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世，我为岳父母一家当牛做马七年。掏空积蓄给他们换了大平层，每个月工资悉数上交。

小舅子捅了篓子，我赔钱。岳母生病，我在病床前伺候得比亲儿子都勤。我以为人心换人心。

直到小舅子尿毒症，他们一家人围着我，妻子何芸拿着水果刀抵着我的腰，哭着求我：“老公，你就把肾给我弟吧，我们家不能没有他。”手术台上，麻醉失效，我清醒地感受着刀子划开皮肉，感受着生命力一点点流逝。他们拿了我的肾，拔了我的氧气管，最后卷走我用命换来的保险金，给我安了个意外死亡的罪名。再睁眼，我回到了他们开口要肾的那一天。这一次，我笑了。好啊，你们要的，我都给。连本带利，黄泉路上，我送你们一家人整整齐齐。1我睁开眼，消毒水的味道冲进鼻子。熟悉又恶心。

何芸坐在床边，眼睛红肿，正削着一个苹果。她身上有股淡淡的栀子花香，以前我最喜欢闻。

现在，我只想吐。“老公，你醒了？”她把削好的苹果递过来，声音还是那么温柔。我没接。

我看着她，看着这张我爱了七年的脸。上一世，就是这双手，拿着水果刀抵着我的后腰。

也是这张嘴，在我耳边说：“江澄，这是你欠我们家的。”我闭上眼，手术刀划开皮肤的冰冷触感，仿佛还在。还有他们拔掉我氧气管时，我拼命呼吸，肺部却像破风箱一样徒劳无功的窒息感。疼。深入骨髓的疼。“怎么了？不舒服吗？

”何芸的手在我额头上探了探。我猛地睁开眼，抓住了她的手腕。她的手很软，很暖和。

可我知道，这双手下面，藏着全世界最恶毒的心。“没事。”我松开她，坐了起来。

环顾四周，是市医院的单人病房。岳母张琴坐在对面的沙发上，正低头抹眼泪。岳父何建国，板着一张脸，一根接一根地抽烟。空气里，烟味和消毒水味混在一起，更让人作呕了。

“江澄，你总算醒了。”张琴开口了，声音带着哭腔，“你可得救救小涛啊。”何涛，我的小舅子。此时此刻，他应该就躺在楼下的重症监护室里。尿毒症晚期，双肾衰竭。

上一世的我，听到这个消息，心都揪成了一团。我跑前跑后，垫付了十几万的医药费。

结果呢？结果医生说，我是最匹配的肾源。他们一家人，就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把我围得水泄不通。“江澄啊，我知道这事儿委屈你。”岳父把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声音沙哑。“但小涛是我们家唯一的根，他不能有事。”“你和小芸结婚七年，我们一直把你当亲儿子看。”“你就当，是报答我们。”我看着他一本正经的脸，差点笑出声。亲儿子？你们家亲儿子，住着我买的大平层，开着我买的车，每个月还要从我这拿两万块的零花钱。我呢？我住在出租屋，每天挤地铁上下班，一件衬衫穿三年。我就是你们家养的一条狗。一条会挣钱，还能在关键时刻献出器官的狗。

“江澄，你说话啊。”何芸见我不做声，急了，摇着我的胳膊。“我知道这很难，可是我弟他才二十三岁，他的人生才刚刚开始啊。”“医生说了，捐一个肾对身体没太大影响的。你那么爱我，你一定会答应的，对不对？”她看着我，眼睛里含着泪，楚楚可怜。要是上一世，我早就心疼得不行了。什么都答应了。但现在，我只觉得，这张脸，真他妈的虚伪。我看着他们三张写满“理所当然”的脸，深吸一口气。

然后，我笑了。“好啊。”我说。三个人都愣住了。他们大概准备了一万句说辞，没想到我答应得这么干脆。“老公，你……你答应了？”何芸不敢相信。“嗯。”我点点头，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不就是一个肾吗？给小涛。”“只要他能好起来，我做什么都愿意。

