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守妇女那些事杨妹李秀娟完整免费小说_热门小说阅读留守妇女那些事杨妹李秀娟
第一章 青石巷小城多雨,青石板路常年泛着水光。许川的高中就在城东的老街深处,红砖墙爬满青藤,梧桐树的影子斜斜地投在教室的窗棂上。高二那年九月,秋雨初歇。
许川坐在靠窗的位置,能看见屋檐滴水,一滴,两滴,在石阶上溅起细小的水花。
前排坐着林晚照,她总穿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衫,马尾辫用橡皮筋松松挽着,低头写字时,脖颈弯成好看的弧度。那时他们还不熟。许川只知道她是从乡中考上来的,成绩极好,尤其物理,总能解出那些连老师都要思索片刻的难题。他偶尔会看见她在课间啃冷馒头,就着白开水,腮帮子一鼓一鼓的,像只储食的松鼠。转折发生在一个沉闷的午后。同桌王瀚,那个家里开杂货铺、总带些新奇零食的胖小子,神秘兮兮地塞给许川一个叠成方胜的信封,脸上是罕见的忸怩:“川子,帮个忙,给林晚照。”信封带着王瀚手心的汗,有些潮。
许川捏在指间,像捏着一块烫手的山芋。他素来不爱管这些闲事,但王瀚是他从小一起掏鸟窝、下河摸鱼的玩伴,这份情谊沉甸甸的。放学时,人潮涌动。
许川磨蹭到最后,等教室里只剩林晚照还在整理书包。他走过去,脚步有些沉。她闻声抬头,眼睛黑白分明,像两汪清亮的山泉。“王瀚给你的。”他递出信封,声音干涩。林晚照接过,没有立即看,只是拿在手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纸张边缘。她看了看许川,又看了看窗外渐暗的天色,轻声说:“谢谢。”第二天,王瀚蔫头耷脑,像霜打的茄子。

他拉着许川蹲在操场角落的双杠下,声音闷闷的:“她说,要考学哩,没心思扯别的。
”许川默默听着,心里莫名松了口气。他抬眼望去,操场那头,林晚照正和几个女生踢毽子,身姿轻盈,毽子在她脚上翻飞,像只听话的雀儿。阳光洒在她身上,蓝布衫也显得亮堂起来。
不久后换座位,按成绩自选。林晚照是头一个选的,她抱着书本,径直走到许川旁边的空位,声音不大,却清晰:“许川,这儿没人吧?”那一刻,窗外的蝉鸣似乎都静了。
许川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皂角清香,能看见她额角细软的绒毛。他几乎是下意识地点了头。
可王瀚失落的眼神总在他脑海里晃。那天晚上,在回家必经的青石巷口,王瀚堵住他,眼圈红着:“川子,你别跟她坐,我看着……心里难受。”巷子幽深,两旁人家的灯火昏黄。
许川看着好友痛苦的神情,想起往日种种,心头那点刚冒芽的欢喜,被一种叫做“义气”的东西压了下去。他终究是寻了个由头,对林晚照说,那位置靠门,风大,他想换到里面去。话说得磕绊,理由也蹩脚。林晚照怔怔地看着他,看了好一会儿。
她的眼睛还是那么清亮,只是里面有什么东西,一点点黯了下去。她没有争吵,只是默默收拾好东西,搬到了离他很远的角落。之后好些天,她没再同他说过一句话。
偶尔目光相接,她也迅速移开,那眼神淡淡的,像秋日早晨的薄雾。许川心里空落落的,仿佛弄丢了什么紧要的东西,却又说不清那究竟是什么。青石巷的雨,又开始淅淅沥沥地下,敲在心上,一片潮湿。第二章 同桌高三像一场无声的急行军,卷子雪片般飞来,将每个人都裹挟其中。重新分班,红榜贴在布告栏上,墨迹淋漓。许川挤在人群里,一眼就看到了自己的名字,紧接着,下面一行,便是“林晚照”。他心里咯噔一下,说不清是喜是忧。教室换了新的,更大,也更拥挤。他按着座位表找到自己的位置,放下沉甸甸的书包,一抬头,便看见林晚照抱着厚厚一摞复习资料站在旁边。
两人都愣了一下。夏末的阳光透过高大的窗户,在她身上镀了层毛茸茸的金边。
她似乎比高二时清瘦了些,下巴尖尖的,不变的还是那身洗得发白的蓝布衫,只是手肘处打了个齐整的补丁。“是你。”她先开口,语气平静无波,像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许川“嗯”了一声,手脚都不知该往哪里放。她自顾自坐下,将书本一本本码放齐整,动作不疾不徐。从此,他们成了同桌。起初是沉默的。
桌子中间仿佛隔着一条无形的楚河汉界。许川尽量缩在自己的领地,连翻书都小心翼翼。
倒是林晚照,在遇到一道极难的解析几何时,会用笔杆轻轻碰一下他的胳膊,将摊开的习题册推过来一点,指着那纠缠的线条,问:“这一步,怎么得来的?
