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市口的歪脖子柳树上，挂着三具盖着草席的尸体，席子被雨水泡得发绿，底下露出的脚脖子瘦得只剩皮包骨；西巷的药铺早就空了，掌柜的带着最后一包甘草逃了，只留下门板上“瘟疫勿近”四个歪歪扭扭的墨字，被灾民的眼泪泡得发花。破庙前的空地上，却飘着不一样的气息。药罐在石头灶上咕嘟作响，苦艾与甘草的味道混着米粥的香气，压过了空气中的腐味。白珩蹲在灶边，指尖轻轻贴着青蚨佩——那是枚拇指大的玉佩，通体泛着淡青光泽，刻着一对交叠的青蚨虫，是她百年修行的信物。

灵气顺着她的指尖渗入罐中，原本浑浊的药汤渐渐变得清亮，她鬓边的碎发被热气熏得微湿，却顾不上擦，只盯着排队领粥的灾民，眼里满是悲悯。“珩娘，歇口气吧，这锅药熬完，我来守着。”苏文谦端着个豁口的粗瓷碗走过来，碗里盛着半碗凉白开。他是个落魄书生，三个月前因得罪了家乡的乡绅，带着半箱医书避祸到吴县，撞见白珩在破庙施药，便主动留下来帮忙。白珩接过碗，小口抿着水，青蚨佩在她掌心轻轻发烫——这是狐族的规矩，每护佑一个苍生，灵气就会增一分，修行也跟着厚一分。她修了百年，从未踏足过人间，这次是听闻吴县疫灾重，才化名为“珩娘”来的，只想着多救几个人，早日报得青丘山的养育之恩。“文谦兄，你看那几个老人，”白珩指着队伍末尾，三个拄着拐杖的老妇互相搀扶着，脚步虚浮得像要随时倒下，“等下把最后两碗稠粥给她们，再额外包点晒干的草药。

”苏文谦刚点头，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清脆的铃铛声，混着道号“无量天尊”，刺破了破庙的宁静。两人抬头望去，只见一个穿着杏黄道袍的汉子，领着两个弟子踏尘而来——汉子约莫四十岁，面容清瘦，下巴上留着三缕长须，腰间挂着桃木剑和罗盘，正是近来在吴县名气颇大的“捉妖人”玄悠道长。

玄悠的目光扫过破庙，最后落在白珩掌心的青蚨佩上，眼底飞快地闪过一丝贪婪，随即又换上道貌岸然的神色。他走上前，对着灾民们拱手：“诸位乡亲，贫道玄悠，自龙虎山而来，听闻吴县有妖邪作祟引发瘟疫，特来除妖救民。

”灾民们本就被瘟疫折磨得没了主意，一听“除妖救民”，顿时围了上去，七嘴八舌地问“妖在哪”“怎么救”。玄悠却没答，反而转头看向白珩，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这位姑娘，贫道观你身上灵气异常，不似凡人，不知师从何处？

”白珩心头一紧，攥紧了青蚨佩。她知道，人间的捉妖人大多认定“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可她从未害过人，怎会是“妖邪”？苏文谦见状，立刻挡在白珩身前：“道长此言差矣！

珩娘是来施药救民的，这三个月救了多少人，乡亲们都看在眼里，怎么会是妖邪？

”“是不是妖邪，不是你说了算。”玄悠推开苏文谦，罗盘上的指针突然疯狂转动，直指白珩，“此女身上有狐族气息，这青蚨佩便是证物！狐妖最擅伪装，用施药诱骗百姓，实则吸食精气修炼，诸位可别被她骗了！”灾民们闻言，脸色顿时变了。有人往后退了两步，有人则怯生生地问：“珩娘，道长说的是真的吗？”白珩急得眼圈发红，刚要辩解，玄悠的弟子突然上前一步，举起桃木剑就要往她身上刺。苏文谦眼疾手快，一把推开弟子，将白珩护在身后：“玄悠道长！无凭无据就伤人，算什么正派？若珩娘是妖，我苏文谦愿与她同罪！”玄悠盯着苏文谦，冷哼一声：“好个不知死活的书生！

等贫道除了这狐妖，再与你算账！”他刚要动手，远处突然传来一阵马蹄声，是吴县知县的衙役来了。玄悠见状，暂时收了手，心里却盘算着——这狐妖的青蚨佩灵气十足，内丹定是极品，等拿到知县的手令，再杀她夺丹，既能领赏，又能增修为，一举两得。白珩看着玄悠离去的背影，指尖的青蚨佩凉得像冰。她知道，这场灾祸，才刚刚开始。

