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层，断指地狱。十指被一根根剪断，我发出凄厉的哀嚎。想起他曾牵起我的手，眼里带着光，带我逛遍幽魂花海。

……

第五层，蒸笼地狱。滚烫蒸汽灼烧着魂体，皮肤寸寸开裂。我盯着高台上的顾景辰，他正低头对林若惜柔声耳语：“若惜别怕，别看。这些污秽之事，不值得你入眼。”

……

第十五层，磔刑地狱。刀刃一片片剐下魂魄，我像块破布被撕扯，

每一刀下去，都让我想起顾景辰曾许下的此生绝不负我的誓言。

过往种种伴随着行刑的剧痛在我脑海中炸开，连同我的魂魄一起，凌迟成泥。

谎言！全是谎言！

我后悔了。

后悔当年为什么没有决绝地跳进轮回井。

后悔为什么会被那虚假的温柔蒙蔽，轻信了顾景辰的鬼话！

我的意识开始涣散，再也支撑不住。

一滴泪，混着脸上的血污，不受控制地滑落眼角。

就这一瞬，顾景辰突然挥手：“停！”

刑罚应声而止。

我像一片枯叶，从行刑架上瘫软下去，意识即将坠入无边的黑暗。

一丝微弱的、可悲的念头闪过：他喊停，是不忍心吗？

下一刻，判官的唱贺声传来，“恭喜大王，孟婆悔泪已得……”

原来如此，他叫停刑罚，并非因为不忍，而是因为他等待的那滴代表“悔恨”的眼泪，终于从我眼中流下了。

我再也撑不住，彻底昏迷过去。

……

不知过了多久，朦朦胧胧间，一股熟悉的气息萦绕在我鼻尖。

随即，一只微凉的手抚上我的脸颊，动作轻柔。

我猛地惊醒，睁眼就看见顾景辰坐在我床边。

我立刻向后缩，全神戒备地瞪着他。

这才发现，之前炼狱里受的那些可怕的伤，居然全好了？

顾景辰的手僵在半空。

“欢儿，你醒了，感觉如何？身上可还疼？”

“你……”我惊疑不定地看着他。

顾景辰似是看出了我的疑惑，叹了口气，解释道：

“欢儿，我怎么会真的忍心伤害你，三生石碎，地府动荡，总要给上下一个交代。那些刑罚，看着惨烈，其实只是幻象，只会让你精神上感到痛苦，对你的魂体并无实质损伤。”

“你意志坚强，才能承受下来。若是换作若惜那般娇弱，恐怕连这精神上的痛苦都受不住，早就崩溃了。”

我看着他这张虚伪到极致的脸，听着他这番看似为我着想、实则字字戳心的话，忍不住嗤笑出声。

“呵……”

若不是在最后关头，我留下那滴悔泪，恐怕他还会任由我在那“无害”的精神痛苦中继续煎熬下去。

而那滴凝聚了我所有绝望与清醒的眼泪，转眼就会成为他献给林若惜，助她修成仙骨的良药。

无尽悲凉漫上心头，我打断他还想继续地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