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璟拓跋寒免费小说 裴璟拓跋寒在线阅读
我为裴璟镇守边疆十三年。
归京述职那天,他怀抱义妹临终托付的孤女,要我自卸兵权。
那晚夜宴,他在假山后对宠妾温柔低语:
“等她蛮力耗尽,就送她去远嫁,这江山终究是你我孩子的玩物。”
我心如死灰,摘掉凤冠走入天牢深处,看向那个被囚禁已久的异国质子:

“若我救你回国,你可愿奉我为主?”
他屠尽皇室,捧着血淋淋的玉玺跪在我农舍门前:
“主子,这天下,我为你抢回来了!”
……
天牢底层昏暗无光。
被铁链锁在墙面的异国质子拓跋寒抬起了头。
他身上的囚服被鞭痕撕裂成布条,布满结痂。
他睁着眼睛看我。
我从袖中拿出一大串玄铁钥匙丢进铁栅栏内。
钥匙落在发霉的秸秆上,发出声响。
“城北十里亭,备了三匹战马和两袋干粮。”
“通关文牒在马鞍的暗格里。”
“午时城门换防,你只有不到一个时辰。”
拓跋寒挪动身躯,伸手够到那串钥匙。
他低头依次试开锁孔。
铁链一条接一条砸在石板上。
重获自由后,他走到铁栅栏边缘,双膝触地。
他将额头死死贴在满是泥污的地面上。
“主子。”他垂眸低哑道。
我没有停留,转身沿着阶梯走出天牢。
回到大都督府正堂时,裴璟正坐在主位上。
他左手托着一个穿蜀锦袄子的小女孩。
右手拿着一块松子糖逗弄她。
女孩梳着双丫髻,约莫五岁,正咯咯笑着抢糖。
听到脚步声,裴璟抬起头。
他将女孩放在膝盖上,站起身朝我走来。
“外面下雪,怎么不多披件大氅。”
裴璟伸出双手,要替我解下领口的系带。
我后退半步,避开了他的手。
裴璟的手在半空中停顿。
他放下手,神色恢复如常。
“这几日礼部的述职折子多。”
“你在边关十三年,一身旧伤。”
“就不要去朝堂上站着受冻了。”
“折子我替你递上去了,你留在府里歇息。”
坐在椅子上的女孩指着我腰间的玄铁佩剑。
“爹爹,我要那个发亮的东西。”
裴璟转过头,语气轻柔。
“念念乖,那是长公主的兵刃,不能碰。”
“晚点爹爹给你寻一把金镶玉的小剑。”
他转回身看向我。
“念念年纪小被我惯坏了,你莫怪。”
“过两日我让她娘带着她正式给你磕头见礼。”
我解下腰间玄铁佩剑连同剑鞘。
“啪”地一声丢在旁边的案几上。
我掏出西北虎符压在剑柄旁。
裴璟视线死死锁住它,呼吸一滞。
“你这是做什么?”裴璟看向我。
我从衣襟内侧抽出一张宣纸平铺在虎符旁边。
纸面盖着大雍嫡长公主的赤金私印。
“西北的兵权,我全数交出。”
我指着那张纸。
“这是退婚书。你我昔日的婚约,即刻作废。”
裴璟眉头拧紧。
他拿起那张宣纸,目光快速扫过字迹。
“公主这是在闹什么脾气?”
裴璟将退婚书拍回案几上,提高音量。
“是因为念念?”
“我早说过这是我义妹留下的孤女。”
“我念及旧情才将她养在身边。”
“你堂堂长公主,连一个孩子都容不下吗?”
“我要退婚。”我重复了一遍。
裴璟盯着我的眼睛,半晌放缓语调。
“这十三年你劳苦功高。”
“我也一直在京中为你斡旋军需。”
“如今你好不容易归京,我们本该择日完婚。”
“兵权你愿意交还朝廷自然是极好的。”
“但退婚之事,休要再提。”
“大雍没有长公主被退婚的先例。”
“我裴璟也绝不会签这文书。”
我走到案几前,拔出玄铁佩剑。
剑刃在白日下泛出寒光。
我将剑尖抵在退婚书空白处。
“你现在签,我立刻搬出都督府,虎符归你。”
我看着裴璟。
“你不签,我现在就拿着虎符回西北营。”
裴璟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内堂的珠帘被人掀开。
一个女子快步走出来。
她直接跪在裴璟脚边,仰头看向我。
“长公**怒。千错万错都是菀儿的错。”
“菀儿命苦,得将军庇佑才留了残命。”
“若长公主嫌弃,菀儿这就搬去城外尼姑庵。”
“绝不阻碍将军与长公主的大婚之喜!”
