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他穿着月白长衫，背着半旧的书箱，站在绣坊门口问：“姑娘，可知去邻县的路怎么走？

”阳光落在他的玉簪上，折射出的光晃得玫娘红了脸。

伤明知是个谎还爱的倔强鲜花曾绽放又被他抛掉冷眼看她笑她笨鸟暮春的风裹着山涧的歌声，吹得西坡的荆棘丛簌簌作响。那些深褐色的枝干虬结如网，尖刺上挂着的晨露被风抖落，砸在玫娘的粗布裙摆上，洇出星星点点的湿痕。她蹲在荆棘最密处，指尖轻轻拂过一朵含苞的玫瑰——这是她移栽的第七株，前六株都死在了去年的秋霜里，唯有这一株，花苞泛着胭脂般的粉，像极了她十七岁那年，沈砚之描在她眉间的花钿。

玫娘不是西坡土生土长的人。十年前，她还是镇上绣坊的小徒弟，梳着双丫髻，指尖沾满丝线的颜色。沈砚之就是在那时闯进她的生活的，他穿着月白长衫，背着半旧的书箱，站在绣坊门口问：“姑娘，可知去邻县的路怎么走？

”阳光落在他的玉簪上，折射出的光晃得玫娘红了脸。后来她才了解到，原来沈砚之并非什么富家子弟，而是一个家境贫寒的穷书生。他的盘缠在路上被小偷偷走了，如今连吃饭的钱都所剩无几。玫娘得知这个情况后，心中不禁为他感到担忧。

她暗自决定要帮助这个可怜的书生。于是，她偷偷地将自己平日里辛苦积攒下来的碎银子拿了出来，趁没人注意的时候，悄悄地塞进了沈砚之的包裹里。不仅如此，玫娘还每天从家里带两个白面馒头给沈砚之。

当沈砚之接过那两个热腾腾的馒头时，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惊喜和感动。他紧紧地握着馒头，仿佛它们是世界上最珍贵的东西。沈砚之抬起头，凝视着玫娘，眼中的光芒如同夜空中的星星般闪耀。他轻声说道：“玫娘，谢谢你。等我考中功名之后，一定会回来娶你的。到那时，我会让你穿上最华丽的锦裙，戴上最精致的银簪，从此不再需要做这些针头线脑的活计。”玫娘听了他的话，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她羞涩地笑了笑，点了点头，表示相信他的承诺。那些话如同甜美的蜜糖一般，缓缓地流淌进玫娘的心里，将她的心浸泡得柔软无比。

她静静地凝视着沈砚之渐行渐远的背影，仿佛时间都在这一刻静止了。

玫娘轻轻地抚摸着手中的绣帕，那是她特意为沈砚之准备的。她用最细腻的丝线，将沈砚之的承诺一针一线地缝进了绣帕里。每一针都饱含着她对他的深情厚意，每一线都交织着她对未来的美好期许。绣帕上，一朵鲜艳的玫瑰盛开在荆棘丛中。

那玫瑰娇艳欲滴，花瓣如丝般柔滑，花蕊散发着淡淡的香气。这是沈砚之对玫娘的形容，他说她就像这玫瑰，外表看似带刺，难以接近，但内心却柔软得像水一样。玫娘微笑着，将绣帕小心翼翼地叠好，放进了自己的衣袖里。她知道，这不仅仅是一块绣帕，更是她和沈砚之之间的约定，是他们爱情的见证。然而，沈砚之这一走，便如同断了线的风筝一般，杳无音讯。绣坊的老板娘见状，不禁嘲笑起玫娘来：“你这傻丫头啊，书生的话怎能轻信呢？他恐怕早就将你抛诸脑后了吧！

”面对老板娘的冷嘲热讽，玫娘却坚信沈砚之不会如此薄情。她每日都会前往镇上的路口，默默地等待着他的归来。无论春夏秋冬，严寒酷暑，她从未有过一丝懈怠。时光荏苒，岁月如梭，玫娘手中的绣帕上那朵鲜艳的玫瑰，也在她日复一日的摩挲中逐渐褪色。然而，她的等待依旧没有尽头。终于，在一个寒冷的雪天里，玫娘听到了一个令她心碎的消息——沈砚之考中了举人，并且迎娶了张大户的女儿。据说，那场婚礼异常盛大，彩礼足足有十八箱之多，迎亲的队伍浩浩荡荡地进了城，好不风光。

