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是不是在哪见过？”女人的声音像羽毛，轻轻搔刮着我的耳膜。我死死盯着她，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见过？当然见过。三天前在城西的垃圾巷，我亲眼看着一个男人用刀划开她的喉咙。她就倒在我藏身的垃圾桶旁，脖子上的红裙子，被涌出的血染得更深。现在，她穿着一模一样的红裙子，站在我面前，对我微笑。

1商场里人潮汹涌，中央空调的冷气开得像不要钱，我却出了一身的冷汗。

“我们……应该没见过。”我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我撒谎了。

我不仅见过她，我还见过她是怎么死的。三天前的午夜，我为了抄近路，拐进了一条平时绝不会走的巷子。那条巷子是两条商业街的夹缝，堆满了腥臭的垃圾桶和废弃纸箱，只有一盏昏黄的路灯，勉强照亮一小块地方。

就在那块唯一的光亮下，我看到了她。一个穿着红裙子的女人，被一个高大的黑影按在墙上。

我当时以为是情侣吵架，下意识就想躲开。我缩在一个半人高的方形垃圾桶后面，只露出一双眼睛。然后，我看到了刀。一道银光闪过，快得像幻觉。

女人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一声尖叫，身体就软了下去。那个黑影松开手，她顺着墙壁滑倒在地，脖颈处，一道狰狞的口子正汩汩地往外冒血。我吓得魂飞魄散，连呼吸都停了。

大脑一片空白，唯一的念头就是跑。我不敢回头，不敢报警，我怕那个黑影追上来，把我也一起处理掉。我像只丧家之犬，一路狂奔回我那间小小的出租屋，把自己锁在里面，三天没敢出门。那张脸，那条红裙子，那个绝望的眼神，成了我挥之不去的噩梦。可现在，这个本该躺在停尸房的女人，正活生生地站在我面前，涂着鲜艳的口红，饶有兴致地打量着我。“是吗？可我总觉得你很眼熟。”她歪了歪头，笑容不变，眼神却像手术刀一样，试图剖开我的伪装，“我叫苏晴。你呢？”“林墨。

”我几乎是脱口而出，说完就后悔了。我不该告诉她我的真名。“林墨……”她重复了一遍，像是在品尝一颗糖，“很好听的名字。你是个画家？”她的目光落在我背着的画板上。

我点点头，只想立刻结束这场诡异的对话。“不好意思，我还有事，先走了。”我转身想走，手腕却被她一把抓住。她的手很凉，像一块冰。“别急着走啊，林墨。

”苏晴的声音压低了些，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命令，“我找你，是有正经事的。我妹妹，苏晚，失踪了。”我浑身一震，猛地回头看她。“你妹妹？”“对，我双胞胎妹妹。