”张琴的眼泪瞬间就收了回去，脸上乐开了花。“我就知道，江澄你是个好孩子！

”何建国也松了口气，拍了拍我的肩膀：“好，好，我们老何家没看错人。

”何芸更是激动地扑进我怀里，紧紧抱着我。“老公，谢谢你，你真是太好了，我爱你。

”我任由她抱着，手却垂在身体两侧，一动不动。怀里的温软，只让我觉得冰冷。上一世，她也是这么抱着我。一边说爱我，一边和她的奸夫发信息，商量着怎么分我的保险金。

那个男人叫高飞，一个富二代。也是何涛的狐朋狗友。他们早就勾搭在一起了。

我累死累活在外面挣钱养他们一家，她拿着我的钱，去给高飞买名牌手表。

我真是个天大的傻子。“那……我们现在就去找医生？”张琴迫不及待地站了起来。“妈，不急。”我拉住何芸，看着岳母，“这事儿，我有个条件。”“条件？什么条件？

”张琴的脸瞬间沉了下来。何建国的眉头也皱了起来。“江澄，这可是救命的事，你还谈什么条件？”我笑了。“爸，妈，你们别误会。”“我的意思是，捐肾是大事，我怕我万一……有什么意外。”“我想在手术前，先把一些事情处理好。”“比如，我们住的那套房子，房产证上还是我一个人的名字。我想把小芸的名字加上去，算是给她一个保障。”我说的是我婚前买的那套小公寓，后来为了给他们换大平层，早就卖了。但我知道，他们不知道。他们只知道我有套房子。一听到房子，张琴的眼睛亮了。

“这个是应该的，应该的。”“还有，”我继续说，“我手上还有大概一百万的存款。

这笔钱，我也想做个公证，要是我真出事了，就全都留给小芸和你们二老。”一百万。

这个数字，让何建国的呼吸都粗重了几分。他们知道我能挣钱，但没想到我存了这么多。

“江澄，你……”何芸的眼眶又红了，“你别说这种不吉利的话。”“有备无患嘛。

”我拍拍她的手，“而且，小涛的手术费，后续的康复费用，都是一大笔钱。

我这也是为了你们好。”张琴和何建国对视一眼，眼里的贪婪藏都藏不住。“行，都听你的。

”张琴一锤定音，“你先好好休息，加名字的事，我们明天就去办。”“好。”我点点头。

他们心满意足地走了。病房里只剩下我和何芸。她依偎在我身边，絮絮叨叨地说着何涛小时候的趣事。我听着，嗯嗯地应着。心里却在倒数。上一世，你们拿走了我的肾，我的命，我的钱。这一世，我要你们，家破人亡，身败名裂。

一个都跑不掉。2第二天一早，岳父岳母就带着户口本和身份证来了。效率高得惊人。

“江澄，东西都带来了，我们现在就去房管局？”张琴把一个文件袋拍在床头柜上，像是在宣布什么胜利。我慢慢悠悠地喝完最后一口粥。“妈，不急。”“怎么不急？

早办完早安心，也好早点给小涛安排手术啊。”张琴催促道。我擦了擦嘴，看着她，忽然问：“妈，小涛这次住院，花了多少钱了？”张琴愣了一下，眼神有些闪躲。

“没……没多少……”“没多少是多少？”我追问。“哎呀你问这个干嘛，钱的事你不用操心，我们自己能解决。”何建国不耐烦地打断。我心里冷笑。解决？

你们拿什么解决？你们俩早就退休了，退休金加起来一个月不到八千。何涛那个废物，换工作的速度比换衣服还快，信用卡欠了一屁股。要不是我每个月给你们打钱，你们连那个大平层的物业费都交不起。“爸，你这是什么话。”我故作委屈，“我马上就要上手术台了，家里的情况我总得知情吧。”“小芸，你说，到底花了多少？

”我把矛头转向何芸。何芸低下头，声音细若蚊蝇：“前期检查和透析，花了……快二十万了。”“二十万？”我提高了音量，“这么多？钱从哪来的？

”“是……是高飞哥借给我们的。”终于说出来了。高飞。这个名字，像一根针，扎在我心上。上一世直到死，我才知道他的存在。这一世，我要亲手把他送进地狱。“高飞？

”我装作疑惑，“哪个高飞？”“就是小涛的朋友，一个很好的哥哥。他家是开公司的，很有钱。”何芸解释道。“哦，这样啊。”我点点头，“那我们欠了他一个大人情啊。

”“是啊是啊，”张琴赶紧接话，“所以你更得赶紧把肾捐了，等小涛好了，我们一家人好好谢谢人家。”我看着她那张急切的脸，笑了。“妈，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

