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复仇，我同时攻略了三个人。

权倾朝野的摄政王、富可敌国的皇商、还有我那白切黑的义兄。他们为我疯为我狂，为我把仇家踩在脚下。复仇成功那天，我准备假死跑路，却被三个人同时堵在了密室里。

密室是摄政王建的黄金笼，锁链是皇商铸的玄铁镣。而钥匙，在我那温柔的义兄手里。

他们笑得都很诡异：“阿阮，玩够了吗？现在，该轮到我们了。”“今天，你选谁？

”1“阿阮，玩够了吗？”“现在，该轮到我们了。”摄政王萧弈倚在门边，玄色长袍上的金线蟒纹，在烛火下蜿蜒游动。富可敌国的皇商沈晏，坐在我的对面，慢条斯理地擦拭着一把匕首。而我温柔的义兄陆淮，正把玩着一把黄铜钥匙，站在那座为我打造的黄金笼旁。钥匙入锁，发出“咔哒”一声。他对我笑，眼底却没有半分暖意。“今天，你选谁？”我维持着端坐的姿态，背脊挺得笔直。

心里却早已翻江倒海。我以为自己是最高明的猎手，周旋在三个男人之间，让他们为我倾倒，为我痴狂，为我扫平复仇路上的一切障碍。原来，我才是那个被蛛网困住的猎物。

“你们……都知道？”我的声音有些干涩。沈晏停下擦拭的动作，抬眼看我。“阿阮，京城就这么大，你每天在三个府邸间来回跑，真当我们是瞎子吗？”萧弈轻笑一声，接了话：“我们不仅知道，还经常一起喝酒，聊聊你今天又编了什么新故事。”“比如，你对我说，陆淮只是个不懂事的兄长，处处要你操心。”“你对陆淮说，我只是你复仇的棋子，用完就扔。”“至于沈晏……”萧弈的目光落在沈晏身上，带了些许轻蔑。“你告诉我们所有人，他只是你的钱袋子。”每一句，都精准复刻了我的原话。我的脸颊开始发烫。陆淮缓缓走到我面前，隔着金色的栏杆蹲下，视线与我齐平。“阿阮，我们不怪你。”“我们只是在想，既然你这么喜欢玩选择的游戏，不如我们陪你玩个尽兴。”“你最先遇到的，是我。按理说，你应该先选我。

”沈晏放下匕首，发出清脆的声响。“凡事讲个投入。我为阿阮花的金银，能把这座王府再盖十个。她选我，才是最划算的买卖。”萧弈冷哼。“权势才是一切的根本。

没有我，你们一个商贾，一个罪臣之子，连站在她面前的资格都没有。”“阿阮，选我。

我能给你想要的一切，也能毁掉你害怕的所有。”他们三个，像是在讨论一件货物的归属。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震动。不能慌。越是这种时候，越要冷静。我抬起眼，目光在他们三人脸上一一扫过。然后，我抬起手，指向了陆淮。“我选义兄。”2我的选择，让沈晏和萧弈的表情都沉了下来。陆淮却笑了。他打开笼门，走了进来，温柔地牵起我的手。

“阿阮，我就知道，你心里还是有我的。”他的手很暖，可我却觉得那温度像是毒蛇的信子，黏腻又危险。萧弈和沈晏没有阻止，只是用一种看戏的眼神看着我们。

这让我心里不好的预感更加浓重。陆淮拉着我走出黄金笼，一路将我带到一间雅致的卧房。

这里的一切，都和我闺中的布置一模一样。“阿阮，你看，这些都是我为你准备的。

”“从你离开我身边那天起，我就在想，什么时候才能把你再接回来。”他从身后抱住我，下巴搁在我的肩窝，声音带着满足的喟叹。“现在，你终于回来了。”我身体僵硬，一动不动。“义兄，你弄疼我了。”陆-淮松开一些，却没放手。“阿阮，你还记得吗？

