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燕子是在漱芳斋的软榻上醒过来的，鼻尖还萦绕着窗台上茉莉花开的清甜香气，耳边传来小邓子和小卓子低声收拾东西的动静，一切都熟悉得让她心头发颤。她猛地坐起身，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纤细、白皙，没有后来在宫墙里磋磨出的薄茧，更没有逃亡路上留下的疤痕。

“小邓子！”她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却难掩急切。小邓子连忙转过身，脸上满是诧异：“格哥，您醒啦？可是昨晚守着月亮看久了，没睡好？”

小燕子抓着他的手腕追问：“现在是什么时候？是不是……是不是皇上刚认我做还珠格格，我刚搬进漱芳斋没几天？”小邓子愣了愣，点头道：“是啊格格，您这记性怎么了？前儿个皇上还带着您去御花园逛了呢，说要给您寻些合心意的摆件。”

听到这话，小燕子的眼泪瞬间落了下来。她不是在逃亡的路上，为了护着紫薇和永琪，被追兵的箭射中了吗？怎么一睁眼，竟回到了一切都没开始的时候——回到了她还没对永琪动心，还没因为“真假格格”的事惶惶不可终日，还没让尔泰为了她，默默藏起心意、甚至帮着她追永琪的时候。

上一世，她满心满眼都是永琪，觉得他是高高在上的阿哥，却愿意放下身段陪她疯、陪她闹，是世上最好的人。可她忘了，每次她闯祸被皇上责骂，悄悄给她递点心、帮她找借口的是尔泰；每次她为了永琪暗自难过，耐心听她倾诉、帮她想办法的是尔泰；最后她和永琪决定私奔，愿意放下尔泰府的一切，帮他们铺路、挡下追兵的，还是尔泰。

她到最后才知道，尔泰看她的眼神里，从来都不是什么“兄妹情谊”，那里面藏着的温柔和在意，不比永琪少半分。可那时候，一切都晚了，她已经嫁给永琪，生了孩子，只能在宫墙里困着，看着尔泰娶了塞娅公主，从此隔着万水千山，再无交集。

这一世，她绝不会再重蹈覆辙。她要放下对永琪的执念，要好好对那个一直默默守护她的尔泰，要和他一起，过一份安稳、平淡，却满心欢喜的日子。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小卓子连忙通报：“格格，尔泰少爷来了！”

小燕子的心猛地一跳，擦干眼泪，深吸了一口气。她抬头看向门口，只见尔泰穿着一身月白色的长衫，手里拿着一个精致的木盒，笑容温和地走了进来，眼神落在她身上时，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小燕子，听小邓子说你醒了，我刚从外面给你带了些糖蒸酥酪，你尝尝？”

上一世，她只会大大咧咧地接过，笑着说“尔泰你真够意思”，却从没想过，他每次特意为她带的东西，都是她随口提过一句喜欢的。这一世，小燕子看着他，眼眶又有些发热，却笑着站起身，接过木盒：“谢谢你啊尔泰，我正好有点饿了。”

尔泰见她情绪似乎有些不对，却没多问，只是温和地说：“要是还累，就再歇会儿，我在这儿坐会儿，不打扰你。”

小燕子摇摇头，拉着他在桌边坐下，拿起勺子舀了一口糖蒸酥酪，甜丝丝的味道在舌尖散开，暖到了心里。她抬头看向尔泰，认真地说：“尔泰，以后……你不用总想着给我带东西，要是有空，多来陪我说说话就好。”

尔泰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眼底的温柔更甚：“好，只要你愿意，我天天来都成。”

小燕子看着他的笑容，心里暗暗发誓，这一世，她一定要牢牢抓住这份温柔，再也不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