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岁那年，我穿上太子哥哥的蟒袍引开追兵，却被掳至敌营磋磨八载。太子哥哥寻回我时，我已神智昏聩。他背我跪爬千级石阶，在金銮殿自残十八刀，才换来一纸婚书。可大婚当日，阿姐以死相逼。看着她抵在喉间的金簪，看着太子哥哥眼中的挣扎，我突然明白——这金碧辉煌的牢笼，比敌营的马厩更冷。如今我是北朔送来的一把刀，藏锋于舞衣之下。只是没想到，执刀人会是那个纨绔声名在外的三皇子——萧玦。

---1永夜殿的红烛噼啪作响，烛泪层层堆叠。我端坐镜前，指尖抚过发间银针。

针尖幽蓝，淬着北朔秘毒“断魂散”。今夜，我要用这条命，换北朔残部一线生机。

“吱呀——”殿门轻启，脚步声自身后传来。我迅速扯散发髻，转身屈膝：“奴婢云姒，参见殿下。”来人逆光而立，月白常服松松系着，墨发用玉簪随意挽起。烛光在他脸上跳跃，那双桃花眼里盛着漫不经心的凉薄。萧玦。大靖朝最声名狼藉的三皇子。他踱步走近，俯身捏住我的下巴：“北朔的公主，用这等下作玩意儿，是觉得本王命太长？

”我浑身一僵：“奴婢不知殿下在说什么……”“不知道？”他手指探入我发间，拈出那根毒针。“那这‘断魂散’，是给本王助兴用的？”针尖坠地，清脆一声。

“殿下若想治罪，唤人便是。”他笑了：“治罪？那多无趣。”击掌三声，玄甲侍卫捧上一叠信笺。最上面那封，是北朔王叔的笔迹——那个看着我长大的王叔，信里白纸黑字写着，如何用我这个“前朝余孽”，换他子孙前程。“看明白了？

”萧玦声音懒洋洋的，“你的好王叔，把你卖了个好价钱。”字迹像烧红的烙铁，烫得我眼睛生疼。“留在本王身边。”他凑近，“做我的眼睛。我保你活着。

”“也让你看看，你拼死维护的北朔，内里早就烂透了。”他伸手几乎触到我的脸：“或者，你现在就可以殉了你的国。”殿里静得可怕。烛火噼啪烧着，像在催命。我想起离京那日，巷口孩童塞给我的饴糖；想起敌营里，那个偷偷给我半块馍的老嬷嬷……喉咙发紧，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好。”萧玦唇角一勾：“聪明。记住，从今往后，你的命是我的。

”他挥手让人退下。殿门合拢的闷响，像棺材盖落定。我站在满室华光里，却觉得自己像只被硬塞进金丝笼的麻雀。那个男人斜倚在榻上，自顾自斟了杯酒：“过来，给本王斟酒。”我缓步上前，执起酒壶。手在抖，酒液洒出几滴。

他握住我的手腕：“这就怕了？方才要行刺本王的胆子呢？”“殿下既知我的身份，为何还留着我？”“因为这皇宫里，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他抬眼，“而你，是一支很好用的暗箭。”我垂下眼帘：“殿下就不怕我这支箭，反过来伤了你？

”“你可以试试。”他松开手，将酒一饮而尽。

殿外忽然传来喧哗：“皇上驾到——”萧玦眸光一凛，突然将我打横抱起。我惊呼一声，整个人已被他压在锦被之中。“别动。”他滚烫的唇擦过我的耳垂，一只手熟练地解开我的衣带，“想活命，就配合我演戏。”他的动作暧昧而强势，指尖所过之处激起一阵战栗。我咬紧下唇，强迫自己放松身体，任由他在我颈间留下灼热的痕迹。殿门被推开时，萧玦正俯身在我上方，衣襟半敞，墨发垂落。他回头看向门口的老皇帝，语气带着被打断的不悦：“父皇深夜驾临，是要看儿臣的闺房之乐？”老皇帝的目光如毒蛇般在我裸露的肩头游走。“朕听说，你这里来了个北朔舞姬。”“不过是儿臣新得的玩物罢了。”萧玦轻笑，手指却暗中收紧，捏得我腕骨生疼。他俯身在我耳边，用只有我们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叫。

”我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脸颊烧得滚烫。但求生本能让我顺从地发出一声娇吟。

萧玦满意地勾起唇角，转头对老皇帝道：“父皇若是喜欢，儿臣明日就给您送去。”“胡闹！

”老皇帝厉声呵斥，“北朔女子心思歹毒，你也敢留在身边！”“正因为心思歹毒，”萧玦意有所指。“才更要放在眼皮子底下看着。父皇说是不是？”他说话时，手指状似无意地抚过我的脸颊，眼神却冷得像冰。我浑身僵硬，感受着他指尖的冰凉与话语中的深意。老皇帝沉默片刻，忽然笑了：“既然如此，你就好好‘看着’。”他转身离去前，最后瞥了我一眼，那眼神阴冷如毒蛇。