小时候，你最喜欢跟在我身后。”“你说，以后要嫁给我，做我的新娘。”我当然记得。

那是我为了让他收留我，故意说的讨好之语。“你也说过，会永远保护我，不让任何人欺负我。”我抓住他的话，试图唤醒他的温情。陆淮在我耳边低笑。“是啊，我一直在保护你。”“你以为，当年你父亲的政敌，是怎么一个个落马的？”“你以为，你一个弱女子，凭什么能在京城里安然无恙地搅动风云？”“你真以为，萧弈和沈晏那种人，是你能轻易拿捏的？”他的声音很轻，却像重锤砸在我的心上。“是我。”“是我在背后，为你铺平了路，为你挡开了所有的危险。”“我帮你除掉了所有你想除掉的人，也帮你拦下了所有想伤害你的人。”“萧弈的雷霆手段，沈晏的商业帝国，在你面前都变成了讨好你的工具，你以为是你的本事？”“阿阮，那都是因为我。

”“因为他们知道，你是我的。”他转过我的身体，让我面对他。那张我看了十几年，曾经以为无比熟悉的脸，此刻却陌生得可怕。“我为你做了这么多，你却想在事成之后，假死逃跑？”“阿阮，你的心，到底是什么做的？”他捧着我的脸，眼神里是化不开的浓情和偏执。“不过没关系。”“跑了，再抓回来就是。”“从今天起，你就住在这里，住在我为你准备的家里。”“我们，再也不分开了。”3第二天，出现在我面前的人，是沈晏。他挥退了房里的所有下人，亲自端着一碗燕窝粥，坐在我的床边。“阿阮，尝尝，我让厨房给你炖了一上午。”我没有动。“陆淮呢？

”“他啊，”沈晏用银勺搅动着碗里的粥，语气随意，“他名下有几家铺子出了点问题，焦头烂额呢。”我心里一动。沈晏看着我，笑了。“别这么看我，不是我做的。”“不过，如果他再不识趣，一直霸占着你，那下次就说不准了。”他舀起一勺粥，递到我嘴边。“乖，张嘴。”我偏过头，避开了。“沈晏，你到底想做什么？”他也不恼，收回手，自己尝了一口。“味道不错。”他放下碗，从袖中取出一个锦盒，在我面前打开。

里面是一排晶莹剔透的玉瓶，每个瓶子里都装着颜色各异的药丸。“阿阮，你为复仇，熬坏了身子。这些，是我遍寻天下名医，为你求来的良药。”“从左到右，分别是养心的，安神的，补气的，活血的……”他一一介绍，如数家珍。“而这一瓶，”他拿起最右边一个黑色的瓷瓶，“最是珍贵。”“它能让你忘记所有不开心的事情。

”我的瞳孔缩了一下。“比如，家破人亡的痛苦，复仇的艰辛。”“还有……”他顿了顿，直视着我的眼睛，“比如你对我，对萧弈，对陆淮的虚情假意。”“只要吃了它，你就能变回那个天真烂漫的小姑娘，无忧无虑地留在我身边。”他拔开瓶塞，倒出一粒赤红色的药丸。“你看，我们多疼你。”“陆淮给了你一个家，而我，想给你一个崭新的过去。”“是不是很感动？”我看着那颗药丸，只觉得浑身发冷。这些人，都是疯子。他们不觉得囚禁是错的，反而认为这是对我至高无上的恩赐。“如果我不吃呢？

”沈晏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阿阮，你知道我做生意，最讲究公平交易。

”“我为你花了那么多钱，毁了你的仇家，让你过了几年舒心日子。这些，都是我付出的成本。”“现在，到了你回报我的时候了。”他捏住我的下巴，强迫我张开嘴。

“你可以选择自己吃，或者，我帮你吃。”“我还可以选择，让你永远都吃不上饭。

”他的声音很轻，威胁的意味却不言而喻。他是皇商，富可敌国。

垄断了全国七成以上的粮食生意。他说让我吃不上饭，我就真的会饿死。我看着他，忽然笑了。“沈晏，你真的觉得，一颗药丸就能抹掉所有事吗？”“那我告诉你，没用。

”“就算我忘了，我的身体也会记得。这具身体里流淌的血，背负的仇恨，是你用多少钱，多少药，都洗不掉的。”我没有挣扎，任由他把那颗药丸塞进我嘴里。冰凉的药丸滑入喉咙。

沈晏满意地松开我，替我擦了擦嘴角。“没关系，洗不掉，就换一具。”“我总能找到一个，只属于我的‘阿阮’。”4我被关在房里，哪里也去不了。沈晏的药，似乎并没有起作用。

