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出生就是原罪，那她早已罪无可赦。可当全世界转身离去，她却为一个不会走路的孩子，站成了山。这世上最狠的温柔，是一个被抛弃的人，依然选择去爱。

1.我妈把我送到姥姥家门口就要走。我哭的撕心裂肺，小手死死的拽着妈妈的衣角不放。

妈妈无奈蹲下和我说：文文你在姥姥家住几天，妈妈过几天就来接你回家，好不好？

小小的我知道妈妈在撒谎。妈妈一直都想要个小弟弟，上面已经有2个姐姐了，我是老三，她和爸爸一直想送走一个女儿。怪不得早上破天荒的给我换了新衣服，还给我扎了漂亮头花，要知道这之前都是捡姐姐旧衣服穿的。见我一直在哭就是不松手，我妈没有了耐心掰开我的手头也不回的走了。

姥姥颤颤巍巍的走过来把我抱在怀里哄我：苦了你了妮子，他们不疼你，以后姥姥疼你。

或许姥姥的怀抱让我感觉到温暖，没有这么难过了，从此我就和姥姥相依为命。

姥姥家虽然清贫但是没有让我饿过一顿。就这样一直到了9岁。

我经常跟着刚上一年级的表妹到学校，表妹在教室里上课我就站在窗户外面学，拿着树枝在地上写写画画。偶尔有校长老师看见会赶我，但大多数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我爸妈好像将我遗忘了，姥姥年纪大了想让我上学却有心无力。舅舅们偶尔帮衬，但大家都穷，根本不会再有闲钱给我交学费，更何况亲爸妈都不管。

这天我和往常一样从学校回来，远远的看见姥姥站在小屋门口朝我招手：妮子快来，你爸说明天来接你回去。我飞快的跑到姥姥面前，激动的说：是不是我回去就可以上学了。姥姥慈祥的摸了摸我的头。2.到了在家门口，我深吸了一口气。推开门的时候，我以为会有人笑着迎上来。结果只有一片沉默。

屋子里乱糟糟的。母亲搂着妹妹躺在炕上，脸色苍白。父亲走到桌边坐下点了一根烟，眉头皱得像山一样高。他们甚至连看都没看我一眼。我攥着那个煮鸡蛋。

姥姥塞给我的时候，它还冒着热气。她说：丫头啊，回去要争气，别让别人看轻了。

可现在呢？ 这鸡蛋凉了，我的心也凉了。我试着叫了一声：妈……

声音小得连我自己都听不见。没人应答。不知过了多久，母亲突然翻了个身。 她看着我，眼神复杂极了。然后，她叹了口气，说了一句让我心碎的话：为什么总是女孩？ 。

我愣住了，为什么总是女孩？ 难道我就这么不值得被喜欢吗？那天晚上，我偷偷躲在角落里哭。 肚子饿得咕咕叫，但我没敢去碰晚饭。第二天早上，我早早起床扫地。可是，我妈只是冷冷地瞥了我一眼，说：别弄出太大动静。

我学着做饭。 切菜的时候割破了手指，血滴到了案板上。 我赶紧用袖子擦掉，不敢吭声。

怕他们嫌脏，更怕他们骂我笨。我看到床边扔的尿布我捡起来洗。

那味道刺鼻得让人作呕。  也许，这样能让我显得重要一些。但事实证明，一切都是徒劳。有一天，我鼓起勇气问母亲：妈，我是不是永远都不够好？她愣了一下，随即皱起眉头。 你胡说什么？好好干活去！我失望极了， 原来，在这个家里，我连问问题的权利都没有。后来，学会了把自己的委屈藏在心里，不让任何人发现。

3.弟弟出生那天，家里热闹得像过年。鞭炮声震耳欲聋，邻居们都来了，带着礼物和笑脸。

母亲躺在炕上，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满足的笑容。父亲抱着弟弟，高兴的合不拢嘴。

这下可好了，总算有个男孩了！没人注意到角落里的我。 或者，也许注意到了，只是装作没看见。那天晚上，我偷偷趴在摇篮边看弟弟。他那么小，那么软，睡得香甜。

我想伸手摸摸他的脸，却听见背后传来姐姐尖锐的声音。别碰他！你脏死了！

我猛地缩回手，感觉脸颊发烫。日子一天天过去，家里的重心完全转移到了弟弟身上。

好吃的东西全归他，好衣服也全给他买新的。 我们几个女孩只能穿旧衣服，补丁摞补丁。

有时候，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心里想难道我真的这么不值钱吗？ 更糟的是，姐妹们开始孤立我。她们故意把碗筷摔到我面前，说：赶紧洗，懒鬼。