”“什么？”“欠钱的是你们，又不是我。我为什么要用我的肾去还你们的人情？

”病房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张琴的笑容僵在脸上。“江澄！你什么意思？

”何建国一拍桌子，站了起来。“爸，你别激动。”我慢条斯理地说，“我的意思很简单。

我可以捐肾，但我们得先把账算清楚。”“什么账？”“七年的账。”我看向何芸：“老婆，我们结婚七年，我的工资卡，是不是一直在你那？”何芸脸色发白，点了点头。

“我每个月工资三万，年终奖差不多二十万，七年下来，总共有多少钱，你算过吗？

”“我……我没算过……”“我帮你算。”我拿出手机，打开计算器，当着他们的面一下一下地按。“三百三十六万。”“这还不算我偶尔接私活的钱。

”“我就想问问，这三百多万，花哪去了？”“我……”何芸哑口无言。

“房子是我的婚前财产，车子你弟开着，我连根毛都没看着。”“我每天上班挤地铁，晚饭回家吃剩菜。”“何芸，我自问没有对不起你，更没有对不起你们家。”“现在，你们要我一颗肾。可以。”“拿钱来买。”“你说什么？”张琴尖叫起来，“你要我们拿钱买你的肾？你疯了！”“我没疯。”我看着她，眼神冰冷，“我这是救我自己的命。”“我要一百万。拿到钱，我立刻签字手术。拿不到钱，你们就给何涛准备后事吧。”“你……你这个白眼狼！”何建国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我的鼻子骂，“我们家真是瞎了眼，怎么会把小芸嫁给你这种人！”“嫁？

”我笑得更厉害了，“你们那叫嫁女儿吗？你们那叫卖女儿！”“当年二十万彩礼，一分没带回来，全给你儿子买车了。”“这些年，我就是你们家的提款机，是你们的血包！

”“现在，血包不想供血了，你们就急了？”“江澄！”何芸哭着喊我的名字，“你怎么能这么说我爸妈？你怎么能这么说我们的感情？”“感情？”我站起来，走到她面前，捏住她的下巴，逼她看着我。“你跟我谈感情？”“你拿着我的钱，去给高飞买六位数的表，那叫什么感情？”“你跟他去酒店开房，滚在床上的时候，怎么不想想我们的感情？”何芸的瞳孔猛地一缩。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

“你……你怎么知道……”“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我甩开她的下巴，抽出纸巾，仔细地擦了擦手，仿佛碰了什么脏东西。然后把纸巾扔进垃圾桶。“一百万，现金。

”“明天早上八点前，我看不到钱，捐肾的事，免谈。”“还有，离婚协议书，我明天会让人送过来。”“签字，滚出我的世界。”说完，我不再看他们。径直走到病床边，躺下，盖上被子。“送客。”身后，是死一般的寂静。过了很久，我听到张琴压抑的咒骂声，和何建国粗重的喘气声。最后，是他们仓皇离开的脚步声。我知道，他们不会善罢甘休。

不过没关系。游戏，才刚刚开始。3我低估了他们的无耻，也高估了高飞的脑子。

第二天早上七点五十，病房门被推开。高飞来了。一身剪裁得体的西装，头发梳得油光锃亮，手上戴着一块我无比眼熟的百达翡丽。何芸跟在他身后，低着头，像个受了委屈的小媳妇。

岳父岳母没来。估计是没脸来，也可能是觉得，高飞能搞定一切。“江先生是吧？

”高飞拉开椅子，大马金刀地坐下，姿态摆得很高。“我就是高飞。

”他像是等着我露出惊讶或者谄媚的表情。我只是看着他，没说话。“小芸都跟我说了。

”他翘起二郎腿，“你要一百万才肯捐肾。”“江先生，做人不能太贪心。

”“小涛是我弟弟，他的命，当然重要。但用一百万来换，有点过了。”他说得轻描淡写，好像是在菜市场跟人讨价还价。我笑了。“高先生，你是不是有什么误会？”“什么误会？

”“第一，何涛是你‘弟弟’，不是我弟弟。他的死活，跟我一毛钱关系都没有。”“第二，我不是在跟你们讨价还价。一百万，是我的开价，不是商量。”“第三，”我顿了顿，目光从他脸上，移到他身后的何芸脸上，“我的肾，捐给谁，是我的自由。我不高兴，给路边的狗，都不会给何涛。”高飞的脸色沉了下来。“江澄，你别给脸不要脸。