”她的指尖点着草稿纸,指甲修剪得干净圆润。许川收敛心神,凑过去看,鼻尖隐隐萦绕着她发间清淡的皂角味。他努力厘清思路,一步一步讲给她听。她听得专注,时而蹙眉,时而恍然点头。讲完了,她会轻轻道声“谢谢”,声音像羽毛拂过心尖。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流过,像窗外无声的云。他们之间的坚冰,在无数个共同钻研难题的课间,在彼此传递橡皮、尺子的瞬间,慢慢消融。他开始习惯她的存在,习惯她一低头时滑落颊边的碎发,习惯她思考时无意识咬住笔帽的小动作。然而,平静总是短暂。一个叫孙炜的体育生开始频繁出现在他们教室窗外。孙炜高大健朗,是校篮球队的主力,笑起来露出一口白牙,带着阳光和汗水的蓬勃气息。
他会在课间大声喊着林晚照的名字,把一瓶冒着凉气的汽水塞到她手里,或是约她放学后去看他们打球。林晚照起初是推拒的,后来偶尔也会收下那瓶水,隔着窗户与他说几句话。每当这时,许川便低下头,假装全神贯注地演算,可纸上的数字和符号都变成了模糊的一片,心里头像是被什么东西揪着,一阵阵发紧。
他看见孙炜的手,骨节粗大,随意地搭在窗台上,离林晚照那么近。他告诉自己,这很正常。
同桌被人追求,与他何干?可那股莫名的涩意,却像潮水般漫上来,淹得他透不过气。后来,林晚照来上课时,眼睛有些肿,像桃子。她沉默地坐了一整天,下课铃响时,才忽然偏过头,极轻极快地对许川说:“我和孙炜在一起了。”许川正拧开水杯喝水,动作僵在半空。
几秒后,他才“哦”了一声,仰头灌下一大口。水是温的,划过喉咙,却带着一股难言的苦味。从那以后,林晚照的身边,便多了孙炜的身影。
她课间不再总坐在座位上,放学也总是第一个收拾好书包。许川旁边的位置,时常空着。
他看着那空荡荡的椅子,心里也空了一块。他开始失眠,夜里睁着眼看天花板,听宿舍楼的老旧水管发出呜咽般的声响。白天的课听得断断续续,老师的讲解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一次月考,他的成绩一落千丈。
班主任把他叫到办公室,窗外是一株枯了一半的老槐树。老师的话他听得模糊,只看见老师担忧的眼神和桌上那盆文竹枯黄的叶尖。他给家里打了电话,母亲在那头急切地问:“川子,咋了?声音不对哩?”他握着听筒,喉咙发紧,半晌,才哑着声音说:“妈,我累得很,想回家歇两天。”第三章 影子和光许川在家歇了半个月。
家里的土墙老屋,冬暖夏凉。母亲不再问他成绩,只是变着法子给他做吃的,蒸槐花,烙菜饼,香味从灶间一直飘到他的小屋里。父亲蹲在门槛上,吧嗒吧嗒抽着旱烟,烟雾袅袅,混着泥土和青草的气息。他大多时候躺着,看阳光从木格窗棂透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有时也帮母亲喂喂鸡,扫扫院子。乡下的风是自由的,带着田野的辽阔,吹得他心头的郁结似乎也散开了一些。返回学校时,已是深秋。
