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孝顺”刚开始(周明珠周明远)在线免费小说_完结小说免费阅读我的“孝顺”刚开始周明珠周明远
苏晚筝出轨的消息传来时,江砚深正为她煮当归汤。他砸了砂锅,看着沸腾的汤药渗进地毯:“你碰他了?”“砚深,我错了……”她跪着去抱他的腿。
他碾碎她指尖:“脏。”后来她断指明志,他冷笑:“不够。
”第一章嗤啦——瓦罐盖子被里面翻滚的深褐色药汁顶得轻轻跳动,一股浓郁又苦涩的当归气味,霸道地弥漫在六十平米的开放式厨房里,几乎盖过了窗外初春新芽的清甜。江砚深倚在光滑冰冷的流理台边,看着那团固执翻滚的药汤,眉头几不可察地锁了一下。还是太苦了。他转身,指尖在顶柜里几个玻璃小罐间逡巡,最终捻了一小撮剔透的冰糖,犹豫着,还是放了两颗进去。指尖被腾起的热气灼得微微发烫。晚筝怕苦,每次喝这个都要皱着鼻子抱怨半天。裤袋里的手机就在这时突兀地震了起来,尖锐得像是某种警报。嗡嗡声在空旷安静的房子里格外刺耳,带着一种不祥的紧迫感。
他擦净手,摸出手机。屏幕上跳动着发小陈铮的名字。“喂?
”江砚深的声音带着炉火边特有的微哑。电话那头,陈铮的呼吸声又急又重,像是刚跑完百米,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惊惶:“阿深!

出事了! 妈的,我亲眼看见的!就在‘云顶’那个破会所的后巷……苏晚筝!
她……她和那个姓傅的杂碎……他们……” 陈铮的声音猛地卡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只剩下粗嘎的喘息。云顶会所?傅靳言?
江砚深握着手机的手指关节瞬间绷得死白,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那个名字,像两颗淬了冰的钉子,狠狠钉进他的耳膜。傅靳言,晚筝那个新近搭上的所谓“重要合伙人”。一股冰冷的寒气,从脚底板猛地窜起,瞬间冻结了他全身的血液,连那股弥漫的当归药味都变得极其刺鼻、极其恶心。“说清楚。
” 他的声音陡然沉了下去,像淬过冰的刀锋,冷硬地割开电话那头陈铮混乱的喘息。
“抱在一起!就贴在墙上!
傅靳言那个王八蛋的手……他妈的……”陈铮的声音带着一种目睹了末日般的崩溃和愤怒,“晚筝…她没推开!阿深,她没推开他!
就那么……就那么让他……她甚至还……”手机屏幕的光映在江砚深骤然缩紧的瞳孔里,死寂一片。陈铮后面的话变成了嗡嗡的杂音,在他耳边盘旋、放大,最终凝成一把重锤,轰然砸碎了他心脏外面那层名为“信任”的薄冰。嗡——!
厨房里只剩下砂锅里的药汁还在不知死活地剧烈沸腾着,咕噜咕噜,一声声,单调而刺耳,像是对这凝固死寂的嘲笑。江砚深缓缓地、缓缓地转过身。
他脸上的表情像是被某种力量瞬间抽空、又瞬间重塑,褪去了所有属于“江砚深”的温存与烟火气,只剩下一种冰冷的、山雨欲来的死寂。
视线钉在炉灶上那口咕哝个不停的、散发着刺鼻药味的砂锅上。然后,他动了。
没有任何犹豫,也几乎没有发出太大的声响。他只是伸出了那只刚为她调过冰糖的手,五指张开,猛地扣住了砂锅滚烫的提梁。嗤!皮肉接触滚烫陶土的瞬间,一股焦糊味和剧痛同时传来。但他毫无反应,仿佛那被烫伤的并非自己的皮肉。
手臂的肌肉贲张隆起,用一种近乎残忍的冷静,将那只沉重的砂锅从炉火上提了起来,再狠狠地向旁边铺着的昂贵驼色羊毛地毯砸了下去!砰——哗啦!!!
