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园桃李缀春风(付知春沈陶艺)最新章节在线阅读_(故园桃李缀春风)完整版免费在线阅读
又是一年大雪,当六角精灵簌簌落满园子时,那抹跃动的红总让付知春想起初遇那年,沈陶艺辫梢系着的蝴蝶结。少女裹着番茄红色的羽绒服在雪地里蹦跳,像被风吹歪的糖葫芦签子,明明冻得鼻尖发红,却执拗地抹去覆雪露出那行刻痕——故园桃李缀春风—付知春刻。
木板上的字迹已经泛黄,就像他们偷尝过的那颗青梅,酸涩里沁着回甘。
1 初雪桃枝缘沈陶艺至今还记得,2009年春节的初雪天,门铃响得比春晚倒计时还突兀。七岁的小姑娘正揪着泰迪熊的耳朵练习拜年动作时,忽然听见玄关传来清亮的童声:"阿姨新年好!"玻璃窗上的冰花融开一小块,映出个穿靛蓝色棉袄的男孩。他呵出的白雾在刘海上结霜,怀里抱着的不是年货,而是株颤巍巍的桃枝。"艺艺快来看,"一个打扮极为精致的女人掀开了她卧室的碎花门帘,"对门知春哥哥给你带了春天来。"藏在玩偶后面的小姑娘露出半张脸,看见男孩举起结着花苞的枝条。冬阳透过冰凌折射在他睫毛上,碎金似的眸光突然晃到她眼前:"你打扮得好像墙上的年画娃娃啊。
"超大号小熊玩偶顿时向付知春飞来,顺带的还有句“我的是娃娃风汉服,才不是那个丑丑的年画娃娃”。后来他总笑她当时像只炸毛的博美犬,却从不提自己被砸慌乱中把桃枝丢进了小姑娘的雪地靴里。那年早春的桃枝到底没活成,倒是小男孩天天扒着墙头口齿不清地喊"陶泥妹妹",气得沈陶艺往他作业本上画乌龟。
小乌龟被画的多了,付知春也想画沈陶艺的作业本作为还击,却无意在今天要做的这一页角落看见歪歪扭扭的一行字:希望这个春天不要这么快过去。

当天的黄昏,付知春神秘兮兮地用布蒙住了沈陶艺的眼睛,百般央求她去个地方。
等沈陶艺无奈睁开眼时,整个院墙爬满了夕照色的蔷薇,少年指尖沾着泥,却把唯一干净的掌心摊开在她面前:"用一春天还你一春天,好不好?"小姑娘没有说话,只是眼睛亮亮地盯着掌心那朵粉色的蔷薇以及眼前这个好似突然温暖如春的少年。
后来沈陶艺突然发现,这个总弄脏她蝴蝶结的讨厌鬼,笑起来时眼尾有颗小痣,像落在雪地上的第一瓣梅花。2 春风极速版付知春像风。
这是沈陶艺给他的定义——每次下课铃一响,他就“嗖”地一下消失,连片衣角都抓不住。
有一回,她刚转身想问他一道数学题,就只看见空荡荡的座位,和桌面上被风掀起的试卷一角。回到家后,沈陶艺对着手机屏幕发呆,指尖在聊天框里敲敲打打,最后发过去一句:你跑那么快干嘛?
付知春秒回:去小卖部抢最后一根烤肠啊。沈陶艺:“……”她盯着这条消息,忽然想起付知春的名字——知春,知春,听起来多温柔啊,像三月里拂过柳梢的暖风。
可实际上呢?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手机里为了省内存而下载的“千度极速版”,忍不住小声嘀咕:“什么春风,明明是‘春风极速版’。”他们从小学就同班,可初中时,沈母为了让沈陶艺读更好的学校,直接搬了家。临走那天,沈陶艺蹲在院子里哭得稀里哗啦,付知春站在旁边,手足无措地递纸巾,最后只憋出一句:“……我会经常联系你的。
”少年面皮薄,没敢问“你是不是舍不得我”,但沈陶艺红着眼圈点头的样子,他记了很久。
搬家后,付知春的消息倒是没断过,甚至多得让沈陶艺怀疑他是不是被什么奇怪的东西附身了——她一句话还没打完,他的聊天气泡就“叮叮咚咚”地往上蹦,活像只疯狂摇尾巴的小狗。
今天食堂的土豆炖牛肉齁咸!我们班物理老师秃头,反光到后排不用开灯。
沈陶艺,你理理我!沈陶艺一边嫌弃,一边嘴角忍不住泛起笑意。可后来,中考逼近,他的消息越来越少,最后干脆像被按了暂停键。沈陶艺赌气似的不再找他,可夜深人静时,手机屏幕亮起又熄灭,她总忍不住想——付知春,你是不是忘了答应过我什么?
