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发誓，如果不是我妈林执女士以死相逼，我这辈子都不会踏进胸外科半步。但现在，我不仅来了，还捏着一张写着我名字的挂号单，坐在冰冷的候诊长椅上，感觉自己像个等待公开处刑的犯人。01“苏砚禾，到你了。”护士站传来冷冰冰的叫号声，我一个激灵，认命地站起来。我妈林执女士跟在我身后，还在喋喋不休：“砚禾啊，妈不是嫌弃你，就是觉得你这……实在是有点可怜。你看人家陆澄市中心医院，全国顶尖，这胸外科更是王牌，肯定有办法的。”我深吸一口气，感觉太阳穴突突地跳。有办法？

什么办法？隆一个吗？我谢谢您嘞！我推开诊室的门，一股消毒水的味道扑面而来。

一个穿着白大褂的男人背对着我，正在看片子。他身形挺拔，肩宽腰窄，光是一个背影，就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清冷禁欲感。我清了清嗓子：“医生，您好。”男人闻声转过身来。

看清他脸的一瞬间，我脑子里“嗡”的一声，仿佛被一道天雷劈中。

男人戴着蓝色的医用口罩，只露出一双熟悉的眉眼。那双眼睛，深邃、冷淡，曾无数次在深夜里，带着灼人的温度凝视着我。陆砚舟。我分手一个月的，前男友。

我的脚像被钉在了原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他看着我，眼神里没有丝毫波澜，仿佛只是在看一个普通的病人。他拿起桌上的病历本，公事公办地开口，声音隔着口罩，有些沉闷：“姓名，年龄。”“苏砚禾，二十四。”我几乎是咬着牙说出这几个字。

他手里的笔顿了一下，随即抬眼，目光落在我胸前，淡淡地“嗯”了一声。那一瞬间，我感觉自己像被扒光了衣服，羞耻感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他绝对是故意的！

他就是在嘲笑我！“哪里不舒服？”他问。我妈抢着回答：“医生，我女儿她……”“妈！

”我赶紧打断她，脸上火辣辣的，“我就是……就是觉得有点胀痛，来检查一下。

”陆砚舟的目光在我脸上停留了两秒，然后指了指旁边的诊床：“躺上去，衣服撩起来。

”我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让他给我做胸部触诊？这比杀了我还难受！“快去啊，愣着干嘛！”林执女士在后面推了我一把。我几乎是同手同脚地挪到诊床边，磨磨蹭蹭地躺下，视死如归地闭上眼，然后把T恤下摆往上撩了一点点。

冰凉的指尖触碰到皮肤的瞬间，我浑身一颤。是他。我能感受到他指尖那极其细微的颤抖，尽管他掩饰得很好。他的手指在我胸部周围不带任何感情色彩地按压着，动作专业，语气冷淡：“这里疼吗？”“不疼。”“这里呢？”“……不疼。”我紧张得手心冒汗，心里把林执女士骂了一万遍。就在我以为这场酷刑即将结束时，他的手指停在了一个极其敏感的位置，轻轻按了按。我浑身一僵，呼吸都停滞了。

头顶传来他轻描淡写的声音，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调侃：“嗯，确实有点小。”我瞬间炸了！

所有的尴尬、羞耻、委屈和不甘在这一刻全部爆发。我猛地睁开眼，一把挥开他的手，坐了起来，冲着他吼道：“赖我的前男友不争气！技术不好，睡不够，能大才怪！

”话音刚落，整个诊室死一般寂静。我看着陆砚舟瞬间幽深下去的眼神，恨不得当场咬掉自己的舌头。我靠！苏砚禾你是不是疯了！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

下一秒，陆砚舟突然倾身，双手撑在我身体两侧，将我整个人抵在了诊床上。他摘下口罩，露出那张俊美得过分的脸，只是此刻，上面覆满了寒霜。

消毒水的气味混杂着他身上清冽好闻的男性气息，将我牢牢包裹。他俯身，凑到我耳边，嗓音低沉，像大提琴最危险的那个音节。“检查得还不够彻底，苏砚禾，你要不要再来一次？

”02我被陆砚舟那句话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逃出了诊室。身后，我妈林执女士还在跟陆砚舟客套：“陆医生，真是太谢谢你了，我女儿就是有点害羞……”我头也不回地冲出医院，站在马路边大口喘气，感觉脸上的热度能煎熟一个鸡蛋。丢人！太丢人了！这辈子没这么丢人过！

我包上的“发财树”小挂件随着我的动作一晃一晃，这是我分手后特意买来给自己转运的，希望从此独立自强，发财暴富，不再依赖任何男人。结果运没转来，先撞上了前男友这个大煞星。没过多久，林执女士喜气洋洋地追了出来，一把拉住我：“跑什么跑！告诉你一个天大的好消息！”我没好气地说：“什么好消息？

