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当了陆辰五年白月光。他说就喜欢我这种温柔懂事的。

后来他却醉酒后搂着新来的小秘书说：你比她有趣，要是她能像你一样撒撒娇就好了。

第二天我把他拉黑了。第三天我给他发了第一条消息：哥哥，我昨天吐的彩虹糖好像你欠我的感情债，五彩斑斓又让人反胃呢。他疯了。我也疯了。

但好像，有人就等着我疯。1手机在掌心震了一下。我盯着屏幕，看着那条刚发出去的消息。

绿色的气泡框里，那行字显得特别扎眼。哥哥，我昨天吐的彩虹糖好像你欠我的感情债，五彩斑斓又让人反胃呢。发信人：苏晚晚。也就是我。收信人：陆辰。

那个把我当成他人生里一抹白月光的男人。我们已经三天没联系了。上一次见面，是在他公司的周年庆晚宴上。他喝多了。我亲眼看着他搂着那个新来的小秘书。

小秘书穿着紧身裙，笑倒在他怀里。他对她说：你比她有趣多了。声音不大，但我听得清清楚楚。他又说：要是她能像你一样撒撒娇就好了。那一刻，我站在香槟塔旁边。手里还端着给他准备的解酒茶。热的。烫得我指尖发红。现在想想，那点烫，算什么。2手机开始疯狂震动。陆辰的名字在屏幕上跳个不停。我没接。由着它响。

走到厨房，给自己倒了杯水。冷水。一口灌下去，喉咙舒服了点。这三天，我想了很多。

从五年前第一次见到陆辰开始想。那是在一个画展上。我穿着一身白裙子，站在一幅画前面。

他走过来，说那幅画很适合我。他说我像画里的月光。温柔，安静，懂事。从那以后，我就成了他口中的白月光。也真的按照他喜欢的样子活了五年。温柔的笑。得体的举止。

从不给他添麻烦。连生气都只会轻轻皱眉。现在想想，真没劲。3门铃响了。

我看了一眼墙上的钟。距离我发那条消息，过去了二十分钟。比我想象的慢了点。

我走到门后，从猫眼里往外看。陆辰站在外面。西装有点乱。头发也是。

脸上带着没睡醒的暴躁。还有一丝不敢相信。我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表情。然后拉开门。

哥哥？我歪着头看他。声音故意放软，带着刚睡醒的黏糊。他明显愣了一下。

眼神在我脸上扫来扫去。像在确认我是不是本人。苏晚晚，你搞什么鬼？他皱着眉问。

什么搞什么鬼呀？我眨眨眼。那条消息是什么意思？他举起手机，屏幕几乎要怼到我脸上。就是字面意思呀。我往后缩了缩，做出被他吓到的样子。

你知不知道我找了你好几天？他往前一步，逼近我。找我干嘛？我低下头，玩着自己的衣角。你说呢？他声音沉下来。我不知道呀。我抬起头，对他露出一个无辜的笑。他盯着我看了很久。然后叹了口气。晚晚，别闹了。他说。

语气软了下来。带着他一贯的，哄小孩似的耐心。要是以前，我肯定会顺着台阶下。

说一句好，然后当做什么都没发生。但现在，我不想这么干了。4我没闹呀。

我继续笑着。那天晚上的事，是我喝多了。他解释。声音有点干。哪天晚上？

我假装思考。周年庆那天。他耐着性子。哦——我拉长声音，你说你抱着那个小姐姐说她比我有趣那天呀？他脸色变了变。我失态了。他说。

没事呀。我大方地摆摆手。他明显松了口气。哥哥。我往前凑了凑，靠近他。嗯？

他低头看我。那你觉得，我现在有趣吗？我问。眼睛直直地看着他。他噎住了。

张了张嘴，没说出话。那双总是盛着掌控一切的眼神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茫然。真好玩。

5你先进来坐吧。我侧身让开。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进来。坐在沙发上，姿势有点僵硬。我给他倒了杯水。放在他面前。谢谢。他说。没碰那杯水。哥哥。

我坐在他对面。嗯？你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我问。记得。他点头，在画展上。那天我穿什么颜色的裙子？我问。白色。他答得很快。

那你记得我和你说的第一句话是什么吗？我又问。他沉默了。眉头微微皱起。在回忆。

我知道他记不清了。因为他从来就没认真记过。他只需要一个符合他想象的白月光。

至于这个白月光具体是什么样子。不重要。6不记得就算了。我笑笑。晚晚。

他看着我，你到底怎么了？没怎么呀。我说。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他说。

以前是什么样？我问。温柔，懂事，从来不会这样……他斟酌着用词。这样什么？

我追问。这样不可理喻。他终于说了出来。我笑了。真的笑了。哥哥。我说，你知道吗？什么？你嘴里那个温柔懂事的我。我慢慢地说，是假的。

他愣住了。我装了很久。我继续说，装得很累。现在不想装了。

房间里安静得可怕。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车声。还有我们之间的呼吸声。他的，有点重。