我仍旧记得所有事，仇恨，算计，以及被囚禁的屈辱。第三天，萧弈终于出现了。

他屏退了所有人，包括守在门口的侍卫。他穿着一身常服，少了几分朝堂之上的威严，多了几分居家的随性。“他们两个，没把你怎么样吧？”他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关切。

我没有回答。萧弈也不在意，自顾自地在桌边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

“陆淮想用旧情困住你，沈晏想用药物控制你。真是……幼稚。”他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

“阿阮，他们给不了你想要的东西，但我可以。”他从怀里，拿出了一卷黄色的绸缎，在我面前缓缓展开。那是一道圣旨。上面列数了我那几位仇家的罪状，贪赃枉法，结党营私，草菅人命……桩桩件件，罄竹难书。而在圣旨的末尾，朱砂御笔写着三个大字。“斩立决。

”下面，盖着鲜红的玉玺大印。我死死盯着那道圣旨，呼吸都停滞了。我谋划了这么多年，不惜出卖自己，就是为了这一天。为了看到仇人伏法，为了告慰我全家上下的在天之灵。

“这是……真的？”我的声音在发抖。“自然是真的。”萧弈将圣旨推到我面前。

“只要你点个头，答应留在我身边，我立刻就让刑部的人去执行。”“你的大仇，今日便可得报。”“从此以后，你再也不用活在仇恨里。”他循循善诱，像个引诱人堕落的恶魔。“阿阮，你做这一切，不就是为了这个吗？”“现在，它就在你眼前，触手可及。”我的手，不受控制地伸向那道圣旨。指尖触碰到冰凉的绸缎，我的脑子里一片空白。只要我点头……只要我点头，一切就都结束了。我不用再伪装，不用再算计，不用再担惊受怕。仇人会死。而我，只需要留在这个男人身边，当一只被豢养的金丝雀。这似乎，是一笔很划算的买卖。我抬起头，看着萧弈那张写满自信和掌控的脸。又想起了陆淮那偏执到疯狂的“深情”。

还有沈晏那视我为货物的“交易”。他们毁了我的仇家，然后，又变成了新的，更可怕的牢笼。他们以为，给了我选择。实际上，他们给我的每一条路，都是死路。

他们是权倾朝野的摄政王，是富可敌国的皇商，是掌控我过去的义兄。

他们是这个腐朽世界的既得利益者，是权力的化身。我所谓的复仇，不过是从一个泥潭，跳进了另一个更深的泥潭。我杀了几个蛀虫，却对支撑着这些蛀虫的整棵大树无能为力。

我真正的敌人，从来不是那几个具体的人。而是他们。是他们所代表的，这个吃人的世道。

我看着萧弈，看着他眼中的志在必得。看着陆淮和沈晏布下的天罗地网。

他们以为自己是猎人，是神明，掌控着我的命运。忽然之间，我觉得无比可笑。我笑了出来。

不是伪装的柔媚，不是屈辱的苦笑。是一种发自内心的，畅快淋漓的大笑。

萧弈的眉头皱了起来。“你笑什么？”我止住笑，抬起眼，目光清明地看着他。“我笑你们，太天真。”“你们以为，这是结束？”我伸出手，不是去拿那道圣旨，而是将它旁边的茶杯端了起来。滚烫的茶水，被我毫不犹豫地泼在了那明黄的圣旨上。

墨迹和朱砂，瞬间晕染开来，变得模糊不清。萧弈的脸色，终于变了。我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一字一句地开口。“你们错了。你们搞错了一件事。”“我不是奖品。

”“我是要将你们所有人，一同炸上天的引线。”5萧弈的脸彻底黑了。他猛地站起身，强大的压迫感扑面而来。“阮知夏，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他第一次连名带姓地叫我。

我毫不畏惧地迎上他的目光。“我当然知道。

”“我只是不想再陪你们玩这种无聊的过家家游戏了。”“摄政王殿下，你以为一道圣旨就能买断我的人生吗？”“你太小看我了，也太高看你自己了。

”萧弈气极反笑。“好，好一个阮知夏。”“看来是我太纵容你了，让你忘了自己的身份。

”“你信不信，我现在就能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我信。”我点点头，脸上的笑容甚至更深了，“可你舍不得。”我走到他面前，伸出手指，轻轻点在他的胸口。

