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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 2025-10-15 13:44:56 

我带着儿子回国,第一脚就踩中了前夫。他说:这位女士,我们认识?

我儿子抱着他大腿喊爹的时候,我差点原地去世。他失忆了,忘了我,忘了我们那段不堪的过去。可他却没忘了怎么对我好。这算什么事儿?1雨下得没完没了。

我一手拖着行李箱,一手紧紧牵着苏小宝。机场出口的路灯把雨丝照得像一根根银针,扎得人眼睛疼。妈妈,我饿。小宝晃了晃我的手。他声音软软的,带着点长途飞行后的困倦。我正要低头哄他,整个人就撞上了一堵坚硬的墙。

鼻尖瞬间撞得发酸,一股熟悉的、清冽的雪松气息霸道地钻进鼻腔。我的血好像一下子凉了。

抬头。陆廷琛。那张脸,就算化成灰我也认得。五年了,他好像一点没变,眉眼还是那么锋利,看人的时候,眼神像带着钩子。只是现在,那钩子上挂着的,是全然的陌生。他扶了我一把,手很大,力道很稳,指尖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衬衫袖子烫了我一下。我猛地甩开,像被蛇咬了。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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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声音比五年前更低沉了些,没什么情绪。苏小宝仰着小脑袋,看看我,又看看他,黑葡萄似的眼睛眨了眨。陆廷琛的目光掠过我,落在我儿子脸上。那一瞬间,我清楚地看到他瞳孔缩了一下。小宝那张脸,简直是他的缩小版,任谁看了都不会怀疑他们的关系。我心脏提到嗓子眼,下意识想把小宝藏到身后。完了。

喂!小宝却先开口了,小腰一叉,奶凶奶凶地瞪着陆廷琛,你撞到我妈妈了!

陆廷琛没说话,就那么看着小宝,眼神复杂。我赶紧去捂小宝的嘴:别乱说,是妈妈自己不小心。小宝扭着身子躲开我的手,不依不饶地对着陆廷琛:你是男子汉,撞到女生要负责的!我头皮都炸了。周围好像安静了,只有哗哗的雨声。

陆廷琛身后跟着的助理模样的人,表情活像见了鬼。陆廷琛自己呢?他慢慢蹲下身,视线和小宝齐平。雨幕在他身后成了模糊的背景。他看了小宝很久,然后,很轻地笑了一下。

不是讽刺,不是冷漠,是一种……我说不出来的,带着点探究,又有点兴味的笑。负责?

他重复着这两个字,尾音微微上扬,你想让我怎么负责?我一把将小宝拽回来,搂在怀里,戒备地盯着他:童言无忌,陆总别当真。我们这就走。我拉着行李箱,抱起小宝就要冲进雨里。多待一秒都是煎熬。等等。他在身后叫住我。我没回头。

他的脚步声靠近,一把黑色的雨伞撑在我头顶,隔绝了冰冷的雨水。下雨,不好打车。

他的声音很近,就响在我耳后,我的车在外面。我僵硬地站着。小宝趴在我肩上,黑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又看看我,小声说:妈妈,这个叔叔好看。我心里又酸又涩。

好看?是啊,你爹当然好看。当年我就是被这副皮囊,还有那点虚情假意,骗得连骨头渣都不剩。不麻烦陆总了。我咬着牙,尽量让声音平稳。不麻烦。

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就算……为撞到你赔罪。他侧过身,示意助理接过我的行李箱。助理动作麻利,根本由不得我反对。小宝在我怀里扭了扭,小声说:妈妈,我冷。就这一句话,击溃了我所有防线。我闭了闭眼,抱着小宝,跟着他走向那辆熟悉的黑色宾利。车里还是那股味道,干净的,带着他身上独有的气息。

小宝好奇地东摸摸西看看。我浑身不自在,每一寸皮肤都像被针扎着。陆廷琛坐在我对面,目光偶尔扫过小宝,大部分时间,都落在我脸上。那眼神,坦荡得让人心寒。他是真的,不认识我了。这个认知,像一把钝刀子,在我心口慢慢地磨。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

