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茶水间的“意外”清晨六点半，天刚蒙蒙亮，苏沫已经踩着洗得发白的帆布鞋出现在“云顶中心”写字楼的地下员工通道口。

她身上那件蓝白相间的保洁服还带着洗衣液的淡香，袖口被仔细卷到小臂，露出一截因为常年做家务和最近频繁消毒而略显粗糙的手腕。“小苏，今天来这么早？

”门口的保安老张笑着朝她挥挥手，手里还递过来一个温热的肉包，“刚买的，看你最近总啃面包，换个口味。”苏沫连忙接过，指尖触到温热的油纸，心里泛起一阵暖意。

“谢谢张叔，又让您破费了。”她弯着眼睛笑，露出两颗小小的虎牙，脸颊上还带着没褪去的疲惫——昨晚在医院陪床到凌晨两点，母亲的化疗反应刚缓过来些，她不敢多耽搁，只在折叠椅上眯了三个小时就赶来了。云顶中心是全市最顶级的商业写字楼，入驻的不是上市公司总部就是跨国企业分部，连保洁的门槛都比别处高。苏沫能进来，全靠之前做文员时攒下的细心和利落，面试时主管一眼就相中了她“眼里有活，手上麻利”。

对她来说，这里时薪比普通写字楼高五块，还能申请夜班补贴，是给母亲凑化疗费的“救命稻草”。换好工具车，苏沫推着车从员工通道进入主楼。

此刻的写字楼还没迎来早高峰，大理石地面光可鉴人，只有零星几个加班到通宵的员工揉着眼睛往电梯口走。

她熟练地直奔二十三楼——这一层是“启星科技”的总部，CEO沈亦臻是出了名的“工作狂”，据说经常凌晨就到公司，茶水间的咖啡机几乎二十四小时不歇业。果不其然，刚走到茶水间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压低的、带着怒气的男声：“……我不管你们用什么办法，这份合同必须在今天上午九点前补好，要是因为这点差错丢了和‘远航’的合作，你们整个法务部都别干了！”苏沫脚步顿了顿，想着等对方挂了电话再进去，却听见“哗啦”一声，像是杯子摔在桌上的声音，紧接着是纸张摩擦的窸窣声。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轻轻推开门——万一咖啡洒在地毯上，干了就难清理了。门内，一个穿着高定西装的男人背对着她站在吧台前，一手拿着手机贴在耳边，另一手正慌乱地用纸巾擦着桌上的一份合同。深棕色的咖啡渍已经晕开，沾湿了好几页纸，尤其是最后几页的条款部分，字迹都变得模糊起来。男人侧脸线条锋利，下颌线紧绷着，显然还在强压怒火，连苏沫推门进来都没察觉。苏沫看着那被胡乱擦拭的合同，眉头不自觉地皱了皱——以前做文员时，她最见不得文件被糟蹋，重要合同都是单独放在文件袋里，洒了液体得先用吸水纸轻压，再用吹风机低温吹干，胡乱擦只会让污渍晕得更开。“抱歉，我来清理一下。”她轻声说了句，没等对方回应，就从工具车上拿出专用的吸水纸巾和小型喷雾瓶。男人终于转过头，看了眼她身上的保洁服，眉头皱了皱，似乎想说“不用”，但电话那头又传来了声音，他只好对着手机继续说：“……对，我现在在处理，你们赶紧把备份合同送上来，越快越好！

”苏沫没再说话，蹲下身，先用吸水纸巾轻轻盖在咖啡渍上，按压了几秒，等纸巾吸饱了液体，才小心翼翼地掀开。她动作很轻，像是在处理什么易碎品，连呼吸都放得平缓。等表面的咖啡渍吸得差不多了，她又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本子——这是她用来记清洁重点的，翻到空白页，撕下一张，对折后垫在合同下方，然后用喷雾瓶对着污渍处轻轻喷了两下清水，再换一张干净的吸水纸巾慢慢按压。“你这样……”男人挂了电话，刚想开口阻止，却看见苏沫已经拿起合同，指尖在被浸湿的条款上轻轻点了点，嘴里还无意识地嘟囔了一句：“‘不可抗力条款’这里写得太模糊了，远航那边最看重风险划分，就算补了合同，谈判时估计也会揪着这点不放。”话音刚落，苏沫自己都愣了——这是以前做文员时，跟着法务部同事学的“职业病”，看到合同条款就忍不住想点评两句。她猛地抬头，对上男人惊讶的目光，脸瞬间红了，连忙摆手：“对不起对不起！我胡说的，您别在意，我就是……以前做过文员，随便看了两眼。”男人就是启星科技的CEO沈亦臻。他本来因为合同被弄脏而烦躁，又被一个保洁员“指点江山”，心里正觉得荒谬，可看着苏沫指尖点过的地方——那确实是昨晚法务部讨论时被忽略的漏洞，连他也是刚才打电话时才反应过来。更让他惊讶的是，苏沫处理合同的手法，比公司专门负责文件管理的文员还要专业，动作利落又精准，完全不像一个普通的保洁员。

