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女主第一章“这里埋葬着她的一生。”“只是没有她。”2022年12月25日，淮城公墓区。童书杳躬身，轻轻将手中的紫鸢尾放在墓碑前，那是言漾生前最爱的花，却不在12月盛开的花。言漾，她想念了365天的人，她一生再也无法相见的人，那一刻，很想哭泣。她希望她是开心的，在她的墓前，童书杳只能迫着自己逼回眼眶打转的晶莹。

不远处的叶愔嫆看着墓碑前静默的身影，阳光驱不散的冷意，让那身影更加单薄而沉痛。

这个世界上，能在圣诞节来到这里的人，大约只有童书杳和自己了。

昔日的记忆是深刻沉厚的，而承载记忆的岁月，回头细数，似纸上随意写个数字的用时，一笔，或两画，无比短暂。记忆中的言漾，面孔是病态的白，眼睛里住着春天，看谁都像是花，嘴角时常漾着笑意，映着清明天光，璀璨又纯净。

她做什么事都带着种悠闲的认真，却又不将之放在心上。叶愔嫆静静地站了好一会儿，回神，定心，抬步向前方的墓碑走去。不是来悼念什么，只是，很想她。“叶子，你知道吗，其实在认识言言之前，圣诞节是我最讨厌的节日，后来言言让我喜欢上了它，可现在，我不知道了。”童书杳想起和言漾度过的第一个圣诞节，那年，言漾带着她吃遍了一整条夜市街。童书杳自小便不大喜欢充满市井烟火的地方，一眼望去的乱，街面没那么干净，油熏火燎，烤炙的味儿里总是混杂着熙熙攘攘的劣质香水，都令童书杳生厌。但当言漾将小吃喂到她嘴边，轻道了声“张口”，晶亮的眸中满是热情与期待，那时的童书杳生不出任何拒绝。那晚，她被言漾拉着，重复了多次她从小到大从未干过的事，童书杳第一次觉得，这种散满烟火般喧闹嘈杂的地方，也没有那么糟。想起初识后在西餐桌上仪态得体，举止娴熟的女生，童书杳觉得，言漾是个很神奇的女孩子。后来，童书杳见言漾以“拉拉”为借口拒绝男生，拿“已有爱人”的借口拒绝女生，她有些好奇，而那人偶尔于眼里流露出的被抑制的渴望，则更让她疑惑。为何不给自己一个机会？而那时的言漾只歪头，笑得轻松，“我啊，命不长，干嘛耽误人家。”那笑意太过明媚随意，致使童书杳差点将其当成个玩笑话，毕竟，言漾有时候很会胡说八道。墓碑前，好一会儿，叶愔嫆轻轻才出声，将沉浸往事的童书杳拉回现实，“你为什么一定要分个清楚明白呢？不管怎么样，言漾是希望你开心的，尤其是这一天。”童书杳抿紧了唇，沉默。良久，她嗓音沙哑，“你说的是。”……公墓区门口。童书杳已整理好情绪，“去哪？我送你。

”“那送我回市区吧，我定了酒店。”叶愔嫆明白，悲伤各不相同两个人，不适合在今天一起出去。路上，童书杳率先打破宁静，“你怎么会选择回去，当个检察官小助理？又忙又累工资还少。”“大小姐，您的眼界实在太高，小助理也没那么糟。”叶愔嫆撇撇嘴角。“所以呢？”童书杳表示不信，她想叶愔嫆的精神是自由的，常言四海为家的她，怎会让工作给自己划个牢笼？

瞟见副驾的人看着车窗外，不知在想些什么，“也没什么，想要什么就一定得放弃掉别的。

”这样怅然的语气很少从叶愔嫆口中出来，童书杳只作不闻，“所以你不会是为了爱情放弃了自由？你去医院看了吗？”叶愔嫆依旧目视着窗外，仿佛没听到童书杳的嘲讽，“童姥，你觉得什么是自由？”童书杳轻蔑一笑，口中却透出黯然，“在我身上从来没有的东西，谈何知道与否。”电话铃声适时响起，童书杳按下方向盘上的接听键。“囡囡，你在哪儿了？小容来家里了，你早一点回来呀。

”“知道了，妈。”童书杳不起波澜地答完，面无表情地挂了电话。

副驾的叶愔嫆敏锐地摆出一张吃瓜脸，转头目光灼灼地盯着童书杳。童书杳轻瞟一眼，机械简言：“管容，未婚夫，娃娃亲。”叶愔嫆震惊：“童姥，认识你也好几年了，隐藏挺深哈。”童书杳毫不在意道，“这种事有什么好讲的。”“联姻？”“嗯。

