媚地喊了一声:“江……江总!您怎么来了?”

江总。我想起来了,今晚真正的金主爸爸,星寰资本的掌舵人,江知言。一个在财经杂志上才能看到的传奇人物,以铁血手腕和不近男色闻名。传闻里,她是座万年不化的冰山。

她没有理会任何人,那双清冷的凤眼,像精准的雷达,扫过全场,最终,落在了我身上。

那一刻,我感觉自己像被顶级猎食者盯上的猎物,从头到脚的血液都凉透了。完蛋了,她肯定觉得我是那种想靠歪门邪道上位的货色,我最后的机会也……

她迈开长腿,高跟鞋踩在昂贵的地毯上,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却像踩在我的心跳上。一步,两步……她径直走到我面前,强大的压迫感让我几乎无法呼吸。周围的人,包括秦姐和张总,都识趣地噤声,连大气都不敢喘。

她把我堵在墙角,退无可退。一股好闻的、冷冽的木质香气钻入我的鼻腔,与包厢里污浊的空气格格不入。我紧张到手心冒汗,低着头,不敢看她的眼睛。

“你……”她终于开口,声音和她的人一样,清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我认命地闭上眼,等待着宣判。或许是一句“滚出去”,或许是一句更难堪的羞辱。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阵突兀的手机铃声划破了死寂。

“小呀嘛小二郎,背着那书包上学堂~”

幼稚又欢快的童声,在这样剑拔弩张的气氛里,显得滑稽又诡异。

我猛地睁开眼,因为这铃声,我太熟悉了。这是我给我那个有点冒失、有点可爱的合同制老婆言蹊,设置的专属来电铃声。我的手机明明调了静音,那是谁的……

我的目光,不可思议地,缓缓地,落在了江知言那只握着最新款旗舰手机的手上。

铃声,正是从那里传来的。

她也愣住了,那张万年冰封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一丝裂痕,一丝……慌乱?

我看着她的手机屏幕亮起,来电显示上,清清楚楚地跳动着两个字:

“老公”。

时间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整个世界,只剩下那首还在不知疲倦唱着的“小呀嘛小二郎”,和我脑子里的一片轰鸣。

江知言,星寰资本的冰山女总裁,她的手机,正在用我给我老婆言蹊设置的专属铃声,显示着“老公”的来电。

这个信息量太大,像一颗炸雷,在我混乱的思绪里炸开,留下了一片焦土。

巧合?世界上会有这么离谱的巧合吗?

江知言的反应比我快。她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迅速按掉了电话,那张冰山脸上难得的慌乱被更深的寒意所取代。她冷冷地瞥了我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警告我,如果我敢多想一秒,就会被立刻挫骨扬灰。

她没有再跟我说一个字,转身对已经吓傻的张总说:“张总,我的项目,不需要靠这种方式选演员。”

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张总的脸瞬间变成了猪肝色。

“是是是,江总教训的是,是我糊涂了!”

江知言不再看任何人,踩着高跟鞋,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包厢。她带来的那股冷气压,直到她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才缓缓散去。

包厢里死一样的寂静。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有同情,有幸灾乐祸,但更多的是一种“你死定了”的怜悯。

秦姐的脸比哭还难看,她走过来,低声说:“苏哲,你……你是不是什么时候得罪过江总?”

我苦笑。我这种十八线小糊咖,连见她一面的资格都没有,何谈得罪?

“我先走了,秦姐。”我不想再待下去,这里每一秒都让我感到窒息。

走出酒店,深夜的冷风吹在我发烫的脸上,我却感觉不到丝毫凉意。我满脑子都是那个铃声,那个来电显示,和江知言最后那冰冷的一瞥。

我拿出自己的手机,屏幕上干干净净,没有任何未接来电。

也许……真的是巧合?我试图说服自己。或许江总的爱人,也喜欢用这首儿歌做铃声?或许她的爱人,也喜欢被称作“老公”?

我摇了摇头,甩掉这些荒谬的想法,拨通了言蹊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背景音有些嘈杂,像是在地铁上。

“喂?老公,怎么啦?”言蹊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柔,带着一点刚下班的疲惫。

“没事,就问问你到家没。”我的心跳莫名有些快。

“快啦,刚出地铁站。你呢?饭局结束了?”

“嗯,结束了。”我撒了个谎,我不想让她知道我刚才经历了什么,“你刚才……给我打电话了?”

我屏住呼吸,等待着她的回答。这像是一场审判。

“没有啊。”言蹊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疑惑,“我刚下班,一直在地铁上,信号都不好,怎么会给你打电话?”

“哦,好,我知道了。”我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那你快回来吧,外面冷。”

挂了电话,我站在路边,感觉自己像个笑话。所以,江知言的电话,不是言蹊打的。那……那个“老公”是谁?为什么会用和我一模一样的专属铃声?

我和言蹊是三年前通过相亲认识的。她是一家小公司的文员,长相清秀,性格温和,最大的优点就是不嫌弃我这个没钱没名的小演员。我们签了一份为期五年的合同婚约,各取所需。我需要一个妻子来堵住家里人的嘴,她需要一个本地户口。我们像合租的室友一样,相敬如宾,客客气气。

我一直以为,我们的生活,就像两杯白开水,平淡,但至少透明。

可今晚发生的一切,却像一滴墨水,滴进了我的那杯水里。

回到我们租住的老破小,言蹊已经回来了。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卡通卫衣,正在厨房里给我下我最喜欢吃的鸡蛋面。看到我回来,她笑得眉眼弯弯:“回来啦?快去洗手,面马上就好。”

看着她身上那件廉价的卫衣,和她脸上温暖的笑容,我脑子里,却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江知言那身剪裁精良、价格昂贵的黑色西装,和她那张冷若冰霜的脸。

两种截然不同的形象,此刻,却因为一个诡异的铃声,在我脑中疯狂地交叠、撕扯。

我走过去,从背后轻轻抱住她。她的身体僵了一下,然后慢慢放松下来。

“怎么了?”她柔声问。

“没什么。”我把脸埋在她的颈窝,闻着她身上淡淡的、洗衣粉的清香,努力想把那股冷冽的木质香气从记忆里驱逐出去。“就是有点想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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