”“我给你五十万。拿着钱，乖乖去做手术。不然，我有的是办法让你躺上去。

”他身体前倾，压低了声音，话里带着威胁。我掏了掏耳朵。“你在威胁我？

”“你可以这么理解。”“哦。”我点点头，然后拿起手机，拨了个号码。“喂，王律师吗？

是我，江澄。”“对，我要报警。有人在医院病房里，对我进行人身威胁和恐吓。

”“地址是市医院，住院部A栋，703病房。”“对，麻烦你马上过来。”我挂了电话，把手机扔在床头柜上。整个过程，高飞都愣愣地看着我。他大概没想过，我会这么干脆。

“你……”他反应过来，脸色涨成了猪肝色，“你敢报警？”“我为什么不敢？”我看着他，像看一个傻子，“法治社会，有人威胁我，我当然要找警察叔叔了。”“江澄！你别闹了！

”何芸终于开口了，声音带着哭腔和哀求。“高飞哥也是为了我弟好，他没有恶意的。

”“没有恶意？”我重复了一遍，然后笑了起来，“拿着五十万，逼我割肾，这叫没有恶意？

”“何芸，你是不是觉得，全世界的人都跟你一样，又蠢又坏？

”“我……”何芸被我堵得说不出话。高飞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他站起来，指着我：“行，你够狠。”“我告诉你，你今天要是走出这个病房，我高字倒过来写！

”“好啊。”我拍了拍手，“那我等着看。”“不过，在你倒过来写之前，我想给你看点好东西。”我拿起另一个手机，那是我早就准备好的。点开一个视频，把屏幕转向他。视频的画面有些晃动，但很清晰。是在一个酒店房间里。何芸没穿衣服，像条八爪鱼一样缠在一个男人身上。那个男人，就是高飞。视频里，他们的对话，不堪入耳。

“亲爱的，江澄那个傻子什么时候才肯签字捐肾啊？”“快了，我妈正在给他洗脑呢。

他爱我爱得要死，肯定会答应的。”“等拿到他的肾，还有那笔保险金，我们就出国结婚。

”“你真是我的好宝贝。”高飞的脸色，从猪肝色变成了惨白色。他死死地盯着屏幕，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何芸更是尖叫一声，冲上来想抢我的手机。我轻巧地一躲，让她扑了个空。“怎么样？高先生？”我晃了晃手机，慢悠悠地说。“你的未婚妻，是不是很棒？”“又会伺候人，又会帮你谋财害命。”“就是不知道，这段视频要是发给你爸，发给你们公司的董事，发到网上去……”“你这个继承人的位置，还坐得稳吗？”高飞的冷汗，顺着额角流了下来。他看着我，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恐惧。

“你……你想怎么样？”“很简单。”我收起手机。“我要的东西，翻倍。”“两百万，现金。”“还有，让你的人，从我眼前消失。”“否则，这段视频，明天早上，会出现在全城的每一个LED大屏幕上。”“你！”高飞气得发抖，却一个字都反驳不出来。

我知道，我赢了。对付这种人，你得比他更狠，更没有底线。“我给你十分钟考虑。”说完，我靠在床头，闭上了眼睛。病房里，只剩下高飞和何芸粗重的呼吸声。十分钟后。

高飞的声音再次响起，充满了屈辱和不甘。“……好，我给你。”4两百万现金，装在两个巨大的旅行箱里，半小时后就送到了病房。高飞的人办事效率很高。我当着他的面，打开箱子。一沓一沓的红色钞票，码得整整齐齐。真好看。“钱货两清。”我合上箱子，看着面如死灰的高飞，“现在，带着你的女人，滚。”高飞没动。