他忽然开口,问小宝。小宝挺起小胸脯:我叫苏小宝!苏小宝……他念着这个名字,视线转向我,那么,苏小姐?苏小姐。三个字,像冰锥子扎进我心里。

我努力扯出一个笑,比哭还难看:是。第一次来这座城市?……算是吧。

来旅游,还是?工作。我言简意赅,不想多说。他点了点头,没再追问。

车厢里陷入一种诡异的沉默。只有小宝,看看他,又看看我,忽然冒出一句:叔叔,你长得好像我爸爸哦。我呼吸一滞。陆廷琛明显也愣了一下。他看着我,眼神深了些:苏小姐,一个人带着孩子,很辛苦吧。习惯了。孩子爸爸……

死了。我打断他,声音冷硬。空气瞬间凝固。陆廷琛挑了挑眉,没再说话。

小宝却嘟起嘴:妈妈骗人!你明明说爸爸在天上……我一把捂住他的嘴,胸口堵得发慌。

车窗外的霓虹光怪陆离地闪过,映得陆廷琛的脸晦暗不明。他沉默地看着我们母子,那双曾经盛满过我所有爱恋和痛苦的眼睛里,此刻只有一片空旷的陌生。

2车停在一个老式小区门口。雨还没停。我如蒙大赦,立刻去开车门:谢谢陆总,我们就住这里。几栋几单元?他没动,淡淡地问。我头皮一紧:不劳陆总费心,我们自己进去就行。他推开车门下车,从助理手里拿过伞,撑开,绕到我这边:送佛送到西。语气没什么起伏,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力。

我抱着已经有点打瞌睡的小宝,僵在原地。他往前走了一步,伞面大部分倾向我和小宝。

走吧。他说。我没办法,只好硬着头皮往里走。夜很深了,小区路灯昏暗,雨声淅沥。

我们并排走着,影子在湿漉漉的地面上拉长,交叠,又分开。谁也没说话。

只有脚步声和雨滴敲打伞面的声音。这段路不长,我却觉得走了有一个世纪那么久。

终于到了楼下。我站定,深吸一口气:到了,谢谢。他没把伞递给我,反而抬头看了看这栋有些年头的居民楼:几楼?六楼。我下意识回答,说完就后悔了。他点了点头,忽然弯腰,从我怀里接过了熟睡的小宝。动作很自然,甚至算得上轻柔。我怀里一空,心也跟着空了一下。你……楼梯黑,你抱着孩子不方便。他抱着小宝,姿势居然很熟练,小家伙在他怀里蹭了蹭,没醒。

他率先走进了楼道。我看着他的背影,挺拔,沉稳,抱着我的儿子,走在五年前他绝对不屑踏足的地方。心脏某个地方,细细密密地疼了起来。

楼道里的声控灯坏了,一片漆黑。我拿出手机照明,微弱的光圈晃动着。他跟在我身后,脚步声不疾不徐。我能感觉到他的呼吸,很近。这黑暗,这距离,都让我窒息。

好不容易爬到六楼,我掏出钥匙,手有点抖,对了好几次才插进锁孔。打开门,我转身想去接小宝。他却站着没动,目光越过我,扫了一眼屋内。房子很小,一眼就能望到头,但收拾得很干净。陆总,孩子给我吧,今天真的谢谢你。我伸出手。

他没动,低头看了看怀里睡得小脸通红的小宝,又抬头看我。苏小姐,他声音压得很低,怕吵醒孩子似的,我们以前,是不是见过?我心跳漏了一拍,随即冷笑:陆总这种大人物,我高攀不起。他沉默了一下,把小宝轻轻递还给我。

小家伙一离开他的怀抱,不安地哼唧了一声。我赶紧拍着他的背安抚。打扰了。

陆廷琛后退一步,站在门外昏暗的光线里,再见。再见。我立刻说,然后,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关上了门。背靠着冰冷的门板,我腿一软,慢慢滑坐到地上。

