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偷走了我的孩子?(念念苏晚)好看的完结小说_热门小说推荐谁偷走了我的孩子?念念苏晚
深夜十一点,城西垃圾转运站。巨大的压缩箱像一头沉默的怪兽,吞吐着整座城市的废弃与肮脏。空气中弥漫着食物腐败的酸臭、塑料制品刺鼻的化学味,以及某种更深沉、更令人作呕的霉烂气息。探照灯惨白的光束切开浓稠的黑暗,映照出漫天飞舞的蝇虫和堆积如山的垃圾。苏晚穿着橙色的反光环卫工服,戴着几乎遮住大半张脸的口罩和橡胶手套,正吃力地将散落的黑色垃圾袋抛进转运车斗里。
汗水浸湿了她的鬓发,黏腻地贴在额角。她已经连续工作了十四个小时,腰背酸痛得几乎直不起来,但想到家里那个需要持续用药的儿子,她只能咬紧牙关。
就在她弯腰去够一个滚落到角落的破旧玩具熊时,一阵极其微弱、仿佛小猫呜咽般的声音,钻进了她的耳朵。动作猛地顿住。她屏住呼吸,侧耳倾听。
除了远处压缩机的轰鸣和夜风吹过破烂塑料布的哗啦声,似乎什么都没有。是错觉吧。
太累了。她直起身,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准备继续工作。可那声音又响起来了。

比刚才稍微清晰了一点,带着一种生命本能般的、断断续续的抽泣。这一次,苏晚听真切了。
声音来自不远处,一个半敞开的、污秽不堪的蓝色塑料垃圾桶。她的心莫名一紧。这种地方,有老鼠,有野猫,都不稀奇。可这声音……她放下手中的工具,一步步走过去。越靠近,那股混合着馊水、尿渍和不明腐烂物的恶臭越发浓烈,几乎令人窒息。她强忍着胃里的翻腾,踮起脚,朝垃圾桶内部望去。借着头顶探照灯惨白的光线,她看见了一堆黏糊糊的菜叶、用过的卫生纸、破碎的玻璃瓶……然后,她的目光凝固了。
在那些令人作呕的废弃物中间,一团皱巴巴、颜色晦暗的旧毛巾里,裹着一个极小、极脆弱的东西。那是一个婴儿。浑身青紫,沾满污秽,脐带还残留在身上,胡乱地打了个结。他她是那么小,蜷缩在那里,像一只被遗弃的幼鼠,连哭泣都显得有气无力,小胸膛微弱地起伏着,仿佛下一秒就会停止。
苏晚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震惊、难以置信、然后是排山倒海的愤怒和一种尖锐的、母性本能的心痛,瞬间席卷了她。
是谁?是谁这么残忍?把一个刚刚出生的孩子,像扔垃圾一样丢在这里?她几乎是颤抖着,伸出手,小心翼翼地,避开那些尖锐的垃圾,将那个轻得几乎没有分量的婴儿抱了出来。
婴儿触手冰凉,皮肤上沾着黏腻的汁液,微弱的心跳隔着薄薄的胸腔传到她的掌心,像风中残烛。“不怕……不怕……阿姨在这里……”她下意识地低语,声音哽咽,脱下自己的外套,将孩子紧紧裹住,试图用自己的体温去温暖这个被世界遗弃的小生命。
她抱着孩子,踉跄着冲向不远处的管理亭,用几乎变了调的声音嘶喊:“打电话!
快叫救护车!这里有个孩子!在垃圾桶里!”救护车的鸣笛声划破了夜的寂静。
医院急诊室里,灯光亮如白昼。清洗,检查,保暖,输液……医护人员面色凝重,动作迅速。
苏晚一直守在抢救室外,身上还穿着那件沾满污秽的工服,双手控制不住地发抖。
她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是儿子小辉躺在病床上苍白的小脸,一会儿是那个从垃圾桶里捡来的婴儿青紫的身体。“生命体征暂时稳定了,但情况很不乐观。
”医生摘下口罩,语气沉重,“严重失温,缺氧,有感染迹象,而且……我们怀疑有新生儿戒断症状,需要进一步检查。这孩子,能活下来是个奇迹。
”警察也很快赶到,例行公事地询问、记录。苏晚语无伦次地复述着发现孩子的经过。
“我们会立案侦查,寻找孩子的父母。”年轻的警官看着苏晚,“在孩子找到家人之前,或者确定去处之前,可能需要暂时安置在福利院。
”“福利院”三个字像针一样扎在苏晚心上。
她看着监护室里那个躺在保温箱里、浑身插满管子的小小身影,想到他刚刚逃离死亡的魔爪,又要面对一个冰冷、缺乏关爱的环境……几乎是脱口而出,她听到自己的声音说:“我……我能暂时照顾他吗?我也有孩子,我知道怎么照顾婴儿……”话说出口,连她自己都愣了一下。她自己的处境已经如此艰难,小辉的医药费像一座大山压得她喘不过气,她哪里还有余力去照顾另一个重病的孩子?
