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鬼话连篇周明应聘殡仪馆夜班看守时，HR反复强调“值班时别说话，别抬头，听见动静装死”，他拍着胸脯应下——毕竟一小时两百块，别说装死，装诈尸都行。

结果上班第一天，凌晨三点，停尸间第三排冰柜突然“哐当”一声弹开条缝，飘出个穿寿衣的老头鬼，脸白得像刷了墙，飘到周明跟前时，长发无风自动，还故意发出“嗬嗬”的喘气声。周明正啃泡面，抬头瞅了眼，嚼着面条含糊道：“大爷，您这假发该换了，边角都翘了，拼多多九块九包邮的都比这自然。

”老头鬼的喘气声戛然而止，飘在半空的动作僵住：“……你看得见我？”“不然呢？

”周明吸溜一口面汤，“您这出场方式太老套了，上次有个女鬼来，还会变眼珠子大小呢，您就只会飘和嗬嗬？没新意。”老头鬼气得飘得更高，寿衣袖子鼓成灯笼：“我是鬼！

我要索命！”“索谁的命？”周明放下泡面，从兜里掏出口罩，“先戴上，半夜温差大，您这体质鬼体容易着凉，虽然您死了，但感冒了也难受不是？

”说着精准地把口罩甩到老头鬼脸上，还顺手拽了拽，“戴好，别露鼻孔，不礼貌。

”老头鬼懵了，活了七十年，死了三年，第一次见有人给鬼戴口罩。他正要发作，周明又开口了：“对了大爷，您冰柜里的铺盖是不是有点薄？我昨天值班摸了摸，硬得像水泥板，您要是嫌冷，我明天从家里带床小毯子给您垫上，珊瑚绒的，暖和。

”“我不要毯子！我要你命！”老头鬼嘶吼着扑过来，周明侧身躲开，顺便给了他后背一巴掌：“哎哎，别激动，您这寿衣是缎面的吧？容易勾丝，刚才差点挂我椅子上。”正闹着，停尸间门口又飘进来个穿校服的女鬼，梳着齐刘海，脸煞白，眼睛流着血泪，一进来就“呜呜”哭，声音幽怨得能渗进骨头缝。周明刚要开口，老头鬼先急了：“你哭什么哭！没看见我正索命呢？”女鬼抽噎着：“我、我死得惨，我高考前一天被车撞了，没考上大学……”“惨什么惨！”周明接话，“我邻居家孩子，高考考了三年，今年还在复读，你至少不用再考了，多省心。再说了，你这血泪是不是用眼线笔画的？都晕到下巴了，下次用防水的，我给你推荐个牌子，持久不脱妆。”女鬼：“……”她低头抹了把脸，发现血泪还真蹭掉一块，顿时哭不下去了。

老头鬼见女鬼被噎住，更气了，张牙舞爪地冲周明喊：“你到底有没有点怕的？我是鬼！

会吃人的！”“吃我？”周明掏出自拍杆，“先等等，我拍个视频发朋友圈，就说‘今晚殡仪馆加班，遇到热心鬼大爷，非要表演吃播’，说不定能火。对了大爷，您吃人的时候能别吧唧嘴不？我怕影响我下次来应聘。”老头鬼看着自拍杆对准自己，突然觉得索命这事儿没意思了，他飘到女鬼身边，小声说：“这小子不对劲，比我们还像鬼，要不咱撤？”女鬼点头如捣蒜：“我觉得他话太多了，我耳朵快受不了了。”俩鬼正准备溜，周明喊住他们：“哎，别急着走啊！我这儿还有火腿肠，你们要不要尝尝？虽然是鸡肉的，但挺香的。对了大爷，您假发链接发我一下，我给我姥爷也买一个，他总嫌自己头发少……”话还没说完，老头鬼和女鬼“嗖”地一下飘回冰柜和墙角，冰柜门“哐当”关上，女鬼也捂着脸没了动静，整个停尸间安静得只剩下周明嚼火腿肠的声音。周明挠挠头：“怎么跑这么快？