震耳欲聋的碎裂声在过分安静的空间里炸开!
滚烫粘稠、散发着浓烈苦味的深褐色药汁如同泼墨般飞溅开来,褐色的药液裹挟着黑色的当归碎渣,像肮脏的血液,瞬间浸透了柔顺的驼色羊毛地毯,留下一个丑陋的、正在冒着热气的不规则深色印记。
白烟混杂着刺鼻的药味和羊毛烧焦的糊味,猛地腾起。碎裂的陶片在地上狼狈地弹跳了几下,最终死寂地躺在那片狼藉之中。巨大的声响,如同投入死水潭的石子,打破了这精心构建的安宁堡垒。卧室门被猛地拉开。“砚深!怎么了?
什么东西……”苏晚筝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慵懒和一丝被惊扰的茫然,戛然而止。
她站在房门口,身上还穿着江砚深那件宽大的、洗得发白的旧棉T恤,光着脚,睡眼惺忪。
她的视线,动魄的狼藉牢牢吸住——碎裂的砂锅、泼洒一地的深色药汁、还在缓缓升腾的白烟……然后,她的目光才僵硬地向上移,最终定格在流理台边的男人身上。江砚深背对着她。
厨房明亮的顶灯在他身上切割出冷硬的明暗界限。他只是微微侧过脸,颧骨的线条绷得像刀锋。他的手上,还残留着被烫伤的、触目惊心的红痕,甚至有细微的水泡鼓起。他缓缓地、一点点地转过身,动作僵硬得像是生锈的机器。
当他的目光彻底落在苏晚筝脸上时,那眼神,让苏晚筝浑身的血液瞬间冻结。那不是愤怒,不是质问,甚至不是悲伤。那是一种……空洞到极致的冰冷审视,仿佛在看一个突然闯入他领地的、完全陌生的、令人厌恶的东西。那眼神深处,翻涌着一种足以将人灵魂都冻结的毁灭感。客厅里死寂无声。
只有药汁在地毯纤维里渗透的细微“滋滋”声,还有两人之间那绷紧到极限、几乎要断裂的空气。“砚深……”苏晚筝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脚像是被钉在了原地,动弹不得。巨大的恐惧攫住了她,比那碎裂声更让她心惊的是他此刻的眼神。江砚深的目光,像冰锥,一寸寸刮过她苍白的脸,最后钉在她那双因为惊惧而睁大的眼睛上。他的声音终于响起,低沉得可怕,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结了冰的喉咙里硬生生碾磨出来,带着浓重的血腥气:“你碰他了?
”四个字,像四道惊雷,直直劈在苏晚筝的天灵盖上!她脸上的血色“唰”地褪得一干二净,嘴唇剧烈地颤抖着,翕动了几下,却发不出一点声音。那双漂亮的眼睛里,瞬间盈满了巨大的恐慌和不敢置信——他怎么知道?!“我……” 她试图开口,辩解或者撒谎,但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扼住,只剩下破碎的气音。没有等到回答。
或者说,她此刻惨白的脸色、惊恐的眼神、抖如筛糠的身体,本身就是最确凿、最残酷的回答。江砚深眼神里最后一丝属于人的温度,熄灭了。
那里面只剩下无边无际的荒芜,和一种被彻底背叛后、万物皆可毁的沉寂。他抬脚,一步,一步,极其缓慢,又极其沉重地,朝着僵立在卧室门口的苏晚筝走去。
沾着褐色药汁和地毯灰尘的鞋底,踩在光洁的地板上,留下一个个污浊的脚印。每一步,都像踩在苏晚筝濒临崩溃的神经上。
“砚深…砚深你听我解释……” 巨大的恐惧终于冲破了喉咙的枷锁,她带着哭腔尖叫出来,声音尖利而绝望,“不是那样的!我…我喝醉了!是傅靳言他……他强迫我的!真的!
