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外省。手机震动，一条电力公司的催费短信。这个月电费，高的离谱。我跟苏晚柠，这个月都在外面。家里没人。点开APP，日用电量曲线图，每天都有巨额消耗。

像有人在我家二十四小时开着空调续命。我拨通苏晚柠的电话。身旁的林薇薇贴过来，脑袋靠在我肩上。“老公，”电话那头是苏晚柠一贯的甜软嗓音，“项目突发状况，要下周才能回去了。你想我啦？”“想你了。”我嘴上应付，手上订好了明天最早一班的机票。正好给她一个“惊喜”。1林薇薇在我怀里蹭了蹭。

“沐阳哥，嫂子声音好甜。”年轻女孩的香水味钻进鼻子。我挂了电话，没推开她。

“人前一套，人后一套。”我不耐烦。林薇薇捂嘴笑：“哎呀，沐阳哥你怎么这么说嫂子。

要是我，肯定天天黏着你。”她的手指划过我的手背。“你？”我瞥她一眼，“太小了。

”“人家不小了嘛！”她跺脚，胸前晃动。我没说话，心里的火越烧越旺。苏晚柠。

我的好太太。结婚三年，永远温顺懂事，对我百依百顺。

我以为她是一只养在笼子里的金丝雀，漂亮，听话，无害。现在看来，这只金丝雀，学会了啄人。“沐阳哥，别生气了。”林薇薇剥了颗葡萄，递到我嘴边。我张嘴吃了。甜腻，压不住心底的烦躁。我看着手机上那条陡峭的用电曲线。耗电高峰都在深夜。很好。深夜，空调，空无一人的家。“你觉得，我老婆在家里偷人？”我问林薇薇。她一愣，随即露出楚楚可怜的表情：“沐阳哥，别这么想……嫂子可能只是请朋友回家坐坐？

”请朋友回家坐坐，需要半夜开大功率空调？当我傻子？“我倒要看看，是哪个朋友。

”我冷笑。“沐阳哥，你要干嘛？”林薇薇拉住我。“误会？”我甩开她的手，“背叛，只有零次和无数次。”我站起身，整理西装。“项目结束了，我明天回去。”“那我呢？

”林薇薇急了。“你自己玩，账算我头上。”我走出酒店房间。

身后传来林薇薇的哭腔：“许沐阳！你为了那个女人就这么对我？你肯定会后悔的！”后悔？

我最后悔的事，是娶了苏晚柠。我以为她家世普通，性格温顺，最好拿捏。是我小瞧她了。

我回到自己房间，一夜无眠。第二天清晨，飞往南城。飞机落地，直奔我和苏晚柠的家。

那套市中心顶层的大平层，我事业的象征，囚禁她的华丽牢笼。我站在门口，指纹解锁。

门“嘀”的一声打开。一股混杂着地暖燥热和空调冷气的古怪空气扑面而来。屋里很安静，窗帘紧闭。一切和我离开时一样，干净，整洁。苏晚柠有洁癖。越是这样，我心里的疑云越重。我换上拖鞋，走进客厅。空气里，有不属于我的古龙水味。

我的目光扫过沙发，茶几，最终定格在玄关的垃圾桶。那里，躺着一个细长的，烫金的包装盒。我走过去，弯腰捡起。奢侈品牌“L’homme”的袖扣包装盒。

我不用的牌子。盒子里，是空的。2血液冲上头顶。袖扣。男士的。不是我的。

苏晚柠送给哪个野男人的礼物？我捏紧盒子，指节发白。脑子里，是苏晚柠娇笑着，为另一个男人戴上袖扣。那个男人低头吻她。两人倒在我买的六位数的沙发上。“操！

”我低骂，把盒子狠狠砸在地上。盒子弹跳，发出刺耳的声响。我大口喘气，胸口起伏。

掏出手机，再次拨通苏晚柠的电话。响了很久，她才接。“老公？”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惺忪。

“在哪儿？”我声音掉渣。“在……在酒店呀。”她声音带上怯意，“昨晚开会到很晚……怎么了老公？”“是吗？”我冷笑，“我还以为你在家陪你的‘朋友’。”电话那头沉默了。长久的沉默。然后，是她带着哭腔的声音：“老公，你在说什么呀……是不是林薇薇跟你说什么了？