”苏晴说着，从她那精致的皮包里拿出一张照片。照片上是两个一模一样的女孩，都穿着红色的裙子，笑得灿烂又诡异。其中一个，就是眼前的苏晴。

而另一个……就是我亲眼看着死在巷子里的那个女人！我的血液在瞬间凝固了。双胞胎？

所以，我看到死的，是她的妹妹苏晚？而眼前的，是姐姐苏晴？这个解释似乎合情合理，但我心里的警报却拉到了最响。直觉告诉我，事情绝对没有这么简单。

“警察最后一次追踪到我妹妹的手机信号，就在三天前的城西垃圾巷附近。

”苏晴的眼睛紧紧锁住我，不放过我脸上任何一丝表情变化，“而且，有目击者说，那天晚上看到一个背着画板的年轻男人，慌慌张张地从那条巷子里跑出来。

”我的心沉到了谷底。原来她不是偶遇我，她是专门来找我的。

她早就知道我这个“目击者”的存在。“我……”我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承认？

还是继续否认？承认我看到了谋杀现场？那接下来就是无穷无尽的警察问询，甚至可能会被凶手盯上。我只是个一无所有的穷画家，我惹不起这种麻烦。“你不用害怕。

”苏晴仿佛看穿了我的心思，她的语气放缓了，甚至带上了一丝恳求，“我不是警察，我只是一个担心妹妹的姐姐。我只想知道，那天晚上，你到底看到了什么？求求你，告诉我。

”她的眼眶红了，那张和死者一模一样的脸上，流露出恰到好处的脆弱和无助。

任何一个有同情心的人，恐怕都无法拒绝。但我不是。在那条巷子里耗尽了我所有的勇气后，我现在只剩下了自私和怯懦。“我什么都没看见。”我用力挣开她的手，几乎是落荒而逃，“你找错人了。”我冲进汹涌的人流，不敢回头。我能感觉到，苏晴的目光像两根针，死死地扎在我的后背上。回到那间只有十平米的出租屋，我反锁上门，背靠着门板，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完了。我被缠上了。我以为只要装聋作哑，就能把那晚的恐怖记忆埋葬。但现在，一个和死者一模一样的女人找上了我。她不是鬼，但她比鬼更可怕。我烦躁地在屋里踱步。画板被我扔在角落，上面的风景画显得那么不合时宜。我现在脑子里只有那条巷子，那摊血，和苏晴那张带着微笑的脸。她在试探我。她肯定知道些什么。一个普通的姐姐，在妹妹失踪后，不第一时间报警，而是自己来找一个所谓的“目击者”？这不合逻辑。除非，她根本不相信警察，或者，她有什么事不想让警察知道。“咚咚咚。”敲门声突然响起，吓得我一个激灵。“谁？”我压着嗓子问，心跳到了嗓子眼。门外没有声音。

我蹑手蹑脚地走到门边，透过猫眼往外看。楼道的声控灯没亮，外面一片漆黑。

但借着窗户透进来的月光，我隐约看到一个黑色的轮廓，就站在我的门前，一动不动。

是那个杀人凶手？他找到我了？恐惧像无数只蚂蚁，啃噬着我的神经。

我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手脚冰凉。我死死地捂住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那个黑影在门外站了足足有五分钟，然后，我听到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他走了。我瘫软在地，后背已经被冷汗湿透。手机在此时震动了一下，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林墨，我知道你看到了。开个价吧，要多少钱，你才肯把那晚的事烂在肚子里？

”2这条短信像一盆冰水，从我的头顶浇下，让我瞬间从恐惧中清醒过来。不是凶手。

如果是那个杀人凶手，他会直接破门而入，而不是在外面发短信跟我讨价还价。发信人是谁？

我的脑海里立刻跳出了苏晴那张脸。是她！她白天试探我无果，晚上就换了另一种方式。

她在诈我！她想用钱来封我的口，从而确认我就是那个目key witness。这手段，一点都不像一个“焦急寻找妹妹的姐姐”。我盯着手机屏幕，手指悬在键盘上，却一个字都打不出来。回，还是不回？回了，就等于承认我看到了。不回，她肯定还有后招。

这是一个圈套，一个无论我怎么选都会陷进去的圈套。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我不能自乱阵脚。我没有回复短信，而是将手机调成静音，扔到床上。然后，我走到窗边，小心翼翼地掀开窗帘一角，朝楼下望去。我的出租屋在三楼，楼下是一片老旧的居民区，路灯昏暗，到处都是监控死角。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不远处的阴影里，没有开车灯，像一只蛰伏的野兽。我看不清车里的人，但我知道，他们就在那儿，在等我的回复。这一夜，我彻夜未眠。第二天一早，我顶着两个黑眼圈，背上画板，像往常一样出门。

我决定装作什么都没发生。只要我一口咬死没看见，他们就拿我没办法。我去了公园，支起画架，心不在焉地画着。阳光很好，鸟语花香，但我却感觉自己像被一张无形的网罩住了，越挣扎，收得越紧。果然，没过多久，苏晴就出现了。她今天换了一身白色的连衣裙，看起来清纯无害。但她一开口，就撕破了所有伪装。“短信收到了？”她在我旁边的长椅上坐下，语气平淡得像在问我今天天气怎么样。我握着画笔的手一紧，没有说话。