你相信我,就那一次……”她的辩解,在江砚深逼到眼前的、那双深不见底、毫无波澜的漆黑眼眸注视下,显得苍白无力,更像是一种急于撇清自己的拙劣表演。“强迫?” 江砚深终于开口,声音轻得像叹息,却比严冬的寒风更刺骨。他微微俯身,冰冷的呼吸几乎喷在苏晚筝脸上,带着浓烈的当归苦味和他身上一贯的、此刻却显得异常陌生的冷冽气息。“他强迫你,贴在他怀里?” 他的质问精准地撕开了她最不堪的谎言。苏晚筝猛地一窒,像是被迎面打了一拳,所有辩解的话都噎在了喉咙里,只剩下急促而恐惧的喘息。
巨大的恐慌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将她淹没、吞噬。她几乎是出于本能地,双腿一软,“咚”地一声重重跪倒在冰冷坚硬的地板上,膝盖骨磕得生疼也浑然不觉。
她伸出冰凉颤抖的手臂,死死抱住了江砚深沾着药汁污迹的裤腿,像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浮木,眼泪决堤般汹涌而出,语无伦次地哭喊:“我错了!砚深!
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原谅我这一次!就这一次!求求你了!是傅靳言!都是他!
是他勾引我!是他害我!我一时糊涂……我该死!我……”她哭得撕心裂肺,泪水糊了满脸,卑微地仰着头,试图去够他的手,祈求一丝怜悯。江砚深没有动。他低垂着眼,看着这个跪在自己脚边、哭得浑身颤抖、曾经被他捧在掌心呵护了五年的女人。
她此刻的狼狈、痛苦、悔恨,像是一幕精心排练的苦情戏,只让他感觉到一种深入骨髓的……脏。一种被彻底玷污的、无法洗刷的肮脏感,从被她抱住的那块裤腿布料开始,疯狂地滋长、蔓延,瞬间席卷他全身每一个细胞。
他感觉自己的血液都冷透了,凝固了。“脏。” 一个冰冷的、毫无情绪的单字,像淬了毒的冰凌,从他薄唇中清晰地吐出。话音落下的瞬间,他那只刚刚被烫伤、还带着灼痛和红肿的脚,猛地抬起,带着一种压抑了太久终于爆发的、纯粹的厌恶和毁灭欲,毫不留情地朝着苏晚筝死死抱住他小腿的手,狠狠踩了下去!喀!
一声令人牙酸的、指骨与坚硬地板挤压摩擦的脆响,清晰地炸裂在死寂的房间里!“啊——!
!!” 苏晚筝爆发出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抱着手的身体瞬间蜷缩成一团,如同被投入沸水的虾米,剧烈地抽搐着、翻滚着。剧痛让她眼前发黑,冷汗瞬间浸透了身上那件宽大的T恤。她的右手,那只曾经被他无数次温柔牵起、亲吻过每一个指尖的手,此刻正以一种不自然的、触目惊心的角度歪曲着,尤其是那纤细的、无名指的第二节指骨处,在江砚深皮鞋底的碾压下,呈现出一种近乎扁平的、可怕的凹陷,皮肤被挤压得发白,周围迅速泛起骇人的青紫色。指甲缝隙里,渗出了细密的血珠。江砚深垂着眼,看着脚下那张因剧痛而扭曲变形、涕泪横流、写满痛苦和哀求的脸。
那曾让他魂牵梦萦的眉眼,此刻只让他感到无比陌生,无比……恶心。冰冷的厌恶如同实质,在他眼底凝聚。“脏。”他又清晰地重复了一遍这个字,仿佛要用这个字眼,将她彻底钉死在耻辱柱上。然后,他缓缓地、坚决地,把自己的脚从她那只被踩得变形的手上移开,没有再看她一眼。他绕过地上翻滚痛呼的女人,像绕过一堆令人作呕的垃圾,径直走向玄关。冰冷的皮鞋踩过泼洒的药汁,留下更加污浊的痕迹。“砚深!别走!求你!别走……” 苏晚筝的哭喊带着绝望的嘶哑,她忍着钻心的剧痛,用另一只完好的手,拖着那只被踩得不成形状的手,挣扎着、狼狈不堪地试图再次爬向他,在地上拖出一道泪水和药汁混合的污痕。
江砚深的手已经握住了冰冷的金属门把。那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瞬间蔓延至全身,让他混乱灼痛的神经稍稍冷静了一丝。他停下开门的动作,没有回头。
