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那个高冷死对头兼邻居，居然卡在了我家烟囱里。凌晨三点，他穿着圣诞老人服，一脸严肃地说：“我在进行市场调研。

”我蹲在壁炉前笑出鹅叫：“哪个市场调研需要爬烟囱？小偷市场吗？

”直到他红着耳朵递给我一张问卷：“请为我的服务打分，满意请打五星，不满意...”“不满意会怎样？”“我就卡在这里不走了。”---凌晨三点。万籁俱寂，正是人类睡眠最深沉，与周公约会最缠绵的时刻。但赵维今除外。他正盘腿坐在客厅地板上，对着屏幕上最后一道策划案难题发起精神攻击，手边是第五杯已经凉透的浓缩咖啡，眼底是堪比国宝的乌青。明天，不，准确说是几个小时后，就是公司那个狗屁新项目提案的截止日，而他那个天杀的死对头——林寒，绝对是这个项目最有力的竞争者。一想到林寒那张永远没什么表情，仿佛全世界都欠他八百万的冰山脸，以及上次项目竞标时对方以微弱优势胜出后，那轻描淡写瞥过来的一眼，赵维今就气得牙痒痒，恶向胆边生，敲键盘的力道又重了三分。

就在他文思如尿崩，准备给策划案收个惊艳结尾的当口——“咚！

”一声沉闷的、绝非善类的异响，从他身后那个从未使用过、纯粹为了装修风格而存在的壁炉里传来。

赵维今敲键盘的手猛地一顿，汗毛唰地立起来一半。什么玩意儿？老鼠？

这高档公寓楼里能有这么大只的老鼠？还是……风？他竖起耳朵，全身戒备，像一只受惊的兔子。几秒死寂之后。“窸窸窣窣……咚！滋啦——”声音更清晰了，带着一种沉重的、挣扎的摩擦感，伴随着几粒疑似烟灰的碎屑，从黑黢黢的壁炉洞口簌簌落下。我靠！真进贼了？！现在的小偷都这么复古，不走门改钻烟囱了？这他娘的是二十一世纪市中心高层公寓，不是十九世纪的欧洲古镇！

赵维今心头警铃大作，肾上腺素瞬间飙升。他屏住呼吸，眼神迅速扫过四周，最后定格在墙角那根为了搭配装修风格、同样没什么卵用的金属高尔夫球杆上。

他蹑手蹑脚地挪过去，抄起“武器”，掂量了一下，感觉手感还行，壮胆足够了。他赤着脚，一步一顿地挪到壁炉边。那里面的挣扎声更剧烈了，还夹杂着一种被压抑着的、似乎是吸气用力的闷哼。赵维今心脏砰砰直跳，深吸一口气，猛地弯腰，举起球杆，将头探向壁炉口，同时中气十足地大吼一声：“谁？！滚出来！

不然我报警了！”壁炉深处的动静戛然而止。一片诡异的寂静。然后，在手机手电筒苍白的光柱照射下，赵维今看到了他这辈子，不，可能是下辈子，下下辈子都无法忘怀的一幕。就在那狭窄的、积了薄薄一层灰的烟道里，卡着一个人。

严格来说，是卡着一个……红白相间的、毛茸茸的、异常臃肿的身影。那人背对着他，以一个极其别扭的姿势被牢牢楔在烟道中间，上半身似乎还在努力往上拱，下半身两条腿则在无力地蹬踹，活像一只被翻了盖的乌龟。最离谱的是，那人的屁股位置，也就是此刻正对着赵维今视线的中心点，伴随着主人的挣扎，那毛茸茸的红色布料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绷得紧紧的，勾勒出一个……嗯，颇为圆润饱满的弧度。赵维今举着球杆，僵在原地，大脑CPU因为过载而差点烧毁。

这造型……这配色……他试探着，用高尔夫球杆的顶端，小心翼翼地，戳了戳那个被卡得死死的、毛茸茸的红色屁股。“喂？”戳一下，没反应。又戳一下。

里面的挣扎彻底停了。一片死寂。只有尘埃在光柱里缓慢漂浮。良久，一个极力维持着平静，但因为姿势问题而显得有些沉闷、甚至变调，却又该死的无比熟悉的声音，从烟道深处传了出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绝望？“赵维今。

”“……”赵维今手里的球杆“哐当”一声掉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但他完全没在意。

他先是猛地捂住了自己的嘴，肩膀开始控制不住地剧烈抖动，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像是漏气风箱一样的声音。他弯下腰，肚子开始抽痛，眼泪不受控制地飙出眼眶。“噗……哈哈……呃呵呵呵……”他试图忍耐，毕竟这场景太过超现实，他怕是自己熬夜出现了幻觉。但三秒钟后，忍耐彻底宣告失败。

“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赵维今直接笑瘫在了地上，一只手疯狂捶打着地板，另一只手死死按着抽筋的腹部，整个人笑成了一团扭曲的虾米，眼泪鼻涕糊了满脸。“林……林寒？？！！哈哈哈哈哈哈！

真是你？！！”他一边狂笑一边断断续续地喊道，“我的天……哈哈哈哈……你这……你这唱的是哪一出啊？！圣诞老人下岗再就业，体验生活误入歧途？！还是行为艺术新主题——《论烟囱的结构与人体工学的不兼容性》？