我的，很轻。7因为那个秘书？他问。声音冷了下来。不是。我摇头。

那是因为什么？他追问。因为你。我看着他的眼睛。我？你让我觉得，这五年，像个笑话。我说。他猛地站起来。苏晚晚！声音很大。在客厅里回荡。

我抬头看着他。没说话。我宠了你五年。他盯着我，给你最好的，把你捧在手心里。

现在你说，是个笑话？他的眼睛里有了血丝。看起来有点吓人。但我一点也不怕。

反而觉得。挺痛快的。8宠我？我重复了一遍。不是吗？他反问。

你宠的是那个穿着白裙子，站在画前微笑的苏晚晚。我说。是你自己说喜欢那样的！

他提高了声音。是啊。我点头，所以我装了五年。现在装不下去了。他看着我。

像在看一个陌生人。也对。现在站在他面前的。本来就不是他认识的那个苏晚晚。好。

他点头，很好。说完，转身就往门口走。手放在门把手上。停住了。苏晚晚。

他没回头。嗯？别后悔。他说。然后拉开门。走了。门关上的声音。挺响的。

9我坐在沙发上。没动。看着那扇关上的门。心里空荡荡的。没有想象中的难过。

也没有解脱的轻松。就是空。像被人掏走了一块。又像是。终于把背了太久的东西扔掉了。

手机又响了。这次不是陆辰。是一个陌生号码。我接起来。喂？苏小姐？

那边是个男人的声音。有点耳熟。我是。我说。我是顾衍。他说。顾衍。

陆辰的死对头。我们在几次酒会上见过。说过几句话。他找我干什么？10顾先生有事？

我问。听说你和陆辰分手了？他问。直接得让我愣了一下。谁说的？我问。

他刚才在楼下，脸色很难看。顾衍说。你在楼下？我皱眉。路过。他说，看你家灯亮着，打个电话问问。这话说得。一点可信度都没有。我们没分手。我说。

哦？他声音里带着笑意。因为根本没在一起过。我补充。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然后是他低低的笑声。有意思。他说。顾先生还有事吗？我问。有。他说，要下来喝杯咖啡吗？现在？我看了眼时间。晚上十点半。不方便？他问。

不太方便。我说。那明天？他追问。顾先生。我叹了口气，你想干什么？

看戏。他答得干脆。看什么戏？看陆辰的白月光，是怎么让他发疯的。他说。

11我挂断了电话。走到窗边，往下看。楼下确实停着一辆车。黑色的。看不清里面的人。

但我知道他在。顾衍。这个人，比陆辰难搞多了。陆辰是明着的傲慢。顾衍是暗着的危险。

他看人的眼神，总是带着审视。像是能把人看穿。以前见到他，我都是能躲就躲。现在倒好。

自己送上门来了。手机亮了一下。是顾衍发来的短信。明天下午三点，转角咖啡馆。

我没回。他又发来一条。你会来的。后面跟着一个笑脸。我删掉了短信。关掉手机。

睡觉。12第二天醒来。已经是中午。阳光透过窗帘照进来。有点刺眼。我躺在床上，不想动。手机安静得像块砖。陆辰没再联系我。也好。省得麻烦。起床，洗漱。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脸色有点苍白。眼睛下面有淡淡的黑眼圈。但眼神。不一样了。

少了点什么。又多了点什么。我说不清楚。门铃又响了。我皱眉。不会又是陆辰吧。

走到门后，看了一眼。愣住了。外面站着的人。是顾衍。13他今天穿得很随意。白衬衫，袖子挽到手肘。手里拎着一个纸袋。早。他对我笑笑。你怎么知道我住这儿？

我没开门。想知道，自然就能知道。他说。有事？我问。给你送早餐。

他举起手里的纸袋。我不饿。我说。那我陪你吃午饭。他从善如流。我看着他。

他也看着我。眼神平静。带着不容拒绝的坚持。顾先生。我叹了口气。嗯？

我们很熟吗？我问。不熟。他摇头。那你这是什么意思？我问。字面意思。

他说。请我吃饭？我挑眉。是。他点头。为什么？我问。好奇。他说。

好奇什么？好奇你能疯到什么程度。他笑着说。14最终我还是开了门。

让他进来了。不是因为他的激将法。是因为。我确实饿了。而且，一个人吃饭，有点无聊。

他把纸袋放在餐桌上。拿出里面的东西。不是我想象中的三明治咖啡。是中式早餐。小笼包，蒸饺，豆浆。还冒着热气。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就都买了一点。他说。谢谢。