声音低沉、平静得可怕,每一个字都像冰珠砸落在地:“苏晚筝,” 这是他第一次如此冰冷地、连名带姓地叫她,“我嫌你…脏透了。”咔哒。门锁落下。
沉重的防盗门在他身后关闭,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彻底隔绝了门内那个女人的哭喊和绝望,也仿佛将过去五年所有的温情与美好,彻底关在了身后的废墟里。走廊冰冷的空气涌入肺腑,带着初春特有的、尚未完全褪去的凛冽。江砚深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慢慢抬起那只被烫伤的手,红肿一片,火辣辣地疼。他低头看着,指尖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
然后,他拿出手机,屏幕的光映着他毫无血色的、紧绷得如同石雕的侧脸。拨号。
短暂的等待音后,电话接通。“喂,阿深?” 陈铮的声音依旧带着惊魂未定。“铮子,” 江砚深的声音冷得像西伯利亚的冻土,没有任何起伏,“帮我查傅靳言。所有。
”第二章骨碎的声音还在耳膜里震荡,带着一种粘稠的、令人作呕的回响。
苏晚筝蜷缩在冰冷的地板上,手指传来的剧痛让她眼前阵阵发黑,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胸腔里撕裂般的钝痛。眼泪和鼻涕糊了满脸,混合着地毯上溅落的、已经冷却变得粘腻的褐色药汁,散发着一种绝望的、腐烂的气息。
脏……他说她脏……这个词像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她本就血肉模糊的心口,比指骨碎裂的疼痛更让她窒息。她看着自己那只扭曲变形、迅速肿胀泛着骇人青紫的右手,无名指第二节指骨处扁塌的凹陷触目惊心,指甲缝里渗出的血珠刺眼得像一个个嘲笑。
“不……不能这样……” 喉咙里发出破碎的呜咽,苏晚筝挣扎着,用那只完好的左手死死抠住地板,指甲翻裂也浑然不觉,拖动着剧痛的身体,拼命爬向紧闭的防盗门。“砚深!开门!求你开门!我错了!
我真的……”门外是死一般的寂静。他走了。带着那句“脏透了”的判决,头也不回地走了。
巨大的恐慌和失去感瞬间攫住了她,压倒了身体的疼痛。她不能失去他!绝对不能!
这五年的点点滴滴,那些被他捧在手心的温暖,瞬间成了此刻最锋利的刀,凌迟着她的神经。
她必须做点什么!必须证明给他看!一个疯狂而决绝的念头,像毒藤一样瞬间缠住了她冰冷的心脏。“证明……证明给他看……” 她失魂落魄地喃喃,眼神空洞地扫过一片狼藉的厨房。视线最终定格在流理台上。那里,静静地躺着一把刀。
不是切菜的刀。是她曾经心血来潮买来削水果的,一把小巧、锋利、闪着寒光的瑞士军刀。
苏晚筝像是被那寒光摄去了魂魄。她停止了爬行,停止了哭泣,甚至连呼吸都屏住了。
一种近乎病态的、孤注一掷的疯狂从她眼底深处燃起,压过了所有的恐惧和痛苦。
她撑着身体,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断指处的剧痛让她眼前又是一黑,几乎栽倒。她咬着牙,用左手死死扶住流理台的边缘,一步一步挪过去,伸出完好的左手,手指颤抖地、异常坚定地握住了那把冰冷的刀柄。
冰凉的金属触感反而让她混乱的大脑有了一丝诡异的清明。
“脏……他嫌我脏……” 她低头,看着自己扭曲的右手,泪水再次无声滑落,“那就……把脏东西切掉……”没有犹豫,没有迟疑。仿佛那只手已经不是她自己的,只是一个必须被清除的污秽证据。她猛地用左手将刀片弹开,薄而锋利的刀刃在灯光下划过一道刺目的冷芒。然后,她将自己的右手,那只被江砚深踩断指骨、此刻肿胀丑陋的手,毫不犹豫地按在了冰冷光滑的流理台台面上。
刀锋,对准了那根变形最严重、骨裂最清晰的无名指。“呃啊——!!!