怀里的小宝嘟囔了一句梦话。爸爸……我的眼泪,毫无预兆地砸了下来。门外,脚步声在原地停留了片刻,终于,慢慢远去了。3那一晚我根本没睡踏实。

脑子里全是陆廷琛那张陌生的脸,和小宝叫他爸爸的画面。天刚蒙蒙亮,我就起来了。

给小宝做好早餐,看着他吃完,送他去附近新联系的幼儿园。一路上都心神不宁。

怕在那个拐角,又撞见他。还好,没有。把小宝送进幼儿园,看着他小小的背影消失在教室门口,我松了口气,转身往回走。手机响了。是个陌生号码。

我接起来。苏小姐。低沉熟悉的嗓音透过听筒传过来,我手一抖,差点把手机扔了。

他怎么有我的号码?陆总?有事?我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静。昨晚,小宝的玩具落在我车上了。他说,一个……蓝色的奥特曼。我回想了一下,好像是的,小宝昨晚在车上确实玩了一会儿。一个玩具而已,扔了吧。我说。小孩子的东西,丢了会闹。他顿了顿,你在家吗?我让助理给你送过去。我不在家!我立刻说,我……我在外面找工作。找工作?他捕捉到这个词,需要帮忙吗?不需要。

我拒绝得干脆利落。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好吧。他没再坚持,玩具我给你放在小区门卫室?……行。挂了电话,我心跳还是乱的。他好像,对我们母子过于关注了。是因为小宝长得太像他?还是说,失忆了,人的本能还在?

我甩甩头,不再去想。当务之急,是找到工作,安顿下来,离他越远越好。

一天跑了两个面试,都不太顺利。要么嫌我空窗期长,要么嫌我要照顾孩子不能加班。

拖着疲惫的身子去接小宝。幼儿园门口堵满了车和家长。

我一眼就看到了那辆扎眼的黑色宾利。他来了。陆廷琛靠在车边,一身剪裁合体的深色西装,跟周围嘈杂的环境格格不入。不少家长在偷偷看他。他目光扫视着门口,直到看见我,定格。

我脚步顿住,想装作没看见绕开。小宝却已经眼尖地看到了他,兴奋地挥着小手:叔叔!

是那个好看的叔叔!陆廷琛嘴角似乎弯了一下,朝我们走过来。下班了?

他很自然地问我,然后弯腰,摸了摸小宝的头,放学了?叔叔你怎么来了?

小宝仰着脸,很高兴。来给你送奥特曼。他从车里拿出那个蓝色的玩具,递给小宝。

小宝欢呼一声,紧紧抱住:谢谢叔叔!我看着他们互动,喉咙发紧。不客气。

陆廷琛直起身,看我,顺路,送你们回去?不顺路。我立刻说。他看着我,没说话。

小宝扯了扯我的衣角:妈妈,我走不动了……我低头看着儿子疲惫的小脸,心里一软。

最终还是坐上了他的车。车里,小宝抱着奥特曼,叽叽喳喳地跟陆廷琛说话。叔叔,我们老师今天表扬我了!哦?表扬你什么?表扬我吃饭快!嗯,很棒。

叔叔,你明天还来接我吗?小宝!我忍不住出声制止。

陆廷琛从后视镜里看了我一眼,眼神平静无波。如果你妈妈同意的话。他说。

妈妈……小宝可怜巴巴地看着我。我别开脸,看着窗外。车子快到小区时,陆廷琛忽然开口:工作找得顺利吗?我心头一紧,他怎么会知道?还行。我含糊道。

陆氏集团旗下有家分公司,在招你这个职位。他语气随意,有兴趣的话,可以去试试。

我猛地转头看他。他依旧看着前方路况,侧脸线条冷硬。不麻烦陆总了。我生硬地说。

他手指轻轻敲了敲方向盘:只是提供一个信息,决定权在你。车子停在小区门口。

我拉着小宝下车,头也不回地说了句谢谢。苏小姐。他在身后叫住我。我停下,没回头。你不必像只刺猬一样。他的声音淡淡的,我只是,觉得你们母子不容易。

我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不容易?是啊,是不容易。可这不容易,是谁造成的?