1 狐血染城第一折：狐血染城三日后的清晨，天还没亮，破庙的门就被撞开了。

一个浑身是泥的少年跌跌撞撞地跑进来，手里攥着一块染血的狐毛，哭喊道：“珩娘！

不好了！邻县的老神仙……老神仙被玄悠道长杀了！”白珩心里“咯噔”一下，手里的药杵“啪”地掉在石臼里。她认得那狐毛——是老狐婆的。老狐婆修了五百年，比她早三十年到人间，一直在邻县施药，去年还托山雀给她带过消息，说“人间虽苦，护着苍生，修行倒也踏实”。“你说什么？”白珩扶住少年，声音发颤，“老神仙怎么会被杀死？”“是玄悠！”少年抹着眼泪，话都说不完整，“昨天我去邻县送药，看见玄悠带着人围了老神仙的粥棚，说老神仙是吸精气的狐妖，不由分说就动手……老神仙为护着粥锅，还手不及，结果被玄悠一剑刺中了心口，还……还挖走了什么东西！”“内丹……”白珩的声音轻得像气音，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她太清楚了，玄悠挖走的，是老狐婆的内丹——狐族的内丹是修行的根本，没了内丹，要么魂飞魄散，要么修为尽失，沦为凡狐。老狐婆修了五百年，到头来竟为了灾民的粥，一招被夺了内丹。苏文谦也愣住了，他昨天刚从邻县回来，听闻玄悠“除了狐妖”，从知县那领了五十两赏银，还被知县夸赞“为民除害”。当时他就觉得不对劲，现在才明白，那赏银的背后，是一条无辜的性命，是一位何其善良的阿婆！“这玄悠，根本不是什么正派！

他是为了内丹，为了赏银！”苏文谦气得浑身发抖，“我这就去县衙告状，揭穿他的真面目！

”“别去！”白珩拉住他，眼底满是绝望，“文谦兄，你斗不过他的。玄悠背靠龙虎山，知县又信他，你去告状，只会被他反咬一口，说你勾结妖邪。”就在这时，一道清浅的香风从破庙外飘进来，青妩的身影缓缓出现在门口。她穿着一身素色罗裙，裙摆扫过地面时没有半分声响，眼神却比白珩锐利得多——她是青丘的长老辈，修了几百年，比白珩和老狐婆都懂人间的诡诈。“珩娘说得对，现在不能硬碰硬。”青妩走到白珩身边，递给他一个布包，里面是晒干的灵芝，“这是我在山后采的，能补灵气，你先拿着。

老狐婆的事，我已经查过了，玄悠不仅杀了她，还挖了她的内丹，藏在城外的土地庙里，用来修炼邪术。”“邪术？”白珩抬头，眼里满是疑惑。“嗯，”青妩点头，声音压得很低，“我昨夜跟踪玄悠，看见他在土地庙里用内丹修炼——寻常捉妖人修的是道家清气，他却修的是噬魂术，靠吸食妖丹的灵气来增快修行，比我们狐族护生攒修行快十倍不止。

这些年，死在他手里的狐妖，至少有十几个了。”白珩听得浑身发冷，她从未想过，人间竟有如此残忍的人。他们狐族老老实实护着苍生，靠功德攒修行，却要被这样的“正派”追杀，夺丹害命！“那我们就眼睁睁看着他继续杀我们的同族吗？

”白珩攥紧拳头，狐耳险些现形。“当然不，”青妩的眼神冷了下来，“但我们需要证据。

玄悠和知县勾结，拿了赏银，账册上肯定有记录；他藏内丹的土地庙，也一定有他修炼的痕迹。只要拿到这些证据，再让灾民们作证，就能揭穿他的真面目。

”她顿了顿，又道：“你先在这里稳住，继续施药，别让玄悠起疑。我去查账册，顺便看看土地庙的情况。记住，无论发生什么，都别暴露身份，你的青蚨佩灵气太足，尽量藏在衣襟里，别让玄悠看见。”白珩点点头，接过布包，心里却像压了块石头。