“看来你是不满意价格了。”苏晴从包里拿出一张银行卡，放在我面前的画架上，“这里面有五十万。只要你答应我，忘了那天晚上的事，这笔钱就是你的。”五十万。

对于一个靠卖画勉强糊口的我来说，这是一笔巨款。我看着那张卡，心里却是一片冰冷。

她越是这样，我越是觉得事情不对劲。“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继续嘴硬，“我说了，我什么都没看见。”苏晴笑了，笑声里带着一丝嘲讽。“林墨，我们明人不说暗话。

我知道你看见了。你身上的味道骗不了人。”“味道？”我皱起眉。“恐惧的味道。

”她凑近了一些，压低声音，一字一句地说，“那天晚上，你从巷子里跑出来的时候，我的人就在街角。你当时的样子，就像刚从地狱里爬出来一样。那种深入骨髓的恐惧，不是装得出来的。”我的心猛地一沉。她的人？她竟然派人监视着那条巷子？

“你到底想干什么？”我终于忍不住了，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你妹妹不是失踪了吗？

你不是在找她吗？”“找她？”苏晴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我看不懂的复杂情绪，像是悲伤，又像是憎恨，“是啊，我在找她。

但我也在找那个杀了她的人。”她顿了顿，眼神变得锐利如刀：“林墨，我需要你。

你需要帮我指认出那个凶手。”“我凭什么帮你？”我冷笑，“我连自己都快保不住了。

你所谓的凶手，可能现在就在某个角落里盯着我。”“凭这个。”苏晴又拿出一样东西。

那是一份文件。她把文件递给我，我迟疑地接过来，打开一看，瞳孔骤然收缩。

那是一份详细的个人档案，我的。从我出生年月，到小学在哪上的，再到我父母的职业和住址，甚至我大学时因为打架被记过一次处分，都写得清清楚楚。

“你调查我？”我的声音因为愤怒而沙哑。“这只是为了让你明白，我有的是办法让你开口。

”苏晴的语气变得强硬起来，“你可以选择合作，拿走五十万，帮我找出凶手，我们两清。

或者，你也可以选择拒绝，那么我不保证这份档案，会不会‘不小心’落到某些人的手里。

”“某些人？”“比如，那个杀了苏晚的凶手。”苏晴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他要是知道，有你这么一个目击者存在，你猜他会怎么做？你的父母，又会怎么样？

”她这是在威胁我！赤裸裸的威胁！我气得浑身发抖，捏着文件的手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

这个女人，是个魔鬼！她根本不是什么无助的姐姐，她是一条毒蛇，用金钱和威胁，逼着我跳进她的陷阱。我看着她，她也看着我。她的眼神里没有一丝一毫的动摇，只有冷酷和势在必得。我明白，我没得选。从我撞见那场谋杀开始，我就已经被卷入了这场漩涡。现在，我唯一的生路，就是按照她说的去做。“好。

”我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我帮你。”苏晴满意地笑了。“明智的选择。”她站起身，理了理裙摆，“今天晚上八点，城南的‘夜色’酒吧，我带你去见一个人。或许，他能帮你回忆起一些东西。”说完，她转身离开，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像是在为我敲响丧钟。我颓然地坐在长椅上，看着手里的档案和那张银行卡。阳光依旧明媚，但我却感觉不到一丝温暖。我知道，从我答应她的那一刻起，我的生活，就彻底被拖入了深不见底的黑暗之中。3.晚上八点，我准时出现在“夜色”酒吧。