我深吸一口气,拉着小宝,快步走进了小区。4我还是去了陆廷琛说的那家公司面试。

没办法,他们给的实在太多。而且,那家公司离小宝幼儿园近,方便我接送。

面试出乎意料地顺利。HR和部门主管对我都很满意。我隐隐觉得,这顺利背后,可能有陆廷琛的影子。但又安慰自己,也许只是我想多了。拿到录用通知那天,我松了口气。

总算有了稳定的收入来源。新工作很忙,经常需要加班。接送小宝成了问题。

我本想找个托管班,但好的托管班都需要提前很久排队。正在发愁,幼儿园老师打来电话。

小宝妈妈,小宝已经被接走了哦,您不知道吗?我心里咯噔一下:被谁接走了?

一位姓陆的先生,他说是您朋友,小宝也认识他,很亲热地跟他走了。我脑子嗡的一声,血直往头顶冲。陆廷琛!他凭什么!我立刻拨通了他的电话,声音都在抖:陆廷琛!

你把我儿子带哪儿去了?电话那头很安静,他的声音平稳:在我这儿,他很安全。

地址!我几乎是吼出来的。他报了一个餐厅的地址。我挂了电话,抓起包就冲了出去。

赶到餐厅的时候,隔着玻璃窗,我看到小宝和陆廷琛坐在靠窗的位置。小宝正拿着一根薯条,蘸了番茄酱,笑嘻嘻地往陆廷琛嘴里塞。陆廷琛……他居然,低头吃了。

他那种有严重洁癖的人,居然吃了小宝蘸过的薯条?我冲进去,一把将小宝从儿童座椅上抱下来。妈妈!小宝吓了一跳,手里的薯条掉在地上。

陆廷琛站起身,看着我,眉头微蹙:你冷静点。冷静?我红着眼睛瞪他,你未经我允许带走我儿子,让我怎么冷静?你手机关机,幼儿园老师说联系不上你,小宝没人接。他语气依旧平静,我只是不想让孩子在幼儿园等太久。我这才想起,下午开会,手机确实调了静音。气势一下子弱了下来。但我还是不能接受他带走小宝。

以后不麻烦陆总,我会找托管班。我抱着小宝,转身要走。妈妈,我饿。

小宝小声说,还没吃完……陆廷琛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下,先让孩子吃饭。

我看着小宝渴望的眼神,又看了看桌上没怎么动的食物,最终还是坐下了。

小宝高兴地爬回椅子。我坐在他对面,浑身不自在。陆廷琛把小宝的盘子推到他面前,又给他倒了一杯果汁。动作自然得,好像我们真是一家人。工作还适应吗?他忽然问。

我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问的是新工作。还行。嗯,那家公司氛围不错,老板是我朋友,会关照你。我握紧了手里的杯子。果然是他。不需要特殊关照。我说。

不是特殊关照,他看着我,你本身能力够,只是缺个机会。我没说话。

心里乱糟糟的。他对我越好,我越难受。这算什么呢?补偿?还是他失忆了,本性变了?

陆总,我抬起头,认真地看着他,我们非亲非故,您这样,我很困扰。

他拿着刀叉的手顿了一下。困扰?他重复了一遍,眼神深不见底。是。

我硬着头皮说,您这样,会让我误会,也会让小宝误会。误会什么?

误会您……对我们有什么特别的意思。他放下刀叉,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动作优雅。

苏小姐,他看着我,目光锐利,如果我说,不是误会呢?我呼吸一窒。

你什么意思?意思就是,他身体微微前倾,隔着桌子,压迫感十足,我对你,确实有特别的意思。我的心跳,彻底乱了。5那一顿饭后来是怎么吃完的,我记不清了。

只记得陆廷琛那句话,像颗石子投进我心里,漾开一圈圈混乱的涟漪。我几乎是落荒而逃。

之后几天,我刻意躲着他。下班提前走,绕路去接小宝。手机里他打来的电话,一律不接。

但他总有办法。比如,周末我带小宝去游乐场,排旋转木马的队伍长得让人绝望。

小宝踮着脚,眼巴巴地看着。妈妈,要排好久哦……我正想安慰他,一个工作人员走过来,微笑着对我们说:女士,小朋友,这边有快速通道,请跟我来。

我愣住了:我们没买快速通道的票。是陆先生为你们安排的。

工作人员礼貌地指向不远处。陆廷琛穿着简单的白色衬衫和黑色长裤,站在树荫下,朝我们点了点头。阳光透过树叶缝隙,在他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他看起来,居然有那么点……平和。小宝已经欢呼着跑过去了:叔叔!我想阻止都来不及。

只能硬着头皮走过去。你怎么在这儿?碰巧。他说。鬼才信。不必这样,陆总。

我语气冷淡。他没接话,弯腰把小宝抱起来:想玩什么?木马!还有小飞机!

