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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在国公府当了两个月真千金,府上就被抄了(楚昭然楚漫兮)全本免费在线阅读_刚在国公府当了两个月真千金,府上就被抄了全文阅读最新章节

时间: 2025-12-07 17:19:01 

初冬的寒风卷过安定门街口。

祖母拄着木杖,一夕之间像老了十几岁。

楚国公府显赫时,她曾是受人尊敬老封君。

如今衣衫单薄,一家又一家走过昔日交好的府邸。

最后一处,是祖母的母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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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旧门扉紧闭,把不欢迎写在了脸上。

“罢了,走吧。”

祖母声音淡淡地,听不出悲喜,却在转身时踉跄了一下。

我扶住祖母,随她看向紧闭的朱门。

半晌,她淡淡笑了。

“也好,从此,再无牵挂了。”

她的声音混着风声,看向我时,仿若咽下了世间所有的苦。

“好孩子,国公府没让你享过什么福,你自己走吧,找个地方活命去。”

这话刺得我心口发紧。

两个月前,他们接我回府。

母亲拉着我的手落泪,说苦了我。

转头却拍着楚漫兮的手背,轻声细语地哄她:“漫儿莫怕,你永远是娘的女儿。”

我的月例是十两。

管事娘子将银子递来时,脸上带着明晃晃的怜悯。

后来我才知晓,楚漫兮的月钱二十两,这还不算她平日里各房长辈私下贴补的珠宝头面,新巧玩意儿。

十两银子,放在从前,够我和收养我的阿婆吃用三年,还能扯几尺新布做冬衣。

在这里,却只够楚漫兮买一盒她瞧不上眼的寻常胭脂。

吃饭时,我的位置总在席末。

他们谈论的诗书琴画,京中趣闻,我插不上嘴。

偶尔鼓起勇气开口,换来的是片刻寂静,而后楚漫兮便会微微笑道。

“姐姐在乡间长大,不懂这些也是常理。”

兄长楚寒夜,从未苛待我,却也从未正视我。

他的目光总是落在楚漫兮身上,带着哥哥特有的纵容。

我像是一个误入华美宴席的局外人,穿着不合身的衣衫,守着他们施舍的的残羹冷炙。

痛苦吗?

起初是有的。

我看着楚漫兮小心翼翼的得意,看着母亲挣扎在愧疚与习惯之间的眼神。

不过月余我便明白,高门大户里的亲情,也是要讲究先来后到,权衡利弊的。

他们接我回来,或许是为了血脉,为了名声,唯独不是为了我这个人。

既如此,那十两银子,便成了我在这府里实实在在的所得。

借着出府的由头,我将二十两银子的月钱存入钱庄。

如同过去的十九年一样,我只相信握在自己手里的东西。

所以,当抄家的祸事降临,看着他们天塌地陷的模样,我心中竟奇异般地平静。

他们失去了所有。

而我,只不过再次变得一无所有罢了。

我看着眼前这几张惶然无措的脸。

生父的血还在午门浸着,连尸骨都不能收。

他们与“楚国公府”这个姓氏,早已是拴在一根绳上的蚂蚱,又能逃到哪里去?

思索再三,我终于开口,声音在风里显得有些干涩。

“我在眉县还有一处寄居的小院,很破旧,但总能遮风挡雨。”

母亲怔了怔,没有说话。

楚漫兮揪着母亲的袖子,眼眶更红了。

“眉县?那得多远啊?我们就非得过去吗…”

祖母看着我,示意我说下去。

我坦然道:“我还存了些积蓄,等回眉县取出银票,做些营生,也不至于饿死。”

兄长楚寒夜紧蹙眉头,扫过我全身。

“你回府上才两月,就能想到用国公府上的钱给自己存着,好手段。”

他话里的怀疑,像冷刀子扎人。

我心口木木的。

到了这般田地,我的亲哥哥,还在以最大的恶意揣度我。

祖母木杖一顿:“寒夜!那你是妹妹,不是什么外人,国公府的一切,本身就有昭丫头一份。”

楚寒夜梗着脖子,到底惧于祖母余威,闭了嘴。

祖母沉默了片刻。

她看着昔日锦衣玉食的儿媳,和娇养长大的孙辈,最终将目光落回我身上。

“好,就去眉县。”

