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语：上一世，我将浑身是血的她从巷子里救出，为她缝合伤口，喂她我最后半块面包。

我以为我救的是一抹月光，悉心呵护了三年，直到她家人找来。恢复记忆的京圈贵女林微，看我的眼神像在看一只恶心的臭虫，她说我是她人生中洗不掉的污点，然后命人将我沉入冰冷的江底。再睁眼，我回到了三年前的那个雨夜。

当我又一次在巷口看到那个倒在血泊里的身影，我心中残存的最后一丝温度，被复仇的寒冰彻底冻结。我不会杀她，那太便宜她了。我要亲手拔掉她所有的羽毛，折断她的傲骨，让高高在上的凤凰，彻底沦为在泥泞里挣扎的土鸡。三年后，林家动用通天能量终于找到了他们失踪的女儿。他们想象过她可能受尽折磨，可能精神失常，却唯独没有想到，他们看到的，是一个穿着廉价T恤、在菜市场为三毛两毛和人争得面红耳赤的女人。

她的背上用布带绑着一个，手里还牵着四个，五个粉雕玉琢的娃此起彼伏地喊着她“妈妈”。

当尘封的记忆如潮水般涌入脑海，林微看着眼前这个让她生了五个孩子的男人，那个她曾亲手下令沉江的男人，她彻底疯了。正文：江河猛地从床上坐起，胸口剧烈起伏，冰冷刺骨的河水淹没口鼻的窒息感仿佛还残留在肺里。他死死攥着发黄的床单，手背青筋暴起，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不是梦。他环顾四周，斑驳脱落的墙皮，窗台上那盆半死不活的仙人掌，还有墙上挂着的老旧日历，上面的日期清晰得刺眼——三年前的今天。他真的回来了。

上一世的记忆碎片在脑中疯狂翻滚。那个雨夜，他就是在这里，把倒在巷口的林微捡了回来。

她浑身是伤，失去了所有记忆，像一只受惊的幼兽。他一个在社会底层挣扎的穷小子，动了这辈子最不该动的恻隐之心。他为她清洗伤口，把自己的床让给她，自己睡在冰冷的地板上。他一天打三份工，只为让她能吃上一口热饭。她十指不沾阳春水，他就包揽了所有家务。他以为，自己捂着的是一块冰，总有捂热的一天。三年，一千多个日夜。他以为他们之间就算没有爱情，也该有亲情。直到她家人找上门。

当那些黑衣保镖簇拥着一位雍容华贵的妇人出现时，林微眼中的迷茫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属于上位者的审视与冰冷。她想起来了，她不是他口中的“小微”，她是京圈林家的掌上明珠，林微。

她看着这个住了三年的破旧出租屋，眉头紧锁，眼神里满是毫不掩饰的嫌恶。她看向他，就像在看一只爬上餐桌的蟑螂。“这三年，真是委屈我了。

”她拢了拢身上那件被他洗得发白的旧衣服，语气轻蔑，“你这种人，就像黏在鞋底的口香糖，真恶心。”他想解释，想问问那三年的朝夕相处算什么。

可他只来得及张开嘴，就被两个保镖死死按住。林微甚至没有再多看他一眼，只是对身边的管家淡淡地吩咐：“处理干净点，我不希望我的人生履历上，有这么个污点。

”“处理干净点”，这五个字，像淬了毒的冰锥，扎进江河的心脏。然后，他被装进麻袋，感受着身体的下坠和冰冷河水的包裹，意识在无尽的黑暗中沉沦。仇恨是最好的燃料，能让一个死过一次的人，不知疲倦地活下去。“哗啦啦——”窗外的暴雨如注，一道闪电划破夜空，瞬间照亮了江河布满血丝的眼睛。就是现在。他翻身下床，没有片刻犹豫，抓起一把雨伞冲进了雨幕之中。他甚至不用刻意去寻找，身体的记忆就带着他跑向了那个熟悉的、堆满垃圾的阴暗巷口。果然，一个纤细的身影蜷缩在角落，浑身湿透，白色的连衣裙被血污和泥水浸染。