小宝兴奋地指着。好。他抱着小宝,径直走向快速通道。我站在原地,看着他们俩相似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他好像,真的很喜欢小宝。是因为血缘吗?

整整一个下午,他都陪着我们。陪小宝坐幼稚的旋转木马,陪他开碰碰车,甚至在小宝的央求下,一起钻进了儿童城堡。我从没见过这样的陆廷琛。头发乱了,衬衫皱了,脸上甚至带着点……无奈又纵容的笑。和他以前那个高高在上、冷硬漠然的样子,判若两人。失忆,真的能改变一个人的性格吗?玩累了,小宝趴在他肩膀上睡着了。

他抱着孩子,走在我身边。夕阳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谢谢。我低声说。今天,小宝确实很开心。不用谢。他侧头看我,我也很开心。他的眼神很认真,里面映着夕阳的余晖,还有我的影子。我心里某个地方,轻轻动了一下。把他送到停车场,我伸手想去接小宝。我送你们回去。他说。不用了,我们打车……这里不好打车。

他打断我,已经抱着小宝坐进了后座。我没办法,只好也跟着坐进去。小宝睡得很沉,小脑袋枕着他的腿。他一只手护着小宝,防止他掉下去。车厢里很安静。苏念。

他忽然叫我的名字。我心头一跳。这是他第一次,连名带姓地叫我。我们以前,他转过头,目光深邃地看着我,是不是在一起过?我手指猛地蜷缩起来。

为什么这么问?感觉。他指了指自己的心口,这里,看到你的时候,感觉很奇怪。

什么感觉?有点闷,有点疼,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还有点……熟悉。

我看着他的眼睛,那里面没有了过去的冷漠和嘲讽,只有纯粹的困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探寻。那一刻,我差点就要脱口而出。告诉他,是,我们在一起过。

我们曾经那么亲密,我们有一个共同的孩子。我们之间,隔着五年的时光,和一个天大的误会。可是,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他失忆了。忘了那些伤害,也忘了……可能曾经有过的,微薄的爱。现在说这些,有什么意义呢?让他因为责任,因为孩子,回到我身边?我不需要。陆总想多了。我移开视线,看向窗外飞逝的街景,我们以前,只是陌生人。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他不会再开口。是吗?

他轻轻说,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怀疑。车子到了小区门口。这次,他没再坚持送我们上楼。

我把小宝从他怀里接过来。小家伙迷迷糊糊醒了一下,搂住我的脖子,嘟囔着说:叔叔再见……再见。陆廷琛摸了摸他的头。我抱着小宝转身。

他在身后说:苏念。我停下脚步。如果以前,我做过什么伤害你的事,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认真,我道歉。我的背影僵住。鼻子有点酸。道歉?

一句轻飘飘的道歉,能抵消那五年独自抚养孩子的辛酸吗?能抵消当年那些刺骨的话,和那个冰冷的夜晚吗?我没有回头,抱着小宝,一步一步,走进了楼道。眼泪在黑暗中,无声地滑落。6躲是躲不掉了。陆廷琛像是铁了心要介入我们的生活。

每天准时出现在幼儿园门口,接送小宝。理由是顺路。他甚至还搞到了我们家的钥匙。

那天我加班回家,一开门,就闻到了一股饭香。我以为自己走错了门。

陆廷琛系着我那条粉色碎花围裙,正端着两盘菜从厨房走出来。画面太惊悚,我手里的包差点掉地上。小宝坐在餐桌旁,晃着小短腿,面前摆着啃了一半的鸡腿。妈妈!

叔叔做饭好好吃!我站在门口,进退两难。你……你怎么进来的?他放下菜,解下围裙,动作自然得像在自己家。小宝给我开的门。我瞪向小宝。小家伙缩了缩脖子,小声辩解:叔叔说,他是来给我们做饭的……我气得头疼。陆廷琛,你这是私闯民宅!