”“好看吗？”“我妈喜欢。”“你俩差几岁？”“没算过。”“你喜欢他吗？

”童书杳没再回应她的快问快答，沉默了片刻，问道：“叶子，你心里会同时住到几个人？

”叶愔嫆略感诧异，她深深地看着童书杳，看着她的唇微微抿起，看着她的手紧握了握方向盘，良久，叶愔嫆轻轻一笑，“原来你也不是无情无爱，原来……”，她刻意顿了顿，转言道，“我和言漾竟误会你许多年。”原来，曾经默契的她们，每每提起彼此的时候，都会有一些未曾觉察的暧昧的距离感，飘飘渺渺的，却又很沉重。童书杳怔了怔，“不是一回事”，她轻声道。在他人提到言漾的时候，她一如既往，是愉悦的，脑中有音容笑貌隐隐浮现，久挥不去，每当这时，童书杳会拼尽全力使其留存地再久一点，能维持多久便是多久。“那他呢，对你有感情吗？

”叶愔嫆契而不舍。爱情太奢侈了，她并不觉得童书杳语气清淡中的人会对她有深刻到可称得上为爱的情感。有感情已很好，对他们彼此都好。“下次介绍你们认识，你可以替我问问他。”叶愔嫆难得噎住。算了，懒得管。车子开进市区，童书杳问：“你着急回酒店吗？”叶愔嫆瞬间了然，随意中藏着试探，这是童书杳惯来有求于她的语气。她漫不经心地回道：“你说。

”童书杳也不再拐弯废话，“我打算不回家直接飞申城，你帮我把车开回来吧。

”“嗯……我打算也去机场。”叶愔嫆笑得有些故意。“怎么？”“本想再见一见朋友，改主意了。”说到“朋友”二字，叶愔嫆敏锐地瞧见童书杳的眉微不可查地皱了一皱，她立即转了语气补充，“我想我家阳老师了。”“没变的还是那个恋爱脑！”童书杳恨恨道，“行吧！我找别人开回去。阳老师……嗬，记得，你欠我一顿饭。

”“那你先送我回酒店拿个行李。”童书杳：“……”第二章 悠悠岁月读《悠悠岁月》，叶愔嫆会想到一个场景：山谷和平原在呈圆形的开阔移动中向后逝去，开车的人是她的爱人。

她们是透明的驾驶室里的一道一直看到移动的地平线深处的目光，一种充满太空的深邃而脆弱的意识，外面是整个世界。天是深远的，路是笔直而弯曲的，云层逐渐转红，植被稀疏交替。世界是热烈的，空阔的，宁静的，永恒的。……“望舒，不就是月亮吗？”“那以后我叫你阳月好了，日升月落，日落月出，就是一天，很圆满。

”“那日月同辉，或者日食，月食的时候呢？

”“那是太阳与月亮给予彼此的一场短暂又永恒的浪漫。”……2020年八月，叶愔嫆和朋友聚餐时，收到了阳望舒将于九月结婚的消息。是个毫无预兆的消息，来得猝不及防。叶愔嫆无比清晰地感觉到，心在看到消息的那一刻，似被一记重锤猛地撞了一下，揪紧了，继而又变得空空荡荡，无知无觉，一股莫名的难过自那空开的地方慢慢晕染开来。她失神好久。九月，初秋，正是美丽的季节。

叶愔嫆很想问个为什么，问阳望舒，为什么不打电话亲声告诉她？为什么要委屈自己？

为什么一定要违背自己的意愿？叶愔嫆不解，但她没勇气问，以何身份去问呢？席间，她心不在焉地回答着朋友的问题。“嫆儿，你来当伴娘吧，好不好。

”屏幕上又弹出一条消息。“好呀。”叶愔嫆故作轻松。……转眼入九月，叶愔嫆在婚礼的前一天飞去了安城，她问到了阳望舒家里的地址，坐车前往。

阳望舒已在楼下等她。走来的人一身白色西装套装，内搭白色背心，背着白色的单肩包，休闲又松弛。阳望舒将眼前的人从头到尾看了一遍，“你现在真是不一样了。”叶愔嫆站定，深深地看她，语气轻缓：“阳望舒，好久不见。”这是她想了很久，才决定用到的见面语。