殿门合拢的瞬间，萧玦脸上的轻佻瞬间消失。他猛地起身，用锦被将我裹紧。“今日起，你住偏殿。”他背对着我整理衣袍。“没有我的允许，不得踏出永夜殿半步。”我攥紧被角，指甲陷进掌心：“殿下是要软禁我？”他转身，突然伸手扣住我的后颈，迫使我抬头与他对视。那双桃花眼里翻涌着我看不懂的情绪：“是保护。在这皇宫里，想让你死的人，比你想象的多得多。”他的指尖摩挲着我颈后的肌肤，带着危险的温柔。

“记住，你现在是我萧玦的人。你的命，你的仇，都系在我一人身上。”夜深了。

我躺在偏殿床榻上，望着帐顶出神。忽然，窗纸被轻轻叩响。我警觉坐起，听见窗外压低的嗓音：“公主，是我。”是北朔的暗号。我的心猛地一跳。轻轻推开窗，一个黑影翻入。来人摘下兜帽，露出熟悉的脸——王叔身边的贴身侍卫赫哲。“公主受苦了。

”他单膝跪地，“王叔命我传信，三日后子时，在御花园假山相见。”我看着他，忽然想起那些信笺上的字迹。“赫哲，”我轻声问，“王叔可还安好？”“王叔一切安好，只等公主消息。”我垂眸，指尖绞着衣带：“你回去告诉王叔……”话未说完，门外传来脚步声。赫哲脸色一变，迅速翻窗而出。几乎同时，殿门被推开。萧玦站在门口，目光扫过微微晃动的窗棂，又落在我身上。“看来，”他缓步走近，唇角噙着笑。

“你这只雀儿，已经有人等不及要捞出去了。”行动轻而易举被看穿。我强装镇定。

即使攥紧衣袖，心跳早已如擂鼓。他伸手抚上我的脸颊，指尖冰凉：“记住你说过的话。

你的命，现在是我的。”窗外月色凄迷，他的眼眸深不见底。夜，还很长。2天还没亮透，永夜殿就响起了叩门声。两个宫女端着漆盘进来，盘里摆着锦绣华服。她们手脚麻利得很，不由分说就给我梳妆打扮。胭脂抹在脸上冰凉，珠钗插进发间生疼。铜镜里那张脸，熟悉又陌生。“殿下在外头等着呢。”宫女垂着眼，声音轻得像蚊子叫。我跨出门槛，萧玦正歪在步辇上玩玉扇。见我出来，他懒懒抬眼，目光在我身上打了个转，像在打量一件新得的玩意儿。“哟，倒像个美人坯子。”他一把将我拽进怀里。

步辇晃晃悠悠往前走，他凑在我耳边呵着热气，“今儿个宫宴，给爷好好表现。

”我僵着身子，指甲掐进掌心。御花园里张灯结彩，临华台上摆满了酒席。

萧玦搂着我往里走，满座的人都看了过来。那些目光扎在身上，又痒又疼。他浑不在意，把我按在身旁坐下，一只手还搭在我腰上。举杯换盏间，活脱脱就是个浪荡子。酒过三巡，上首的老皇帝忽然开口：“朕听说北朔舞技了得。玦儿，让你这新宠跳一曲助兴如何？

”满场顿时安静下来。目光汇聚于此，我抬头望了望，全都是要看我笑话的人。

萧玦把玩着酒杯，嘴角挂着漫不经心的笑：“父皇想看舞？巧了，儿臣正有此意。

”他转头看我，眼底却没什么温度，“去，跳支《雪崩》。”普通使唤一个丫鬟一般，甚至连丫鬟都不如……《雪崩》，那是北朔的亡国战舞。在敌国宫宴上跳这个，简直是把北朔的脸面按在地上踩！我浑身发冷，牙齿咬得咯吱响。四周投来的目光满是戏谑，有人已经忍不住低笑出声。“怎么？不乐意？”萧玦挑眉，揽在我腰间的手紧了紧。

我深吸一口气，慢慢站起身。屈辱像蚂蚁啃咬着心脏，但我别无选择。“奴婢遵命。

”乐声起，鼓点沉。我舒展手臂，随着悲凉的曲调起舞。

每一个转身都在诉说北朔将士的最后一战，每一次跳跃都是亡国子民的血泪。衣袖翻飞间，我强忍着不在舞姿中流露半分情绪，只是机械地重复着每一个动作。席间的嗤笑声越来越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