震耳欲聋的音乐，闪烁的霓虹灯，舞池里疯狂扭动的人群，空气中弥漫着酒精和荷尔蒙的混合气味。这一切都让我感到格格不入。我找到了苏晴。

她坐在一个偏僻的卡座里，桌上放着一杯血红色的鸡尾酒。她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紧身皮衣，配上浓重的烟熏妆，整个人散发着一种危险而又迷人的气息。“来了？”她朝我举了举杯，示意我坐下。我坐到她对面，开门见山地问：“你要我见谁？”“别急。”苏晴抿了一口酒，眼神在舞池里逡巡着，“他马上就到。”我耐着性子等了大概十分钟，一个男人穿过人群，朝我们走来。他大概三十岁出头，穿着一件花哨的丝质衬衫，头发梳得油光锃亮，脸上带着一股子痞气。“晴姐，等久了吧？”男人一屁股坐到苏晴身边，熟稔地搂住她的肩膀。苏晴不动声色地推开他的手，指了指我：“阿飞，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林墨。”然后她又对我说道：“他叫阿飞，是我妹妹……苏晚的男朋友。

”我心里咯噔一下。苏晚的男朋友？我下意识地打量起这个叫阿飞的男人。他的身材不高，甚至有些瘦弱，和我那天晚上看到的那个高大黑影完全不符。“哦？你就是那个画家？

”阿飞也上下打量着我，眼神里充满了不屑和审视，“听说你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

”“我……”“行了，阿飞。”苏晴打断了我，“我叫你来，不是让你来审问他的。我问你，苏晚出事那天晚上，你在哪？”阿飞的脸色瞬间变了。“晴姐，你这是什么意思？你怀疑我？

”他的声音拔高了八度，引得周围的人纷纷侧目。“我只是在问你。”苏晴的语气很平静，但眼神却很冷。阿飞的表情一阵青一阵白，最后颓然地靠在沙发上，点了一根烟。

“我那天晚上跟朋友在打牌，一整晚都在。很多人可以给我作证。”他狠狠地吸了一口烟，吐出的烟雾模糊了他脸上的表情，“再说了，我他妈有什么理由要害小晚？我爱她还来不及！

”“是吗？”苏晴冷笑一声，“那你告诉我，她准备跟你们家那个老东西摊牌的事，你知不知道？”“老东西？”我疑惑地看向苏晴。“我们的继父，周海。”苏晴解释道，眼神里充满了厌恶，“一个控制欲极强的老变态。”阿飞的脸色更难看了。

“我……我不知道。”他眼神闪烁，不敢看苏晴的眼睛。“你撒谎！”苏晴突然一拍桌子，吓了我一跳，“苏晚什么事都跟你说！她那么信任你！她肯定告诉过你，她找到了周海在外面养小三，还转移公司财产的证据！她准备用这些证据，逼周海把属于我们母亲的遗产还给我们！”酒吧里嘈杂的音乐，似乎在这一刻都安静了下来。