梧桐叶大片大片地掉,在地上铺了厚厚一层,踩上去沙沙响。他走进教室,发现林晚照又是一个人了。孙炜不再出现在窗外,那些冒着凉气的汽水也消失了。她看到他,眼神动了动,没说话,只是在他坐下时,默默把桌子往自己那边挪了挪,让他的空间更大些。
过了几天,许川才从旁人的零碎话语里拼凑出大概:孙炜和校外的人打了架,还被发现同时和几个女生交往,林晚照和他分了手。她变得比以往更沉默,像一枚被秋雨打湿的叶子,蜷缩起来。但她会在每天早上,往许川的课桌抽屉里放一个还温热的煮鸡蛋,或者一个红彤彤的苹果。
在他对着难题眉头紧锁时,她会把自己的笔记推过来,用纤细的指尖点着关键处,轻声提示一两句。她的字迹娟秀工整,像她的人一样,清清浅浅。有一次,许川在数学书的扉页上,看到一行新添的小字:“流水不争先,争的是滔滔不绝。
”不是他的笔迹。他知道是谁写的。那颗在阴霾里浸泡了太久的心,仿佛被一道微光蓦然照亮,渗进一丝久违的暖意。他依旧话不多,但会把她带的鸡蛋默默吃掉,会把她提示的解法认真琢磨透。头痛和失眠似乎减轻了些,胸口那团堵着的东西,在一点点化开。他尝试着重新投入复习,虽然还是吃力,但不再像之前那样完全无法进行。他甚至开始偷偷地想,等下次模拟考,成绩再好一点,或许可以跟她说声谢谢,或许可以也给她带点什么,比如一本她提过的散文集。这个念头,成了灰暗高三里一点隐秘的盼头,像寒冬里呵出的一口白气,虽然微弱,却真实地存在过。
第四章 远去的鸟模拟考成绩出来那天,是个难得的晴天。许川的名字终于回到了榜单前列,压在心口的巨石仿佛被撬开一道缝。他捏着成绩单,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一种近乎雀跃的情绪在胸腔里鼓荡。他迫不及待地想回到教室,想看看林晚照知道后,会不会也为他高兴,会不会露出那种极少见的、眉眼弯弯的笑容。他几乎是跑着回去的,脚步轻快,踏在走廊光滑的水磨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回响。然而,刚到教室后门,他的脚步却像被钉住了。林晚照的座位旁边,围了好几个别班的男生,正热闹地说笑着。
其中那个叫陈劲的,是校篮球队新上任的队长,身形挺拔,笑声爽朗。林晚照坐在他们中间,手里转着一支笔,脸上是许川许久未见的、轻松而明亮的笑容。
那笑容不同于和他讨论难题时的沉静,也不同于收到孙炜汽水时的疏离,是一种全然放松的、带着鲜活生气的愉悦。陈劲不知说了句什么,引得众人哄笑,林晚照也忍不住笑了,抬手作势要打他,动作间是年轻人特有的熟稔与亲昵。
许川站在后门的光影里,手里那张轻飘飘的成绩单,忽然变得重逾千斤。
刚刚在胸腔里鼓荡的热气,瞬间被抽空,只剩下一种冰冷的虚空。
那点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想要与她分享喜悦的勇气,像被针扎破的气球,噗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