她们在院子里玩跳绳，看到我走过来就散开，低声嘀咕：她算什么东西，还敢跟我们一起玩？我告诉自己不要哭。 可是，眼泪还是忍不住往肚子里咽。有一次，我鼓起勇气帮母亲抱弟弟。 他突然哭了，声音大得吓人。母亲立刻冲过来，一把抢走弟弟，瞪着我说：你怎么搞的？笨手笨脚的，以后少碰他！”那一刻，我觉得自己好像犯了什么滔天大罪。明明只是想帮忙，却被骂得狗血淋头。还有一次，我试着向父亲抱怨姐妹们的欺负。他皱起眉头，不耐烦地挥挥手：别没事找事！

你要是闲得慌，就去多干点活。4.这天吃饭时，姐妹们合伙把我堵在厨房里。

大姐指着我的鼻子骂：你凭什么吃我们的饭？滚出去！二姐推搡着我的肩膀：就是，你根本就是个累赘！最小的妹妹则捡起一块石头，狠狠砸在我的脚背上。疼得我蹲下来，眼泪模糊了视线。 可她们还在笑，像是在看一出好戏。我忍无可忍，抓起扫帚朝她们就打。

你们凭什么这样对我？我又没做错什么！我的喊声惊动了母亲，她跑进来，不分青红皂白地给了我一巴掌。反了你了！敢动手打人？！

她的手掌火辣辣地印在我的脸上，刺痛钻进骨髓。我愣住了，呆呆地看着她。

那个曾经怀胎十月生下我的女人，如今竟然会这样羞辱我。晚上，我刚端着一盆脏衣服准备去井边洗。突然，身后传来小妹尖利的笑声：姐姐是笨蛋！

她手里拿着一根竹竿，朝我挥舞过来。竹竿狠狠抽在我的腿上，火辣辣地疼。

大姐二姐闻声赶来，她们站在门口，冷笑着看热闹。活该你被欺负，谁让你这么没用？

就是，连个活都干不好，还想吃咱们家的饭？我攥紧拳头，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我强忍着不让它掉下来。二姐一把夺过我手中的洗衣盆，用力摔在地上。

震得我耳朵嗡嗡响。滚出去！别在这里丢人现眼！她们一起把我往外推，动作粗暴得让我踉跄倒地。膝盖磕破了，甚至流了血。父亲听到动静走出来，看了一眼，只是冷冷地说了一句：吵什么吵？别打扰弟弟睡觉！我爬起来，跌跌撞撞地跑出院子。

夜风刺骨，我却顾不上寒冷。 只知道拼命往前跑，一直跑到村口的小路上才停下来喘气。

5.第二天清晨，我拖着疲惫的身体一口气跑到了姥姥家。她正在院子小板凳上坐着，看到我浑身狼狈的样子，立刻慌了神。丫头，怎么了？谁欺负你了？我扑进她怀里，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泪水决堤般涌出来，湿透了她的衣襟。

姥姥……为什么他们都欺负我……他们都说我是累赘……姥姥轻轻拍着我的背，声音沙哑而温柔：没事的，有姥姥呢，别怕。可是，她的手是那么瘦弱，那么无力。

我能感觉到，她已经老了，再也不能保护我了。她摸索着拿出一块红色的头绳递给我。

戴上这个吧，红彤彤的多喜庆。姥姥小时候最喜欢这种颜色。她摸着我的头发，语重心长地说：丫头，人生总有难熬的时候，但你要记住，不管别人怎么看，你都是值得被爱的。我接过头绳，紧紧攥在手心里。那一刻，我多么希望时间能停留在这里。 只要待在姥姥身边，哪怕什么都不说，也能感受到一丝温暖。可是，我也明白，这只是暂时的避风港。天黑之前，我还是得回去。

那个冰冷的家，终究是我无法逃避的现实。临走前，姥姥拉着我的手，叮嘱道：如果实在受不了，就回来找姥姥。我点点头，努力挤出一个笑容。

可转身的一瞬间，眼泪又掉了下来。一路上，我反复想着姥姥的话。 你都是值得被爱的。

可为什么，除了姥姥，再也没有人这样对我说过？回到家时，天已经快黑了。

母亲坐在堂屋里缝衣服，瞥了我一眼，语气冷淡：去哪儿疯了？还不赶紧做饭！

我没有回答，默默走进厨房。 灶台上的柴禾湿漉漉的，点不着火。我蹲在那里，用尽全力吹气，呛得直咳嗽。屋外传来弟弟欢快的笑声。 他正在院子里追着鸡玩，母亲宠溺地看着他，脸上满是笑意。6.那天早上我在井边洗头，手指插进头发里，抓出几只虱子。头皮又痒又疼，衣服脏，手裂着口子，我知道自己看起来不像个正常孩子。