他死死地盯着我：“视频呢？”“放心。”我笑了笑，“我是个讲信用的人。

”“等我安全离开这里，视频会自己销毁的。”当然是骗他的。这么精彩的视频，我怎么舍得删。它还有更大的用处。高飞咬了咬牙，最后还是拉着失魂落魄的何芸走了。

走到门口，何芸忽然回头，看着我，眼神复杂。有恨，有怨，还有一丝……我看不懂的情绪。

我懒得去懂。从她决定跟人合谋害死我的那一刻起，她在我心里，就已经是个死人了。

他们走后，我立刻给王律师打了电话。让他带几个人过来，帮我把钱转存到一张新的银行卡里。然后，办理出院手续。这个地方，我一秒钟都不想多待。

一切都很顺利。下午三点，我坐在了市中心一家咖啡馆的靠窗位置。阳光很好，咖啡很香。

我看着窗外车水不息的街道，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自由。真好。我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这个号码，我记了很久。是上一世，无意中听何涛跟人打电话时记下的。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谁啊？”一个粗声粗气的男声。“我找刀哥。”对面沉默了一下，警惕地问：“你是什么人？怎么知道这个号码？”“你别管我是谁。”我压低了声音，“我这儿有个活，你接不接？”“什么活？”“市医院住院部B栋，801病房，有个叫何涛的病人。”“我要你，想办法，让他永远都好不起来。”“但是，不能死。

”我要他活着。生不如死地活着。让他每天都在病痛和绝望中挣扎。让他亲身体会一下，我上一世所承受的痛苦。“这活儿不好干，医院里到处都是监控。”刀哥有些犹豫。

“事成之后，三十万。”我报出了一个让他无法拒绝的价格。“……”电话那头，是清晰的吞咽口水的声音。“好。”他答应了，“定金十万，打到这个账户上。

”他报了一串卡号。我挂了电话，立刻用手机银行转了十万过去。然后，我删除了通话记录和转账记录。做完这一切，我靠在椅子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复仇的第一步，已经踏出去了。接下来，是岳父岳母。

那两个把我当牲口一样使唤了七年的老东西。我不会让他们死得太痛快。我要让他们尝尝，从云端跌落地狱的滋味。我喝完最后一口咖啡，起身离开。路过一家快递点，我走了进去。

寄了一个匿名的快递。收件人，是何建国。地址，是他们引以为傲的那个大平层。快递里面，什么都没有。只有一张纸条。纸条上，是我手写的一行字：“叔叔，游戏开始了。

”5我搬了家。一个谁也找不到我的地方。那两百万，是我复仇的启动资金，也是我新生活的开始。我给自己买了几身体面的衣服，换了个新手机，新号码。然后，我开始关注股市。上一世，临死前的那段时间，我虽然躺在病床上，但新闻联播还是每天都看的。我清楚地记得，就在我“意外死亡”后的一个星期，有一支叫“绿源科技”的股票，因为爆出财务造假丑闻，连续十个跌停，无数人血本无归。

其中，就包括我亲爱的岳父岳母。他们听信了某个“内部消息”，把所有的养老金，大概六十多万，全部投了进去。还加了杠杆。最后，血亏到只剩下几千块钱。那时候，我已经死了。他们拿着我的保险金，很快就填补了这个窟窿。但现在，情况不一样了。

我活着。而且，活得很好。我查了一下日期，距离“绿源科技”爆雷，还有三天。

时间刚刚好。我把剩下的一百六十万，全部投入了股市。不是买“绿源科技”涨，而是买它跌。我开的是最高倍的杠五十倍的杠杆。这是一场豪赌。赢了，我将获得近八千万的收益。输了，我将一无所有。但我知道，我不会输。因为，我是从未来回来的人。做完这一切，我关掉电脑，出门去了一家茶馆。点了一壶最好的龙井，静静地等待。等待审判日的来临。这三天，我的手机很安静。何芸没有找我，高飞也没有。

估计是被我那个视频吓破了胆。何建国和张琴倒是给我以前的号码打了几十个电话，但我早就把那张卡扔了。他们找不到我，应该很着急吧。着急就对了。猫捉老鼠的游戏，如果老鼠不跑，那该多无趣。第三天，周一，股市开盘。我没有去看盘。结果，我早已知晓。

我只是悠闲地泡着茶，看着窗外的风景。直到下午三点，收盘。我的手机进来一条短信。

是券商发来的。上面是一串长长的数字，我数了三遍。八千零七十二万。我的账户余额。

我笑了。拿起手机，给张琴发了一条短信。用的是新买的匿名卡。“阿姨，听说你买了绿源科技？恭喜发财啊。”短信发出去，石沉大海。我知道，她现在肯定没心情看手机。她大概，正抱着何建国，在家里哭天抢地吧。六十万养老金，一夜之间化为泡影。这种感觉，一定很酸爽。但这还不够。我放下茶杯，又发了一条短信。

这次，是发给何建国的。“叔叔，你儿子在医院，好像出事了。”……市医院，B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