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进村的异状越野车的底盘在坑洼的山路上磕出闷响，我握着方向盘的手心沁出冷汗。

导航屏幕早在半小时前就变成了一片空白，只剩副驾的阿强举着摄像机，镜头里不断掠过密不透风的竹林。“羽哥，导航彻底崩了。”阿强突然开口，声音被车窗外的蝉鸣割得支离破碎，“这鬼地方到底有没有信号？

”后排的晓敏补妆的手顿了顿，镜子里映出她精致却不耐烦的脸：“我说林羽，你确定那帖子不是编的？太平村？听着就像恐怖片里的地名。”我没回头，视线死死盯着前方突然出现的岔路口。三天前，我在探险论坛刷到条匿名帖，标题加粗加红——《太平村：第七天必须离开，否则永远留下》。

下面附了张泛黄的照片：青瓦老宅围着棵半枯的老槐树，树下七个黑影并排站着，脖颈处都缠着红绳。“最后再信我一次。”我打方向盘拐进右侧岔路，“这帖子的IP地址查过了，就在附近的镇子。而且你没注意到？近半年失踪的驴友，最后定位都在这片山。”晓敏嗤笑一声，把粉饼摔进包：“封建迷信罢了。真有那么邪乎，国家早封山了。”话音刚落，竹林突然到头了。成片的青瓦老宅顺着缓坡铺开，白墙在夕阳下泛着冷光。村口那棵老槐树得三个人合抱，枝桠歪歪扭扭地伸向天空，像无数只抓挠的手。树下坐着五个老人，旱烟杆斜插在腰间，看见我们的车，动作齐刷刷顿住。我降下车窗，一股潮湿的土腥味混着纸钱味涌进来。最中间的老人抬起头，皱纹里嵌着泥灰，浑浊的眼睛扫过我们：“外来的？”“大爷您好，我们是来采风的，想在村里住几天。”我递过去烟，手指不小心碰到他的手，冰得像块石头。老人没接烟，烟杆在地上磕了磕：“住可以，但记好——第七天太阳落山前，必须出村。”“又是这一套。

”晓敏在后排翻了个白眼，“大爷，你们村搞旅游宣传呢？”老人没理她，突然直勾勾盯着我：“七是坎，过了坎，就不是外人了。”当天傍晚，我们住进了村长家的民宿。李村长四十多岁，左脸有道疤从眉骨划到下巴，说话时总爱用袖口蹭那道疤。他媳妇端来的晚饭是红薯粥配腌菜，瓷碗边缘缺了个口，我注意到她手腕上系着根红绳，绳尾坠着个铜铃铛，一动就叮铃响。“这红绳挺特别。

”阿强举着摄像机拍，“嫂子，是村里的习俗？”女人手猛地一抖，粥洒在桌上：“挡……挡东西的。外来人最好也戴一根。”“封建迷信我可不沾。

”晓敏把碗推远，“我们自己带了睡袋和吃的。”李村长突然放下筷子，疤在油灯下泛着青黑：“戴不戴随你们。但夜里听到什么动静，别出门，尤其别去槐树下。

”深夜我被尿憋醒，院子里的月光白得像霜。茅房在西墙角，路过柴房时，听见里面传来细碎的声响，像有人用指甲刮木板。我停住脚，柴房门虚掩着，缝隙里透出点光。凑过去一看，李村长媳妇正蹲在地上烧纸，火盆里的纸灰飞起来，粘在她脸上。她手里拿着七个纸人，每个纸人脖子上都系着红绳，嘴里念念有词：“桂香，别找了……不是今年的……”纸人烧到最后，突然“啪”地一声炸开火星，她尖叫着往后躲，红绳上的铃铛叮铃乱响。我吓得后退，后腰撞在柴堆上，惊得几只老鼠窜出来。“谁？

”她猛地转头，眼睛在暗处亮得吓人。我没敢应声，转身就往客房跑。经过院子中央时，瞥见老槐树下站着个黑影，小小的，像个孩子，正仰着头看槐树的枝桠。

第二章 祠堂的名字第二天早饭时，我问起柴房的事。李村长媳妇脸瞬间白了，端碗的手直抖。李村长把筷子往桌上一拍：“妇道人家瞎折腾，别管她。

”“我们昨天晚上好像看到个小孩。”阿强突然开口，“就在槐树下，穿件碎花棉袄。

”李村长的疤猛地抽搐了一下：“村里没这孩子。”“可我们真看见了。”晓敏放下粥碗，“她还朝我们挥手呢。”“那是三年前没的娃！”李村长媳妇突然哭出声，“叫桂香，跟她娘去镇上赶集，掉河里淹死了……”“闭嘴！”李村长吼了一声，她立刻捂住嘴，眼泪却还往下掉。饭后我们在村里闲逛，晓敏总说背后有人盯着，回头却什么都没有。