我知道她一直不喜欢我……”还敢提林薇薇。“苏晚柠！”我咆哮，“你他妈当我是傻子吗！

电费账单，袖扣盒子！你还要怎么解释！”“袖扣？”她茫然地重复，“什么袖扣？

”“你不知道？好，你不知道。你给我等着。”我挂了电话。我开始在房子里疯狂地寻找。

像一头野兽，巡视自己的领地，找出入侵者的痕迹。衣帽间。她的衣服整齐排列。最里面，一件黑色的，尺码偏大的男士羊绒衫，被塞在角落。我抓起衣服。上面有一样的古龙水味。

证据。我把羊绒衫扔在地上，踩了两脚。不解气。我冲进卧室，拉开床头柜的抽屉。

我们的结婚照。相框里，她笑靥如花。我盯着那张脸，只觉得讽刺。我拿起相框，正要砸。

目光被抽屉角落里的一个丝绒方盒吸引。是我去年情人节送她的项链。她当时很高兴。现在，盒子静静躺着，落了一层薄灰。我打开。钻石项链还在里面。她一次都没戴过。

她不戴我送的项链，却给别的男人买袖扣。好。好得很。胸口的暴怒冷却，变成彻骨的寒意。

我不会就这么算了。既然你喜欢玩，我陪你玩。我要让你为你的背叛，付出代价。

我的目光再次落在玄关。那里，还有一双不属于苏晚柠的高跟鞋。

一双设计张扬的红色高跟鞋。鞋跟又高又细，充满攻击性。苏晚柠从不穿这样的鞋。

这双鞋的主人，是谁？我拿起鞋。鞋底很干净。在鞋底的标签上，我看到了一个陌生的品牌logo。我拿出手机，拍照，搜索。结果跳了出来。

意大利手工定制品牌，以独特和高价闻名。创始人兼首席设计师，名叫JiangYing。

江影。3江影。这个名字很陌生。我点开链接，一张女人的照片弹了出来。短发，眼神锐利，气场强大。履历惊人。顶级设计学院毕业，年纪轻轻创立自己的品牌。

苏晚柠怎么会和这样的人有交集？还把她的鞋子带回家？心里的不安越来越重。这件事，比我想象的复杂。我再次拨通苏晚柠的电话。换一种策略。“老婆，对不起，我刚才语气太重了。”我放软声音，“我就是……太想你了。”“……没关系。

”她声音依旧带着委屈。“不生气了。”我温声安抚，“是我不好。你在外面也辛苦了。

”“真的吗？”她声音里有惊喜。“当然。”我继续下套，“对了，老婆，我有个朋友想定制一双鞋，你懂这些，有设计师推荐吗？”我紧紧盯着手机。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鞋子啊……我不是很懂哎。”她含糊地回答，“不过我有个朋友懂，我帮你问问她？”“你朋友？我认识吗？”“你……你不认识的。就是一个普通的朋友。

”她在撒谎。她的语气，她的犹豫，都在告诉我，她在撒谎。她认识江影。

那双红色的高跟鞋，就是江影留下的。一个可怕的猜测在我心中成形。苏晚柠，不是在偷人。

她是在策划着什么。这个江影，是她的同谋。“好啊，那你帮我问问。

”我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继续扮演好丈夫。“嗯，好。”挂了电话，我脸上的温情瞬间消失。我看着那双红色的高跟鞋，眼神阴鸷。苏晚柠，你想干什么？

联合外人，算计我？太天真了。我给我助理打电话。“查个人，江影，做鞋履设计的女人。

我要她所有资料。另外，查我太太苏晚柠最近半年的所有通话记录、消费记录、行踪轨迹。

”“好的，许总。”安排好一切，我心中的怒火反而平息。愤怒解决不了问题。现在，需要冷静。我要布一张网，等苏晚柠这条鱼，自己游进来。手机响了，是林薇薇。我接了。

“沐阳哥……你到家了吗？”她声音可怜兮兮。“没有。”我的声音很平静。

“那你……发现什么了吗？嫂子她……”“这些事你不用管。”我打断她，“好好玩，过两天我过去找你。”“真的吗？沐阳哥！”她立刻破涕为笑。挂了电话，我嘴角浮起冷笑。

林薇薇这颗棋子，虽然蠢，但关键时刻，或许能用上。苏晚柠，你不是最在乎“正妻”名分吗？不是最讨厌林薇薇吗？我就偏要让你看看，我是怎么宠别的女人的。我要让你嫉妒，让你发疯，让你露出马脚。接下来的两天，我没再联系苏晚柠。我像没事人一样待在家里。我在客厅最隐蔽的角落，装了一个针孔摄像头。助理的效率很高，资料很快发到我邮箱。

