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远，我弟弟承宇的婚事，不能再拖了。”柳清言端起茶杯，姿态优雅，说出的话却像淬了冰，“你沈家富甲一方，在吏部疏通一下，为承宇谋个县丞的实缺，这不过分吧？”我看着她，我们青梅竹马十年，今日我才看清她温婉皮囊下的理所当然。

“若是我不呢？”她笑了，眼中却没有半分暖意：“那我们这桩婚事，便就此作罢。沈昭远，你舍得吗？”我端起面前早已冷透的茶，一饮而尽。“好，那就作罢。

”1雅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柳清言那张素来温婉浅笑的脸上，血色寸寸褪尽，她难以置信地看着我，仿佛在听什么天方夜谭。“沈昭远，你……你说什么？”我放下茶杯，杯底与桌面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像是什么东西碎裂的声音。“我说，这门亲事，就此作罢。”我一字一顿，声音平静得连自己都觉得陌生，“柳姑娘，请回吧。

”坐在她身旁，一直像个大爷般品着名贵糕点的柳承宇“霍”地站了起来，指着我的鼻子骂道：“沈昭远，你算个什么东西！我姐姐肯嫁给你，是你沈家八辈子修来的福气！一个铜臭满身的商贾，也敢给我姐姐脸色看？

”我眼皮都未曾抬一下，目光依旧落在柳清言惨白的脸上。十年前，我沈家还只是临安城里一个不起眼的米商，而柳家是书香门第，柳父更是当年的探花郎，虽仕途不顺，但清贵之名满城皆知。那年我贪玩落水，是柳清言不顾男女大防，将我从冰冷的湖水里拉了上来。从那时起，我便认定了她。十年间，我沈家凭着贩卖私盐的生意，迅速崛起，富甲一方。而柳家，随着柳父被官场排挤，郁郁而终，早已败落。可我从未嫌弃过她。我将她捧在手心，临安城最好的首饰，最时兴的衣料，流水般地送进柳家。我甚至为了她那可笑的“清贵”名声，将家中生意大半转入明面，只为让她嫁得风光。所有人都说我沈昭远爱惨了柳清言。

我也曾以为是。直到半个月前，柳承宇在**欠下三千两黄金的巨债，债主找上门，是我连夜提着金条去将他赎了回来。我以为柳清言会感激，会约束她的弟弟。可她没有。

她只是轻飘飘地说一句：“承宇还小，不懂事，劳你费心了。”那一次，我心中的某个角落，第一次凉了。而今天，她为了这个“不懂事”的弟弟，竟能理直气壮地要求我动用身家，去为他买一个官职。一个县丞的实缺，在如今的吏治下，没有万两黄金打底，想都不要想。

这还不算后续需要打点的人情关系。这已经不是一笔钱，这是要把我沈家拖进一个无底的深渊。“姐姐！你跟他说这么多废话干什么！

”柳承宇见我不语，愈发嚣张，“他一个商人，懂什么叫前程？等我当了官，有的是办法拿捏他！到时候他沈家的家产，还不是我们柳家的？”这番话，他竟说得毫不避讳。我终于抬眼，看向这个被宠坏的蠢货，眼神里带着一丝怜悯。

柳清言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她急忙拉住柳承宇的衣袖，呵斥道：“承宇！住口！胡说什么！

”她转向我，语气软了下来，带着一丝哀求：“昭远，你别听承宇胡说，他口无遮拦惯了。

我……我只是觉得，我们马上就要成亲了，承宇也是你的内弟，他的前程，不就是你的体面吗？我们是一家人啊。”“一家人？”我低声重复着这三个字，忽然笑了。

笑声里满是嘲讽。“柳清言，你所谓的‘一家人’，就是让我沈家倾尽所有，去填你弟弟那个无底洞吗？”“在你眼里，我沈昭远，我沈家上下百十口人的身家性命，就只配给你弟弟当垫脚石？”我的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柳清言被我问得哑口无言，眼圈瞬间就红了，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若是从前，我早已心疼不已，将她揽入怀中温声软语地哄着。可现在，我看着她这副模样，只觉得无比虚伪和恶心。