还没问他们明天要不要带早餐呢……”2 鬼梦告状第二天，周明收到HR的消息：“你被辞退了。”周明懵了：“为什么？我没违反规定啊！

”HR发来一段监控视频，附言：“昨晚停尸间的鬼托梦给馆长，说你太吵了，再让你值班，他们就集体搬家去隔壁火葬场。”3 鬼界调解员周明看着手机，叹了口气：“现在的鬼，心理素质也太差了……”被殡仪馆辞退的第二天，周明揣着刚结的三百块加班费，蹲在路边啃煎饼果子，正琢磨下份兼职去哪儿，肩膀突然被拍了一下——凉飕飕的风裹着股老肥皂味，转头就见穿寿衣的老头鬼飘在旁边，假发戴得比昨晚规整，就是边角还翘着。“你咋来了？”周明咬了口煎饼，“不是说要搬去隔壁火葬场吗？嫌那儿烟囱暖和？”老头鬼飘得离煎饼远了点，眉头皱成疙瘩：“别吃了，一股葱花味，熏得我魂儿疼。”“嫌熏你别来啊。

”周明翻了个白眼，“说吧，找我有事？难不成想通了，要跟我处朋友？我先声明，我不搞人鬼恋，主要是怕你半夜飘我床头叨叨。”“谁要跟你处朋友！

”老头鬼气呼呼地飘起来半尺，“我是来给你介绍活儿的！”周明眼睛一亮：“有活儿？

多少钱一小时？管饭不？”“别光想着钱！”老头鬼清了清嗓子，“我们小区有个新来的吊死鬼，天天半夜在单元楼天台晃悠，扯着嗓子哭，吵得整栋楼的鬼都睡不好——上次我去劝，他还拿上吊的绳子甩我，说我假发丑，你去治治他！”周明嚼煎饼的动作顿住：“他骂你假发丑？这我可忍不了！走，现在就去，我帮你讨回公道！”半小时后，周明跟着老头鬼飘进老旧小区，刚到天台门口，就听见“呜呜咽咽”的哭声，那叫一个肝肠寸断，风一吹，还夹杂着“我好惨啊，我死得冤啊”的念叨。推开门，就见个穿格子衬衫的年轻鬼吊在晾衣绳上，舌头吐得老长，眼睛翻白，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周明走过去，绕着他转了两圈，点头评价：“绳子选得不错，纯棉的，结实，就是这打结方式不对，容易滑，下次试试蝴蝶结，好看还稳。

”年轻鬼哭声戛然而止，吐着舌头转头看他，眼睛瞪得溜圆：“你、你看得见我？

”“不然呢？”周明掏出手机，打开手电筒照他的脸，“你这妆化得不行啊，眼影太浓，显得眼睛小，舌头也没处理好，涂个红口红遮遮白，效果肯定好。对了，你哭的时候能不能别扯着嗓子喊？我家狗半夜叫都没你吵，物业没投诉你？

”年轻鬼：“……”他默默把舌头缩回去，抹了把脸：“我、我死得冤，我加班猝死，老板还扣我工资，我不甘心！”“加班猝死？”周明拍了拍他的肩膀，“巧了不是！

我上份工作也天天加班，老板还不给加班费，我直接把他咖啡换成泻药，让他蹲了三天厕所，你咋不反击？”年轻鬼愣了：“还、还能这么干？”“当然！”周明掏出个小本本，“我给你列个清单：一，半夜飘去你老板床头唱《好运来》，循环播放；二，把他冰箱里的肉换成生猪肉，让他以为家里进贼；三，在他电脑里下满广场舞视频，开机自动播放……保证他天天提心吊胆，比死还难受！”老头鬼在旁边补充：“对！