我震惊地看着苏一晴，又看看脸色惨白的阿飞。遗产？继父？转移财产？信息量太大，我一时有些消化不了。一个可怕的念头在我脑海中形成：难道，凶手是她们的继父周海？

为了阻止苏晚揭发他，所以杀人灭口？这个动机，完全成立！“我真的不知道！

”阿飞还在嘴硬，但声音已经虚了，“晴姐，你不能因为我跟小晚吵过几次架，就怀疑我啊！

”“吵架？”苏晴敏锐地抓住了关键词，“你们为什么吵架？”“还不是因为那个老东西！

”阿飞像是找到了宣泄口，激动地说道，“小晚非要去硬碰硬，我说我们慢慢来，从长计议。

她不听，还说我没用，说我胆小怕事！我们……我们就吵起来了。”“所以，你就怀恨在心，杀了她？”苏晴步步紧逼。“我没有！”阿飞猛地站起来，指着苏晴，眼睛通红，“苏晴，你他妈别血口喷人！我承认我跟小晚吵架了，但那是因为我担心她！周海那个人有多狠，你比我清楚！我怕小晚出事！”他说着，情绪彻底崩溃，一个大男人竟然当着我们的面哭了起来。“我去找过她……出事那天晚上，我去找过她……我想跟她道歉……但她手机关机了，我找不到她……”阿飞泣不成声，“我他妈要是知道会出这种事，我死都不会跟她吵架！”看着他痛哭流涕的样子，不像是装出来的。我开始怀疑，凶手可能真的不是他。苏晴也沉默了，她静静地看着阿飞，眼神复杂。过了很久，她才挥了挥手，像是打发一只苍蝇：“行了，你走吧。

”阿飞抹了把眼泪，恶狠狠地瞪了我一眼，然后跌跌撞撞地冲出了酒吧。

卡座里又只剩下我和苏晴。“现在怎么办？”我问她，“线索断了。”“不，线索没有断。

”苏晴摇晃着杯中的酒，血红色的液体在灯光下漾出诡异的光，“我们现在有了一个更明确的目标。”“谁？”“周海。”苏晴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我的好继父。”4我感觉自己像一个被提线的木偶，身不由己地被苏晴牵引着，一步步走向未知的深渊。离开酒吧后，苏晴直接把我带到了一个高档小区。“这是哪？”我警惕地问。“周海的家。”苏晴说着，从包里拿出一串钥匙，熟练地打开了其中一栋别墅的大门。“你疯了？私闯民宅是犯法的！

”我压低声音惊呼。“这是我妈留下的房子，我只是回家而已。”苏晴不以为然地耸耸肩，推门走了进去，“他今天晚上要去外地参加一个商业晚宴，不会回来。”我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跟了进去。事到如今，我已经没有退路了。别墅里装修得富丽堂皇，但却毫无生气，冷冰冰的像个样板间。“分头找。”苏晴对我说道，“书房、卧室，任何可能藏东西的地方都不要放过。我们要找到他杀害苏晚的证据。”“证据？”我苦笑，“杀人的证据，怎么可能随随便便放在家里？”“那就找他转移财产和在外面养情人的证据。

”苏晴的眼神很坚定，“只要能把他送进监狱，也算是为苏晚报仇了。”我看着她，忽然觉得有些不真实。她真的是在为妹妹报仇吗？为什么我总觉得，她对妹妹的死，并没有表现出应有的悲伤，反而更像是在执行一个蓄谋已久的计划？

但我没有把心里的疑惑说出来。我们兵分两路，苏晴去了二楼的主卧，我则走进了书房。

周海的书房很大，一整面墙都是书柜，上面摆满了各种精装书籍。书桌上放着一台电脑，收拾得一尘不染。我像个笨拙的窃贼，开始在书房里翻箱倒柜。

抽屉、柜子、书本的夹页……我翻得小心翼翼，生怕留下任何痕-迹。十几分钟过去了，我一无所获。这里干净得就像从来没有人用过一样。就在我准备放弃，去楼上帮苏晴的时候，我的目光无意中落在了书桌下的一个角落。那里有一个小小的保险箱，被巧妙地隐藏在桌板的阴影里，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我的心跳瞬间加速。我蹲下身，仔细观察那个保险箱。是密码锁。我尝试了几个常见的日期，比如周海的生日，他和苏晴母亲的结婚纪念日，但都提示密码错误。怎么办？我正一筹莫展，苏晴从楼上走了下来。“有发现吗？”她问。我指了指保险箱。苏晴眼前一亮，她走过来，盯着密码锁看了一会儿，然后突然伸出手，输入了一串数字。“滴”的一声，保险箱开了。

我惊讶地看着她：“你怎么知道密码？”“这是苏晚的生日。”苏晴的语气很平淡，听不出任何情绪。用死去继女的生日做保险箱密码？这个周海，要么是深情得变态，要么是虚伪得恶心。我更倾向于后者。保险箱里没有现金，也没有金银珠宝，只有一叠文件和一个小小的U盘。苏晴先拿起了那叠文件，快速地翻阅着。