她看着青妩离去的背影，又摸了摸怀里的青蚨佩，忽然觉得，这人间的修行路，比青丘山的荆棘林，难走多了。2 粥棚暖语第二折：粥棚暖语玄悠杀了老狐婆后，气焰更嚣张了。他四处散布谣言，说“吴县的瘟疫是狐妖引来的，除尽狐妖，瘟疫自消”，还在城门口贴了告示，悬赏“举报狐妖者，赏银五两”。灾民们本就迷信，被玄悠这么一煽动，渐渐开始怀疑白珩。有人领粥时，会刻意避开她；有人甚至会偷偷打量她的耳朵和身后，生怕她是“狐妖”。白珩心里难受，却没说什么，只是每天更早地起来熬药，更晚地歇下。她觉得只有多救一个人，才能多一分底气，才能让那些怀疑她的人，看清她的真心。这日入夜，破庙里的灾民都走得差不多了，只剩下白珩和苏文谦整理药草。苏文谦看着白珩落寞的背影，心里很不是滋味。他从怀里摸出一块用油纸包着的糖糕，递到白珩面前：“珩娘，尝尝这个。

今天有个领粥的大娘，说她孙女好了，特意给我送的，我想着你爱吃甜，就留了。

”白珩接过糖糕，油纸的香气扑鼻而来。她咬了一口，甜意从舌尖漫到心里，连日的委屈竟消散了大半。她想起三个月前刚到吴县时，自己连人间的米价都不知道，是苏文谦帮她买米、买草药，教她怎么跟灾民打交道；想起自己不小心暴露灵气时，是苏文谦挡在她身前，说“珩娘是好人”；想起老狐婆死后，是苏文谦陪着她，帮她熬药，帮她安慰那些害怕的灾民。“文谦兄，谢谢你。”白珩的声音带着几分哽咽，“若不是你，我恐怕早就撑不下去了。”“跟我客气什么？”苏文谦笑了笑，拿起一束草药，“你救了这么多人，我只是帮了你一点小忙而已。对了，我今天在山后采到了些柴胡，明天可以加进药里，能治那些咳嗽的灾民。”白珩点点头，看着苏文谦认真挑拣草药的样子，忽然觉得，哪怕玄悠再残忍，哪怕灾民再怀疑，只要有苏文谦在，她就能再撑下去。

她拿起一块糖糕，递到苏文谦嘴边：“你也吃，甜的，能解乏。”苏文谦愣了愣，随即笑着咬了一口。月光透过破庙的窗棂洒进来，落在两人身上，落在案上的药草和糖糕上，竟有了几分岁月静好的暖意。可这份暖意没持续多久，破庙的门就被一脚踹开了。

玄悠的两个弟子闯了进来，手里拿着桃木剑，指着白珩喝道：“好个狐妖！

竟敢在这里装好人，施妖术害人！我们道长说了，今日定要除了你，为百姓除害！

”苏文谦立刻挡在白珩身前，怒喝道：“休得胡言！珩娘熬药救了数百人，怎么会是妖邪？

你们再敢胡来，我就去告你们诬陷良善！”“诬陷？”一个弟子冷笑一声，“我们道长亲眼看见她身上有狐族气息，还需要诬陷？识相的，就把她交出来，否则，我们连你一起抓！”“此愚昧书生早就被狐妖迷惑，同他废什么话！”说着，两个弟子就扑了上来。苏文谦手无缚鸡之力，很快就被推倒在地。白珩见状，心里一急，下意识地摸向怀里的青蚨佩——灵气瞬间外泄，她的狐尾竟隐隐现形！

玄悠的两个弟子盯着白珩现形的狐尾，眼瞳里瞬间冒起绿光，像饿狼见了肥肉般搓着手围上来。其中个高的那个更是舔着嘴唇，声音里满是按捺不住的贪婪：“果然是狐妖！看这灵气，少说修了百年，内丹定是极品！

”矮个的立刻接话，伸手就去抓白珩的胳膊，指尖都快触到她肩头的伤口：“咱俩即刻杀了她，夺得内丹，你我二人各一半。

”没等他们的爪子碰到白珩半分，檐角突然掠过一道青影——是青妩！

她隐于巷口的老槐树上隔空捏诀，袖中白玉折扇的虚影突然在半空展开，扇面墨竹化作数道细如发丝的青光，直戳弟子们的手腕。两个弟子“哎哟”惨叫出声，手腕像被烧红的烙铁烫过般发麻，抓人的手瞬间缩了回去。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青妩的幻术再添力道：老槐树的枝桠突然无风自动，枝条带着尖刺的影子朝他们抽来，虽没真伤着皮肉，却吓得两人连连后退。“谁？！”高个弟子色厉内荏地喊，却见巷口飘来一缕樟香，青妩的声音冷得像冰：“玄悠教你们夺丹害命，真当青丘无人？