那天，玫娘静静地站在窗前，手中紧握着那块绣帕，上面绣着她和他的名字。

泪水顺着她的脸颊滑落，滴落在绣帕上，仿佛是她破碎的心。终于，玫娘深吸一口气，将手中的绣帕扔进了火盆里。火焰迅速吞噬了绣帕，也吞噬了她心中最后的一丝希望。

玫娘拎起简单的行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那个曾经充满回忆的地方。她迈着坚定的步伐，一步步走上了西坡。西坡上，荆棘丛生，杂草茂密。玫娘在荆棘丛中艰难地前行，寻找着一个可以安身的地方。终于，她发现了一间废弃的石屋，虽然破旧不堪，但对于玫娘来说，已经足够了。从那天起，玫娘就在这间石屋里住了下来。

她每天都在石屋周围开垦土地，种植蔬菜和草药。她用自己的双手，创造了一个属于自己的小世界。然而，西坡的人们并不理解玫娘的行为。

他们觉得这个好好的姑娘家，怎么会选择在这样一个荒凉的地方生活呢？而且，她还总是和那些荆棘过不去，每天都在荆棘丛中穿梭，仿佛在寻找什么。只有玫娘自己知道，她并不是在和荆棘过不去，而是在和那个食言的人，和那个曾经天真的自己过不去。

她无法忘记他的承诺，无法忘记他们曾经的美好时光。但现在，一切都已经过去了，她只能用这种方式来惩罚自己，也惩罚那个负心的人。

1.药篓里的秘密与山雀的哨音清晨的雾还没散，玫娘就挎着药篓上了山。

她要采的是一种叫“止血草”的草药，这种草只长在悬崖边的石缝里，旁边就是密密麻麻的荆棘。她的手上、胳膊上全是被尖刺划的疤，旧疤叠着新疤，像一幅狰狞的画。“玫娘姐！”山下传来清脆的喊声，是阿雀。这姑娘是山下猎户的女儿，性子像山雀一样活泼，也是少数敢靠近玫娘的人。阿雀手里拿着一个布包，快步跑到玫娘面前，“我娘让我给你送些干粮，还有这个。”布包里是两个热乎乎的玉米饼，还有一个小小的瓷瓶。玫娘打开瓷瓶，一股淡淡的草药香飘了出来——是治烫伤的药膏。

她愣了一下：“你娘怎么知道我烫伤了？”“昨天我看见你灶房的锅烧糊了，你手上红了一大片。”阿雀眨着眼睛，“玫娘姐，你别总自己扛着，有事就跟我们说。

”玫娘的心里暖了一下，她把瓷瓶放进药篓，拿出一株刚采的止血草：“这个给你，你爹上山打猎，要是受伤了，敷上这个好得快。”阿雀接过止血草，忽然压低声音：“玫娘姐，我昨天去镇上，看见沈砚之了。他现在是县令了，穿着官服，可威风了。不过……”阿雀顿了顿，“我听说他跟张大户的女儿关系不好，张大户还总骂他是‘上门女婿’，说他没本事。”玫娘采草药的手顿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平静：“与我无关。”阿雀还想说什么，却被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打断。

远处的小路上，一队人马正朝着西坡赶来，为首的人穿着青色的官服，腰间系着一块精致的玉佩——是沈砚之。玫娘的脸色一下子白了，她猛地转过身，钻进了旁边的荆棘丛里。阿雀也吓了一跳，连忙跟着躲了起来。马蹄声越来越近，沈砚之的声音也传了过来：“就是这片荆棘丛，里面有野生的人参，快给我挖！

”玫娘的心一下子沉了下去。她知道后山有几株老参，那是她和山下的老药农周伯一起发现的，本来打算秋天采了，给山下的学堂换些笔墨纸砚。

沈砚之怎么会知道？很快，沈砚之带来的人就拿着锄头冲进了荆棘丛。他们不管不顾地乱挖，荆棘被砍得乱七八糟，玫娘辛苦移栽的玫瑰也被踩坏了好几株。玫娘看着那些破碎的花瓣，心里像被刀割一样疼。“沈县令，这里有一株老参！”一个家丁大喊。沈砚之连忙走过去，看见家丁手里的人参，眼里闪过一丝贪婪：“快挖出来，这株参至少能卖五十两银子！