江影的资料和我搜到的差不多。但苏晚柠的资料，让我大吃一惊。她最近半年，频繁和一个律师见面。消费记录里，多出很多大额支出。最大一笔，转给了一家私家侦探社。

她还瞒着我，去上了商业管理课程。她做的这一切，都在为一件事做准备。

我的心一点点沉下去。所有的线索串联在一起，指向一个可能。她不是在出轨。

她是在……准备离开我。有预谋，有计划地离开我。这个认知，比发现她偷人还要让我愤怒和恐慌。我许沐阳的女人，竟然想逃？谁给她的胆子？就在这时，手机震动。摄像头APP的提醒。有人，回家了。4我立刻点开实时监控。门口，苏晚柠的身影出现。白T恤，牛仔裤，清纯无害。她身后，跟着一个人。江影。

照片上那个气场强大的女人。她们提着大大小小的空箱子，走了进来。我屏住呼吸，死死盯着屏幕。只听江影开口，语气带着不屑和快意。“晚柠，就是这儿？

你住了三年的‘金丝笼’？”苏晚柠没说话，只是淡淡扫视了一圈这个家。然后，她开口，声音不大，却很清晰。“开始吧。”“开始什么？”江影挑眉。“当然是搬家。

把你的东西都清走，一件不留。这种垃圾住过的地方，多待一秒我都替你恶心。”垃圾？

她们在说我？我的拳头瞬间攥紧。监控里，苏晚柠点头，走向衣帽间。江影抱着双臂，指挥着几个搬家工人。“动作麻利点！太太的东西都打包好，小心点，弄坏了你们赔不起。

”工人们打开纸箱，熟练地将苏晚柠的衣服、包、鞋，一件件装进去。我眼睁睁看着，那个被我塞满的衣帽间，一点点被清空。属于她的气息，正在被迅速抽离。我的心，也跟着空了下去。不。这一定是她演给我看的戏。她知道我受不了她离开，用这种方式威胁我。对，一定是这样。这个女人，心机越来越深了。我强迫自己冷静，继续看。苏晚柠从衣帽间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个相框。我们的结婚照。她走到客厅，江影正靠在沙发上刷手机。“哟，连这种东西都还留着？”江影瞥了一眼，嗤笑，“舍不得了？”“不是。”苏晚柠淡淡回答。她走到垃圾桶旁边，手一松。“啪！

”相框掉进垃圾桶。玻璃碎裂的声音，透过手机听筒，传进我的耳朵。我的心脏，也仿佛跟着碎了。她把我们的结婚照，亲手扔进了垃圾桶。“做得好。”江影点头，“对付渣男，就不能有半点留恋。”“他会不会痛苦，我不在乎。”苏晚柠的声音，没有一点温度，“我只在乎，我什么时候能彻底摆脱他。”我的呼吸停滞。摆脱我？

她用“摆脱”这个词？“快了。”江影站起身，拍拍她的肩膀，“离婚协议我已经让律师拟好了，保证让他净身出户。敢欺负我们家晚柠，我就让他知道什么叫倾家荡产。”净身出户？好大的口气！我气得发抖。这个江影，到底什么来头？苏晚柠又是哪来的底气？就凭那个私家侦探拍到我和林薇薇？可笑！

“谢谢你，江影。”苏晚柠终于露出了笑容，如释重负。她走到窗边，一把拉开厚重的窗帘。

阳光涌了进来。她沐浴在阳光下，眯起眼睛，深吸一口气。“外面的空气，真好。”那一刻，我清楚地意识到。她不是在演戏。她是真的，要走了。要离开我这个“金丝笼”，去拥抱她所谓的“自由空气”。而我，是那个即将被她抛弃的，“垃圾”。不！我绝不允许！