再敢动她一根手指，下次就不是断腕，是断命！”两个弟子哪见过这阵仗，想起玄悠提过“青丘狐族有秘术”，顿时吓得腿软。矮个的拽了拽同伴的衣袖，声音发颤：“走……快走！这狐妖有帮手！”两人连滚带爬地往玄清的道观跑，连落在地上的桃木剑都忘了捡，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白珩吓得连忙收回灵气，扶起苏文谦，心里满是恐慌。她知道，这次暴露了气息，玄悠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下次再来，就不是两个弟子这么简单了。3 诬陷重伤第三折：诬陷重伤不出白珩所料，第二日清晨，玄悠就带着十几个弟子，还有几个衙役，气势汹汹地包围了破庙。“孙知县有令，捉拿狐妖白珩，凡阻拦者，以勾结妖邪论处！”玄悠手持桃木剑，指着白珩，眼底满是贪婪，“白珩，你可知罪？你勾结老狐婆，以施药为饵，吸食灾民精气，还引发瘟疫，害了这么多百姓！”“我没有！”白珩急得眼泪都快出来了，“我从未吸食过精气，瘟疫是洪灾引发的，与我无关！老狐婆也是被你害死的，你还挖了她的内丹！”“放肆！

”玄悠怒喝一声，“你这狐妖，竟敢污蔑贫道！今日，贫道就替天行道，除了你！”说着，玄悠扬手祭出一张符咒，符咒在空中化作一道金光，直扑白珩。白珩连忙躲闪，可符咒还是擦过她的胳膊，留下一道火辣辣的伤口。

她怀里的青蚨佩也被符咒的力量震落在地，灵气瞬间外泄，狐尾和狐耳再也藏不住，完全现了出来。灾民们见状，顿时哗然。有人吓得往后退，有人则喊着“杀了狐妖”，只有苏文谦，立刻冲上去，挡在白珩身前：“大家别信他！珩娘纵使是妖，也是好妖！

她救了我们，玄悠才是坏人，他杀了老神仙，还想杀珩娘！”“一个被迷了心智的书生，也敢在这里妖言惑众！”玄悠冷笑一声，挥剑就朝苏文谦刺去。白珩眼疾手快，一把推开苏文谦，自己却被桃木剑刺中了肩膀，鲜血瞬间染红了她的粗布衣裙。“珩娘！

”苏文谦目眦欲裂，捡起地上的石头就朝玄悠砸去。玄悠躲过石头，反手一掌拍在白珩的胸口。白珩被打得飞出去，撞在破庙的柱子上，口吐鲜血，青蚨佩也裂了一道痕。玄悠趁机上前，一把抓住白珩的手腕，就要往她的心口探去——他要挖她的内丹！“放开她！”就在这时，青妩的声音突然响起。

她从破庙的房梁上跃下，手持玉扇，挥扇抽在玄悠的手上。玄悠吃痛，松开了白珩的手腕。

“又是一只狐妖！”玄悠看着青妩，眼里满是兴奋，正好，今天就把你们两只狐妖一起除了，拿两颗内丹，也好多领点赏银！青妩没说话，只是将白珩护在身后，眼神冷得像冰。她知道，玄悠的修为不低，还修了邪术，硬拼的话，她和白珩都讨不到好。可她不能看着白珩被夺丹，不能看着玄悠继续作恶！“玄悠，你以为你能得逞吗？”青妩冷笑一声，从怀里摸出一张纸，“这是你和孙知县的往来账册，上面记着你每次‘除妖’领赏的明细，还有你让知县加赏的书信。你以为这些，能瞒得住吗？”玄悠的脸色瞬间变了，他没想到，青妩竟然会查到账册！他立刻扑上去，想抢账册，却被青妩用玉扇打落在地。“你这狐妖，竟敢坏贫道的好事！”玄悠怒吼着，从怀里摸出一个黑色的小瓶，往青妩身上倒去——里面是他用妖丹炼的毒粉，沾到就会灵气尽失！青妩连忙躲闪，可还是有少量毒粉沾到了她的衣袖。她只觉得手臂一麻，灵气瞬间滞涩了不少。