“沈昭远，你……你变了。”她哽咽着，泪珠终于滚落，“你从前不是这样的，你从前什么都肯依我……”“是啊，我变了。”我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多谢你，让我看清了你的真面目。也多谢你，让我及时止损。”我从怀中取出一块成色极佳的暖玉，那是我们定亲的信物，当初我寻遍江南才找到的。我将它轻轻放在桌上，推到她面前。

“物归原主，从此，我们婚约作废，两不相欠。”说完，我不再看她一眼，转身便走。

“沈昭远！”身后传来柳清言带着哭腔的尖叫，“你会后悔的！你一定会后悔的！

没了我们柳家的清名，你永远都只是个上不得台面的商贾！”我脚步未停，心中却是一片从未有过的轻松。后悔？我沈昭远，执掌天下最大的情报组织“镜影阁”五年，翻云覆雨，搅动乾坤。区区一个败落的柳家，也配让我后悔？真是天大的笑话。

2我与柳清言退婚的消息，像一阵风，一夜之间传遍了整个临安城。

第二天我刚踏进自家茶楼“闻香居”，就听见邻桌在窃窃私语。“听说了吗？

沈家大少和柳家姑娘的婚事黄了！”“怎么会？沈大少不是对柳姑娘一往情深吗？

眼看着就要大婚了啊。”“谁知道呢，听说是柳家要求太过了，狮子大开口，想让沈家出钱给柳家那个不成器的少爷买官，沈大少一怒之下就退了婚。”“真的假的？

那柳家也太不要脸了！自己家都败落成什么样了，还端着书香门第的架子，真当人家沈家是冤大头啊？”“可不是嘛！要我说，退得好！那种扶弟魔，谁娶谁倒霉！

”我面无表情地走上二楼雅间，掌柜的立刻跟了进来，脸上带着几分担忧：“少东家，外面那些传言……”“随他们说去。”我给自己倒了杯茶，“事实本就如此，没什么好遮掩的。吩咐下去，以后柳家的人再来我们名下的任何铺子，一律按市价，概不赊欠。”“是。”掌柜的应下，又迟疑道，“那……柳姑娘那边，真的就这么算了？

”他看着我长大，自然知道我过去对柳清言有多上心。我摩挲着温热的茶杯，眼神冷了下去：“一个拎不清的女人罢了，不值得。”掌柜的见我态度坚决，便不再多言，躬身退了出去。雅间里只剩下我一个人。我从袖中取出一枚小巧的玄铁令牌，上面刻着一个繁复的“镜”字。这是“镜影阁”阁主的信物。五年前，父亲将家族暗中经营了百年的情报组织交到我手上时，我才明白，沈家真正的底牌，从来不是明面上的万贯家财，而是这张遍布大江南北，甚至能渗透进皇城内院的情报网。

我用指腹轻轻敲击桌面，有节奏地发出三长两短的暗号。片刻后，一道黑影如鬼魅般出现在我身后，单膝跪地：“阁主。”“去查，柳家最近在接触什么人，有什么打算。”我头也不回地吩咐道，“特别是柳承宇，他的一举一动，我都要知道。

”以柳清言的性子，她绝不会善罢甘休。她那可悲的自尊心和对家族的执念，会驱使她做出更疯狂的事情来证明，离开我沈昭远，她和她的家族，能过得更好。

而柳承宇那个蠢货，就是她最大的软肋，也是我最好的突破口。“是。”黑影领命，瞬间消失无踪。我端起茶杯，看着窗外临安城的繁华景象，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柳清言，你以为退婚只是结束吗？不，这只是个开始。我会让你亲眼看着，你所珍视的、引以为傲的一切，是如何在你愚蠢的决定下，一步步化为乌有的。傍晚时分，镜影阁的消息就送了回来。“阁主，柳家今日变卖了柳老太爷留下的一方古砚，得了八百两银子。柳清言拿着这笔钱，去‘珍宝斋’买了一支上好的紫毫笔和一套徽墨，递了拜帖，想要求见礼部侍郎，苏哲大人。”“苏哲？”我挑了挑眉。