哈哈哈哈嗝——！”烟囱里的林寒沉默着，只有那僵硬的背影透露着他此刻内心的波涛汹涌。

赵维今笑了足足有五分钟，才勉强找回一点力气，他爬起来，凑到壁炉口，用手电筒光毫不客气地上下扫射着那个卡得结结实实的“圣诞老人”，尤其是对方那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的双腿，以及……嗯，依旧稳固占据C位的臀部。“不是，林大总监，”赵维今抹着眼角的泪花，声音里还带着浓重的笑意，“您这大半夜的，不在家好好睡觉备战明天的提案，跑到我家烟囱里……搞什么行为艺术？或者说，您是对我家壁炉的构造产生了什么非比寻常的学术兴趣？”林寒的背影绷得更紧了。

隔了好几秒，他才用一种近乎咬牙切齿，但又强行挤出来的、平板无波的语调回答：“……市场调研。”“………………啥？

”赵维今怀疑自己耳朵被笑聋了。“我、在、进、行、市、场、调、研。

”林寒一字一顿地重复，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市场调研？！

”赵维今的音调瞬间拔高了八度，刚压下去的笑意再次汹涌而上，“哈哈哈哈！

哪个市场的调研需要爬烟囱？！啊？小偷市场吗？！用户体验反馈？

‘论夜间潜入路径选择与身材管理的重要性’？！哈哈哈哈！林寒，你找借口能不能走点心？

！”他笑得前仰后合，绕着壁炉走了两圈，活像一只看到了逗猫棒的兴奋哈士奇。

“你这身行头……啧啧，道具还挺齐全啊！怎么，调研项目还包括了节日文化融入性测试？

目标客户是等待圣诞礼物的五岁小孩吗？”林寒不说话了。

只有那通红的、几乎要滴出血来的耳廓，暴露在手机手电筒的光线下，无声地诉说着主人此刻内心有多么的羞愤欲死。赵维今欣赏够了死对头这前所未有的窘态，感觉这几天被策划案和竞争压力折磨的抑郁之气一扫而空，浑身毛孔都透着舒爽。

他决定暂时放下“武器”，发扬一下人道主义精神——主要是，他实在太想知道这奇葩事件的完整版本了。他蹲下来，凑近那个洞口，语气里充满了戏谑：“喂，林大调研员，需要帮忙吗？看你卡得挺结实的，要不要我打电话叫消防队？或者物业？让他们带上液压钳和润滑油，来个全市现场直播——《惊！知名企业精英男深夜卡邻家烟囱，原因竟是……》？”“不行！

”林寒猛地出声拒绝，声音都变了调。可以想象，那个画面一旦曝光，他林寒可以直接社会性死亡，连夜移民火星了。“那怎么办？”赵维今摊手，语气无辜又欠揍，“您就打算在我家烟囱里常住沙家了？这算非法入侵民宅吧？

我是不是有权自卫反击？”他说着，又捡起了地上的高尔夫球杆，不怀好意地在手里掂量着。

烟囱里又是一阵沉默。然后，一阵极其艰难的、窸窸窣窣的声音传来。

似乎是林寒在被卡得动弹不得的情况下，正用尽全身的力气，在摸索着什么。

赵维今好奇地看着。过了好一会儿，一只戴着白色绒边红手套的手，以一种极其别扭的姿势，艰难地从那卡死的身体侧面，一点点、一点点地挪了出来。那只手的手指间，还颤巍巍地夹着一张……被揉得皱巴巴、边缘还沾上了可疑黑色污渍的……纸？

那只手努力地、顽强地，将那张纸往赵维今的方向递了递。赵维今挑高了眉毛，迟疑地接过那张纸。借着手机光，他看清了。

这居然是一张……打印出来的、格式相当正式的……问卷调查表？

标题是：《关于极速礼物配送服务用户体验及满意度调查》。

下面列着几条问题：1. 您对本次配送员的抵达方式是否感到惊喜？

□非常惊喜 □惊喜 □一般 □失望2. 您认为配送员的着装是否符合服务主题？

□非常符合 □符合 □一般 □不符合3. 您对配送的及时性是否满意？

□非常满意 □满意 □一般 □不满意4. …………最下方，□三星 □二星 □一星服务人员：林寒 工号：001赵维今看着这张荒谬绝伦的问卷，嘴角抽搐，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摆出什么表情。

他抬头看看烟囱里那个依旧卡得坚定不移的“配送员”，再低头看看手里这张写得一本正经的问卷，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在今晚被彻底刷新并格式化重装了。他深吸一口气，指着那张纸，用一种难以置信的语气问道：“所以……你他妈大半夜不睡觉，穿着圣诞老人衣服，爬我家烟囱，就为了……给我送这个？让我给你做用户调研打分？！

”林寒的声音闷闷地传来，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僵硬：“……请为我的服务打分。满意，请打五星。”赵维今盯着那卡死的背影，眼珠转了转，恶劣的念头如同泉涌。他拖长了声音，慢悠悠地问：“那——要是我不满意呢？打个一星，会怎么样？

”壁炉里安静了足足有十秒钟。然后，赵维今清晰地听到了一声似乎是豁出去了的、极轻的吸气声。接着，林寒那依旧没什么起伏，但内容却石破天惊的声音，清晰地传了出来：“不满意……”“我就卡在这里不走了。

”“……”“？？？？？？？”赵维今目瞪口呆。他听到了什么？

远一丝不苟、永远冷静自持、永远用精英范儿碾压他的死对头林寒……刚刚是在……耍无赖？

！用一种堪比国家元首宣布重大决策般的严肃语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