正是三年前的林微，分毫不差。上一世，他看到这一幕，心疼得无以复加，冲上去用自己的身体为她挡雨。这一世，江河只是站在巷口，撑着伞，居高临下地、冷漠地看着她。雨水顺着他的裤管往下流，很快浸湿了鞋袜，但他毫不在意。

他在欣赏。欣赏这只不可一世的凤凰，此刻如同丧家之犬的狼狈模样。他等了足足十分钟，直到地上的女人发出一声微弱的呻吟，似乎快要失去意识，他才缓缓走过去。

没有温柔的搀扶，没有关切的问询。江河一把抓住她的胳膊，像是拖拽一个麻袋一样，将她从冰冷的积水中拖了出来。女人的头磕在垃圾桶的边沿，发出一声闷响，她疼得闷哼了一声，却没力气睁开眼。江河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回到那间不足二十平米的出租屋，他粗暴地将林微扔在地板上。冰冷的地面让她打了个寒颤，终于悠悠转醒。女人睁开眼，那双漂亮的杏眼里盛满了迷茫与警惕。“这是……哪里？

你是谁？”她的声音沙哑，却依然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清冷质感。“你家。”江河言简意赅，从柜子里翻出一个医药箱，扔在她面前，“自己处理。

”林微看着自己手臂上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又看了看眼前这个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气息的男人，本能地蹙眉：“你让我自己处理？

”“不然呢？”江河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嘲讽的笑意，“我可不是你的仆人。

”林微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尽管她什么都不记得，但骨子里的高傲让她无法忍受这种态度。

“你……”“我什么？”江河蹲下身，凑近她，一字一顿地说，“在这里，想活下去，就收起你那可笑的尊严。要么自己动手，要么就等着伤口发炎，烂掉，然后死在这里。

”他的眼神太冷，太有压迫感，像一头蛰伏在黑暗中的野兽。林微被他看得心脏一缩，下意识地闭上了嘴。她不记得自己是谁，但她能感觉到，眼前的男人很危险。最终，求生的本能战胜了那份莫名其妙的尊严。林微咬着牙，笨拙地打开医药箱，用棉签沾着酒精，一点点清洗自己的伤口。剧烈的刺痛让她浑身发抖，冷汗涔涔，但她硬是没吭一声。

江河就那么抱着臂，冷眼旁观。看着她漂亮的脸蛋因为疼痛而扭曲，看着她养尊处优的手指被酒精蛰得发红，他心中涌起一股扭曲的快意。这只是个开始，林微。

上一世我捧在手心的，这一世，我要亲手把它踩进泥里。处理完伤口，林微已经虚脱。

她抬头看着江河，声音微弱：“我饿了。”江河从厨房拿出一个冷得能当砖头使的馒头，扔到她面前。林微看着那个又干又硬的馒头，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她什么时候吃过这种东西？

记忆里一片空白，但身体的本能却在叫嚣着抗拒。“没有别的吗？”“爱吃不吃。

”江河自己拿起另一个馒头，面无表情地啃着。林微的肚子不合时宜地叫了起来。

她看着江河，又看看地上的馒头，最终还是屈辱地捡了起来，小口小口地啃着。

那粗糙的口感划过喉咙，让她几乎要吐出来。“从今天起，你叫林小草。

”江河的声音突然响起。林微的动作一顿，抬起头，眼里满是困惑。“林微那个名字，太金贵，你不配。”江河的语气里满是恶意，“小草，卑贱，但命硬。适合你。”林微，不，林小草，默默地低下头，继续啃着手里的馒头。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也不知道这个男人为什么对自己充满敌意。但她知道，自己现在没有任何反抗的资本。

当凤凰的羽毛被拔光，扔进泥潭，她才会明白，原来泥土也是可以扎根的。接下来的日子，对林小草来说，是一场噩梦。江河给她立下了规矩。每天早上六点必须起床做饭，然后打扫卫生。她一开始笨手笨脚，不是打碎了碗，就是把地拖得更脏。江河也不骂她，只是冷冷地看着。她做不好饭，两个人就一起饿着。她打扫不干净，他就任由屋子乱成一团。