苏哲是朝中有名的清流，为人刚正不阿，最是看不起铜臭交易。柳清言想走他的门路，无异于缘木求鱼。“是的。不过苏侍郎以身体不适为由，拒见了。”这在我的意料之中。

“柳承宇呢？”“柳承宇拿着剩下的银子，去了城南的‘快活林’**，不到一个时辰，输得精光。还跟人起了冲突，被人打断了一条腿，刚被抬回家。”我忍不住笑出声来。

真是个扶不起的阿斗。“有意思。”我放下情报，吩咐道，“继续盯着。另外，帮我备一份厚礼，我要去探望一下苏侍郎。”既然柳清言把目标对准了苏家，那我不妨也去凑个热闹。不过，我和她的目的，可就大不相同了。

我不仅要让柳家彻底断了念想，还要借苏哲这块“顽石”，给我自己铺一条全新的路。一条，能让我沈家彻底摆脱“商贾”之名的通天大道。3苏府门前，车水马龙。礼部侍郎苏哲，虽官职不算顶尖，却是当今圣上还是太子时的伴读，门生故吏遍布朝野，是清流一派的领袖人物，门第清贵，极重风骨。我递上拜帖和礼单时，苏府的门房眼皮都未曾抬一下，只冷冷地吐出两个字：“不见。”这态度，比对柳清言还要决绝。我并不意外，笑了笑，从袖中又取出一张纸，连同拜帖一起递了过去。

“劳烦将此物一并呈上，苏大人看了，自然会见我。”那门房狐疑地看了我一眼，但还是接了过去。我带来的礼物并不贵重，只是一些寻常的补品，但那张纸上，却是我凭着镜影阁的情报，亲笔写下的一篇关于“开海禁，通商贸”的策论雏形。

苏哲为人刚正，却非迂腐之辈。他一直对朝廷闭关锁国的政策颇有微词，只是苦于没有合适的时机和切入点。而我这篇策论，直指要害，分析利弊，正是他心心念念的东西。果不其然，不到一盏茶的功夫，那门房便小跑着出来，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恭恭敬敬地将我请了进去。穿过几重庭院，我在一间素雅的书房里，见到了苏哲。他年约五旬，一身青布长衫，面容清瘦，眼神却锐利如鹰。“你就是沈昭远？

”他开门见山，手中拿着的，正是我那篇策论。“晚生沈昭远，见过苏大人。”我躬身行礼，不卑不亢。苏哲将那张纸拍在桌上，沉声道：“此策论，是你所写？”“是晚生拙见。

”“哼，拙见？”苏哲冷笑一声，“小小年纪，口气倒是不小。开海禁，通商贸，引四方之财，固我朝之本。说得轻巧！你可知其中牵涉多少利益纠葛？又可知一旦外夷涌入，会对我朝纲常礼教造成多大冲击？”他言辞犀利，句句逼人。但我知道，他这是在考我。

若我答不上来，今日这门，便是白进了。我坦然迎上他的目光，朗声道：“晚生知道。

但晚生也知道，堵不如疏。海禁百年，私贸从未断绝，沿海倭寇匪患更是屡禁不止，耗费国库无数。与其将这泼天大的利益拱手让给海盗流寇，不如将其收归国有，充盈国库，以商养兵，以兵护商，方为长久之计。”“至于纲常礼教，”我顿了顿，话锋一转，“昔年先帝派遣使臣远航西域，带回的不仅是奇珍异宝，更有天象地理之学，难道也冲击了我朝根本？真正的自信，是海纳百川，取其精华，去其糟粕，而非固步自封，坐井观天。”一番话说完，书房内一片寂静。苏哲锐利的目光在我脸上逡巡了许久，仿佛要将我看穿。良久，他紧绷的脸色终于缓和下来，眼神里流露出一丝赞许。

“好一个‘海纳百川，取其精华’。”他点了点头，“你一个商贾之子，能有这番见识，实属难得。”就在这时，书房的珠帘被轻轻掀开，一个清脆如黄莺出谷的声音响起：“爹，您的药煎好了。”我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着鹅黄色长裙的少女端着托盘走了进来。