我说。坐下来，拿起筷子。他坐在我对面。没动。只是看着我。你不吃？我问。

我吃过了。他说。那你看我吃？我挑眉。不行吗？他反问。我没理他。

低头吃饭。小笼包很好吃。汤汁饱满。是我喜欢的味道。15你和陆辰，真的完了？

他忽然问。我夹饺子的手顿了一下。我们根本没开始过。我重复昨晚的话。

他可不是这么想的。顾衍说。他怎么想，关我什么事。我说。有意思。他轻笑。

你除了有意思，还会说别的吗？我问。会。他点头。比如？你很漂亮。

他说。我差点被豆浆呛到。抬头看他。他表情很认真。不像在开玩笑。顾先生。

我放下筷子。嗯？这种话，对我没用。我说。哪种话？他装傻。撩妹的话。

我说。我没撩你。他一脸无辜。那你在干什么？我问。陈述事实。他说。

16吃完饭。我收拾桌子。他坐在那里，没动。顾先生。我说。嗯？饭也吃完了，你可以走了。我说。这么急着赶我走？他挑眉。不然呢？我问。

我们还可以聊聊天。他说。聊什么？我问。聊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做。他说。

什么怎么做？我装傻。对陆辰。他说。没打算。我说。不信。他摇头。

随你。我说。走到门口，打开门。谢谢你的早餐。我说。他站起来，慢悠悠地走过来。在门口停下。离我很近。近到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香水味。

不是陆辰那种浓烈的古龙水。是清冽的木质香。苏晚晚。他低头看我。嗯？

需要帮忙的话，可以找我。他说。帮什么忙？我问。比如，让陆辰更难受一点。

他笑着说。然后走了。留下我一个人站在门口。发呆。17下午，我出门逛街。

没什么想买的。就是不想待在家里。在商场里漫无目的地走。路过一家珠宝店。

橱窗里摆着一条项链。很漂亮。钻石拼成的月亮形状。在灯光下闪闪发光。我停下来看。

想起陆辰送我的第一条项链。也是月亮形状的。他说，像你。那时候我多开心啊。

觉得他是懂我的。现在想想。他懂的，只是他想象中的我。喜欢？

身边忽然响起一个声音。我吓了一跳。转头。顾衍站在旁边。你怎么在这儿？我问。

路过。他说。又是路过？我挑眉。嗯。他点头，面不改色。我信他才有鬼。

18要进去看看吗？他指了指店里。不用。我说。为什么？他问。不喜欢。

我说。不喜欢还看这么久？他笑。看看不行？我反问。行。他点头。

我们并肩往前走。他很高。和陆辰差不多。但气质完全不同。陆辰是那种，走到哪里都引人注目的。顾衍更内敛。但存在感一点也不弱。你和陆辰，是怎么认识的？

他忽然问。画展上。我说。五年前那个当代艺术展？他问。你怎么知道？

我惊讶。我也在。他说。我愣住了。仔细回想。一点印象都没有。你没注意到我。

他像是知道我在想什么。那天人很多。我说。是啊。他点头，你眼里只有陆辰。

这话说的。有点怪。19那天你穿了一条白裙子。他继续说。站在那幅《月光》前面。

陆辰走过去，和你搭讪。说那幅画很适合你。我停下脚步。看着他。

你怎么记得这么清楚？我问。记性好。他说。是吗？我不信。好吧。

他笑了笑，因为我当时也想过去和你搭讪。然后呢？我问。被陆辰抢先了。

他说。我看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开玩笑的。他忽然说。……那幅画，是我买的。他说。什么？我没反应过来。《月光》。他说，我买下来了。

为什么？我问。喜欢。他说。简单的两个字。却让我心里一动。

20我们走到一家咖啡店门口。进去坐坐？他问。我想了想，点头。也好。有些话，想问清楚。点了两杯咖啡。坐在靠窗的位置。下午的阳光照进来。暖洋洋的。顾先生。

我开口。叫顾衍就行。他说。顾衍。我从善如流。嗯。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问。追你。他说。直接得让我差点呛到。什么？我以为自己听错了。追你。

他重复了一遍。为什么？我问。喜欢你。他说。你喜欢我什么？我问。全部。

他说。你根本不了解我。我说。我了解。他说。比如？我问。比如，你不是表面看起来那么温柔。他说。比如，你其实很有脾气。比如，你讨厌被束缚。

比如，你根本不想当什么白月光。我一时间说不出话。他说的每一条。都对。

21你怎么知道？我问。看出来的。他说。什么时候看出来的？我问。

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他说。五年前？我问。嗯。他点头。那你怎么不说？

我问。没必要。他说。为什么现在又说？我问。因为现在，你终于做回自己了。

他说。我看着他的眼睛。很亮。带着我看不懂的情绪。但很真诚。不像在说谎。顾衍。

我说。嗯？我现在，没心情谈恋爱。我说。我知道。他点头。那你还……

我可以等。他说。等什么？等你玩够了。他笑着说。玩什么？玩陆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