3 盛夏重逢时蝉鸣聒噪的盛夏,沈陶艺盯着手机屏幕,指尖在“付知春大笨蛋”的聊天框上悬了又悬。三个月了,一条消息都没有。她咬着嘴唇,脑子里闪过无数糟糕的可能——他生病了?出事了?还是……根本不想再理她了?
就在她纠结要不要直接杀回老家时,沈母的声音从门外传来:“艺艺,知春在楼下等你呢!
”沈陶艺CPU瞬间过载,整个人僵在原地。高兴吗?当然高兴。生气吗?也气,气得想冲下去踹他一脚。可当她真的站在付知春面前时,却发现自己连一句“你怎么突然来了”都说不出口——心脏跳得太吵了,吵得她耳朵发烫。
少年长高了不少,轮廓褪去稚气,可那双带着笑的眼睛,还和当年趴在她家墙头喊“陶泥妹妹”时一模一样。“你不会在生我气吧?
”付知春歪着头看她,语气欠嗖嗖的。沈陶艺绷着脸:“有话快说,没话我上去了。
”付知春忽然敛了笑意,认真道:“我考上一中了。”沈陶艺一怔。一中,她的高中,也是她曾经随口提过的志愿。她张了张嘴,那句“关我什么事”卡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来。因为她突然想起,付知春的初中师资普通,而他从来不是天赋型选手。
——所以,这三个月,他是在拼命吗?“怎么?被我感动得说不出话了?
”付知春又恢复了那副欠揍的表情,凑近看她。阳光穿过树叶,斑驳的光影落在少年清瘦的肩膀上。沈陶艺别过脸,耳尖发红:“那你……干嘛不回我消息?
”付知春突然支支吾吾:“我QQ号……被封了。”“啊?”“买盗版学习资料,结果被人举报了。”他痛心疾首,“我刚充的100Q币啊!”沈陶艺没忍住,“噗”地笑出声。付知春眼神温柔地看着她笑,忽然伸手拽住她的手腕:“走,带你去个地方。”“去哪?”“去了就知道。”他的掌心很暖,像抓住了整个夏天。
4 桃李园秘语自行车后座硌得沈陶艺轻哼一声,她抬眼看向一脸得意的付知春:“喂,到底要去哪儿?”“保密。”付知春挑眉,衬衫袖口卷到手肘,露出清瘦手腕。
沈陶艺盯着他指向他自己肩膀的手——刚才就是这只手不由分说地拽她走了。她犹豫半秒,还是搭了上去。指尖刚触到微凉衬衫布料,车子就“嗖”地窜出去。“呀!
”沈陶艺惊呼一声,本能地环住了他的腰。隔着薄薄的衣料,少年腰腹绷紧的线条传来温热。
她羞赧地想要缩回手,迎面扑来的风却带着夏日的草木气息,吹散了脸上的燥热,犹豫过后还是继续轻轻环住了他的腰。风在耳边呼呼作响,道路两旁的绿荫快速倒退。
沈陶艺悄悄抬眼,目光落在付知春被风鼓起的白色衬衫上。阳光穿过树叶的缝隙,在他背上跳跃出细碎的光斑。这个背影……让她恍惚间想起小学毕业照上,那个穿着同样款式旧白衬衫、站在她前排、偷偷回头冲她做鬼脸的小男孩。
时光的碎片在风里哗啦作响,那个模糊的小小身影,似乎正努力地、一点点地,和眼前这个清朗挺拔的少年重合。“叮铃铃——”清脆的车铃打断了她的思绪。
“还没认出来?”付知春拨着铃铛轻笑。熟悉的乡间小路,空气里桃李甜香……沈陶艺的心跳漏拍:“回老家?去桃园?”“嗯哼。”付知春语气骄傲。
车轮碾过碎石小径,拐进爬满青苔的矮 木门。眼前豁然开朗——粉白桃子压弯枝头,翠绿桃叶闪着油光,投下清凉阴影。空气里满是甜蜜果香与泥土芬芳,园子精致得像座桃源仙境。“哇……”沈陶艺跳下车,指尖轻拂毛茸茸的粉桃,“还是跟小的时候一样啊。”“或许吧。”付知春停好车,嘴角噙着神秘笑意。
这片桃园装满童年回忆。那年夏天,两个小不点又热又渴,偷溜进来啃桃子吃得汁水横流,被李叔抓个正着。看着两个小花猫,憨厚的老农又好气又好笑,口头警告过后便放他们回家了。后来两个小家伙的父母得知此事后,给了他们一顿胖揍并带着上门赔礼。一来二去熟络以后他们倒成了园子的“常驻小帮工”,整天活虽然没干多少,但李叔给吃的桃子绝对是消灭的干干净净。“李叔身体还好吗?