”凄厉得几乎不像人类能发出的惨叫,瞬间撕裂了公寓里死寂的空气!刀锋深深地切了下去!
皮肉被割开的阻力,骨头断裂的脆响,鲜血如同被压抑了许久的喷泉,猛地迸溅开来!
滚烫的、猩红的液体喷溅在她苍白的脸上,喷溅在冰冷的金属台面上,喷溅在周围散落的当归碎渣上,形成一幅极其残酷的画面。
那根断掉的、带着一小截指骨的手指,像一块肮脏的垃圾,滚落在地板上,留下一条蜿蜒刺目的血痕。断口的血,汩汩地涌出,很快在她脚下积成了一小滩刺目的红。
剧痛让她浑身剧烈地痉挛,眼前彻底陷入一片血红。她软软地瘫倒在地,左手死死捂住右手断指处,试图堵住那汹涌而出的生命热流,可鲜血依旧从指缝间疯狂溢出,将她身上的白T恤和身下的地毯染得一片狼藉。意识在极致的疼痛和失血的眩晕中模糊。
最后的念头,只有一个:他要来了……他看到她这样……会原谅她的吧?
会的…………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几分钟,也许是一个世纪。
沉重的防盗门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门被推开。江砚深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他身上带着室外的寒气,眉眼间依旧是那片死寂的冰冷。他似乎只是回来取什么东西,甚至没有打算再踏入这片曾属于他们的巢穴。然而,下一秒,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血腥味,猛地冲进了他的鼻腔。他的脚步顿住,目光如同探照灯,瞬间扫过玄关,精准地凝固在厨房与客厅交界处那片刺目的猩红之上。苏晚筝像一只破碎的布娃娃,蜷缩在血泊里,脸色惨白如纸,嘴唇毫无血色,气息微弱。她的右手臂无力地垂着,断指处被一块不知从哪里撕下来的、浸透了鲜血的布条胡乱包扎着,但显然无济于事,鲜血还在缓慢地渗出,染红了身下一大片昂贵的地毯。旁边,那截孤零零的断指,像一道狰狞的伤疤,烙在地板上。江砚深瞳孔骤然缩紧!那张终年冰雪覆盖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裂痕。不是心疼,不是怜惜,而是一种极致的震惊和……更深的、难以言喻的冰冷厌恶。他大步走过去,每一步都踩在粘稠的血泊边缘。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像在看一幕荒诞不经的、令人作呕的闹剧。他的声音冷得像结了冰渣:“苏晚筝,你又在玩什么把戏?”苏晚筝似乎被他的声音唤回了一丝意识,长长的睫毛颤抖着掀开,露出那双空洞失焦的眼睛。看清是他,那双眼睛瞬间爆发出一种濒死之人看到希望般的、狂热的亮光,眼泪混合着脸上干涸的血迹再次奔涌而下。“砚…砚深……” 她的声音嘶哑微弱,如同破败的风箱,“你看……我把脏的……切掉了……我……我真的知道错了……” 她用尽全身力气,试图把那只残缺的、还在淌血的手抬起来给他看,仿佛那是什么值得夸耀的功勋。“切掉了?
