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为顾临渊当了三年替身。他醉酒后吻我，却喊着别人的名字。我替他挡刀住院，他却在陪白月光看极光。直到我收拾行李消失，他才发现——白月光只是像我，而我像他十六岁遇见的女孩。可那个女孩，本来就是故意扮丑的我。

---我给顾临渊当了三年见不得光的“女朋友”。说女朋友其实都抬举自己了，更准确的词，大概是“替身”。一个随叫随到，用来填补他心上人不在时空缺的影子。

就像此刻。私人会所的包厢里烟雾缭绕，酒气熏人。顾临渊靠在真皮沙发上，眉眼间染着浓重的醉意，手臂却牢牢箍着我的腰，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我。他凑得很近，温热的呼吸带着酒气喷在我耳畔，呢喃出一个名字。“雪薇……”又是林雪薇。

他心尖上的白月光，远在海外追逐艺术梦想的芭蕾舞者。我身体习惯性地一僵，随即又强迫自己松弛下来，甚至还得调整面部肌肉，扯出一个温顺的、他大概会喜欢的弧度。

周围他的朋友们早就见怪不怪，嬉笑着起哄：“临渊，又把你家小替身当正主了？”“别说，侧脸和雪薇是有点像，特别是这下巴。”“啧，顾少痴情啊，正主不在，找个赝品也能解相思。”这些话，三年里我听了无数次。从最初的屈辱刺痛，到后来的麻木，再到此刻，我心里竟然一片平静，甚至有点想笑。顾临渊似乎被“赝品”两个字刺了一下，他皱着眉，迷蒙的眼神在我脸上聚焦了几秒，忽然低头，带着酒气的唇重重压了下来。

吻是滚烫的，带着不容拒绝的霸道。但比唇更烫的，是滴落在我锁骨上的那滴液体。他在哭。

为那个求而不得的白月光。而我，像个冰冷的容器，沉默地承接他所有因别人而起的情绪。

结束后，他靠在我肩上，呼吸逐渐平稳，像是睡着了。我维持着原来的姿势，一动不动，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空，心里数着秒，等待这场折磨的结束。直到他的助理进来，小心翼翼地把他扶走。临走，助理客气又疏离地对我说：“沈小姐，顾总让我送您回去。

”看，就连醉成这样，他也没忘记“安排”我。我摇摇头，自己叫了车。回到家，那个他名下、我却暂住了三年的豪华公寓，冰冷得像样板间。没有多少我的东西，我始终有种随时要离开的自觉。洗漱时，我看着镜子里那张脸。清秀，苍白，带着挥之不去的倦意。下巴，确实和林雪薇有几分相似。但也，仅此而已。

我以为这样的日子会持续到林雪薇回国，或者顾临渊彻底厌倦我为止。没想到，转折来得那么猝不及防，还带着血光。那是个普通的夜晚，我替加班的顾临渊去他常去的酒吧取一份朋友落下的文件。在僻静的停车场，几个醉醺醺的男人围住了我，言语不干不净，甚至动起了手。混乱中，有冰冷的金属光泽闪过。我几乎没思考，下意识就挡在了顾临渊面前——他不知怎么找了过来，正试图拉开那个持刀的人。

刀子刺入腹部的感觉，先是凉，然后是炸开的剧痛。我倒下去的时候，看见顾临渊惊怒交加的脸，他好像喊了我的名字，又好像没有。视线模糊前，我最后一个念头是：他会为我留下来吗？事实证明，不会。我在医院醒过来，麻药过去后，伤口疼得钻心。VIP病房很大，很安静，只有护士和护工例行公事地进出。“顾先生呢？

”我终究没忍住，在护士换药时轻声问。护士眼神闪烁了一下，语气带着点同情：“顾先生好像……有急事出差了。”急事？我闭上眼，没再问。后来，是顾临渊一个嘴快的朋友来探病，说漏了嘴。“哎呀沈姝，你也别怪临渊，雪薇在挪威拍极光的时候扭伤了脚，一个人异国他乡的，哭得不行，临渊这不赶紧飞过去陪她了嘛！你这儿反正有医生护士，他留着也没用……”挪威，极光。