林小草骨子里有种洁癖，她受不了油腻的桌子和肮脏的地面。

在饿了几顿、并且被自己制造的脏乱环境逼疯之后，她终于开始学着，如何做一个“合格”的保姆。她的手指，曾经是用来弹钢琴、画油画的，如今却要浸在冰冷的洗碗水里，要去擦拭积年的油污。短短半个月，那双纤纤玉手就变得粗糙，甚至长出了薄茧。这天，江河下班回来，看到林小草正蹲在地上，费力地擦着地板。她的动作依然有些笨拙，但已经比一开始好多了。“明天开始，你跟我去上班。”江河的声音从她头顶传来。林小草抬起头，有些茫然：“上班？

”“我这里不养闲人。”第二天，林小草被江河带到了一个地方——城郊的一家大型电子厂。

巨大的厂房，轰鸣的机器，刺鼻的塑胶味，还有流水线上那些穿着蓝色工服、表情麻木的工人，这一切都给林小草带来了巨大的冲击。

“你的工作，”江河指着一条流水线，“就是把这个零件，插到那个孔里。每天一万两千次，计件算钱，做不完没饭吃。”林小草站在原地，呆若木鸡。让她在这种地方，做这种……机械的、毫无美感的工作？她的身体本能地抗拒，转身就想跑。

江河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像是要捏碎她的骨头。“跑？你能跑到哪里去？

你身无分文，没有身份证明，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离开我，你要么饿死街头，要么被什么人捡走，下场可能比现在惨一百倍。”他的话像一盆冷水，浇灭了林小草心中刚燃起的反抗火苗。她被按在了流水线的工位上。一开始，她根本跟不上流水线的速度。零件在她手里不断掉落，惹来线长的怒斥和周围工友的白眼。

她急得满头大汗，眼圈都红了。江河就在不远处，做着同样的工作，但他动作娴熟，速度飞快。他甚至没有朝她这边看一眼，仿佛她只是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中午吃饭的时候，所有人都去食堂了，只有林小草因为没完成上午的定量，被罚不准吃饭。她饿着肚子，看着空无一人的车间，巨大的委屈和无助涌上心头。眼泪，终于不争气地掉了下来。

她想不通，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要遭受这一切。哭了一会儿，她擦干眼泪，拿起面前的零件，开始笨拙地练习。她不知道自己是谁，但她有一种不服输的韧劲。下午，她的速度明显快了一些。虽然还是会出错，但至少能勉强跟上。

晚上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出租屋，林小草连饭都顾不上吃，倒在床上就睡着了。

江河看着她熟睡的侧脸，那张曾经高傲的脸上，此刻写满了疲惫。他伸出手，似乎想触碰一下她的脸颊，但最终，手还是在半空中停住，然后缓缓握成了拳。他走到阳台，点了一根烟。烟雾缭绕中，他的眼神晦暗不明。他以为看到她受苦，自己会很痛快。

可为什么，现在心里却堵得慌？他狠狠吸了一口烟，将那丝不该有的情绪强行压了下去。

这是她欠他的。她欠他一条命。这点苦，算得了什么？

日子就在这种压抑和麻木中一天天过去。林小草渐渐适应了工厂的生活。

她的动作越来越熟练，甚至偶尔还能超额完成任务，拿到一点微薄的奖金。

她学会了和食堂大妈搞好关系，能多打半勺肉。她也学会了在拥挤的公交车上抢座位。

她身上的娇贵之气，被流水线和现实生活一点点磨掉，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草根的、坚韧的生命力。她不再是林微，她正在慢慢变成江河给她取的名字——林小草。而江河，依旧对她冷冰冰的。但他的冷漠中，似乎又多了一些别的什么。他会在她生病的时候，默默地在桌上放一盒感冒药。

他会在她发工资后，带她去小饭馆点一个她爱吃的菜。这些微小的、不带任何言语的举动，像是一颗颗小石子，投进了林小草死寂的心湖，泛起圈圈涟漪。她对这个男人，产生了一种复杂的、连她自己都说不清的情感。是依赖，是畏惧，或许……还有一丝她不敢承认的悸动。这天晚上，工厂发了奖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