他上下打量了苏沫一番：保洁服虽然普通，但袖口卷得整齐，指甲修剪得干净，手上没有一般保洁员常见的厚茧，反而有长期握笔留下的薄茧。刚才那句点评虽然随口，却精准地戳中了合同的要害，绝不是“随便看了两眼”能说出来的。

沈亦臻心里突然冒出一个荒诞却又合理的念头——最近圈内盛传，有位神秘的“行业大佬”喜欢微服私访，据说这位大佬早年白手起家，做过各行各业，尤其擅长从细节里看出问题，帮不少公司解决过危机。难道……眼前这个穿着保洁服的女人，就是那位大佬？故意穿保洁服隐藏身份，在茶水间“偶遇”他，用处理合同的专业手法引起他的注意，再随口点出合同漏洞……这一套操作，简直像极了传说中那位大佬的风格！苏沫见他盯着自己不说话，心里更慌了，以为自己刚才的话冒犯了他，连忙把清理干净的合同递过去：“先生，合同已经擦干净了，您看看有没有影响。要是还有污渍，我再用吹风机低温吹一下，不会损坏纸张的。

”沈亦臻回过神，接过合同，指尖触到纸张——果然，只是边缘有点潮湿，字迹虽然还有点模糊，但关键条款都能看清，比他刚才胡乱擦的效果好太多。

他看着苏沫略显局促的表情，心里越发肯定了自己的猜测：大佬这是在“考验”他呢！

故意装出慌乱的样子，看看他能不能认出她的真实身份。“多谢。”沈亦臻收起惊讶，脸上露出一丝“了然”的笑容，语气也变得恭敬起来，“刚才听您点评合同，确实说到了点子上，不知道您对这份合作还有什么其他建议吗？”苏沫愣了：“啊？

我……我就是随口一说，不算建议的。”她只是个保洁员，哪懂什么商业合作啊！

沈亦臻却以为她在“谦虚”，毕竟是微服私访的大佬，肯定不会直接指点江山。他笑了笑，没再追问，只是把合同小心翼翼地放进文件袋里，然后拿出手机，快速扫了眼苏沫胸前的工牌——上面写着“保洁员 苏沫”。“苏……老师，”他顿了顿，刻意把“保洁员”三个字忽略，直接叫了“老师”，“今天真是麻烦您了，改日有机会，想请您喝杯茶，不知道您方便吗？”苏沫彻底懵了。这位CEO不仅没生气，还叫她“老师”，还要请她喝茶？难道是因为她帮他清理好了合同，想表达感谢？

她连忙摇头：“不用不用，这是我应该做的，清理茶水间本来就是我的工作。”说完，她怕再出什么岔子，赶紧拿起工具车旁的抹布，假装擦拭吧台，不敢再看沈亦臻。

沈亦臻见她“刻意回避”，心里更确定了：果然是大佬！不想暴露身份，所以故意用工作来掩饰。他没再打扰，拿着合同轻轻带上门离开了茶水间。走到电梯口，他立刻给助理打了个电话：“查一下我们公司的保洁员苏沫，别声张，越详细越好。另外，把和远航合作的合同再仔细过一遍，尤其是不可抗力条款，按照刚才‘苏老师’说的，重新修改。”挂了电话，沈亦臻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云顶中心藏龙卧虎，没想到竟然能遇到传说中的大佬，看来这次和远航的合作，有戏了。茶水间里，苏沫直到听见电梯关门的声音，才长长地舒了口气。她拍了拍胸口，心脏还在砰砰直跳——刚才那位CEO的眼神太有压迫感了，还好没出什么事。