真浪漫啊。我躺在充斥着消毒水味道的病房里，看着苍白的天花板，腹部缠绕的绷带下，伤口在一跳一跳地疼。而我这里，只有需要定期更换的纱布，和看不到尽头的苍白恢复期。

他甚至连一个慰问电话都没有。出院那天，是我自己办的手续。回到那个冰冷的公寓，我站在客厅中央，环顾四周。然后，我拖出了那个放在储物间最角落，积了层薄灰的行李箱。

我的东西很少，少到一个小小的行李箱就能装下。所有他买给我的衣服、首饰、包包，我一件没拿。那些不属于沈姝，只属于“顾临渊的替身”。我把公寓钥匙放在玄关的柜子上，最后一次看了看这个承载了我三年荒唐和隐忍的地方。没有留恋，只有一种近乎虚无的平静。

我拉上行李箱的拉链，订了一张最早离开这个城市的机票。目的地，是南方一个温暖湿润，以花闻名的小城。是时候，回去做我自己了。---顾临渊是半个月后回国的。这半个月，他陪着林雪薇看完了极光，又辗转了几个欧洲城市，直到林雪薇的脚伤痊愈，重新投入她的芭蕾世界。他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踏上归途。

这趟旅程并没有想象中那么愉悦，林雪薇依旧若即若离，而他的脑海里，总会不受控制地闪过沈姝苍白的脸，和那天停车场她毫不犹豫挡在他身前的样子。

他告诉自己，是因为愧疚。毕竟她为他受了伤。回到公寓，开门，一片死寂。

空气里属于沈姝的那点淡薄气息，似乎彻底消失了。他皱眉，喊了一声：“沈姝？

”没有回应。他换了鞋往里走，客厅没人，卧室没人，书房没人……整个公寓，空荡荡的。

直到在玄关的柜子上，看到那枚孤零零的钥匙。顾临渊的脸色终于变了。

他拿出手机拨打沈姝的电话，听筒里传来冰冷的已关机提示音。

他这才真正开始审视这个公寓。太干净了，干净得没有一丝她存在过的痕迹。他冲进卧室，拉开衣柜——空了。梳妆台——空了。所有她带来的，属于她自己的小东西，全都不见了。

就像她从未出现过。一股莫名的恐慌攫住了他的心脏。他第一次发现，如果沈姝彻底消失，他甚至连去哪里找她都不知道。他不认识她的朋友，不了解她的家人，不知道她可能会去什么地方。这三年，他从未真正试图了解过她。他像一头困兽，在空荡的公寓里转了几圈，最后无力地跌坐在沙发上。手指无意识地在手机屏幕上滑动，最终，停留在林雪薇发来的几张极光照片上。绚丽的绿光如梦似幻，照片里的林雪薇笑靥如花。他曾以为这就是他毕生所求的光。可此刻，这光却刺得他眼睛生疼。鬼使神差地，他点开了加密相册，输入密码——那是他心底埋藏最深的秘密，连林雪薇都不知道的秘密。

相册里只有一张像素不高的老照片，是一个穿着旧校服，戴着黑框眼镜，梳着土气马尾辫的女孩侧影。女孩低着头，看不清全貌，只有线条柔和的下颌和微微抿着的唇。这是他十六岁那年，在老家那个破旧的图书馆里，偷拍的那个总是安静看书的女孩。那个在他最叛逆灰暗的时期，像一株默默无闻却坚韧的植物，给予他无声陪伴的女孩。后来家里出事，他被迫匆匆离开，再回去找时，女孩已经不见了。这是他心里最初的月光，纯净，朦胧，求而不得。

林雪薇的侧脸，尤其是下巴，和记忆里的这个女孩有五六分相似。他接近林雪薇，潜意识里，或许就是因为这几分相似。他一直以为，沈姝是像林雪薇。可直到此刻，在沈姝决绝离开，在他心慌意乱的这个瞬间，他才骇然发现——照片里那个模糊的、被他珍藏了十年的女孩侧影，那下颌的线条，那抿唇的弧度，竟然和沈姝……一模一样！不是沈姝像林雪薇。是林雪薇像那个女孩。

而那个女孩……可能就是沈姝？！这个认知像一道惊雷，在他脑海里轰然炸开。

他猛地站起身，因为动作太急，眼前甚至黑了一瞬。不，不可能！

记忆里的女孩那么安静朴素，而沈姝……沈姝虽然在他面前也总是沉默顺从，但她们的气质截然不同。可那个侧影，那个他描摹了无数次的侧影，怎么会……顾临渊抓起车钥匙，疯了一样冲出门。他要去查，他必须立刻去查清楚！

他动用了所有能动用的人脉和资源，像一头失去理智的野兽，不眠不休地追查沈姝的下落，同时也在挖掘那段被他忽略的、关于沈姝的过去。线索一点点汇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