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锋，签了吧。”

茶几上，一份离婚协议被推到我的面前。

我抬起头，看着沙发上坐着的两个人。

一个是我的妻子，李婧。

另一个，是她的顶头上司，大腹便便的王志强。

李婧穿着一身我从未见过的香奈儿套装，妆容精致，但眉宇间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厌恶和不耐烦。

她指着自己的小腹，语气冰冷得像手术刀：“我怀孕了，王总的。我们在一起已经半年了。”

半年。

多好的半年。

这半年来，她每天回家都喊累，说公司项目忙，压力大，晚上不是头疼就是肚子疼，让我离她远点。

我体谅她工作辛苦，包揽了所有家务，每天变着花样给她做营养餐，晚上给她按摩放松。

现在想来，真是个天大的笑话。

我的目光从她脸上，挪到了王志强那张油腻的脸上。

他搂着李婧的肩膀，像一头宣告胜利的肥硕棕熊，眼神里充满了炫耀和轻蔑。

“陈锋，别怪李婧，是我主动追的她。女人嘛，都喜欢能给她更好生活的男人。”他拍了拍李婧的手，又看向我，“你一个月挣那万把块钱，能给李婧什么？你看她身上这套衣服，五万块。你两个月的工资，还不够她买双鞋。”

我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们，像在看一出拙劣的二人转。

李婧见我沉默，不耐烦地敲了敲桌子：“你看什么看？赶紧签字！这套房子是我们婚后买的，但首付是我爸妈出的，跟你没关系。车子写的是我的名字。存款，我们也没什么存款。所以，协议上写得很清楚，你净身出户。”

净身出户。

结婚三年，我自问没有半点对不起她的地方。工资卡上交，家务全包，她父母那边，我比她这个亲女儿照顾得都勤。

结果，就是换来一句净身出户。

“陈锋，你别不识好歹。”王志强从皮包里掏出一张银行卡，扔在桌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这里面有十万块，算是我给你的补偿。拿着钱，麻利地滚蛋，别耽误我和李婧去领证。”

十万块，买断我三年的婚姻和尊严。

真是慷慨。

我的目光，落在了那份离婚协议上。

白纸黑字，条条款款，清晰地写着：男方陈锋，自愿放弃所有夫妻共同财产，包括但不限于房产、车辆、存款、理财产品……

我拿起笔，却没有立刻签字。

李婧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你还想怎么样？想闹吗？陈锋，我劝你别自取其辱。你拿什么跟我斗？跟王总斗？”

“我只是在想，”我慢慢地开口，声音很平静，“这协议，是不是有点问题。”

“能有什么问题？我找最好的律师写的！”李婧一脸讥讽，“怎么，你还想分财产？别做梦了！你那点工资，够养活你自己就不错了！”

王志强也笑了，笑得满脸横肉都在颤抖：“小伙子，我劝你现实一点。拿着十万块走人，是你最好的选择。不然，我有一百种方法让你在滨海市待不下去。”

我没有理会他的威胁，只是用笔尖点了点协议上的房产那一栏。

“这套房子，市值大概一千二百万。你说首付是你爸妈出的，有转账记录吗？”

李婧愣了一下，随即冷笑：“当然有！我爸妈给我转了三百万！”

“哦？”我点了点头，“那剩下的九百万贷款，是我们两个人的公积金一起还的。按照婚姻法，即便首付是你父母赠与你的，这房子也属于夫妻共同财产，我至少能分到增值部分和共同还贷的一半，大概两百多万吧。”

李婧的脸色瞬间变了。

她显然没想过我会算这笔账。

王志强在一旁皱了皱眉，似乎对我的冷静感到有些意外。

我继续说道：“还有这辆车，虽然写的是你的名字，但也是婚后购买。五十万的车款，是从我们共同的储蓄账户里划走的。这笔钱，我也有一半。”

“至于存款……”我笑了笑，“你说我们没存款，可就在上周，你不是刚从我们的联名账户里，转走了五十万吗？说是你有个表妹要买房，借给她周转一下。这笔钱，也得算共同财产吧。”

李婧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她没想到，这些她以为天衣无缝的操作，我竟然一清二楚。

“你……你调查我？”她声音尖利起来。

“我只是记性比较好。”我淡淡地说，“所以，这份净身出户的协议，我是不会签的。要离可以，我们法庭上见。让法官来判，我应该分多少。”

说完，我把笔往桌上一扔，靠在了沙发上，好整以暇地看着他们。

空气，仿佛凝固了。

李婧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我，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王志强那张油腻的脸上，笑容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阴沉。