“祖母!”楚漫兮带着哭腔。

祖母却不理她:“昭丫头,前路艰难,恐怕要辛苦你了。”

她这话,便是将这副重担,明明白白地交到了我手上。

我点了点头,没说话,只默默将祖母单薄的衣襟拢紧了些。

转身,带着这一家子走向城郊。

楚漫兮跟在身后,迟疑开口。

“路程这么远,得雇马车…”

“雇不起。”我打断她,扯开束发的布带,从发髻最里头,抖出仅有的十枚铜钱。

“这是我们全部的钱。从长安到眉县,三百里路,只能靠走的。”

楚漫兮的眼泪瞬间就落了下来,呜咽出声。

祖母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平静。

“走吧。”

第一天,尚在京畿范围,官道平坦。

十个铜板,买了最硬的粗面饼子,一人分不到半个。

这饼子我从前早已吃惯,反而从干噎中找到一丝回甘。

可实难让其余几人下咽。

楚漫兮不想吃,娇弱的哭起来,母亲在一旁低声哄着,她却越哭越凶。

直到她说了句:“要是爹爹在,一定不会是现在这样。”

而后,一直强忍的母亲低声抽泣起来。

楚寒夜微微侧过身,倔强着不让人看见他的眼泪。

只有祖母默默咀嚼着,混着冷水咽下。

第二天,转入小道,路变得崎岖。

楚漫兮哭诉脚上磨出的水泡,母亲哀叹命运不公。

连楚寒夜也忍不住冷嘲:“这就是你带我们走的好路!”

我没理会,将水囊里最后一点水递给祖母。

然后蹲下身,撕下里衣相对干净的布条,递给楚漫兮:“裹上脚,会好走些。”

她愣愣地看着我,最终还是接了过去。

第三天,所有人的体力都到了极限。

饥饿和疲惫磨掉了最后一点体面,连母亲也顾不得脏污,坐在路边的石头上喘息。

当眉县城墙出现在视野里时,几人眼中不约而同泛起水光。

她们以为这是结束。

只有我知道,生存才刚刚开始。

眉县的冬天,比京城更刺骨些。

我带着他们径直穿过街道,回到了和阿婆一起寄居的小院。

院子不大,荒草枯黄,高及膝盖。

三间土坯房低矮地立着,窗纸破烂,露出黑黢黢的洞口。

我第一个踏进院子,枯草擦过裤脚,窸窣作响。

楚漫兮被母亲半扶半拽地拉进来。

祖母终于开口:“昭丫头,接下来,你有程?”

我没说话,走到院角那棵光秃秃的老槐树下,蹲下身,开始刨挖。

树下,是我走之前,埋得我所有的积蓄。

拍开瓮口的泥封,将里面的东西一股脑的倒在地面。

一些散乱的铜钱,几块小小的碎银子。

“这是我过去十九年攒下的所有积蓄,一共八两七钱。”

“加上存在奉汇钱庄的二十两月钱,足够我们买下这座院子。”

祖母没有理会哭泣的楚漫兮,拍了拍我手上的泥土。

“去吧,安顿下来要紧。”

我从钱庄兑出了二十两银子,带着陶瓮里的散钱,找到了牙人。

一番紧巴巴的计较,签字画押,这破落小院,才算真正属于我们。

目光扫过院子里的荒草。

米缸是空的,灶膛是冷的,窗户是破的。

我转向脸色苍白的母亲:“娘,你带着漫儿,先把今晚能睡觉的屋子收拾出来,能挡风就行。”

母亲脸上写满不情愿。

最终还是妥协,拉着仍在抽噎的楚漫兮,走向东边的屋子。

我又看着一脸晦暗的楚寒夜。

“寒哥,你去看看后山有没有枯枝,捡一些回来,或者找找哪里柴火便宜。十个铜板,得掰成八瓣花。”

楚寒夜眉眼讥诮:“你使唤下人倒是顺手。”

我迎上他的目光。

“家里没有下人。只有想活下去的人。你若不愿,可以坐着,但晚上没有你的饭。”