她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果然不出我所料。”她冷哼一声，把文件甩给我，“这个老狐狸，早就把公司掏空了。这些都是他用假合同转移资产的证据。”我接过文件，粗略地看了一遍，上面的各种专业术语我看不懂，但从苏晴的反应来看，这些东西足以让周海万劫不复。然后，苏晴拿起了那个U盘，插在了书桌的电脑上。U盘里只有一个视频文件。苏晴握着鼠标的手，有些微微发抖。她深吸一口气，点开了视频。视频的画面有些晃动，像是在偷拍。场景，是在一个酒店房间里。周海和一个年轻妖艳的女人，正在床上……画面不堪入目。

“这是……”我震惊得说不出话来。“这就是苏晚准备用来跟他摊牌的底牌。

”苏晴的声音冷得像冰，“她偷偷在周海的车里放了定位器，跟踪他，拍下了这些。

”我看着屏幕上那个道貌岸然的男人，此刻正像一头发情的野兽，只觉得一阵反胃。

苏晚一个年轻女孩，为了拿到这些证据，不知道付出了多少。而最终，却为此付出了生命的代价。“有了这些，足够让他身败名裂了。”我说道。“还不够。

”苏晴的眼睛里，闪烁着复仇的火焰，“我要让他死！”她说着，目光转向了书房角落的一个玻璃柜。柜子里，陈列着各式各样的刀具。有锋利的猎刀，有精致的匕首，还有一把造型古朴的武士刀。苏晴走过去，打开柜子，拿起其中一把匕首。

那把匕首的刀柄上镶嵌着宝石，刀刃在灯光下闪着寒光。“这把刀……”我看着那把匕首，一个可怕的画面猛地窜入我的脑海。三天前，在那个漆黑的巷子里，那个黑影手里拿的，就是这样一把匕首！“就是这把刀！”我失声叫道，“杀了苏晚的凶器，就是它！

”虽然当时光线昏暗，我没有看清刀的具体样子，但刀柄上反射出的那种独特光芒，我记得清清楚楚！苏晴握着匕首，转过身来看着我。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你看清楚了？”她问。“我确定！”我斩钉截铁地回答。“好。”苏晴点点头，然后做出了一个让我意想不到的举动。她从包里拿出一块手帕，小心翼翼地擦掉了匕首上她留下的指纹，然后，把匕首重新放回了玻璃柜里。“你干什么？

”我不解地问。“人证，物证，动机，现在都有了。”苏晴的嘴角，缓缓勾起一个诡异的笑容，“接下来，我们只需要把警察请来，看一出好戏就行了。

”她拿出手机，拨通了报警电话。“喂，110吗？我要报警。在城西垃圾巷，发生了一起谋杀案……”5我从没想过，自己会以这种方式走进警察局。

我和苏晴作为“报案人”和“重要证人”，被分开带进了不同的审讯室。

接待我的是一个中年警察，姓李，看起来很和善。“林先生，别紧张，我们只是了解一下情况。”李警官给我倒了一杯水，语气温和。但我还是紧张得手心冒汗。

我把我“看到”的一切，都告诉了他。当然，是按照苏晴事先教我的版本。

我说我无意中目睹了周海杀害苏晚的全过程，包括他使用的凶器，是一把刀柄镶嵌宝石的匕首。我还“无意中”提到了，周海和继女苏晚因为遗产问题，早有积怨。李警官一边听，一边飞快地做着记录，表情越来越严肃。“你确定你看到的人，就是周海？”他问。“我确定。”我硬着头皮回答。虽然那天晚上我根本没看清凶手的脸，但苏晴说了，周海和那个黑影的身形很像。“你为什么不第一时间报警？

”李警官的眼神突然变得锐利起来。这是我最怕被问到的问题。“我……我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