我上次还把我们楼爱跳广场舞的大妈音响电池抠了，让她安静了三天！

”年轻鬼听得眼睛发亮，哭腔早没了，凑过来问：“那、那我老板扣我的工资能要回来吗？

”“这简单！”周明一拍大腿，“你半夜飘去他书房，把他藏的私房钱找出来，捐给流浪猫救助站，就当替天行道！对了，顺便把他的假发片藏起来，让他出门丢人！

”“好主意！”年轻鬼激动得从晾衣绳上跳下来，差点摔个趔趄，“我现在就去！

等我好消息！”说着“嗖”地一下飘走了，连哭都忘了。老头鬼看着他的背影，满意点头：“还是你有办法，比我劝管用多了。”“那当然，”周明得意地晃了晃脑袋，“对付这种哭哭啼啼的鬼，就得转移他的注意力。对了，你假发链接到底发不发我？

我姥爷真的需要。”老头鬼：“……”他突然觉得，当初托梦让周明被辞退，好像是个错误的决定。正说着，天台门口又飘进来个穿旗袍的女鬼，手里拿着把团扇，袅袅娜娜地飘过来，声音娇滴滴的：“请问，是周明先生吗？我是隔壁小区的，听说你能治吵闹的鬼，我……”话还没说完，周明就打断她：“姐姐，你这旗袍开叉太高了，走光了！还有你这团扇，上面的图案是打印的吧？质感太差，我给你推荐个刺绣店，手工绣的，比这个好看十倍！”旗袍女鬼：“……”她默默把旗袍下摆往下扯了扯，团扇也背到了身后，突然觉得自己这“幽怨美人鬼”的人设，有点立不住了。

旗袍女鬼攥着团扇的手指都发白了，声音里带着哭腔：“周先生，您不知道，我们小区小花园以前是我的地盘——我生前爱跳古典舞，死了就天天在那儿练扇舞，结果上周来了群广场舞大妈鬼，带着个破音响，天天晚上七点准时开跳，《小苹果》循环播放，震得我魂都快散了！”周明还没接话，老头鬼先拍了大腿：“是张大妈她们吧？上次抠我假发片的就是这群人！仗着人多，抢了好几个鬼的地盘了！”“走！找她们说理去！”周明撸起袖子，差点把煎饼袋子甩飞，“我最看不惯欺负‘同行’的，再说《小苹果》都多少年前的歌了，审美也该升级了！

”跟着旗袍女鬼飘到小区小花园时，果然见一群穿花衬衫、广场舞鞋的大妈鬼围成圈，跟着音响里的节奏扭腰摆臀，领头的张大妈扎着高马尾，腰间别着个红袖章，写着“鬼界广场舞领队”，跳得最起劲儿。旗袍女鬼刚要上前理论，周明一把拉住她，清了清嗓子，朝着大妈们喊：“各位阿姨，打扰一下！你们这音响音量太大，都震得隔壁楼的花盆掉下来了——当然，主要是吵到这位姐姐练古典舞了，大家都是鬼，讲究个和谐共处嘛！”张大妈停下动作，摘下别在耳朵上的助听器鬼也有听力退化的烦恼，眯着眼看周明：“你谁啊？

活人也敢管我们鬼的事？”“我是帮你们提升广场舞质量的‘顾问’！”周明掏出手机，打开一个广场舞视频，“你们看，现在都流行‘古典舞混搭广场舞’了，既有你们喜欢的节奏感，又有这位姐姐擅长的扇舞柔美，跳起来多洋气！