她赶紧加快速度，把茶水间彻底清理干净，推着工具车往下一层走去，完全没意识到，一场围绕着“保洁服大佬”的闹剧，已经悄然拉开了序幕。

第二章 电梯里的“金口玉言”苏沫的生活依旧按部就班。每天早上六点半到岗，晚上七点半下班，中间有一个小时的休息时间，她通常会在员工休息室吃点东西，或者给医院的护工打个电话问问母亲的情况。那天在茶水间遇到沈亦臻的事，她很快就抛在了脑后——对她来说，那只是工作中一个小小的插曲，帮CEO清理了弄脏的合同，虽然过程有点尴尬，但至少没被投诉，已经是万幸了。

可她不知道的是，沈亦臻那边已经炸开了锅。助理按照沈亦臻的吩咐，悄悄调查了苏沫的情况：高中毕业后考上本地的专科学校，学的是文秘专业，毕业后在一家小型贸易公司做文员，工作三年，因为母亲生病需要人照顾，加上公司裁员，才辞职做起了保洁。履历看起来平平无奇，甚至有些“普通”。但这份“普通”，在沈亦臻眼里却成了“刻意隐藏”的证据。“你想，”他对着助理分析，“一个能精准指出合同漏洞、处理文件手法专业的人，怎么可能只是个普通专科毕业的文员？

肯定是为了微服私访，故意伪造了履历！你没发现吗？她辞职的时间，正好是上个月‘远航’开始和我们接触的时候，这绝对不是巧合！

”助理被他说得一愣一愣的，虽然觉得有点牵强，但沈亦臻是老板，他只能点头附和：“您说得对，沈总，这位苏老师肯定不简单。

”更让沈亦臻坚信自己判断的是，按照苏沫的“提示”修改后的合同，在和远航的谈判中果然一帆风顺。对方谈判代表看到修改后的不可抗力条款时，眼睛亮了一下，笑着说：“没想到启星这么懂我们的顾虑，看来这次合作能成。”签约当天，沈亦臻特意提前到了公司，想在茶水间“偶遇”苏沫，当面感谢她。

可惜那天苏沫被调去清理顶楼的会议室，两人没能碰上。沈亦臻有些失望，却也更加佩服：大佬就是大佬，行踪飘忽不定，从不按常理出牌。很快，“启星科技CEO沈亦臻在茶水间遇到一位穿保洁服的神秘高人，指点合同漏洞后促成大合作”的消息，就在云顶中心的商圈小范围传开了。

云顶中心的CEO们大多认识，平时会在各种商业活动上碰面，消息传得很快。

一开始大家还以为是沈亦臻夸大其词，直到几天后，另一件事发生了。那天下午，苏沫刚清理完十八楼的女卫生间，推着工具车往电梯口走。十八楼是“创美设计”的总部，这家公司以logo设计闻名，最近刚接了一个知名饮料品牌的单子，全公司都在加班加点赶方案。电梯门打开，里面已经站了几个人，其中一个穿着灰色西装、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正是创美设计的CEO林文轩。

他手里拿着一叠设计稿，正和旁边的员工讨论着什么，眉头紧锁，看起来心情不太好。

苏沫连忙推着工具车进去，尽量往角落靠，避免碰到别人。电梯缓缓上升，林文轩还在和员工争论：“这个logo虽然简洁，但辨识度太低了，客户已经反馈了三次，说和市面上的几款饮料logo太像，可你们改了五版，还是没跳出原来的框架！

”员工一脸为难：“林总，我们已经尝试了好几种字体和颜色，再改就怕偏离品牌调性了……”“调性重要还是辨识度重要？”林文轩叹了口气，把设计稿摊开，对着电梯壁上的反光仔细看着，“你看，这个字体太圆润，颜色又偏浅，放在货架上根本吸引不了眼球……”苏沫站在角落，无意间瞥了一眼设计稿。

那是一个绿色的圆形logo，中间是饮料品牌的首字母缩写，字体确实很普通，颜色也选的是浅草绿，和她之前在超市看到的一款矿泉水logo几乎没什么区别。

她以前做文员时，公司也做过几次品牌推广，虽然不是专业设计，但也听市场部的同事说过，logo设计最重要的就是“一眼记住”，要么颜色鲜明，要么造型独特，太中庸反而容易被淹没。“不好意思，我插一句嘴。”苏沫没忍住，小声说道，“这个绿色太淡了，要是印在包装上，远看可能会和其他绿色包装的饮料混在一起。

而且字母的字体太常见了，不如试试把字母变形，加上点品牌独有的元素，比如……那个饮料不是主打‘鲜榨’吗？可以在字母旁边加几片小小的叶子，颜色换成深一点的翠绿，会不会更显眼？”话音刚落，电梯里瞬间安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