我许沐阳的字典里，只有我甩人，没有别人甩我！苏晚柠，你是我的人，这辈子都是！

你想走？除非我死！我猛地站起来，抓起车钥匙就往外冲。我要回去。我要当面问问她，谁给她的胆子！我疯了一样冲向电梯。手机又震动一下。监控APP的另一条提醒。

我下意识点开。搬家已近尾声。江影拿出一份文件，递给苏晚柠。“看看，没问题就签字吧。

”苏晚柠接过文件。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离婚协议！“等一下！”我对着手机吼了出来。

但她们听不到。苏晚柠拿起了笔，拔开笔帽。动作从容，没有犹豫。

就在她的笔尖即将落到纸上的那一刻。监控画面，突然一黑。

屏幕上跳出一行小字：设备已离线5“操！”我一拳砸在电梯壁上。离线了。

在最关键的时刻。是巧合，还是她们发现了？我来不及多想，冲出酒店，跳上车。引擎咆哮，我一脚油门踩到底。南城的街道飞速倒退，我脑子里只剩下那个黑掉的监控画面，和苏晚柠决绝的侧脸。她要签字。她要和我离婚。不。我不能让这种事发生。我不能失去她。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疯狂滋生，像藤蔓将我缠住。我一直以为，我只把她当成一个漂亮听话的附属品。直到此刻，我才惊恐地发现，她早已渗透进我的骨血。

我无法想象没有她的日子。谁会在我胃病犯了的时候，半夜给我熬粥？

谁会记得我所有的喜好？谁会用那种全世界只有我的眼神看着我？是林薇薇吗？不，她只会索取。是外面那些女人？她们只爱我的钱。只有苏晚柠。只有她，是真心爱过我。

可现在，我亲手把这份爱，作没了。巨大的恐慌和悔恨将我淹没。我一路闯红灯，用最快速度赶回家。当我气喘吁吁冲进家门，迎接我的，是一个空了一半的，死寂的房子。

苏晚柠走了。江影也走了。客厅茶几上，静静躺着一份文件。离婚协议。我颤抖着手，走过去，拿起。最后一页的签名栏里，两个字龙飞凤舞，刺得我眼睛生疼。——苏晚柠。

她签了。她真的签了。协议内容，她什么都没要。房子，车子，存款，分文不取。

她只要离婚。净身出户的人，是她自己。我一点都高兴不起来。我宁愿她狮子大开口。

那样至少证明，我们之间还有拉扯的余地。但她没有。她走得如此干脆，仿佛我这个人，连同我的一切，都是避之不及的垃圾。我抓起协议，想撕碎。手却抖得厉害。

我瘫坐在沙发上，环顾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家。没有苏晚柠，这里只是一个冰冷的空壳子。

我拿出手机，疯狂拨打苏晚柠的电话。“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关机了。

我又去翻微信。一个红色感叹号。你还不是他她朋友。

请先发送朋友验证请求…她把我删了。做得真绝。我靠在沙发上，前所未有的无力感席卷全身。该去哪里找她？她父母家？还是那个江影那里？我正准备动身，手机响了。一个陌生的号码。我接起，一个清冷干练的女声传来。“许沐阳先生吗？

我是江影。”是她！我猛地坐直，咬牙切齿：“苏晚柠呢？你把她藏到哪里去了？

”“许先生，注意你的用词。晚柠是成年人，不是你的私有物品。”江影的语气充满不屑，“我打电话是通知你，离婚协议晚柠已经签了，希望你尽快签字。否则，我的律师团队，很乐意跟你谈谈你婚内出轨，以及恶意转移财产的事情。”“你威胁我？”“这不是威胁，是提醒。”江影冷笑，“别以为你做的那些事神不知鬼不觉。你和那个林薇薇，在出差期间同住一房。你背着晚柠，给你家族公司输送了多少利益，这些账，我的律师都帮你算得一清二楚。真要闹上法庭，你猜，最后净身出户的人，会是谁？

”我的大脑“嗡”的一声。她什么都知道。苏晚柠的私家侦探，查到的根本不止是几张照片！

“你……你们……”我一个字都说不出来。“许沐阳，我劝你识相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