你给我找好墓地了？”“呸呸呸！”她拍了我一下，“我刚知道，陆医生的妈妈，就是胸外科的王执王教授，居然是我失散多年的老同学！你说巧不巧？”我心里咯噔一下。

王执？王阿姨？那不就是……陆砚舟他妈？！“我们俩刚才一聊，简直相见恨晚！

当场就敲定了，今晚去他们家吃饭！”林执女士兴奋得满脸通红。我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

“我不去！”我激烈地反抗，“要去你自己去！”“必须去！人家王教授都亲自邀请了，你陆伯伯也会从外地赶回来，这是给咱们面子！你敢不去，我就打断你的腿！”最终，在林执女士的武力威胁下，我还是被打包塞进了车里，送到了陆砚舟家。

那是一场堪称“鸿门宴”的家宴。饭桌上，王执教授优雅地给我夹菜，笑得一脸慈爱，而我则如坐针毡，恨不得当场隐身。陆砚舟就坐在我对面，从头到尾没和我说一句话，只是偶尔抬眼看我时，那眼神深得像一潭古井。酒过三巡，林执女士的“卖队友”属性开始发作。她端着酒杯，大着舌头，当着陆砚舟的面，开始吐槽我分手的“真正原因”。“王姐啊，不是我说，我家砚禾就是太单纯了！

前阵子谈了个男朋友，一个月就分了！”我心里警铃大作，拼命在桌子底下踢她。

她浑然不觉，继续高声说道：“我问她为啥分，你猜她怎么说？她说，她那前男友……身体不行，技术太差！所以才分的！”“噗——咳咳咳！

”我一口汤直接喷了出来，呛得惊天动地，眼泪都出来了。全场寂静。

我羞得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林执！我上辈子是刨了你家祖坟吗？！

就在我咳得快要断气的时候，一只温热的大手突然覆上我的后背，看似温柔地，一下一下地轻拍着。我身子一僵，不用回头也知道，那是我身后不知何时站着的陆砚舟。

他的动作很轻，但我却从他指尖的力度里，感受到了一丝警告的意味。我偷偷抬眼，从眼角的余光里，瞥见他微微眯起的眼睛，里面闪烁着玩味又危险的光。

林执女士还在“神助攻”：“砚舟啊，你也是医生，你说是不是他哪里没看过？

我女儿身体好着呢！”王执教授在一旁笑而不语，端着茶杯，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陆砚舟收回手，慢条斯理地放下筷子，似笑非笑地看向我，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是吗？苏砚禾，你觉得呢？

”03家宴在一片诡异的气氛中结束。我全程埋头吃饭，假装自己是个没有感情的干饭机器。

临走时，林执女士还不依不饶，拉着陆砚舟在玄关处单独“谈话”。“砚舟啊，阿姨知道你们年轻人以前处过，现在见面是有点尴尬。”她语重心长地说，“以后要是在医院碰见了，你要不……回避一下？毕竟是前男友，对我家砚禾影响不好。

”我站在不远处换鞋，听到这话，差点一头栽倒在地。妈，你是我亲妈吗？

有你这么拆台的吗？陆砚舟靠在墙上，双手插在白大褂的口袋里，闻言，冷冷地瞥了我一眼。那眼神，淡漠中又带着一丝不容置喙的独占欲。他开口了，声音不大，却像一颗石子投入我心湖，激起千层浪。“妈，她哪里我没看过？需要回避什么？”一句话，让林执女士瞬间语塞。也让我心头猛地一震。他……他这是什么意思？

王执教授适时地走过来，笑着打圆场：“哎呀，老林，你就别操心了。年轻人的感情事，让他们自己解决，我们外人不好插手。”我感觉自己的脸颊又开始不受控制地发烫。

回家的路上，是陆砚舟送我。车里安静得可怕，只有空调的嘶嘶声。我坐立不安，眼睛死死盯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假装自己很忙。车子停在我家楼下，我如蒙大赦，说了声“谢谢”就准备开车门溜走。“等等。”他突然出声。我动作一顿，僵硬地转过头。

昏暗的光线下，我看到他倾身过来，不是对我，而是对我放在副驾驶座上的包。

他修长的手指，精准地捏住了我那个“发财树”小挂件，轻轻一扯，就从我包上取了下来。

然后，在我的目瞪口呆中，他把那个小小的、绿油油的挂件，挂到了他的车钥匙上。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自然得仿佛已经做过无数次。我脑子懵了半天，才反应过来。

“你……你拿我东西干嘛？”我结结巴巴地问，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颤抖。

他重新靠回椅背，转动着手里的车钥匙，让那棵小小的“发财树”在他指尖摇晃。

他侧过头看我，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眼神里带着几分戏谑。“你不是说我技术不好？

”他轻描淡写地回了一句，嗓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我得研究研究，怎么让你心甘情愿地，把东西送给我。”04那场尴尬的家宴过去了两天，我一直刻意躲着陆砚舟。谁知，天不遂人愿。第三天下午，我接到了我妈的电话，声音带着哭腔：“砚禾，不好了！你姥姥突然晕倒了，现在正在送往中心医院的路上！