”就在这时，玫娘忽然从荆棘丛里冲了出来，她手里拿着一根带刺的荆条，朝着家丁的手就抽了过去：“不许挖！这是我的地方！”沈砚之愣了一下，当他看清玫娘的脸时，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又变成了讥讽：“玫娘？你怎么会在这里？

哦，我忘了，你早就不是当年那个娇滴滴的绣坊小徒弟了，现在倒像个野人。

”玫娘的手在发抖，她看着沈砚之，一字一句地说：“这是西坡的山，这是西坡的参，你没有权利挖！”“权利？”沈砚之冷笑一声，“我是县令，我说的话就是权利！

你一个疯女人，也敢拦我？”他挥了挥手，“来人，把她给我拉开！

”两个家丁立刻冲了上来，抓住玫娘的胳膊。玫娘拼命挣扎，荆棘的尖刺扎进了她的皮肤，渗出了血，可她却一点也不觉得疼。她看着沈砚之，眼里满是绝望和愤怒：“沈砚之，你忘了你当年说的话了吗？你说你会回来娶我，你说你会让我过上好日子，你全忘了！

”沈砚之的脸色变了变，随即又恢复了冷漠：“当年的话，不过是随口说说。你还真信了？

玫娘，认清现实吧，你和我，早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了。”就在这时，山下传来了一阵喊叫声。周伯带着一群村民赶了过来，他们手里拿着锄头、扁担，怒气冲冲地看着沈砚之的人：“沈砚之，你敢在西坡抢东西，我们跟你拼了！

”沈砚之没想到村民会这么团结，他的脸色一下子变得难看。他知道这些村民不好惹，要是真的闹起来，对他的名声不好。他咬了咬牙，狠狠瞪了玫娘一眼：“我们走！

”人马渐渐远去，玫娘再也支撑不住，瘫坐在地上。阿雀连忙跑过去，扶住她：“玫娘姐，你没事吧？”玫娘看着被踩坏的玫瑰，看着满地的荆棘，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她以为自己早就把沈砚之忘了，可当他再次出现，她才发现，那些伤口从来没有愈合，只是被她藏在了心底最深处。2.旧帕的灰烬与官印的裂痕夜里，玫娘坐在石屋的灶房里，手里拿着一块残破的绣帕。帕子上的玫瑰已经褪了色，边角也磨破了，这是当年沈砚之走后，她从火堆里抢出来的。她把绣帕放在灶台上，点燃了一根火柴。火苗慢慢舔舐着绣帕，帕子上的玫瑰渐渐变成了灰烬。玫娘看着那些灰烬，心里像是有什么东西被烧掉了，空荡荡的，却又有一丝解脱。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轻轻的敲门声。玫娘以为是阿雀，起身去开门，却看见周伯站在门外，手里拿着一盏油灯。“丫头，还没睡？”周伯走进屋，把油灯放在桌子上，“今天的事，我都听说了。沈砚之这个人，心术不正，早晚会栽跟头。

”玫娘给周伯倒了一杯水：“周伯，我没事。”“你骗得了别人，骗不了我。

”周伯叹了口气，“当年你刚上西坡，整个人像丢了魂一样，是我看着你一点点好起来的。

丫头，别再跟自己较劲了，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玫娘沉默了很久，才轻声说：“我只是不甘心。我不是不甘心他娶了别人，我是不甘心自己当年那么傻，那么轻易就相信了他的话。”“傻过一次，就够了。”周伯拍了拍她的肩膀，“你看你现在，会采草药，会种庄稼，比当年那个只会绣花的小丫头强多了。你值得更好的，不是吗？

”玫娘看着桌子上的油灯，灯光摇曳，映在她的脸上，忽明忽暗。她想起了阿雀的笑容，想起了周伯的关心，想起了山下村民的帮助。或许，她真的该放下了。

可命运似乎总是喜欢捉弄人。几天后，镇上传来了一个爆炸性的消息：沈砚之被人举报贪污受贿，朝廷派了御史来查，沈砚之被关在了大牢里。阿雀跑到西坡，把这个消息告诉玫娘时，脸上满是兴奋：“玫娘姐，你知道吗？沈砚之贪了好多钱，还强占了老百姓的田地。现在张大户也不管他了，说要跟他和离呢！”玫娘正在院子里浇玫瑰，听到这个消息，手里的水壶一下子掉在了地上。

水洒了一地，溅湿了她的鞋子。她愣了很久，才缓缓地说：“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