“你，沈晏，陆淮，你们费了这么大的劲，把我抓回来，可不是为了折磨死我。

”“你们想要的，是一个活着的，会哭会笑，会与你们虚与委蛇的阮知夏。

”“一个死了的我，对你们来说，毫无价值。”我的话，精准地戳中了他的心思。

萧弈的眼神变了，从盛怒，变成了更深沉的，带着占有欲的审视。“所以，这就是你的倚仗？

”“不全是。”我摇摇头，收回手，走到窗边。“我只是想提醒你们，游戏规则该改一改了。

”“从今天起，不再是你们选我，或者我选你们。”“而是你们，要来争取我。

”“谁能让我更高兴，谁能让我更满意，或许，我就愿意多看他一眼。”门外传来了脚步声。

是陆淮和沈晏。想必是萧弈的怒火惊动了他们。“阿阮，你把萧弈怎么了？

”陆淮一进门就紧张地问。沈晏的目光则落在了那道被毁的圣旨上，眼神闪了闪。

我没有理会他们，只是看着萧弈。“怎么样，摄政王殿下，要不要玩玩这个新游戏？

”萧弈盯着我看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他要当场发作。但他最后，却缓缓地，露出了一个笑容。

一个充满了危险和兴味的笑容。“有意思。”“阮知夏，你果然从没让我失望过。”“好，我陪你玩。”陆淮和沈晏还没搞清楚状况。“玩什么？”萧弈瞥了他们一眼，语气里带着一丝胜利者的炫耀。“玩一个，谁能最终得到阿阮的游戏。”我靠在窗边，看着这三个男人之间重新燃起的战火，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没错。这才是我想要的。

我不需要逃跑。我要他们，在我的股掌之间，自相残杀。

我要他们亲手毁掉自己最珍视的东西。权势，财富，和那可笑的兄弟情义。这，才是我真正的复仇。6新游戏的第一天，从陆淮开始。他似乎认为，在这场竞争中，他拥有最大的优势——我们共同的过去。他推着一车的话本子进了我的房间。“阿阮，你看，这些都是你小时候最喜欢看的。”“我找了好多家书局才凑齐的。

”他献宝似的把书一本本摆在我面前。

《将军与公主》、《状元郎与俏小姐》、《狐仙报恩记》。确实都是我儿时爱不释手的读物。

那时候，我刚到陆家，寄人篱下，惶恐不安。是这些虚构的故事，给了我短暂的慰藉。

而陆淮，就是那个会偷偷买书给我，陪我一起看的人。他想用温情打动我。可惜，他用错了方法。我随手拿起一本《将军与公主》，翻了几页。“义兄，你还记得这个故事吗？

”“当然记得。”陆淮的眼中流露出怀念。“公主被敌国俘虏，将军单枪匹马，闯入敌营，救回了公主。你当时说，也想当一个女将军呢。”“是啊。”我合上书，看着他，“可我记得，故事里还有一段。”“将军去救公主的时候，晚了一步。”“公主为了不受辱，已经咬舌自尽了。”“将军最后，只带回了公主冰冷的尸体。”陆淮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阿阮，你……”“义兄。”我打断他，声音平静无波，“你总是这样。

”“在我最需要你的时候，你从来都不在。”“我父亲被构陷入狱的时候，你不在。

”“我跪在雪地里，求告无门的时候，你不在。”“我为了活下去，周旋在那些男人之间，出卖自己的时候，你也不在。”“现在，你带着这些所谓的回忆来找我，不觉得太晚了吗？

”我将那本书，轻轻丢在他的脚下。“你不是故事里的将军，陆淮。”“你只是那个，永远都慢一步的懦夫。”“懦夫”两个字，像一根针，狠狠刺进了陆淮的心里。

他的脸瞬间变得惨白。“我不是……”他想反驳，声音却干涩无力。因为他知道，我说的都是事实。他所谓的“在背后保护我”，不过是一种自我安慰。

他享受着这种“为我付出”的满足感，却从未真正问过我需要什么。他只是在用他的方式，满足他自己的占有欲。“滚出去。”我冷冷地开口。陆淮失魂落魄地看着我，像是第一次认识我一样。门口，传来了沈晏的轻笑声。他靠在门框上，毫不掩饰自己的幸灾乐祸。“陆大公子，看来你的怀旧牌，打得不怎么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