”我脑子“嗡”的一声，什么都来不及想，抓起包就往外冲。我姥姥叫陆澄，和陆澄市同名，是个特别飒的老太太。她有心脏病史，这一下，把我吓得魂都快没了。

等我火急火燎地赶到医院急诊室，姥姥已经被送进了抢救室。

林执女士和王执教授都守在外面，个个面色凝重。我冲过去，抓住我妈的手，声音都在抖：“妈，姥姥怎么样了？”“还在抢救，是急性心梗……”林执女士说着，眼圈就红了。就在这时，抢救室的门开了，一个穿着绿色手术服的身影走了出来。是陆砚舟。

他脸上还戴着口罩，额头上覆着一层薄汗，眼神却异常沉着冷静。看到我们，他径直走了过来。“病人情况已经稳定了，手术很成功。”他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但专业而又带有安抚性的眼神，却像一剂强心针，让我悬着的心瞬间落回了原处。我看着他，一时间忘了所有尴尬和别扭，只剩下满心的感激。抢救成功后，姥姥被转入了VIP病房。

等她麻药劲过去，悠悠转醒时，我们所有人都围在床边。姥姥睁开眼，第一眼看到的，就是站在床尾，正在检查仪器的陆砚舟。她虚弱地眨了眨眼，然后突然精神了起来，指着陆砚舟，对我妈说：“老林，这小伙子……是菩萨吧？”我们都愣住了。

“长得这么好看，还救了我的命，这不是男菩萨是什么！”姥姥的声音虽然虚弱，但中气十足，“砚禾啊，你可不能放过！这么好的男菩萨，得赶紧抓住了！

”我：“……”陆砚舟的动作一顿，我甚至看到他耳根处，漫上了一抹可疑的红色。

他转过身，脸上难得地露出了一丝窘迫，但还是走上前，温柔地帮姥姥掖好被角：“奶奶，您好好休息。”然后，他悄悄走到我身边，递给我一杯温水，低声叮嘱：“别太担心，有我在。”我接过水杯，指尖触碰到他微凉的手指，心漏跳了一拍。晚上，我守在病房外面的走廊里。透过玻璃窗，我看到陆砚舟又进去检查了一遍，他疲惫地靠在墙上，揉了揉眉心。走廊的灯光洒在他坚毅的侧脸上，勾勒出完美的轮廓。

他从口袋里掏出车钥匙，无意识地在手里转着。那棵小小的“发财树”挂件，在灯光下熠熠生辉，绿得晃眼。那一刻，我心里所有对他的怨气、别扭和嘴硬，好像都随着那道光，消散了许多。我突然觉得，这个男人，好像也没那么讨厌。

05姥姥住院的第二天，我去医院食堂给她打饭。刚找了个位置坐下，一个扎着高马尾、看起来活泼又爽朗的女孩子就端着餐盘坐到了我对面。

“你就是苏砚禾师嫂吧？”她笑得一脸灿烂。我愣住了：“师嫂？”“对啊！

我是陆师兄的小师妹，我叫李砚宁！”她自来熟地凑过来，“我可听说了，你就是师兄心尖尖上的人！”我被她这声“师嫂”叫得脸颊发烫，刚想解释，一个不和谐的声音插了进来。“哟，这不是苏砚禾吗？怎么还有脸来医院啊？”我抬头一看，一个穿着白大褂，长相清秀但眼神高傲的女医生正站在我们桌边，她胸前的工牌上写着：苏澄禾。我记得她，陆砚舟的同门师妹，上学时就一直追他，也是我们分手的原因之一——虽然陆砚舟从没给过她好脸色。

苏澄禾的目光在我身上扫了一圈，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听说你被陆师兄甩了？也是，像你这种除了脸一无是处的花瓶，怎么配得上师兄。现在又死皮赖脸地缠上来，不嫌难看吗？

”我气得手都抖了。不等我开口，旁边的李砚宁“啪”地一下把筷子拍在桌上，站了起来。

“苏澄禾你嘴巴放干净点！什么叫甩了？我们师兄对师嫂宝贝着呢！

你这种天天上赶着倒贴的癞蛤蟆，还想吃天鹅肉？也不照照镜子，师兄早就心有所属，你算哪根葱？”李砚宁个子不高，但气势十足，一番话说得又快又响，食堂里不少人都看了过来。苏澄禾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你！李砚宁你胡说八道什么！

”“我胡说？谁不知道你那点心思？要点脸吧！”就在两人剑拔弩张的时候，一个清冷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都在干什么？”是陆砚舟。他端着餐盘，皱着眉走了过来。

苏澄禾一看到他，立刻换上一副委屈的表情，泫然欲泣：“师兄，我没有，是她们……”陆砚舟的目光甚至没有在她身上停留，而是径直看向我，看到我微红的眼眶时，他的眉头皱得更紧了。然后，他转过头，眼神凌厉如刀，直直射向苏澄禾。“苏澄禾，”他当着所有人的面，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这是我的私事，不需要你来置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