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序之外的审判(李伟周明)热门网络小说推荐_最新完结小说推荐程序之外的审判李伟周明
我是警察,但选择放过凶手。城市发生骇人肢解案,死者正是之前被权势包庇脱罪的奸杀犯。
破案压力巨大,我们苦苦追查,却总被凶手抢先一步。上司的儿子在超市打工,看似毫无关联。我逐渐发现,他冷静得不正常,甚至总能预知我们的调查方向。
那天我推开证物室的门,看见他正在处理带血的衣物。他抬头对我笑了笑:“我爸常说,证据才是唯一。”1水龙头开到最大,冰冷刺骨的水柱砸在瓷白的水槽壁上,溅起细密的水珠,沾湿了我的袖口。我盯着那急速旋转又消失在水孔里的漩涡,仿佛能从那涡心看到昨夜现场的血,浓稠、发暗,带着铁锈般的腥气,此刻顽固地附着在我的鼻腔深处,用再多的冷水也冲不散。胃里一阵翻搅。
李伟那张因极度痛苦而扭曲的脸,他身下那片被自己的血浸透的廉价地毯图案——粗糙的牡丹花纹,吸饱了血,变成一团团狰狞的墨团。现场比档案照片里的张雅琪更惨烈。同样的挑断手脚筋,同样的眼部被暴力捣毁,空洞洞地望向天花板。
但李伟身边多了一样东西——他被割下来的生殖器官,泡在一个玻璃罐里,就放在他脑袋旁边。福尔马林刺鼻的气味,混合着浓重的血腥和排泄物的恶臭,几乎凝成有形的实体,塞满了那间不到二十平米的出租屋。技术科的老王,干了三十年,蹲在罐子旁边,头一次脸都是绿的。我关掉水龙头,水声戛然而止,办公室那种虚浮的安静立刻围拢上来,压得人耳膜发胀。墙上挂钟的秒针一跳一跳,声音大得离谱。桌上的案卷摊开着,张雅琪和李伟的照片并排放在一起,一个清秀沉默,一个眼神浑浊,此刻都成了没有生命的文档符号。2张雅琪的案子是我跟的,三个月前,西郊废弃的印刷厂。发现时,尸体已经轻度腐烂,但那些触目惊心的伤口依然清晰。

嫌疑很快指向李伟,有目击证人,有初步的物证链条,几乎就要闭环了。然后,他那个小有权势的父亲出现了,专业的律师团队介入,关键证人改口,一份监控“恰好”在那个时段“故障”,另一份指向不明的毛发证据被质疑污染……公正的铠甲如此脆弱,我们眼睁睁看着李伟走出拘留所,背影消失在刺眼的阳光里。
张雅琪的父母在分局门口哭晕过去,那画面,比任何血腥现场都更让人心里发堵。现在,李伟以这种方式死了。瞎子都看得出来,这是复仇。上头震怒,限期破案的命令一道紧似一道,压得刑警队人人自危,喘不过气。
会议室烟雾缭绕得能呛死人,队长周振国的眼珠子熬得通红,拍着桌子吼:“查!
把跟张雅琪有关系的人,她家亲戚、朋友、同学、同事,哪怕暗恋过她的,都给我筛一遍!
掘地三尺,也要把这个无法无天的东西揪出来!”无法无天。这个词从他嘴里吼出来,带着荒诞。究竟是谁无法无天?我们像一群没头苍蝇,扑向所有可能与张雅琪产生联系的方向。她的父母,老实巴交的工人,除了哭和咒骂,现在是拍手叫好,提供不了任何有价值的线索。她的同学、闺蜜,悲伤、愤怒,但都有确凿的不在场证明。社会关系网干净得让人绝望。而李伟那边,他那个父亲在悲痛和惊怒之余,动用了所有能用的力量,像一座大山,不仅压向可能的凶手,也沉沉地压在我们头顶,每一个行动,都被放在显微镜下审视。3调查陷入了泥潭。
凶手像幽灵,完美地避开了所有监控。现场除了李伟的痕迹和那些充满仪式感的虐杀痕迹,几乎没留下任何外来者的有效线索。没有陌生的指纹,没有有效的皮屑或毛发,脚印被仔细处理过。凶手冷静、专业,像是同行一样精准嘲弄。是的,嘲弄。
每一次我们似乎摸到一点边,线头总会断掉。要不是同事都相处几十年了,我们甚至怀疑警方有对方的卧底。
一个流浪汉说案发当晚看到有个穿深色连帽衫的人在附近徘徊,等我们根据模糊的描述画出模拟像,再去找他核对细节,他却支支吾吾,最后改口说可能看错了,天黑。走访李伟常去的酒吧,一个酒保隐约记得李伟死前一周似乎和人发生过激烈争吵,但对方背对着吧台,没看清脸,只记得个子挺高,声音有点低沉。等高个子、低沉声音这条线索刚有点热度,酒吧那个区域的监控记录覆盖期到了,自动清空。巧合多到一定程度,就不再是巧合。
凶手好像就在我们身边,冷冷地看着我们东奔西跑,偶尔还伸手拨弄一下我们手里的提线。
4压力像不断上涨的潮水,没过头顶,灌进肺里。失眠成了常态,一闭眼就是现场的画面交错。我开始下意识地观察身边的一切,任何一个细微的异常都不放过。周振国队长比以前更沉默了,眉头锁成“川”字,烟抽得更凶。他儿子周明,我见过几次,经常在队里等他爸下班,有时也会来送矿泉水。