他死死盯了我片刻,终是一言不发,摔门而去。

我扶住一直沉默的祖母:“祖母,您坐着歇歇。”

祖母拄着杖,慢慢走到廊下。

寻了块还算干净的石阶坐下,闭了眼,像是累极了。

我没耽搁,找了把豁口的旧柴刀,开始清理院中的荒草。

根系深扎在冻土里,每一刀都需要用尽全力。

虎口很快被磨得发红,渗出血丝。

不知过了多久,楚寒夜回来了。

他空着手,袍角沾了不少泥点,脸色比出去时更难看。

“后山的枯枝,早被附近的住户捡完了。”

他硬邦邦地说,像是在指责我考虑不周。

我没抬头,继续砍着草根:“嗯。知道了。”

他站在原地,似乎没料到我是这个反应。

寒风吹得他衣角晃了晃。

他没再说话,走到院子另一头,开始修理那扇快散架的院门。

动作粗暴,带着一股无处发泄的怨气。

日头渐渐西斜,温度降得更快。

我清理出一小片空地,捡了些碎石垒成个简单的灶坑。

用最后一点力气抱来刚才砍下,尚且潮湿的枯草。

火石打了许久,才终于引燃一点火星。

散发出的浓烟呛得我连连咳嗽。

烟雾渐小,火苗终于稳定下来。

我架上家中唯一的旧陶罐,倒入小半袋刚才用五个铜钱买来的糙米,又添上水。

粥在罐子里咕嘟着,米香混合着烟火气,慢慢弥漫开。

楚漫兮被母亲扶着从屋里出来,眼睛红肿,怯生生地看着那罐粥。

院门处,楚寒夜修补的动作也慢了下来。

我盛出第一碗粥,米少水多,清可见底,端到祖母面前。

祖母接过,目光却落在我满是血痕的手上,轻轻叹了口气。

“这双手,本该拈针执笔,如今却要操持这些,是楚家对不住你。”

拈针执笔?

我脑海里闪过的,却是跟着阿婆在冬夜里就着屋外的月光,缝补衣物,十指冻得通红。

是蹲在河边用捣衣杵敲打那些厚重的粗布,手臂酸麻。

那些才是属于楚昭然的真实。

我垂下眼,用袖子轻轻掩起手上的伤疤。

“祖母言重了,活着,比什么都强。”

我又盛了两碗。

母亲接过,看着碗里清晰可数的米粒。

半晌,都送不到嘴边。

我知道,这样的饭,连国公府最低等的恭奴都不吃。

楚漫兮看着她那碗粥,终于忍不住,大哭出来。

“我不吃!这哪里是人吃的东西!连雪球吃的都比这个好。”

雪球是他养的一只小狗,通体雪白。

在府内,下人们称呼其为雪少爷。

吃的是每日新鲜的牛肉,喝的是平常人喝不起的鲜牛奶。

抄家那日,被闯进来的禁卫活生生摔死了。

一直沉默的楚寒夜将手中的木槌掼在地上,眼睛赤红。

“看看你现在把我们逼成了什么样子!吃猪食,住猪圈!这就是你想要的!”

积压了一路的怒火和屈辱,似乎在这一刻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祖母起身,将我护在身前。

“你父亲血溅午门的时候,你怎么不嫌血脏?”

“我们能全须全尾地站在这里,有片瓦遮头,有口热粥吊命,靠的是谁?是靠你在这摔摔打打,还是靠你妹妹的眼泪?”

“觉得委屈?觉得活不下去了?”

“大门开着,没人拦着你们!看看离开了昭丫头,你们能值几个铜板,能不能换来这一碗救命的猪食!”