她约莫十六七岁，明眸皓齿，顾盼生辉，眉宇间带着一股英气，与寻常的大家闺秀截然不同。

她看到我在场，微微一怔，随即落落大方地对我屈膝一礼。“想必这位就是沈公子了。

”苏哲的脸上露出一抹慈爱的笑容，招手道：“晚晴，过来。这位是沈昭远，就是写出那篇策论的年轻人。”她便是苏晚晴。苏晚晴将药碗递给苏哲，一双好奇的眸子却不住地打量着我，笑道：“我刚才在外面都听见了。沈公子的见解，真是让人耳目一新。只是不知，沈公子这番高论，是为了说服我爹，还是为了说服你自己？

”这问题，有些刁钻了。我淡然一笑：“既是为说服苏大人，也是为说服天下人。

更是为了说服那些只知固守祖宗之法，却不知变通求存的顽固之辈。”我这话，意有所指。

苏晚晴冰雪聪明，自然听出了弦外之音。她眼波流转，笑道：“哦？看来沈公子心中，已经有了那么几个‘顽固之辈’的人选了？”正在此时，管家匆匆来报：“老爷，柳家的柳姑娘又来了。这次，她跪在府门外，说……说若是您不见她，她就长跪不起。

”苏哲眉头紧锁，脸上满是厌烦。苏晚晴却是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她看向我，眼神里满是促狭：“沈公子，你的‘顽固之辈’，这不就来了吗？”我心中了然。

看来我与柳清言退婚之事，苏家也已知晓。我正要开口，却听苏哲冷哼一声：“让她跪！

我苏哲的门，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进的！她以为用这种市井泼妇的手段，就能逼我低头？

简直是辱没斯文！”苏晚晴却摇了摇头，对苏哲道：“爹，女儿倒觉得，不妨见她一见。

”“见她作甚？”苏哲不解。苏晚晴狡黠一笑，目光若有似无地瞟了我一眼：“女儿只是好奇，能让沈公子这样的人物都‘及时止损’的女子，究竟是何等模样。再者，让她一直在门口跪着，也有损我苏家的颜面。不如请进来，听听她想说什么，干脆利落地回绝了，也免得日后再生事端。”她这番话说得合情合理，苏哲沉吟片刻，便点头应允了。我看着苏晚晴，心中不禁对此女高看了一眼。她不仅聪明，而且行事果决，有章有法。看来，我今日这苏府，是来对了。一场好戏，即将上演。4柳清言被请进了偏厅。

她大概是跪了许久，发髻微乱，脸色苍白，膝行之处的裙摆上沾满了尘土，看上去狼狈不堪。

一见到苏哲，她便立刻俯身叩首，声音凄切：“晚辈柳清言，拜见苏大人。晚辈今日前来，是有一不情之请，恳请苏大人成全！”苏哲端坐主位，面沉如水，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只淡淡地“嗯”了一声。苏晚晴坐在他身侧，饶有兴致地打量着柳清言，而我，则被安排在客座的末席，像一个无关紧要的旁观者。柳清言见苏哲态度冷淡，心中一慌，连忙从袖中取出一物，双手奉上。那是一支做工精美的紫毫笔。“晚辈知大人乃当世大儒，风骨高洁。此乃先父旧藏，‘玉管紫毫’，今日赠予大人，只求大人能为晚辈那不成器的弟弟，在吏部美言几句，谋个出身……”她话未说完，苏哲便猛地一拍桌子，怒喝道：“放肆！”那支笔“啪”的一声掉在地上。

“你把老夫当成什么人了？市井之间收受贿赂的贪官污吏吗？拿着你这东西，滚出去！

”苏哲气得浑身发抖，“你父亲柳探花一生清名，怎么就生出你这么个不知廉耻、辱没门楣的女儿！”苏哲的怒火，如同一盆冰水，兜头浇在柳清言身上。她彻底懵了，跪在那里，浑身僵硬，脸上血色尽失。她大概从未想过，自己引以为傲的“书香门第”出身和自以为是的“雅贿”，在真正的清流眼中，是何等的可笑和肮脏。苏晚晴适时地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悲悯：“柳姑娘，我爹爹的脾气，你或许不了解。他平生最恨的，便是跑官要官、结党营私之徒。你今日此举，实在是……太鲁莽了。”柳清言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她所有的计划，所有的希望，在苏哲雷霆般的震怒下，碎得一干二净。我坐在角落，冷眼旁观。