回家后我试着梳头，越梳越乱，最后放弃了。几天后小姨来了。

她一进院子就指着我问：这孩子怎么回事？头上全是虱子！我妈在灶台边搅着锅，头也不抬：没钱买药，能怎么办？我爸坐在门槛上抽烟，没吭声。

小姨声音陡然拔高：你们还是不是父母？连洗个头、除个虱子都做不到？

我妈冷笑：她自己邋遢，怪得了谁？我爸把烟头一掐，不耐烦地说：行了，别在这指手画脚。明天带她去剃了，省事。我没说话，缩在墙角。第二天一早，我爸带我去村口剃头。他走得很快，我小跑跟在后面。剃头匠看了我一眼，嘟囔：头发这么长，虱子肯定不少。我爸说：全剃光，一根别留。推子贴上头皮，我闭上眼。十分钟不到，头发全掉在地上。我爸付完钱，转身就走。我没动，看着地上那堆黑发，又抬头看镜子里的自己——光头，苍白，像个病人。回家路上，几个小孩冲我喊：秃子！秃子！我没理，低着头走。晚上我站在镜子前，摸了摸光头。

眼泪掉下来，但我没出声。他们不是没能力帮我，是根本不想管我。我不是他们的女儿，只是个麻烦。小姨那天骂得对。可骂完就走了。我爸剃了我的头，好像问题就解决了。

我妈觉得是我活该。 没人问过我疼不疼，怕不怕，愿不愿意。我站在那儿，突然明白了一件事：在这个家里，我的存在，本身就是错的7.天还没亮，我就爬起来了。

我蹲在灶台前一根接一根地往火里添柴。烟熏得眼睛刺痛，泪水不停地往外冒。

可我不敢停下来，因为锅里的粥必须煮熟。这是全家人的早餐，我妈路过厨房，皱起眉头说：怎么这么慢？饭还没好吗？我低着头不敢回嘴，只是加快手上的动作。

等饭煮好，我已经累的直不起腰。接下来还要喂猪，洗衣服，扫地……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些都成了我每天必须做的事。我刚喂完猪，正准备收拾院子。

突然一阵眩晕袭来，我眼前一黑，直接瘫坐在地上。地面冰冷潮湿，可我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我闭上眼睛，浮现出无数画面—— 小时候蹲在校门口看表妹蹦跳着走进教室；九岁那年满怀希望地回家，却被一句“怎么又是女孩”彻底击碎梦想；弟弟出生后，我被彻底边缘化，成为家里最卑微的存在……每一幕都像刀子一样扎进我的胸口。为什么偏偏是我？

为什么我要承受这些？ 我想哭，可是眼泪已经流干了。只剩下喉咙里发出的低声呜咽，像受伤的小动物一样无助。父亲经过院子时看到了我，皱了皱眉，却没有停下脚步。

他丢下一句：别装病，赶紧起来干活！那一刻，我终于明白了一个残酷的事实—— 无论我多么努力，他们都不会认可我。在这个家里，我永远只是一个工具，而不是一个人。天完全黑了，星星一颗颗爬上夜空。

我依旧坐在地上，望着漆黑的院子发呆。忽然，姥姥送我的红头绳滑落在脚边。我捡起来，小心翼翼地系在手腕上。它鲜艳的颜色在黑暗中显得格外醒目，像是某种无声的鼓励。

既然没人愿意接纳我，那就靠自己活下去吧。8.终于，我离开了那个家。没有告别，也没有回头。只带走了姥姥送我的红头绳，还有那颗不愿认输的心。

第一份工作是在一家小作坊里。每天站十二个小时，手指被机器磨得发白，手掌结满了茧子。

工友们说笑的时候，我总是沉默地站在角落，埋头干活。老板娘嫌我动作慢，经常冷嘲热讽：你这样的，能干啥？连个初中毕业证都没有。

她的话像针一样扎进我的胸口，可我咬紧牙关，告诉自己不能倒下。晚上回到出租屋，全身酸痛得连床都爬不上去。但即使这样，我也舍不得浪费一点时间。 因为我知道，只有学习才能让我摆脱现在的困境。有一天，我在街边看到一个旧书摊。

一本泛黄的小学课本躺在那里，封面已经破损，但里面的字迹依然清晰。我攥紧手里的硬币，犹豫了很久，最后还是买下了它。那天晚上，我坐在昏暗的灯光下翻开课本。

纸张散发着淡淡的霉味，但每一行字都让我感到一种久违的温暖。原来，世界不仅仅是冰冷的机器和无情的目光，还有知识可以填补内心的空虚。第二天早晨，我特意早起半小时，趁其他人还没醒，偷偷背诵课文。中午休息的时候，我把课本藏在围裙里，蹲在车间的角落默读公式。工友们笑话我：你这么拼命干嘛？

再学也变不成大学生。我没有理会他们，只是默默地继续看书。有时候累得眼睛模糊，我就掐一下自己的手臂，让自己清醒过来。夜晚是最安静的时候，也是我最珍惜的时刻。

所有人都睡了，只有我还在昏暗的灯光下啃那些泛黄的书页。手指被铅笔磨出了水泡，但我依旧坚持写作业、做练习题。9.现在的我已经能认识大部分汉字，能算清楚账了。

一切都向好的方向发展。我在心里盘算着：等发了工资，给姥姥买软糕、奶粉，让她享享孙女的福。这天晚上正学习，舅舅打来电话：妮，你快回来看看你姥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