玄悠趁机起身，挥剑就朝青妩刺去。“青妩姐！”白珩见状，忍着伤痛，拿起地上的青蚨佩，将剩余的灵气尽数注入其中，朝玄悠扔去。青蚨佩在空中化作一道青光，撞在玄悠的桃木剑上，剑身瞬间裂开一道痕。玄悠被震得后退两步，气得脸色铁青。

他看了看青妩，又看了看白珩，知道今天讨不到好，便对着衙役们喊道：“你们还愣着干什么？把这两只狐妖抓起来！孙知县说了，抓活的，重重有赏！”衙役们闻言，立刻围了上来。青丘狐族有令，不可打杀凡人。青妩知道，再不走就来不及了，她拉起白珩，对苏文谦说：“文谦兄，你先躲起来，我们走！”说着，青妩带着白珩，从破庙的后窗跳了出去，消失在城外的山林里。玄悠见状，气得直跺脚，却也没敢追——山林里灵气重，狐妖在山林里最擅长躲藏，他怕追进去会吃亏。“哼，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玄悠对着山林怒吼，“我看你们能躲多久，等我找到你们，定要挖了你们的内丹，让你们魂飞魄散！

”4 山林秘事第四折：山林秘事青妩带着白珩逃到山林深处的一个山洞里，才停下脚步。

山洞里很干燥，还铺着一层柔软的干草，显然是青妩早就准备好的藏身之处。“珩娘，你怎么样？伤得重不重？”青妩扶着白珩坐下，拿出草药，小心翼翼地为她包扎伤口。

白珩摇了摇头，眼里满是愧疚：“青妩姐，对不起，都是我不好，若不是我暴露了身份，你也不会被玄悠的毒粉伤到。”“傻丫头，跟我说什么对不起？”青妩笑了笑，眼底却满是心疼，“我们是同族，我护着你是应该的。玄悠的毒粉只是暂时滞涩灵气，过几天就好了，你别担心。倒是你，肩膀上的伤和胸口的伤，都是桃木剑造成的，得好好养着，桃木剑克制狐族灵气，要是感染了，就麻烦了。”白珩点点头，摸了摸怀里裂了痕的青蚨佩，心里满是失落。这枚佩饰陪了她百年，是她修行的信物，现在裂了，灵气也散了不少，不知道还能不能修好。“青妩姐，玄悠为什么要杀我们，要夺我们的内丹啊？”白珩轻声问，她还是想不明白，人间的“正派”，怎么会这么残忍。

“因为贪。”青妩的声音冷了下来，“他修的是邪术，需要靠妖丹来增快修行，而我们狐族的内丹，尤其是修了百年以上的，灵气最足，是他最好的‘补品’。另外，他还能靠‘除妖’从官府那领赏银，既能增修为，又能敛财，他怎么会放过我们？

”她顿了顿，又道：“我还查到，玄悠不仅杀狐妖，还杀其他的妖——上个月，他杀了一只修了百年的蛇妖，那蛇妖只是在山涧里修炼，从未害过人，结果还是被他夺了内丹，从知县那领了三十两赏银。”“蛇妖百年修行，只被他换三十两白银。”白珩听得浑身发冷，拳头攥紧。原来玄悠杀的，不止是狐族，还有其他无辜的妖。他哪里是什么“正派”，根本就是个披着道袍的恶魔！

“那我们该怎么办？”白珩抬头，眼里满是迷茫，“我们躲在这里，玄悠还会继续杀我们的同族，还会继续骗百姓，骗知县。”“我们不能一直躲着。

”青妩看着她，眼神坚定，“我已经查到玄悠藏内丹的地方了，就在城外的土地庙，里面至少有十几颗妖丹，都是他这些年杀妖夺来的。另外，我还拿到了他和孙知县的账册，上面记着他领赏的明细，还有他贿赂知县的记录。只要我们能把这些证据交给知府大人，就能揭穿他的真面目。”“知府大人？”白珩疑惑地问，“知府大人会信我们吗？

我们是狐妖，他会不会也像孙知县一样，信玄悠？”“会信的，”青妩点头，“苏州知府范希文大人是个清官，庆历新政就是他推行的，最恨贪官污吏和伪善之人。

只要我们能把证据送到他手里，他一定会查明真相，还我们一个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