警察和医生交换了一个眼神,有些意外,但也带着一丝理解和审慎。“苏女士,你的善意我们理解。但这需要走程序,而且,这孩子的情况特殊,后续的治疗和抚养……”“我知道,我知道很难。”苏晚急切地打断,眼神里带着一种近乎固执的恳求,“但我不能……不能刚把他捡回来,就看着他去一个……一个没有温度的地方。求求你们,让我试试,至少,等到他情况好一点……”或许是她眼中那份过于强烈的母性光辉打动了他们,或许是医院和福利系统也确实面临压力。
在经过一番紧急沟通和初步评估包括确认苏晚有抚养孩子的经验且无不良记录后,相关部门同意了她作为“临时寄养人”的申请,但强调这只是权宜之计,一旦找到孩子亲生父母或有其他安排,孩子必须被接走。
苏晚抱着这个被她暂时取名“念念”意为在念想中存活下来的婴儿,回到了她那位于破旧筒子楼里、只有三十平米的家。家徒四壁,墙壁斑驳,唯一的亮色是小辉画在墙上的歪歪扭扭的太阳。小辉看到妈妈抱着一个那么小的婴儿回来,好奇地睁大了眼睛。“妈妈,他是谁?”“他是……妈妈捡来的弟弟。他生病了,需要我们的帮助。”从那天起,苏晚的生活变成了更加疯狂旋转的陀螺。白天,她在垃圾转运站做着繁重的体力活,忍受着恶臭和疲惫。中午休息的短暂间隙,她骑着那辆破旧的电动车,穿越大半个城市,回到家里给念念喂奶、换尿布。晚上,她一边照顾因为化疗而呕吐、虚弱的小辉,一边哄着因为戒断症状而哭闹不止、浑身颤抖的念念。念念的情况比想象中更糟。
除了早产和感染带来的问题,他确实有严重的新生儿戒断综合征。他会毫无预兆地尖声哭叫,身体僵硬,拒绝进食,小小的身体承受着成年人也无法想象的痛苦。苏晚整夜整夜地抱着他,在狭窄的房间里来回踱步,哼着不成调的摇篮曲,用自己的脸颊去贴他滚烫的额头。
为了支付两个孩子的医药费和营养费,她几乎榨干了自己。
她辞掉了相对轻松但收入更低的保洁工作,选择了加班更多、更脏更累的转运站岗位。
她同时接了三份零工:凌晨四点去早餐店帮忙和面,下午抽空去菜市场帮人杀鱼,深夜等孩子们都睡了,再做一些手工串珠的活计,常常做到手指磨破,眼睛熬得通红。
她迅速地消瘦下去,眼窝深陷,手上布满了冻疮和新旧交错的伤痕。邻居们看她眼光复杂,有同情,也有不解,甚至有人在背后指指点点,说她是不是脑子出了问题,自己都活不下去了,还捡个“药罐子”回来拖累自己。苏晚听见了,只是沉默地低下头,把怀里因为难受而哼哼唧唧的念念抱得更紧一些。她图什么呢?她自己也说不清。
或许只是因为那个夜晚,垃圾桶里那双懵懂、无助的眼睛,触动了她内心深处最柔软的角落。
或许只是因为,她也是一个母亲,无法对一条如此脆弱、被残忍抛弃的生命视若无睹。
每当累到极致,快要撑不下去的时候,她就看看身边两个孩子。小辉虽然被病痛折磨,但眼神依然清澈,会用瘦弱的手臂抱住她,说“妈妈辛苦了”。念念在她的精心照料下,一点点褪去了刚来时的青紫和孱弱,脸上渐渐有了肉,偶尔会在睡梦中露出一个无意识的、浅浅的笑容。那一刻,所有的疲惫和艰辛,仿佛都找到了意义。日子在汗水和泪水的交织中,缓慢而艰难地流淌。一年,两年。
小辉的病情在反复中,因为找到了更有效的靶向药而暂时稳定下来,虽然仍需定期检查和服药,但至少看到了希望。念念更是像换了个人,长得白白胖胖,咿呀学语,会跌跌撞撞地走路,会奶声奶气地叫苏晚“妈妈”,会跟在小辉后面,像个小尾巴一样“哥哥、哥哥”地叫。这个拥挤、破败的小屋,因为两个孩子的存在,充满了生气和暖意。苏晚看着他们,觉得这两年吃过的所有苦,都值了。她甚至开始奢望,也许命运终于对她展露了一丝怜悯。也许,她可以就这样,带着两个孩子,一直走下去。
她偷偷去咨询过收养念念需要满足的条件,虽然那高耸的收入、住房要求让她望而生畏,但她心里存了一丝念想,想着再拼一拼,也许……也许有一天……然而,命运的残酷,远远超乎她的想象。那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周末下午。苏晚刚做完一批手工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