”大妈们凑过来看视频，眼睛都亮了。李大妈戳了戳张大妈：“这动作好看啊，比扭腰有意思！”王大妈也点头：“而且不用那么费劲儿，我这老腰跳《小苹果》都快断了。

”张大妈皱着眉，刚要反驳，周明又说：“再说了，你们要是学会了新舞，还能去别的小区‘交流’，当鬼界广场舞指导，多有面子！总比天天抢地盘强吧？

”旗袍女鬼也赶紧接话：“我、我可以教你们扇舞动作，很简单的，只要跟着节奏转扇子就行。”张大妈琢磨了一会儿，拍板：“行！那我们试试！

不过先说好了，要是不好学，我们还跳《小苹果》！”接下来的半小时，小花园里热闹了。

旗袍女鬼拿着团扇教大妈们转扇、摆造型，周明在旁边当“总指挥”：“张阿姨，手腕别太硬，像甩丝巾一样！李阿姨，脚步轻点，你这是踩蟑螂呢还是跳舞呢？

”老头鬼也凑过来，跟着比划了两下，结果转扇子时差点把假发甩飞，引得大妈们一阵笑。

张大妈一边笑一边说：“老陈，你这假发该换了，下次我给你推荐个靠谱的链接！

”老头鬼脸一红，飘到一边假装看风景。等大妈们勉强学会几个动作，周明又打开手机，找了首舒缓的古风歌当背景音乐。大妈们跟着音乐跳起来，虽然动作参差不齐，但还真有那么点古典舞的意思。张大妈跳得兴起，还摘下红袖章，往旗袍女鬼胳膊上一戴：“以后你就是我们的‘艺术指导’！咱们一起把广场舞发扬光大！

”旗袍女鬼愣了愣，突然笑了：“好！”她生前一直没人愿意学她跳的古典舞，没想到死了以后，居然有一群大妈鬼愿意学，心里的委屈一下子散了。当晚十点，周明蹲在路边，看着手机里大妈们和旗袍女鬼一起跳舞的视频，笑得合不拢嘴。

老头鬼飘在旁边，手里拿着张大妈给的假发链接，嘴里念叨：“这假发看着不错，比我之前那个自然多了……”正说着，手机突然响了，是个陌生号码。周明接起电话，就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周先生吗？我是之前那个加班猝死的年轻鬼！我按你说的，半夜给老板唱《好运来》，他现在天天失眠，还把扣我的工资捐给了流浪猫救助站！

太谢谢你了！”周明刚要说话，电话那头又传来张大妈的声音：“周先生，我们明天要去隔壁小区教新舞，你也来啊！给我们当顾问！”挂了电话，周明叹了口气，转头对老头鬼说：“你说我这算不算失业再就业？

从殡仪馆看守变成鬼界调解员兼广场舞顾问，工资都不用要，管顿煎饼就行。

”老头鬼白了他一眼：“你就是话多，不过……下次教舞带上我，我也想当指导。

”周明笑了：“行！不过你先把假发换了，不然丢我的人。”4 鬼界顾问月光下，一人一鬼蹲在路边，一个啃煎饼，一个看假发链接，远处传来大妈们练舞的音乐声，风里都带着点欢快的味道——谁能想到，以前天天抢地盘的鬼，现在居然成了“舞伴”，而周明，也成了鬼界最受欢迎的“话痨顾问”。

周明跟着老头鬼、旗袍女鬼去隔壁小区“交流广场舞”的第二天，就收到了新“订单”——之前那个加班猝死的年轻鬼小吴，哭丧着脸飘来找他，说自己老板最近疑神疑鬼，居然请了个“大师”来家里驱鬼，吓得他躲在空调外机上不敢动。

“大师？啥样的大师？”周明正嗦螺蛳粉，辣得嘶哈嘶哈，“是不是穿道袍、拿桃木剑，嘴里还念听不懂的咒语那种？”小吴点头如捣蒜：“对对对！还戴个黑墨镜，说能看见鬼，刚才差点用桃木剑戳我！要不是我飘得快，魂都要散了！”老头鬼在旁边冷哼：“什么大师，多半是江湖骗子！我活了七十年，死了三年，见过的真大师屈指可数，剩下的都是骗吃骗喝的！”周明把最后一口粉吸完，抹了把嘴：“走！去会会这大师！

要是真有本事，咱就撤；要是骗子，正好拆穿他，让你老板知道，花钱请的是个摆设！

”当晚八点，周明跟着小吴飘进老板家别墅。刚进门，就看见客厅里摆着香案，一个穿黄色道袍的中年男人正拿着桃木剑挥舞，嘴里念叨：“天灵灵，地灵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