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十一点半，大学图书馆的闭馆音乐早已响过，只剩下三楼的通宵自习区还亮着惨白的灯光。空气里弥漫着咖啡因、疲惫和一种近乎凝固的压抑感。

陈末揉了揉干涩发胀的眼睛，视线从《马克思主义基本原理概论》上密密麻麻的字迹中艰难地拔出来。他觉得自己像个快要被知识点撑爆的气球，却还在拼命往里打气，生怕任何一个疏漏都会在考场上成为致命的破洞。桌角，那支他用玻璃瓶装着的、泡了大蒜的“防困提神水”散发着若有若无的刺鼻气味，旁边是堆成小山的复习资料和空掉的速溶咖啡袋。

“富强、民主、文明、和谐……”他无声地默念，试图用最后一点意志力对抗不断下坠的眼皮。周围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偶尔夹杂着一两声压抑的咳嗽或翻书的轻响。这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每个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挣扎。

就在这时——

检测到符合条件的集体意识场：浓度97.3%。

一道冰冷、毫无感情的机械音，如同手术刀般精准地刺入每一个人的脑海。

自习区里所有的声音瞬间消失了。所有人都愣住了，抬起头，茫然地四顾，试图寻找声音的来源。

全国应届及往届考研考生，统一绑定‘国运考研’系统。

系统加载完毕……正在同步现实规则……

首场全国统一模拟考，现在开始。

陈末心脏猛地一缩，不是幻觉！他清晰地“看到”一个半透明的、布满奇异符文和进度条的面板在自己视网-膜上生成，就像某些科幻电影里的界面。

恐慌如同投入静水中的石子，涟漪迅速扩大。

“谁？谁在说话？”

“我脑子里……有声音！”

“什么鬼东西？恶作剧吗？”

窃窃私语声开始响起，带着惊疑和不安。

科目：《灵异种族治理》。

题目：杀死一只吸血鬼。

考试范围：本校校园。

考试时间：3小时。

现在，分发试卷。

“试卷”两个字落下的瞬间，窗外的夜色仿佛被泼上了浓墨，骤然加深。原本还能看到远处路灯的光晕，此刻已彻底被一种不祥的漆黑吞噬。图书馆内的灯光开始疯狂闪烁，明灭不定，将每个人惊惶失措的脸切割成碎片般的影像。

“啊——！”靠近窗户的一个女生发出凄厉的尖叫，手指颤抖地指向窗外。

只见一道黑影敏捷地掠过窗外，它有着惨白的皮肤，猩红的双眼在黑暗中如同燃烧的炭火，嘴角咧开，露出森白的、明显异于常人的尖牙。它用指爪扣住窗沿，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吸血鬼！真的是吸血鬼！”

“救命！放我出去！”

“这是梦！一定是噩梦！”

混乱彻底爆发。有人试图冲向门口，却发现大门如同焊死般纹丝不动。有人钻到桌子底下瑟瑟发抖。有人则徒劳地拍打着坚固的玻璃窗。

陈末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几乎要跳出来。巨大的荒谬感和真实的恐惧交织在一起，让他头皮发麻。但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目光死死盯住那只正在试图破窗而入的怪物。

系统面板上的倒计时在无情跳动：02:59:58。

不能慌！知识！系统说了这是“考研”！考研就需要答题！

他的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所有看过的杂书、怪谈、甚至是影视剧片段在脑中飞速闪过。大蒜、十字架、阳光、银器……阳光没有，十字架他一个唯物主义者更没有，银器……

他的目光猛地定格在自己桌角那瓶“大蒜提神水”上。对了，大蒜！强烈的气味！

可是，一瓶水怎么攻击？

他的视线又扫过笔袋，里面有一支他用旧了的钢笔，笔尖有些刮纸，所以他平时用得少，但笔杆是金属的，颇有分量。

一个疯狂又无比清晰的计划在电光火石间形成。

在周围一片哭喊和尖叫声中，陈末猛地伸手，一把抓过那瓶蒜汁，毫不犹豫地将整瓶液体倒在摊开的政治笔记本上。刺鼻的气味瞬间弥漫开来。他迅速扯下吸饱了蒜汁的纸张，胡乱地裹在那支金属钢笔的笔杆上，用力拧紧，让汁液浸润每一个缝隙。

整个过程不过十几秒。

“砰——！”

窗户玻璃终于不堪重负，轰然碎裂。那只吸血鬼带着一股阴冷的风啸扑了进来，精准地落在距离陈末不远的一张桌子上。它贪婪地扫视着眼前这些“猎物”，发出低沉的、满足的嗬嗬声。

它选中了最近一个吓呆了的男生，猛地俯冲过去。

就是现在！

陈末非但没有后退，反而一个箭步上前，右手紧握着那支临时改造的“蒜汁钢笔”，将包裹着浸透蒜汁纸张的笔杆一端，如同持匕首般，狠狠刺向吸血鬼伸出的手臂！

“嗤——！”

一阵如同烧红的烙铁烫在生肉上的声音响起，伴随着吸血鬼凄厉无比的惨叫。被笔杆接触的地方冒起一股青烟，散发出焦臭的气味。

怪物触电般缩回手，惊怒交加地瞪着陈末，猩红的眼珠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整个自习区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惊恐的目光都聚焦在陈末，以及他手中那支还在滴着淡黄色液体的、其貌不扬的钢笔上。

陈末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手臂的颤抖，摆出防御姿势，将笔尖对准吃痛的吸血鬼。他在心中默念，不知是对怪物，还是对这荒诞的世界：

“很好。期末防挂科秘方，没想到用在这儿了。”

考生陈末，对目标造成有效伤害。

答题进行中……

系统的提示音再次于脑海中响起，冰冷依旧，却仿佛带上了一丝别样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