这就是柳清言。她总以为自己聪明，以为世人都会被她那套温婉清高的表象所蒙蔽。她不懂，真正的风骨，是刻在骨子里的，不是靠一支笔、几句诗就能装点出来的。就在此时，我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偏厅。“柳姑娘，或许，你可以换个法子。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集中到了我的身上。柳清言猛地抬头看我，眼中先是闪过一丝错愕，随即涌起滔天的恨意。她大概以为我是来看她笑话的。苏哲和苏晚晴也看向我，眼神里带着不解。我迎着他们的目光，缓缓站起身，走到柳清言面前，声音平静地说道：“苏大人是清流领袖，自然不屑于此道。但朝中，并非人人都是苏大人。

”柳清言死死地盯着我，咬着牙问：“你什么意思？”我笑了笑，压低了声音，用只有我们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说：“我听说，都察院左都御史王大人，与苏大人向来不睦。

王大人最喜欢做的，就是抓苏大人的把柄。你说，如果你弟弟能帮王大人一个忙，扳倒苏大人的一个得力门生，王大人会不会对你弟弟另眼相看，顺手提携一把呢？”我的话，如同魔鬼的低语，钻进柳清言的耳朵里。她的瞳孔猛地一缩，脸上闪过一丝挣扎和犹豫。

但很快，那丝犹豫就被强烈的欲望所取代。扳倒苏哲的门生，来换取自己弟弟的前程？

这无疑是一条毒计，但对已经走投无路的她来说，却像是唯一的救命稻草。她没有看到，我说话的时候，嘴角那抹一闪而过的、冰冷的笑意。她更没有注意到，不远处的苏晚晴，虽然听不清我们在说什么，但她那双聪慧的眸子，却一直紧紧地锁定着我，眼神里充满了探究和警惕。“我……我凭什么信你？”柳清言的声音有些发颤。

“信不信由你。”我直起身子，恢复了正常的音量，淡淡地说道，“我只是看在昔日的情分上，给你指条明路罢了。毕竟，看着你像只无头苍蝇一样到处乱撞，也挺碍眼的。”说完，我不再理她，转身对苏哲和苏晚晴拱了拱手：“今日叨扰苏大人了，晚生改日再来拜会。”苏哲还沉浸在刚才的怒气中，只是挥了挥手。苏晚晴却站起身，亲自送我到门口。庭院的梅花开了，冷香浮动。“沈公子，”苏晚晴忽然开口，“你刚才，跟她说了什么？”我停下脚步，回头看她。月光下，她的眸子亮得惊人。

我微微一笑：“没什么。只是告诉她，有些人，有些路，一旦选错了，就再也回不了头了。

”苏晚晴深深地看了我一眼，没有再追问。她只是轻声说了一句：“沈公子，你是个很危险的人。”我笑而不语，转身离去。危险？没错。尤其是对我的敌人而言。

柳清言，我已经为你设好了陷阱，挖好了坟墓。现在，就看你愿不愿意，自己跳下去了。

而你，一定会跳的。5柳承宇的腿还没好利索，柳家就迫不及待地行动了。我设下的这个局，其实很简单，甚至可以说是粗劣。王御史和苏侍郎是政敌，这是朝野皆知的事情。

而苏侍郎门下，最受器重、也是风头最劲的，便是翰林院的张修撰。张修撰为人正直，但有一个致命的弱点——好酒。我通过镜影阁，将“张修撰每逢休沐，必会去城西‘醉仙楼’独酌”这个半真半假的消息，不动声色地传到了柳承宇的耳朵里。

同时，我也让人“不经意”地透露给柳承宇，张修撰最近正在负责整理一批前朝的孤本典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