郑重，简短，且不露情绪。在路上，她练习了很多遍。她们确实已好久未见了，自叶愔嫆上大学以后。她没去想具体是多久，好像数过了，会多出很多的陌生和局促，她一点也不想她们之间变成这样。面前的人，一身玉色复古吊带长裙，裙上画着仕女骑马图，黑色的直发随意披着，眉峰轻挑，眼尾带着点弧度，晚霞的火焰燃烧在她眼睛深处，记忆中的阳望舒与之慢慢重合，人还是那个人，一样的清丽，温柔，忧郁，让人忍不住拥抱。

进了门，阳望舒介绍叶愔嫆给家人朋友，所用名义或“朋友”，或是“妹妹”，叶愔嫆没什么意见，她们之间的关系，连她自己都说不清楚。房间里的人，叶愔嫆不认识一个。客气的寒暄后，阳望舒将她带进了自己的房间，喜气挂满了墙壁门窗，还好，没有合照。“你就待在这里吧，不会有人进来。“她将床头的书递给叶愔嫆，“无聊的话可以看看，我特意给你找的。”叶愔嫆接过书，看了眼书名，《撒哈拉的故事》，她笑了笑，中学时期她无比喜爱的作家，三毛，一个好久远的名字，如今，她已不看她的书了。房间的门还开着，打牌声，拼酒声喧嚣震耳，叶愔嫆下意识皱眉，什么都不合时宜，除了那人一如过去的体贴。阳望舒关门出去，进来时手中多了瓶气泡水，“喝这个吧，这次没有奶茶了，今晚需要你早点睡。”语气固执地温柔。叶愔嫆应好。随后，阳望舒问起她的近况，她一一回答，两人谁也没有开口提新郎，她漠不关心，而她有意回避。

话题即将要落下，阳望舒恰时被人叫了出去。房间布置得热闹，没有那人生活过的痕迹，叶愔嫆环顾了一圈后，百无聊赖，翻开了阳望舒递给她的书。她想起来，曾经的自己，无比渴望着那片沙漠，时隔经年，这份渴望，在今日又被无意唤醒。毫无意义，叶愔嫆酸了鼻子，默然轻笑。夜里九点，阳望舒和叶愔嫆先后洗漱完，准备睡觉，因房间有限，两人睡在一处。她将她的睡衣递给她，“洗过的，这件我没穿过几次。

”听着阳望舒陌生的睡息，鼻间松木的清香若有若无，是久别重逢的熟悉，叶愔嫆久未入眠。

她莫名想起童书杳说过的话：“当一种气味成为某个特定的‘标识’，那惨了，出大事了。

”她记得，当时的自己，嗤之以鼻，不以为然。例假来的很不是时候，叶愔嫆感觉自己哪哪都疼。凌晨两点，闹钟响了，叶愔嫆觉得自己没怎么睡。

新娘开始换婚纱，化妆，一切紧锣密鼓，叶愔嫆全程陪同。五点，迎亲队已到楼下。

她因生肖不合避了出去，想着，也好，她并不想看新郎“过五关斩六将”来迎接阳望舒的场面。高朋满座的婚礼宴席上，看着穿戴着凤冠霞帔的阳望舒，陌生又熟悉，她庆幸，能见到这样美丽的她。

年轻温文的她站在璀璨尔雅的她的身后，陪着她一步一步走向高台上站着的那个人，叶愔嫆恍然，那曾经从未分辨过的情，到如今，已变成了缄口不能言的爱。一切，都来得太迟了。她曾在她年轻的心房中扔了一把火，那火，永远永远不会熄灭。

......叶愔嫆忆起当初，认识阳望舒是在她初二的时候。那时，她在聊天软件上热情地同自己打招呼，“你好，我叫阳望舒，听叶思诚说，你是她妹妹。

”她从他口中听过她的事迹，她有点喜欢这个别人口中的小妹妹。她们聊天的次数很少，但叶愔嫆却莫名很喜欢这个从未谋面的，大她五岁的“准嫂子”，放寒假的时候，因在同一个城市，她忍不住跑去她兼职的地方见她，带着她精心准备的礼物。