挺干净清秀的一个年轻人,话不多,有点腼腆,在城南一家大型连锁超市当收银员。
有次周队家里有事,让我顺路去超市给他捎条烟,就是在周明工作的柜台结的账。
他动作麻利,扫码、装袋、找零,微笑标准:“谢谢,慢走。”和其他收银员没什么不同。
我记得当时还想,周队不容易,老伴去得早,一个人把儿子拉扯大,儿子也没靠他安排个好工作,自己打工,挺踏实。现在,在调查僵局和巨大压力的双重挤压下,一些无关的碎片偶尔会闪过脑海。比如,周明工作的那家超市,似乎离李伟租住的片区不算太远,交通也方便。周队虽然是老刑警,原则性极强,但李伟的案子当初因为证据问题被上面压下来要求放人时,他在办公室摔了杯子,骂了娘,那是我唯一一次见他情绪如此失控。张雅琪的案子细节,尤其是凶手作案手法那种残忍的仪式感,在内部通报和有限的案情分析会上,周队作为负责人,自然是知情的。这些碎片像水底的石头,看不清轮廓,只是存在。
我摇摇头,试图把这些荒谬的联想甩出去。怀疑到周队和他儿子头上?我大概是压力太大,神经错乱了。周明那孩子,怎么看都跟“冷静残忍的连环复仇杀手”扯不上关系。
5专案组的气氛越来越僵。张雅琪这条线几乎被挖透了,一无所获。新的方向不断被提出,又不断被否定。上头又开始暗示,是不是仇杀,但不一定是为张雅琪,可能是李伟其他见不得光的勾当引发的。我们又开始排查李伟的社会关系,赌债、女人、生意纠纷……像在沼泽里跋涉,每一步都粘滞费力,陷进去,拔出来,带出一身泥泞,却离岸边越来越远。那天下午,为了核实一条关于李伟可能欠下高利贷的模糊线索,我和搭档小陈跑了一趟城南的货运市场。
无功而返,车里闷得像个罐头。小陈嘟囔着口渴,正好看到周明工作的那家超市招牌。
“头儿,停一下,买点吃的喝的,顺便上个厕所。”超市里冷气开得很足,一进去,激得人一哆嗦。这个时间段人不多,收银台只开了两个。
我下意识地看向周明通常所在的3号台,没人。另一个收银员在低头玩手机。我们拿了水,走到靠近出口的一个台子结账。小陈进去找厕所了。我站在那儿等,目光漫无目的地扫过整洁的货架、明亮的灯光、促销广告上夸张的笑脸。一切正常,正常得有些乏味。就在这时,靠近员工通道那边的帘子动了一下,周明端着一个小纸箱走了出来,箱子里似乎装着些杂物,替换的收银打印纸卷、几支笔、一小瓶酒精。他走向3号收银台,准备补充货物。
就在他经过我侧前方大约两三米的时候,超市顶棚一排日光灯管可能因为接触不良,突然剧烈地闪烁了几下,发出“嗡嗡”的电流声。光线明暗交替的瞬间,周明脚下被旁边货架伸出来的一点包装箱纸板边角轻轻绊了一下,幅度很小,他立刻稳住了,手里的纸箱却微微一倾。箱子里,那几卷白色的收银纸下面,露出一角质地粗糙的深色布料。
灯光恰好稳定下来,那一角布料在白色纸张的衬托下,颜色显得有些突兀——是一种洗过很多次有些发旧的藏青色,像是某种工作服,但更让我心脏骤停的是,那布料边缘,靠近他手指压住的地方,有一小片不规则的颜色,深褐色,已经干涸,在超市过于明亮的灯光下,那颜色和纹理……像血。非常陈旧的血渍。
浸泡过福尔马林的血。时间可能很短,短到只有几秒钟。
周明已经不动声色地将那角布料塞了回去,用打印纸盖好,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仿佛刚才的趔趄和箱子里的小小异常从未发生。他走到3号台,放下箱子,开始熟练地补充物品,侧脸平静。6我站在原地,手里捏着矿泉水瓶,塑料瓶身发出轻微的“咯咯”声。冷气似乎直接吹进了我的血管里。那一小片深褐色的痕迹,在我脑子里不断放大、旋转。是油漆?是果汁?还是别的什么?各种可能性疯狂交战。
但那种颜色,那种干涸的状态,以及他强健的身体和灵活的动作……刑警的本能在尖锐地鸣叫。
小陈这时甩着手上的水珠走过来:“头儿,好了,走吗?”我猛地回过神,喉咙发干:“……走。”坐回车里,发动机的轰鸣也压不住我擂鼓般的心跳。
我看着超市明亮的玻璃门,周明已经坐在3号收银台后,身影被柜台遮挡了一半,只能看到他略显单薄的肩膀和低垂的头顶。“怎么了头儿?看你脸色不好。
”小陈边系安全带边问。“……没事,有点累。”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
一个超市收银员,箱子里有一件带疑似陈旧血渍的衣服,能说明什么?可能是他自己的鼻血,可能是工作时生鲜区不小心沾上的动物血,甚至可能只是颜料。周明是周队的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