他走到我面前,低头看着我,眼神平静无波。我只是不想让孩子吃外卖。

我们可以自己做饭!你确定?他挑眉,你冰箱里除了鸡蛋和速冻饺子,什么都没有。我噎住了。以后我会每天过来做饭。他宣布,直到你们找到合适的保姆为止。我不需要!孩子需要。他一句话,堵死了我。

那天晚上,我吃着陆廷琛做的糖醋排骨,心里憋屈得要命。味道……居然该死的好。

他什么时候学会做饭的?以前在一起的时候,他可是十指不沾阳春水。

失忆还能点亮厨艺技能?吃完饭,他居然还主动去洗碗。我看着他在厨房忙碌的背影,水流声哗哗作响,心里乱成一团麻。这算什么?迟来的温情?小宝扯了扯我的衣角,小声说:妈妈,让叔叔当我爸爸好不好?我心里一刺。别胡说。叔叔很好,小宝眼睛亮亮的,他会陪我玩,给我做饭,还不会惹妈妈生气。我摸了摸他的头,心里酸涩。他不会惹妈妈生气?那是因为他忘了。忘了以前他是怎么用冷漠的眼神看我,怎么用刻薄的话刺我。忘了那个雨夜,他是怎么任由另一个女人挽着他的手臂,对我说:苏念,你走吧,我不想再看到你。那些画面,像烙印一样刻在我脑子里。

五年了,从未褪色。他现在对我好,对小宝好,不过是失忆后的错觉。

等他哪天想起来了……我不敢想。陆廷琛洗好碗出来,擦了擦手。我走了。他说。

我没说话。他走到门口,换鞋。动作慢条斯理。苏念,他背对着我,忽然开口,你恨我吗?我心脏猛地一缩。为什么这么问?感觉。他转过身,看着我,眼神复杂,你看我的眼神,有时候,带着恨。我握紧了拳头,指甲掐进掌心。没有。

我听见自己冷静的声音,我不恨你。他沉默地看着我,像是在判断这句话的真假。

那就好。他最终点了点头,拉开门,晚安。门轻轻关上。我靠在墙上,浑身脱力。

恨吗?也许吧。但更多的,是怕。怕他想起过去,怕现在的温情只是镜花水月。

怕我好不容易筑起的心防,再次崩塌。7平静的日子没过几天。一个爆炸性的新闻,把我砸懵了。有人拍到了陆廷琛接送小宝的视频,发到了网上。

标题劲爆——陆氏集团总裁隐婚生子实锤!萌娃与总裁爹地复制粘贴!视频里,陆廷琛抱着小宝,小宝亲昵地搂着他的脖子,叫了一声清晰的爸爸。虽然像素模糊,但小宝那张和陆廷琛如同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脸,根本没法否认。一时间,全网哗然。

我的手机瞬间被打爆。亲戚,朋友,甚至多年不联系的同学,都来问我是不是真的。

公司同事看我的眼神也变得异样。我躲在洗手间,看着网上那些铺天盖地的猜测和议论,手脚冰凉。完了。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陆廷琛的电话打了进来。我接起,声音发抖:看到了?嗯。他语气异常冷静,别担心,我来处理。你怎么处理?

我几乎崩溃,现在所有人都知道了!知道又如何?他反问,小宝是我的儿子,这是事实。我愣住了。你……你想起来了?没有。他说,但看到视频的那一刻,我就知道,他是。我的心跳得厉害。我会召开新闻发布会,澄清这件事。他说。

澄清?你怎么澄清?我苦笑,说你不记得了,说这是个意外?不,他声音沉稳,我会承认。我彻底呆住。承认什么?承认小宝是我的儿子。他顿了顿,补充道,以及,你是我的妻子。你疯了!我失声喊道,我们早就离婚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离婚?他重复着这两个字,声音低沉了下去,原来,我们结过婚。我这才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那都是过去的事了。我艰涩地说。

过去的事,也是事实。他语气坚决,苏念,给我一点时间,我会处理好一切,给你和小宝一个交代。我不需要什么交代!我只想安静地生活!现在不可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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