叶愔嫆考上市里的重点高中时，阳望舒发消息给她，称已经和叶思诚分手了。

叶愔嫆没觉得意外，她本就不喜欢那个便宜渣堂哥，到如今，又多添了层厌恶。没过多纠结，她只是问阳望舒，“以后，我可以叫你姐姐吗？”屏幕对面的那人欣然同意。

再一次和她见面，是叶愔嫆高考结束，那时的阳望舒已大学毕业做了幼师。约定见面的那天，叶愔嫆在商场门外等阳望舒，却没想她身旁多了一个女生。“嫆儿，这是我女朋友。

”她听见她向她介绍，“婧逸，她就是我同你说的那个妹妹。”叶愔嫆有点生气，她气她的不经询问，她气她竟带着一个陌生人来参与她和她的相见。她想立刻掉头就走，但骨子里的礼貌和教养让她顿住脚步。叶愔嫆是知道阳望舒性取向的，那时她向她小心翼翼地出柜，矛盾，恐惧，脆弱。叶愔嫆因她才知道性少数群体的存在，但彼时，首次得知世上有存在其他性向可能的她瞬间就坦然接受。她安慰她道：“这个世界，既然有人喜欢男性，那么就有人喜欢女性，终归是相爱，分什么高低贵贱与性别呢？

那些不理解的人真够无聊，嗯，也很无趣。”阳望舒回她，道她是朋友里唯一一个支持她的，叶愔嫆暗暗觉得她那些朋友太过肤浅，那时的她，强烈地想要去拥抱她。

叶愔嫆冷眼瞧了瞧眼前和她友好打招呼的短发女生，莫名觉得阳望舒眼光差得离谱，但看着举止亲密的两人，她选择沉默。阳望舒跟她说，她们是相爱的，叶愔嫆说不出祝福的话，但无论怎样，世界上多了一个爱她姐姐的人，她只希望她开心顺遂。

后来，一切如叶愔嫆预测那般，那个人，果真不值得被她的姐姐所爱。几月后，阳望舒发消息告诉叶愔嫆，她分手了，那时候，叶愔嫆已在异地上大一。课后她去电话问候，阳望舒解释了分手原因，前任有暴力倾向。叶愔嫆担心，立即问她有没有受伤？

对面的人只是温声笑笑，不甚在意地道着：“没事，她只砸坏了我的手机。

”她坚持道：“你不要骗我。”阳望舒语气柔软：“没有。”她提出想去找她，被她温柔地拒绝。她犹豫了一下，选择顺从。后来的叶愔嫆想着，或许她给过自己机会，只是那时的她毫无意识，没有抓住。她无比后悔。未来几年时间，叶愔嫆和阳望舒两人各忙各的，很少联系，极少电话，叶愔嫆不会错过阳望舒的每一条朋友圈，阳望舒偶尔也会出现在叶愔嫆朋友圈的评论区。

她们在朋友圈相互关注、问候，一起度过了忙碌、慌乱的那些年。第三章2016年，叶愔嫆迎来了大一的第二个学期。淮城X大的宿舍。“今儿不是没课么？

”那道声线带着一点儿哑，慵懒里是未散尽的睡意。童书杳有些迷糊地从床上探出头出声，将收拾好正准备出门的叶愔嫆吓了一大跳，“你怎么在宿舍！这种时候不应该回了家？

”童书杳下意识解释：“哦，晚点我和言漾有约，懒得折腾。”醒了点神，又注意到门口的人衣装规整，生出好奇，“哎？你干嘛去？”“打工，学校对面的奶茶店。

”叶愔嫆有力无气。“咋？过不下去啦！”相处了一年，童书杳自认对这个舍友有些了解，开学不久后，叶愔嫆消失的那几天，一定是又出了远门。“对啊！要不然你养我咯？

”童书杳一脸无所谓，“行啊，不过惹某人吃醋怎么办？

”叶愔嫆递过去一个疑惑的眼神：“你在说什么？”“许芮宜，许学妹啊。

”叶愔嫆表示毫无印象。童书杳翻了个白眼，耐着性子解释：“就队里新招的那个，昨天她还暗戳戳问我你喜欢男生还是女生。”“哦。你没胡说八道吧！”她转身去换鞋。

“我忘了回她，你说怎么回我现在回。”童书杳作势拿起手机。“你随意，只要别败坏我名声。”“嗬嗬，你名声还需要我败坏？

”想想民法课每次点名你没在教授那眼神吧！童书杳撇嘴。仅仅一场辩论赛，就勾走了多少男男女女的心！童书杳暗暗。叶愔嫆长了一张立体好看的脸，与生俱来的谦雅理性，她待人礼貌，鲜少生气。时常亲言善语的她，也会经常在不经意间释放出有点违和的清冷疏离。与之相处久的人都知道，叶愔嫆的温和是有距离的，如今居然有人无所畏惧雄赳赳地直接扑上来，童书杳略感敬佩。