”沈陶艺环顾四周,语气想念。“这个点应该睡午觉吧?走,去看看!
”他自然牵起她的手腕穿梭林间。“你搬走后李叔常念叨,说少了只帮他‘消灭残次品’的小馋猫,园子都冷清了不少……”话音未落,后面的沈陶艺突然顿住脚步。付知春回头,见她大眼睛直勾勾盯着他身后——几棵桃树间,竟错落着枝干虬劲的李树,枝头挂着青涩小果!“桃树和李树怎么能种在一起?
”沈陶艺松开手朝着他和树的方向凑近,小脸满是惊诧。付知春被她的突然贴近吓到,后退半步,“咚”地撞上桃树干。“哎哟!”他痛呼一声。沈陶艺这才回神,看着捂住后脑勺龇牙咧嘴的他,顿时脸色微红:“对不起啊!
我刚才光顾着看树了……”付知春揉着头,看见她露出少有的窘迫之色并且显得有些手足无措,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沈陶艺见他无事,恼得跺脚瞪他:“笑什么笑!撞傻了活该!”说完扭头就走。
付知春看着如炸毛小猫般的背影,好笑地追了上去:“喂!等等我啊沈陶泥!
”5 桃李不言情经此一撞,两个人因为时间和距离产生的那点生疏感就此烟消云散。
气氛变得如童年般轻松,话匣子彻底打开。沿着桃李小径漫步,聊起除夕夜俩家人围炉守岁,实行“报复”至于是谁先开始的就不得已而知了:导致付知春盯着碗里青菜山脸色发苦,沈陶艺对着油亮荤菜快哭出来。最后默契换碗,逗得大人发笑。
又说起小时候比谁老爸更厉害结果后面话题跑偏,争着抖自己老爸的嗅事,的蚕宝宝一个肥白胖胖一个饿成豆芽菜……当年不堪入目的事情如今却成了他们捧腹的笑料。
沈陶艺被付知春绘声绘色的描述逗得前仰后合,清脆的笑声在桃李园里回荡,惊飞了几只歇脚的麻雀。阳光透过叶隙洒在她光洁的额头上,跳跃在她因大笑而弯成月牙的眼睫上。就在这时,付知春状似随意地抛出一个问题:“沈陶艺,初中……还好吗?”笑声戛然而止。
沈陶艺知道他在问什么。小学初入学时,她像只受惊的小蜗牛,胆小、内向、怕生,恨不得把自己缩进壳里。是隔壁那个总爱叫她“陶泥妹妹”的付知春,像一道不讲道理的光,硬生生挤进了她的世界。他带她玩,帮她赶跑想揪她辫子的调皮男生,在她被老师提问紧张得说不出话时,在下面偷偷给她比口型……因为有他在前面挡着,她才敢慢慢探出头,小心翼翼地接触外面的世界。她待人真诚,像一颗小小的、温暖的太阳,渐渐融化了初时的冰壳,收获了越来越多的朋友和善意。甚至有小男生偷偷给她塞纸条,为此付知春还黑着脸,像只护食的小狗,把人家“警告”了一番。沈陶艺转过身,背对着付知春。她没有立刻回答,只是踮起脚尖,像小时候一样,在铺着细碎阳光的小径上,一蹦,一跳。高高束起的马尾辫随着她的动作,在空中划出活泼的弧线,发梢轻盈地扫过身后少年的手臂,带来一阵细微的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