霓虹未眠林深苏瑾小说推荐完本_热门小说大全霓虹未眠(林深苏瑾)
厨房骨汤正香时,顾衍的电话像冰锥刺破暖意。
“苏晚住院,马上来。”
我赶到 VIP 病房,却见他温柔哄着白月光,转头就命令我。
“医生说你肾配型最合适,这是你欠她的。”
我掀起衬衫,后腰蜈蚣疤怵目惊心:

“三年前我就只剩一颗肾了 —— 你用我卖肾的五百万救公司,转头送她去国外治病,现在要我命?”
他瞳孔骤缩。
我冷笑。
“离婚,我净身出户。”
顾衍的电话打来时,我正在厨房给自己炖汤。
小火煨着,骨汤的香气丝丝缕缕地弥漫在小小的空间里。我喜欢这种温暖又踏实的感觉,像一个坚实的拥抱。
手机在琉璃台面上嗡嗡作响,震得台面都有些发麻。
屏幕上“顾衍”两个字,像一道催命符,瞬间刺破了满室的温暖。
我深吸一口气,让那股暖香沉入肺腑,然后才慢吞吞地擦干手,划开接听键。
“苏晚病了,在市中心医院,你马上过来。”他冰冷又急切的声音穿透听筒,不带一丝温度,只有命令。
不给我任何反驳的机会,他直接挂了。
听着手机里的忙音,我静静地站了几秒。
然后,我关掉炉火,慢条斯理地脱下围裙,叠好,放在一旁。腰后那道狰狞的疤痕,隔着一层薄薄的衣料,传来一阵熟悉的、沉闷的钝痛。
结婚三年,苏晚,他那位捧在心尖上的白月光,就像一个精准的闹钟。
总在我以为生活能有片刻喘息和宁静时,准时响起,将我拖回那个冰冷刺骨的现实。
我打车赶到医院。
VIP病房里,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和昂贵花束混合的诡异味道。
苏晚穿着宽大的病号服,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虚弱地靠在顾衍怀里。顾衍正低着头,用我从未见过的温柔,轻声哄着她。
那画面,像一根针,精准地刺入我的心脏。
我才是他的妻子,可我在这间病房里,像一个闯入者,一个多余的道具。
看到我,顾衍立刻站直身体,原本温柔的表情瞬间被不耐和冰冷取代。他眉头紧锁,像是在看一个麻烦。
“医生说晚晚需要换肾。”他开门见山,语气里没有商量,只有通知,“配型结果出来了,你最合适。”
他言简意赅,像在宣布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比如今天天气不错。
我看着他,没有说话。
苏晚柔弱地拽了拽他的衣角,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哭腔,眼神却怯生生地飘向我:“阿衍,不要这样,小树会难过的。我……我没关系的,我能撑住。”
顾衍立刻低头,拍了拍她的手安抚,再抬眼看我时,目光愈发冰冷,甚至带上了一丝厌恶。
“林树,这是你欠晚晚的。”他的声音像淬了冰,“三年前如果不是你设计嫁给我,用你父亲的恩情逼我,现在站我身边的人就是她。你占了她的位置三年,现在,用一颗肾还回来,很公平。”
我看着这对宛如苦情剧主角的男女,听着这颠倒黑白的指控,突然觉得很可笑。
心脏某个地方,好像有什么东西彻底碎掉了。
我平静地问他:“所以,你的意思是,要我用一颗肾,来偿还你一场持续了三年的、有名无实的婚姻?”
“是。”他毫不犹豫,斩钉截铁。
“好啊。”我点了点头,嘴角甚至勾起一抹极浅的笑意。
然后,当着他们俩的面,我缓缓掀起了我的衬衫下摆,转过身,将我光洁的后腰展现在他们面前。
一道长长的、丑陋的、蜈蚣般的疤痕,突兀地盘踞在那里。
“顾衍,你看清楚。”我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像在谈论别人的故事,“三年前,我就只有一颗肾了。”
空气,瞬间凝固。
我能清晰地感受到背后那两道视线,从理所当然,变成了震惊和错愕。
顾衍的瞳孔猛地一缩,那张永远波澜不惊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震惊以外的情绪。
苏晚也忘了哭泣,呆呆地看着我的背影,嘴巴微微张着,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怪物。
我慢慢放下衣服,遮住那道我早已习惯的丑陋印记,转回来,直视着他。
“三年前,顾氏资金链断裂,濒临破产。你四处求人,一夜之间鬓角都白了。”
顾衍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发不出来。
我没给他机会,继续说:“是我拿出了五百万现金,告诉你,那是我父母留下的遗产,让你先去渡过难关。”
“那不是遗产。”我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那是我卖了一颗肾换来的。顾衍,你用我卖肾的钱救活了你的公司,让你重新站了起来。然后转身就用这笔钱,送你的白月光苏晚,去国外接受最好的治疗,让她安心休养。”
“现在,你要我把剩下这颗肾,也给她?”
我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重锤,狠狠地砸在顾衍的心上。
他每听一个字,脸色就白一分。
到最后,他踉跄着后退了一步,撞到了身后的医疗仪器,发出一声刺耳的闷响。他眼里的震惊,已经完全被一种难以置信的恐慌所取代。
“不……不可能……”他失神地摇头,声音都在颤抖,“你在撒谎……你骗我!”
“撒谎?”我自嘲地笑了,那笑声在安静的病房里显得格外凄凉。
我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一份早就准备好的、已经泛黄的医疗文件复印件,扔在他面前。
纸张轻飘飘地落在地上,像我这十年被他践踏的爱情。
“这是当年的手术记录,还有转账证明。医院的名字、医生的签名都在上面。你可以找人去查,每一个字,是真是假。”
“顾衍,我爱了你十年。从十六岁到二十六岁,我生命里最美好的时光,都给了你。我为你倾尽所有,最后只换来一句‘你欠她的’。”
“我爱你的那些年,就像一个天大的笑话。”
最后一根名为“希望”的稻草,终于被彻底压垮了。
哀莫大于心死,原来是这种感觉。四肢百骸都泛着刺骨的冷意,心脏却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再也掀不起半点涟漪。
“我们离婚吧。”
我说出这四个字时,感到了前所未有的解脱。
“净身出户,我什么都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