学妹是位英雄。缩回床前她又补上一句，“那我如实告之了哈。”“嗯，你慢慢回，我先走了。”叶愔嫆摆摆手出门。后来，据童书杳所知，学妹的追人手段娴熟且层出不穷，叶愔嫆没两个月就“失陷”了。童书杳讲给言漾听的时候不忘评价：“有的人看着软糯可爱，却是个有心机有手段的，有的人呢，看着逻辑清晰，见微知著的，却是个容易被拿捏的。

”总结完又意犹未尽地感叹一句，“哎！我可真为叶子担心！

”“我怎么觉得你是在杞人忧天呢？那位学妹我也见过，是个挺好的人。

”“我的眼光向来精准。连你都被蒙蔽过去了，可见她还是有点段位的。

”“我怎么感觉你在骂我？”言漾那双特别美丽的顿时眼睛眯成一条缝，就像猫儿在跃起之前细眯着的眼睛一样，她在无声地“提醒”眼前之人小心说话。“嗯，你感觉错了。”童书杳不经意转移话题，“你说我要告诉叶子吗？”言漾看破不说破，也懒得计较，便顺着她往下说：“你之前不是暗示过她了吗？”“那是在学妹还没成功之前。

”“顺其自然吧，如今小情侣蜜里调油，你不好掺合进去。”言漾一锤定音。“嗯。

”她也是这么想的。......临近期末，天气炎热，人心浮躁。童书杳进到宿舍时，只有叶愔嫆一人。书桌前的人看不清情绪，但气压很低，童书杳心里咯噔一响。

室内的温度让人发颤，她一时分不清是空调开得太足还是某人气得太深。

童书杳走上前直接道：“许芮宜和闫世祺的事我都听说了，所以，到底怎么回事。

”和叶愔嫆说话，她从来都是舍弃掉多余的弯弯绕，直奔主题。叶愔嫆头也不回，嗡声道：“就是那么回事。”童书杳从叶愔嫆发冷的声音中判断出事实，笑着嘲讽了一句，“小妹妹还真不简单。“继而又看热闹不嫌事大，支着下巴，边说边点头，“两海王在一起，过程结局一定都很精彩。”叶愔嫆没理，盯着桌上的书，沉默不语。童书杳看够了热闹，便转言安慰道：“你嘛，就是个无性别吸渣体质，这也不是第一次了，习惯习惯就好。

”上次，是什么情况来着？童书杳只记得那晚叶愔嫆是被一个自称其发小的女孩扶进宿舍的。

她喝得有些醉，看着格外委屈伤心，没人见过这样子的叶愔嫆，她一向是文雅理性，极有分寸的。室友们集体惊讶，按下八卦之心，几人又扶又抬，好不容易把醉酒的人安顿在床上。熄灯准备睡觉时，又听床上的人跟她的姐姐通电话通了好久的电话，然后抓着宿舍的每个人背她的电话号码。

那夜，兵荒马乱持续到凌晨，导致第二天，宿舍人员集体缺了早课。

叶愔嫆清醒后请室友们吃了顿大餐，并向每个人都道了歉，礼貌文雅的叶愔嫆又回来了。

大家默契地没问发生了什么，只知道，自那之后，叶愔嫆再也没有让自己醉酒过。

童书杳知道，叶愔嫆不会允许自己久陷于毫无意义的情伤，某种方面来说，叶是个绝情的人，面对感情，总是理性多过感性。而这次，叶也会同上次一般，与人于己，不做纠缠，过不多久，只余漠然。她很快会忘记不值得的人。听了童书杳的话，叶愔嫆一阵无语，“你可以不用安慰人。”她凉凉道。童书杳摊手：“行吧，我本也不是来安慰你的。

这会儿我正好闲着，说吧，今天你想干嘛，我牺牲一下陪你。”“待着复习。

”叶愔嫆仰头靠着椅子，只手遮眼，无力无气，“啊！愿诸神俯允我从爱情中脱身，在虚无的高处拥有冷冽的自由！”童书杳忍不住笑出声，“也别待这里诵诗歌矫情了，跟我走吧。你这样子，能看进去多少。”……童书杳将车从学校家属楼开出来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