” 江砚深嘴角勾起一丝极其冷酷的弧度,那弧度里没有半分温度,只有浓浓的嘲讽和仿佛浸入骨髓的寒意。他蹲下身,冰冷的指尖没有触碰她的伤口,而是捏起了滚落在一旁的那截断指。温热的、已经开始失去弹性的触感让他眉心厌恶地一蹙。
他将那截断指,像丢弃什么恶心的秽物,精准地丢进了旁边尚未清理的、装着碎裂砂锅和冷掉药汁的垃圾桶里。“咚”的一声轻响。
“这种垃圾,” 他站起身,掏出一块干净的手帕,慢条斯理地擦拭着刚刚捏过断指的指尖,眼神漠然地看着地上因为他的举动而彻底呆滞、眼神一点点灰败下去的女人,一字一句,清晰无比:“不够。”说完,他不再看她一眼,仿佛地上躺着的是块真正的垃圾。他转身,走到客厅角落,拿起遗落在单人沙发上的一个黑色文件袋——那才是他回来取的东西。然后,他再次走向门口,脚步没有丝毫迟疑。“砚……” 苏晚筝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绝望地看着他再次离开的背影。这一次,巨大的失血和身体心灵的双重打击,让她彻底陷入了无边的黑暗。江砚深走到门口,脚步顿了一下。他没有回头,只是拿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声音冷静得可怕:“120吗?华庭公寓A座1803。有人自残,失血过多,生命垂危。” 报完地址,他直接挂断,没有丝毫多余的废话。咔哒。
门再次关上。隔绝了里面浓重的血腥和绝望。他靠在冰冷的电梯壁上,看着金属门映照出自己毫无表情的脸。手帕被他嫌恶地丢进了垃圾桶。他抬起手,看着那只被烫伤、已起水泡的手,又想起刚才那截被他丢进垃圾桶的断指,还有苏晚筝脸上那种近乎癫狂的、希冀着被原谅的表情。一股强烈的、冰冷的恶心感,从胃里翻涌上来。脏。真脏。第三章医院的消毒水味道,冰冷刺鼻,成了苏晚筝醒来后唯一的感知。右手腕以下包裹着厚厚的纱布,尖锐的、持续不断的疼痛提醒着她那场疯狂自残的真实。
更痛的是心口那片巨大的空洞——江砚深没有来。从她被救护车拉走,到手术、清醒、再昏睡,他一次都没有出现过。
护士看她的眼神带着怜悯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脏”和“不够”,像两个诅咒,日夜在脑中回响。她开始疯狂地找他。电话被拉黑,信息石沉大海。她不顾医生的强烈反对,带着未愈的伤口,裹着纱布的手颤抖着,经营的工作室、他常去的咖啡馆、老城区那家他喜欢的旧书店……像个鬼魂一样游荡、蹲守。
她甚至跑到了江砚深家楼下——那套他们曾经共同布置的、如今只剩下冰冷回忆的公寓。
她不敢上去,只能在寒风里站着,一站就是几个小时,奢望着能远远看他一眼。终于,第五天的傍晚,她看到了。江砚深从一辆黑色的商务车里下来,依旧穿着剪裁合体的深色大衣,身影挺拔,却透着一种拒人千里的孤绝寒意。
他似乎刚从某个重要的商业场合回来,眉宇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砚深!
” 苏晚筝几乎是扑了过去,裹着纱布的手笨拙地想去抓他的衣袖,声音带着哭腔和不顾一切的急切。江砚深在她扑过来的瞬间,脚步微微一顿,侧身避开了她的触碰。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只是极短暂的一瞥,冰冷得没有任何情绪,仿佛只是在看一个挡路的陌生人。随即,他像是没看见她一般,径直走向公寓楼的单元门。
“砚深!你看看我的手!” 苏晚筝不死心,举着那只裹得像粽子似的残手,声音凄厉,试图唤起他哪怕一丝的怜悯,“我切掉了!我真的切掉了!我以后……我以后……”“让开。
” 江砚深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低沉,冰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他甚至没有停下脚步,指纹解锁,拉开门就要进去。
巨大的绝望和孤注一掷的勇气驱使着苏晚筝,她猛地张开双臂,用整个身体死死堵住了即将关闭的单元门缝!“我不让!除非你听我说完!” 她仰着脸,泪水在寒风中迅速冷却,眼神里是疯狂的固执,“我什么都不要了!
名声、尊严、这根手指……我只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一次!我用命证明给你看!
”江砚深终于停下脚步,转过身。路灯昏黄的光线勾勒着他冷峻的侧脸线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