村子静得可怕，家家户户的门都关着，偶尔有扇门开条缝，露出双眼睛，见我们看过去，“吱呀”一声又关上了。路过村东头的祠堂时，晓敏突然“呀”了一声。

祠堂的门是两扇斑驳的木门，门环上锈迹斑斑，门楣上的“李氏宗祠”四个字掉了一半漆。

最奇怪的是门两侧的墙，青砖上刻着密密麻麻的名字，每个名字后面都跟着年份。

9”“赵春燕 2005”“马小军 2011”“陈芳 2017”……最新的名字后面，刻着的年份是2023。“这是……死亡名单？”阿强摸着墙面，指腹蹭过刻痕，“年份间隔正好六年，到今年整好七年。”晓敏突然抓住我的胳膊，指甲掐进肉里：“羽……羽哥，你看那个！”在“2023”后面，刻着三个歪歪扭扭的字，墨迹还没干透——林羽。我浑身的血像瞬间冻住了，阿强举着摄像机的手开始抖：“谁……谁刻的？”“这不能是巧合。”晓敏声音发颤，“我们得走，现在就走！”转身要跑时，身后传来拐杖点地的声音。

昨天村口的老人不知什么时候站在那里，烟杆斜插在腰间，看着我们：“名字刻上去，就摘不掉了。”“你什么意思？”我攥紧拳头，“是你们搞的鬼？”老人没说话，走到墙前，用烟杆敲了敲“陈芳 2017”：“她是前年来的驴友，不信邪，过了第七天，就成了守村人。”“守村人是什么？”阿强追问。

老人往祠堂里努努嘴：“进去看看就知道了。”推开门，一股霉味混着香火味扑面而来。

正中央摆着个供桌，上面放着七个牌位，牌位前的香炉里插着三炷香，烟笔直地往上飘。

牌位上的名字，和墙上刻的一模一样。最右边的牌位是新的，漆还没干，上面写着“林羽”。

晓敏腿一软差点摔倒，阿强的摄像机“哐当”掉在地上：“这……这是恶作剧吧？

”“每年都有一个外来人留下。”老人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成了守村人，就得守着祠堂，守到下一个人来。”我盯着那个新牌位，突然注意到供桌底下有双鞋，红布鞋，鞋面上绣着朵褪色的桃花。第三章 第五天的纸人当天夜里，我的手机突然震了一下。

屏幕亮起，显示一条未知号码的短信：第七天必须离开，否则成为新的守村人。

阿强的摄像机存储卡莫名其妙坏了，里面的素材全没了。晓敏说她的包里多了个东西，掏出来一看，是个纸人，穿着碎花棉袄，脖子上系着红绳——和我们昨天看到的那个“桂香”一模一样。“这地方太邪门了！

”晓敏把纸人扔在地上，用脚碾，“我们现在就走！”我走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

村口的老槐树下，隐约有个黑影在晃，红绳上的铃铛声顺着风飘过来，叮铃，叮铃，听得人心里发毛。“走不了。”我放下窗帘，“刚才去开车，发现车胎被扎了，备用胎也不见了。”阿强突然抓住我的胳膊：“羽哥，你看李村长媳妇的红绳！

”他调出白天拍的视频，画面里女人的红绳上，铃铛晃得厉害，“这铃铛的声音，和我们刚才听到的一样！”第四天清晨，晓敏去溪边洗脸，回来时脸色惨白，手里攥着个湿透的纸人。那纸人脖子上的红绳缠着水草，脸上被水泡得发胀，嘴角却咧着，像是在笑。“溪……溪里飘着好多这个。”她牙齿打颤，“每个纸人脸上，都画着我们的样子！”我跟着她跑到溪边，果然看见水面上漂着十几个纸人，有男有女，最前面的三个，赫然是我、阿强和晓敏的脸。水流带着纸人往下游漂，下游的方向，正是村口的老槐树。“它们在往槐树那边去。”阿强声音发颤，“羽哥，老人说的是真的……”回到民宿时，李村长正蹲在院子里磨刀，刀刃在阳光下闪着寒光。

看见我们，他把刀往石台上一剁：“你们是不是去祠堂了？”“关你什么事？”晓敏吼回去，“是不是你们搞的鬼？想把我们留在这当什么守村人？”李村长突然站起来，疤在脸上绷得紧紧的：“六十年前，村里死了七个人，都是七岁的娃。埋在槐树下，从那以后，每七年就得找个外人填数，不然……”“不然什么？”我追问。

“不然槐树下的东西，就会自己出来找。”他突然压低声音，“昨天晚上，桂香娘去槐树下烧纸，看见树洞里……有双眼睛。”当天下午，李村长塞给我一把生锈的钥匙：“后山有座破庙，是当年道士留下的。

里面或许有你们要的答案。但记住，千万别碰供桌上的东西。”破庙在半山腰的竹林里，庙门掉了一扇，门框上贴着的符咒褪色成了黄纸。推开门，一股腐臭味呛得人睁不开眼，供桌上蒙着层厚灰，摆着七个陶罐，每个罐口都贴着黄纸，上面写着名字。

阿强用袖子擦掉灰，倒吸一口凉气：“林建国、张桂花……和祠堂墙上的名字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