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嫁后,我卷走侯府全部家当裴衍侯府小说最新章节_最新小说推荐替嫁后,我卷走侯府全部家当裴衍侯府
阿雀,裴衍的声音像上好的冷玉,今夜,去把那柄新到的匕首暖一暖。
旁人都羡慕我,说我一个孤女,得了京城第一公子裴衍的青眼,是几辈子修来的福气。
他们不知道,裴衍口中的暖,分三种。
以身为他试毒,是暖口;以血为他试刃,是暖刃;以骨肉为他暖床,是暖身。
今夜,在他即将与公主订下婚约的良辰吉日,他让我去暖那柄能吹毛断发的西域弯刀。

我笑了。
裴衍,你的福气,到头了。
我叫阿雀,是相府公子裴衍的贴身侍婢。
整个京城的人都知道,我是裴衍最趁手的工具,最贴心的影子。
他们夸我小小年纪,就能跟在名满天下的裴公子身边,将来必定前途无量。
每当这时,我都会低下头,露出一抹羞涩又谦卑的笑。
前途?我的前途,早在十年前被卖进相府的那一刻,就断得干干净净。
我的人生,只有裴衍。
或者说,只有裴衍的“三暖”。
暖口,暖刃,暖身。
今日是上元佳节,亦是裴衍与皇帝最宠爱的昭阳公主定下婚仪的日子。
满城花灯如昼,相府更是张灯结彩,宾客如云。
我穿着一身最不起眼的灰布裙,安静地站在他书房的阴影里,像一抹即将散去的青烟。
裴衍回来了,带着一身清冷的酒气和喧嚣的浮华。
他褪下绣着繁复云纹的墨色外袍,露出了里面雪白的丝质中衣。他生得极好,眉如远山,目若寒星,鼻梁高挺,薄唇微抿,天生一副悲天悯人的菩萨相。
可我知道,这副皮囊下,藏着怎样一颗冷硬如铁的心。
“阿雀,”他开口,声音一如既往的清冷,像山巅上终年不化的积雪,“去备水。”
我顺从地低下头,“是,公子。”
热水很快备好,氤氲的雾气模糊了他俊美无俦的脸。
我跪在桶边,伸手为他解开腰带。这是我每日都要做的事情,熟练得像是呼吸。
他的目光落在我身上,带着一丝审视的意味,仿佛在看一件没有生命的器物。
“今日在宫宴上,陛下又赏了一柄西域弯刀,锋利无比。”他淡淡地说道。
我的心猛地一沉,指尖微微发颤。
来了。
“阿雀,”他的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今夜,去把那柄新到的匕首暖一暖。”
暖刃。
用我的血肉,去试那刀锋是否配得上他裴衍的身份。
我缓缓抬起头,看着他。
雾气中,他的脸庞完美得不似真人,眼神却冷得像冰。
他似乎很满意我瞬间变得惨白的脸色,唇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
“怎么?怕了?”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翻涌的恨意,声音低微却清晰:“为公子暖刃,是阿雀的本分。”
“很好。”他闭上眼,靠在桶壁上,不再言语。
我站起身,沉默地退出了房间。
门外,管家福伯正焦急地等着,看到我,他欲言又止,最终只是重重叹了口气。
“阿雀,你……”
“福伯,我去去就回。”我对他笑了笑,那笑容一定比哭还难看。
我没有去放着那柄西域弯刀的武器房。
而是拐进了裴衍的书房。
这里,我比任何人都熟悉。每一个抽屉,每一本书的位置,我都记得清清楚楚。
我径直走到书案前,熟练地转动了笔筒下的一个不起眼的凸起。
“咔哒”一声,书案下弹出一个暗格。
里面没有金银珠宝,只有一本普普通通的黑色封皮账册。
这,才是我今夜真正的目标。
这本账册,记录了裴衍与朝中某些官员私下的往来,每一笔,都足以让他万劫不复。
这是我花了三年时间,才找到的,他的命门。
我将账册紧紧揣进怀里,入手冰凉,却像一团火,灼烧着我的心。
然后,我去了我的房间。
那是一个位于相府最偏僻角落的柴房,阴暗潮湿。
我从床板下,拖出一个小小的木箱。
里面没有漂亮的衣服,没有精致的首饰,只有一锭又一锭码得整整齐齐的银子。
十年。
整整十年。
每一次暖口,每一次暖刃,每一次暖身,裴衍都会“赏”我。
