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念慈目光暗了暗。

这时，方闻忽然伸出手，接走了她手中的盘子：“念慈，谢谢你帮我切的牛排！”

齐念慈幽深的目光一扫，好似看到了俆随宴转移的视线。

她喉咙滚动。

却听霍清语突然开口：“小姨，我和随宴认识也五年了，还是第一次见他的家人。”

齐念慈抬眸，余光扫过俆随宴。

却正好看见他表情淡然，眼底更是没有任何波动。

骤然，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冲上心尖。

齐念慈忽然冷了脸：“你们还没结婚。”

言下之意，霍清语还不配叫她小姨。

可霍清语像是没听出话里的言外之意，温柔的看着俆随宴：“这看随宴的意思，只要他一松口，我立马求婚。”

“对了，您和您男朋友什么时候结婚，你们结婚的时候，我和随宴一定会随一份大礼。”

齐念慈的目光定定落在俆随宴身上。

可他低着头，她什么也看不见。

饭桌上骤然沉默下来，气氛尴尬到令人不适。

一吃完，霍清语就找了个借口，带着俆随宴离开。

这时，齐念慈才冷眼看像身旁的方闻：“我们什么时候是男女朋友，还到了要结婚的地步？”

方闻一噎，赶忙解释：“家里那边是这个意思，你家上次不也……”

齐念慈当即不耐打断：“那是家里的意思，不是我的意思。”

“适可而止，方闻。”

警告完，齐念慈起身离去。

坐上车那瞬，俆随宴平静又漠然地模样又在脑海中涌现。

她心情烦闷，干脆回了行政大楼。

夜色深了，灯光将她身影拉得很长。

经过翻译司时，齐念慈看到俆随宴那张桌子，脚步一顿，鬼使神差走了过去。

不想走近，就瞥见了摆放在他办公桌上的一份文件。

上面写着大红色的调令。

结尾签名处，赫然龙飞凤舞签着俆随宴的名字！

齐念慈在俆随宴的桌前站了好久，才收回视线离开。

回到家中，一推门。

里面冷淡沉寂到没有一丝生气，和俆随宴的家中截然不同。

齐念慈灯也没开，径直走到酒柜前，开了瓶威士忌。

冰冷辛辣的酒水灌进胃里，想是把小刀子，在胸腔内不断搅动。

恍惚间，俆随宴的笑颜又出现在眼前……

日子总要往下过。

太阳一从东边出来，齐念慈穿上制服，就又是那个高高在上不近人情的齐外交官。

晃眼，就到了小年。

齐念慈在上海外交处站完了最后一班岗，才回到北京。

飞机落地时，北京的地上已经堆满了皑皑白雪，家家户户都在窗口贴上了“福”字。

她回到大院，刚好赶上俆随宴离开。

陡然撞上，两人四目相对顿在原地。

齐念慈目光一沉，身影低哑：“要走？”

俆随宴淡然点头，看她时再没有那种挣扎和爱恋：“小姨，新年快乐。”

说完，没做停留，越过她离开。

擦肩而过时，一抹似有若无的雪松香扑入齐念慈鼻尖。

她瞳孔缩了缩，转身，只见俆随宴头也不回的离开。

只余下雪地上深浅不一的脚印。

齐念慈恍然想起以前。

从小到大，除了分别那几年。

她的每一个除夕，都有俆随宴陪在身边。

每次鞭炮声响起，窗外就会传来俆随宴的呼喊：“小姨，下雪了。”

她打开窗户就会看到俆随宴灿烂的笑。

后来，那满是笑意的眼神中，带上了炽热的情感。

如今再想起那双眼，心底依旧觉得发烫。

齐念慈不由又响起了那份凋令。

除夕后，俆随宴将不会回上海翻译司，而是会调去香港……

她眉宇不由蹙得更甚，目光紧跟着俆随宴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