一番话,如同冷水淋头,让所有人都僵在原地。

楚漫兮的哭声戛然而止。

半晌,母亲终是拿起勺子,舀了一点点粥,终是混着眼泪,咽了下去。

楚寒夜脸色煞白,嘴唇动了动,却什么也没能说出来。

院子里只剩下风声呜咽,和着几人压抑的呼吸。

我端起已经凉透的粥,一口一口,平静地喝着。

粗糙的米粒划过喉咙,带着熟悉的味道。

碗底最后一点粥渍被我仔细刮净。

我放下碗,起身,

将唯一一盏油灯端到破桌中央,目光扫过几人的眉眼。

“有些话,要说在前头。”

“第一,此院,是我楚九娘的私产,愿留者下,但需守我的规矩。”

“第二,从明日起,劳动换取食物。洗衣、做饭、洒扫、绣花、砍柴,乃至修补门窗,皆算劳动。”

“做了什么,做了多少,我会看着。不劳者,不给饭吃。”

“第三,你们若觉得我刻薄,不能同心,此刻便可离去,各自挣扎求生。也好过挤在这破院里,互相怨憎,最后一起饿死冻死。”

话音落下,一片死寂。

良久,祖母缓缓睁开眼。

“好。”

只有一个字,却重若千钧。

“就依昭丫头。”

次日清晨,我将昨日换来的粗面饼分成五份。

轮到楚寒夜时,他站着没动。

“我乃读书人,岂能操持贱役,与樵夫为伍?”

“兄长清高。”我利落的收回饼子。

“既如此,你便请自谋生路吧。”

“你!”楚寒夜脸色瞬间涨红,羞愤交加。

他大概从未被人如此下面子,尤其还是在他一向看不上的乡下妹妹面前。

祖母喝着碗里能照见人影的稀粥,眼皮都未抬一下。

母亲欲言又止,悄悄将自己的饼子掰下一半。

楚漫兮低着头,小口啃着饼子,不敢出声。

在生存面前,无人再敢替他说话。

他站在院子里,气的浑身发抖,冲回了昨夜栖身的西屋,将破门摔得山响。

日头渐高,院子里,我继续清理荒草。

母亲带着楚漫兮开始拆洗唯一一床能用的旧被褥。

井水冰冷刺骨,冻得二人手掌通红。

西屋的门,始终紧闭。

直到午后,阳光带来一丝虚假的暖意。

门开了。楚寒夜走了出来,面色难看至极。

他谁也没看,径直走到院墙边,捡起那把豁了口的柴刀和一卷麻绳。

在全家人无声的注视下,走了出去。

背影挺直,却带着一种被硬生生折断的屈辱。

日子一天比一天紧。

虽然大家看起来都在劳动,可这几人毕竟养尊处优一辈子。

要从头开始学起,简直难如登天。

糙米粥越来越稀,野菜团子刮得嗓子生疼。

楚寒夜砍的柴勉强够烧,却换不来米。

母亲和楚漫兮的手指被针扎得密麻,绣出的帕子依旧卖不上价。

众人脸上的愁苦一日深过一日。

这日吃饭,又是一人半碗能照见人影的菜叶粥。

楚漫兮端着碗,眼泪啪嗒啪嗒掉进碗里。

“我受够了!这简直不是人过的日子!”

她将顿在桌子上,浑身的委屈都成了怒火。

母亲连忙去拉她。

“漫儿,别闹了,快坐下。”

“闹?我闹什么了?”楚漫兮甩开母亲,指着我说。

“都是你!若不是你带我们来这鬼地方,我们何至于此!在京城,就算就算流落街头,也好过在这里吃猪食,做贱役!”

我放下碗,看着她:“在京城,我们活不过三天。”

“那也比在这里被你作贱强!”

“我知道你看不惯我!你恨我占了你十九年的位置,所以现在变着法地折磨大家!你就是想看着我们所有人都变得跟你一样卑贱!”

积压了数日的怨气彻底爆发,不顾母亲的再次阻拦,楚漫兮索性一股脑全说了出来。

“你现在心里指不定多得意呢,看啊,你们这些高高在上的贵人,如今不也要靠我这个乡下丫头活命?不也要吃我挣来的猪食?”

我放下碗,看着她道:“你若觉得我是这样的人,觉得这日子过不下去,门在那里,没人拦你。”

楚漫兮死死盯着我:“好!我走!我这就走!免得在这里碍你的眼!”

她说完,转身跑了出去。

母亲着急要追,被门槛绊了一下,眼睁睁看着楚漫兮不见了。

“娘的漫儿啊。你就这么走了,你让娘怎么办啊!你这是要娘的命啊!”