他死死地盯着我，像一条准备咬人的毒蛇。

“小子，你这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了？”

我迎着他的目光，毫不畏惧：“王总，现在是法治社会。你再有钱，也大不过法吧？还是说，你觉得你的钱，可以买通一切？”

王志强脸色铁青。

他没想到，这个在他眼里一无是处的软饭男，竟然敢这么跟他说话。

僵持了足足一分钟，王志强忽然笑了。

他从包里又拿出了一份文件，扔到了我的面前。

“陈锋，你以为我没做准备吗？你以为就你懂法吗？”他得意地指着那份文件，“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这是什么！”

我拿起文件，翻开。

标题是几个加粗的大字：股权赠与协议。

内容很简单，王志强将他名下“宏图集团”百分之十的股份，无偿赠与给李婧。

宏图集团，滨海市的地产龙头，市值数百亿。

百分之十的股份，价值几十个亿。

李婧看到这份协议，眼睛瞬间亮了，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她看向王志强的眼神，充满了崇拜和爱慕。

“看到了吗？”王志强重新搂住李婧，下巴高高扬起，用一种看蝼蚁的眼神看着我，“几十个亿！你那两三百万，算个屁！只要李婧跟我在一起，她就是亿万富婆！而你，就算打官司赢了，又能怎么样？你还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穷光蛋，失败者！”

他凑到我耳边，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小子，跟我斗，你配吗？我动一动小指头，就能让你永世不得翻身。现在，我再给你一个机会，签了那份协议，拿着十万块滚。不然，我不但让你一分钱都拿不到，我还会让你丢了工作，背上巨额债务，让你这辈子都活在泥潭里！”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威胁。

李婧也趾高气昂地看着我，仿佛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陈锋，听到了吗？别再痴心妄想了。我们已经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了。你和我，和王总之间的差距，是你奋斗几辈子都无法跨越的鸿沟。签字吧，至少还能拿十万块，给自己留点最后的体面。”

我看着他们小人得志的丑恶嘴脸，忽然觉得很可笑。

我慢慢地，慢慢地，笑出了声。

从低笑，到大笑。

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李婧和王志强都愣住了，像看疯子一样看着我。

“你笑什么？”李婧尖声问道。

我止住笑，擦了擦眼角，拿起那份几十亿的股权赠与协议，又拿起那份离婚协议，将它们并排放在一起。

然后，我抬起头，看着王志强，一字一句地说道：

“王总，是吧？你觉得你很有钱？几十亿，很多吗？”

我的话，让王志强和李婧都懵了。

我没等他们反应，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很快被接通。

“小锋，怎么有空给爸打电话？”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沉稳而充满磁性的中年男人声音。

我开了免提，整个客厅都能听到。

“爸，我准备离婚了。”

“离？好事啊！早就让你跟那个眼皮子浅的女人分了，你非不听。怎么，现在想通了？”

我的称呼，让李婧脸色一白。

她知道我老家在农村，父母都是农民，什么时候冒出来一个声音听起来如此不凡的“爸”？

我没有理会她的惊愕，继续对着电话说道：“爸，我这边遇到点小麻烦。我老婆的出轨对象，一个叫王志强的，宏图集团的老总，拿几十亿的股份威胁我，让我净身出户。”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随即传来一声不屑的冷哼。

“宏图集团？王志强？那个去年还哭着喊着求我们天辰资本注资的暴发户？”

“爸，我现在就在他面前。他好像觉得，他自己特别了不起。”

“呵，一个靠着钻政策空子起来的小老板，也敢在我儿子面前耀武扬威？他算个什么东西！”

电话那头的声音陡然变得凌厉起来。

“儿子，你把免提声音开到最大，我跟他说几句。”

我照做了。

下一秒，一个威严到足以让整个房间温度都下降好几度的声音，从手机里传了出来，清晰地响在王志强和李婧的耳边。

“王志强，我是陈天辰。给你三分钟时间，跪下，给我儿子道歉。否则，明天日出之前，我要让你的宏图集团，从滨海市彻底消失！”

陈天辰！

天辰资本的创始人！

那个掌管着万亿资本，跺一跺脚就能让整个中国商界抖三抖的传奇人物！

王志强的脸，在听到这个名字的瞬间，“唰”的一下，血色尽褪！

他脸上的肥肉剧烈地颤抖着，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滚落，双腿一软，“扑通”一声，竟然真的跪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