他喜欢看我为了那些赏钱,卑微到尘埃里的样子。
他以为,钱,是套在我脖子上的另一条锁链。
他不知道,这些沾着我的血和泪的银子,是我通往自由的唯一阶梯。
我将所有银子装进一个早已备好的包裹里,背在身上。
很沉。
沉得像我这十年不见天日的人生。
最后,我走到了厨房。
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纸包,将里面的白色粉末,尽数倒进了那碗我亲手为裴衍熬制的安神汤里。
这药,是我用从府里各位大夫那里“讨”来的药材,自己偷偷研制的。
无色无味,不会致命,却能让人手脚麻痹,昏睡整整十二个时辰。
十二个时辰。
足够我逃出这座囚禁了我十年的牢笼,逃出这个恶魔的掌控。
我端着汤,再次回到裴衍的房间。
他已经沐浴完毕,换上了一身宽松的寝衣,正靠在窗边看书。
月光透过窗棂,洒在他身上,为他镀上了一层温柔的光晕。
若是不知情的人见了,定会以为这是哪家的谪仙公子,不慎落入了凡尘。
“公子,安神汤好了。”我跪下,将汤碗举过头顶。
他“嗯”了一声,放下书,接过汤碗,一饮而尽。
他对我,从来没有丝毫防备。
因为我是阿雀,是他最听话的一条狗。
狗,是永远不会背叛主人的。
他喝完汤,将空碗递给我,眼神忽然变得有些迷离。
“阿雀……”他看着我,忽然笑了,“你今日,似乎有些不同。”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是吗?”我强作镇定,“许是……为公子即将大婚,阿雀也心生欢喜。”
“欢喜?”他低低地笑了起来,伸手捏住我的下巴,强迫我抬起头。
他的指尖冰凉,力道却大得惊人。
“你这只养不熟的小麻雀,也会为我欢喜?”他的目光像是淬了毒的利刃,一寸寸剐着我的皮肤,“我倒觉得,你像是要飞走了。”
药效发作了。
他的手开始无力地颤抖,眼神也逐渐涣散。
我心中大定,脸上却依旧是一副惶恐不安的模样。
“公子……您说什么,阿雀听不懂。”
“听不懂?”他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也更冷了,“没关系,我会让你懂的。”
他松开我,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想要朝我走来。
只一步,便“砰”地一声,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我静静地看着他倒在地毯上,一动不动。
确认他彻底昏死过去后,我才缓缓站起身。
我走到他身边,蹲下,看着他那张即使在昏迷中,也依旧俊美得令人心悸的脸。
十年了。
这张脸,曾是我仰望的星辰,也是我午夜梦回的魇魔。
我曾以为,只要我足够顺从,足够卑微,总有一天,能在他那颗石头做的心里,捂出一丝温度。
直到那一日,他当着他那些狐朋狗友的面,云淡风轻地说:“阿雀?不过是花钱买来的玩意儿,玩腻了,赏给你们也无妨。”
那一刻,我所有的痴心妄想,都碎成了齑粉。
我伸出手,轻轻抚上他的脸颊。
“裴衍,”我低声呢喃,声音轻得像一阵风,“你以为我是你的笼中雀,却不知,我只想做一只自由的燕。”
“这座牢笼,我待够了。”
“从今往后,山高水长,我们,永不相见。”
说完,我毅然决然地站起身,头也不回地走出了房间。
夜色如墨。
我背着我全部的家当,揣着能置他于死地的账册,像一只真正的麻雀,敏捷地穿梭在相府错综复杂的廊道间。
利用对地形的熟悉和一处早就打探好的狗洞,我顺利地逃出了这座富丽堂皇的牢笼。
踏出相府的那一刻,我回头望了一眼。
高墙耸立,灯火辉煌,像一只蛰伏在黑夜中的巨大怪兽。
我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冰冷的笑。
裴衍,再见了。
不,是再也不见。
我转身,汇入京城热闹的上元灯会人潮中,像一滴水,融入了大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