楚寒夜刚砍柴回来,就看见母亲坐在地上哀嚎。

“娘,出什么事了?”

母亲见儿子回来了,指着我道:“都是这祸根孽胎,将漫儿逼走了!漫儿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绝不与你这孽障甘休!”

楚寒夜这话,连日被压着的脾性一股脑涌上来。

“楚昭然!你非要逼死我们全家才满意吗!是不是我们都死了,这院子里的铜板就彻底是你一个人的了?”

祖母坐在廊下的阴影里,从始至终一言不发,任由我被指责。

我看着楚寒夜和母亲吃人般的目光,硬生生按下心中的刺痛。

“有空在这里指着我鼻子骂,不如快出去找找。天黑透了,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跑出去,你们猜,最大可能会遇上什么?”

楚寒夜听到我的话,脸色变了变:“回来再跟你算账!”

说罢,转身冲了出去。

我看了一眼哭闹不休的母亲,和一直沉默的祖母,叹了口气,也追了出来。

寒风如刀,楚寒夜看见我出来,怒火又烧了起来。

“楚昭然,你就是个丧门星!自从你回了国公府,家里就没一件好事!爹死了,家抄了,现在连漫儿也被你逼走了!你是不是非得看着我们家破人亡才甘心!”

“早知道有今天,当初爹娘就不该把你找回来!你就该死在外面!也省得现在来祸害我们!”

我脚下步子没停,声音在风里有些飘忽。

“死,对穷人来说,是挺容易的。”

楚寒夜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我会接话。

我继续说着,眼神扫过街道两旁,不放过任何犄角。

“七岁那年冬天,阿婆病了,没钱抓药。我潜进结湖里挖藕,想换几个铜板。水冷得像针扎,腿抽筋了,那时候,我差点就死了。”

“十岁,给镇上周老爷家洗全家人的冬衣,上游忽然发大水,我来不及收,一件厚袍子被水冲走。”

“管事娘子说我偷奸耍滑,克扣了所有工钱,还把我推倒在河滩石头上,头磕破了,血糊了眼睛,饿了两天,发着高烧,那时候,也差点死了。”

我顿了顿,吸了一口凛冽的空气。

看向前方黑暗中隐约透出些许糜烂灯火的南街。

“可我都没死成。老天爷不收我,那我就要拼了命地活。像野草一样,只要给点土,给点缝,我就能钻出来。”

楚寒夜沉默了,脚步声变得更加沉重。

进了最热闹的南街,楚寒夜像个无头苍蝇,看到个巷子就想往里钻。

逢人便焦急地比划着问:“有没有看到一个穿浅色衣服,很漂亮的年轻姑娘?”

我没理会他的慌乱,心里早有计较。

径直走向街上门面最大,灯笼最红的百花楼。

门口站着个眼神精明的龟公,拦住了我们:“干什么的?”

我堆起讨好笑容,将身上仅有的几个铜钱塞进他手里。

“大哥,跟您打听个事儿。今晚楼里,有没有新来一位姑娘?长得很纯,很好看。”

龟公将铜板塞到袖子里,上下打量我们。

“哟,消息挺灵通啊?是有个极品,妈妈刚弄来的,听说还是个京城落难的小姐呢,性子烈得很,正关在后头小院里**呢。”

我心里一沉,知道他说的**是什么意思。

这就和犯人的杀威棒一样,来了这百花楼,不管服不服从,先得打一顿,饿两天,杀一杀锐气。

我死命拽住愤怒的楚寒夜,趁着人群攒动,悄摸去了后院。

后院只有一个小房子灯还亮着,鞭子带着风声抽下,楚漫兮的撕裂的惨叫声破空传来。

“漫儿!”

楚寒夜脸色骤变,血气一下子冲上了头,像头发了疯的豹子,一股脑冲上前,踹开了门。

屋里的楚漫兮被固定在架子上,脸上早已被扇的红肿不堪。

几鞭子抽下去,单薄的衣服也被撕裂开,有些地方都甚至渗出了血珠。

老鸨正坐在当中的椅子上,端着茶盏,冷眼看着。

“放开我妹妹!”

楚寒夜想冲上前,却被两个大汉轻松按住。

他还想反抗,其中一个大汉一拳砸在他肚子上,他顿时痛得弯下腰,闷哼出声。

老鸨慢悠悠地站起来,走到楚寒夜面前,用团扇抬起他的下巴,眼睛一亮。

“哟,刚收了个绝色丫头,这会儿又来了个俊俏相公,好一出英雄救美。”

楚寒夜赤红着眼睛吼道:“放开我妹妹,你们这群目无王法的混账!”

“王法?”老鸨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在这儿,妈妈我就是王法!你想带走?行啊,拿出三百两银子,人你立刻带走!”

楚漫兮哭得更凶了:“寒哥,快救我!漫儿害怕!他们会打死我的!”

楚寒夜被按的挣扎不得,听着妹妹的哭声,急怒攻心。

“你们知道我是什么人吗?我是楚国公府的世子!我爹是楚国公!你们敢动我们兄妹一根汗毛,我爹定要你们这百花楼灰飞烟灭!”

这话一出,那老鸨先是一愣,连带着院子里的打手和婆子们也哄笑起来。

“楚国公?哎哟喂,我的俊相公诶!”

“京城里的楚国公,早半个月前就在午门被砍头啦!就算你真是世子,那也是以前,落毛的凤凰不如鸡。你现在,连这楼里扫地的杂役都不如!”

楚寒夜的的瞬间煞白,再也说不出一句话。

他想挣扎,却被两个壮汉按的更紧。

“哎,看你的穿着,恐怕浑身上下五个铜板都没有,这样吧,你留在百花楼给妈妈我当帐中人,以后吃香喝辣,岂不痛快?”

楚寒夜啐了一口:“你做梦!”

老鸨收起笑脸,脸上露出狠毒:“既然你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怪不得妈妈我了,来人啊!”

“且慢!”我从院门阴影里走出来,脸上挂着谄媚的笑容,弯腰躬身。

“妈妈息怒!误会,都是误会啊!”

老鸨挑眉看我:“哦?又来个求情的?你又是哪根葱?”

我小步快跑到老鸨面前,压低了声音。

“妈妈容禀,小的就是眉县本地人,前两个月去京城,就是奉了上头密令,专门接应他们几位回来的。”

老鸨嘲讽一笑:“哦?那你是奉了谁的命?”

我心里咯噔一下,这老鸨果然精明。

我心一横,牙一咬,声音压得更低:“是萧云湛殿下。”

老鸨的团扇停住了,脸上终于露出了狐疑。

要知道萧云湛殿下,那可是当今圣上最宠爱的儿子。

我趁热打铁,脸上依旧赔笑,话里却带上了软钉子。

“妈妈,您是在这行当里见过大世面的。可俗话说,百足之虫死而不僵。京城里盘根错节,谁知道哪位贵人还念着旧情?”

“小的知道,咱们百花楼背后仰仗薛侯爷的鼻息。可妈妈您想,京城那地方,五步一个府尹,十步一个尚书,若真不小心得罪了上头记挂的人,牵连下来,薛侯爷到时候,怕也不好替咱们出头啊。”

老鸨的脸色变了,眼神在我和楚家兄妹之间犹豫不定。

“那你说,萧云湛殿下为何要救这几个废人?”

听到她的打探,我收起笑脸,挺直了身子。

“妈妈,您在百花楼这么多年,应当知道不该问的别问。在眉县,您自然可以呼风唤雨,可普天之下莫非王土,若真触了上面的逆鳞,贵人动动手指头,碾死咱们,不比碾死一只蚂蚁费劲。”

我这番连哄带吓,真假掺半的话,显然击中了老鸨最害怕的地方。

半晌,她从牙缝里挤出:“姑且信你这妮子一回,人你带走吧。”

我立即接话,声音稍软。

“ 妈妈放心,今日之事小人会烂在肚子里,只是…”

老鸨蹙眉:“只是什么?”

我又凑近,眼神瞟向奄奄一息的楚漫兮。

“妈妈,您也知道这小妞儿是从京城来的,与那位关系匪浅,如今打成这样,回头问起,小的这张嘴,实在不好交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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