沈菀眼泪砸在地砖上。
裴念念跑过去抱住沈菀脖子跟着大哭起来。
裴璟弯腰拉起沈菀,将母女二人护在身后。
他抬眼盯住我。
“你都看到了。菀儿只求一口饭吃。”
“你手握重兵,为何非要将人逼上绝路?”
裴璟将手压在剑刃上,试图把剑按下。
“把剑收起来,此事到此为止。”
我手腕翻转,剑刃擦过裴璟掌心。
他吃痛收手,掌心留下一道血痕。
沈菀惊呼一声,抓起裴璟的手查看,哭声变大。
“我没有逼任何人。”
我收剑入鞘,看向裴璟。
“退婚书在此。签了字,这府邸兵权全都是你的。”
裴璟甩开沈菀的手,向前迈出一步。
“姜洛妍,你别用这种手段试探我。”
“你十三年在沙场,性子越发桀骜。”
“我告诉你,这上京不是你的西北营。”
“你今日交出虎符是明智之举。”
“若是不交,弹劾你的折子明天就送到太后案头!”
“所以,签。”我用食指点在宣纸上。
裴璟冷笑一声。
“好,你既然执意演这出戏,我成全你。”
“只盼你三日后不要后悔。”
他转身走到书案后,抓起毛笔蘸饱墨汁。
在退婚书空白处快速签下名字。
我将退婚书折叠收回袖中。
转身对守在门外的亲卫下令。
“传令,收拾公主府所有人马行囊。”
“套车,离开都督府。”
亲卫领命而去。
院子里响起脚步声和搬运木箱的碰撞声。
裴璟站在台阶上看着这一幕。
裴璟将虎符塞入怀中嗤笑道。
“她一个女子十三年不在上京能去哪里?”
“不过是换个地方发脾气罢了。”
“等她明白上京局势大变自然会低头回来。”
一炷香后。
十三辆马车停在都督府门外。
我翻身上马。
裴璟带着侍卫站在门口拦住去路。
“你到底要去哪里?”
“我的去向,与裴都督无关。”
我拉紧缰绳,马匹发出一声嘶鸣。
裴璟指着队伍后方的几辆马车。
“退婚可以,你带走都督府私产是否过了?”
我没有下马,对亲卫统领使了个眼色。
亲卫统领拿出一本账册扔在裴璟脚下。
“裴都督看清楚。”
“这十三年你在上京结交权贵养私兵的银两。”
“全部出自长公**北军军饷结余和私产。”
“这十三车全是长公主当年带来的嫁妆原物。”
“都督府的铜板,我们一文未动。”
裴璟看着地上的账册,脸上肌肉微微抽搐。
周围路过百姓已经开始指指点点。
他没有再说话,让开了道路。
我扬起马鞭,车队缓缓驶离都督府。
我没有回头看裴璟,也没有回长公主府。
直接指挥车队从北城门出了上京。
城外十里亭。
漫天大雪中,拓跋寒牵着战马站在亭外。
看到车队抵达,他单膝跪在雪地里迎候。
我勒停战马,对亲卫统领下令。
“换马,丢弃所有辎重马车。”
“每人只带口粮和金条,全速赶往西北玉门关。”
统领立刻转身传达军令。
拓跋寒站起身,走到马前牵住我的缰绳。
“往北,不回城。”我低头对他说。
寒风卷着雪花砸在脸上。
十三名亲卫舍弃马车箱笼将金条塞进行囊。
一行人换上战马顺着官道向北疾驰。
拓跋寒策马跟在我身侧偏后半个马身的位置。
一路遇到驿站盘查,他先一步上前用腰牌打发。
三天后。
裴璟拿着虎符来到上京郊外神机营。
这里驻扎着西北军回京轮换的一万精锐。
神机营主将赵奎正坐在帐内擦拭长刀。
裴璟走入帐中,将虎符拍在案几上。
“赵将军,长公主已交还兵权。”
“从今日起,神机营受大都督府节制。”
“清点兵马,明日随我去西山演练。”
赵奎连眼都没抬,继续擦拭刀刃。
裴璟皱起眉头。
“赵奎,你没听到本都督的将令?”
赵奎放下刀,拿起虎符看了看。
他站起身,将虎符扔回桌上。
“裴都督,这块铜疙瘩你拿回去压纸吧。”
“大胆!虎符在此,你敢抗命?”
裴璟手按在剑柄上,帐外亲兵拔出武器。
赵奎没有拔刀。
他指了指大帐外高悬的姜字战旗。
“西北军十三年死战,认的是长公主的军令。”
“没有长公主手书,神机营不调一兵一卒。”
裴璟脸色发青。
他一把抓起虎符,咬牙切齿。
“她人就在上京,我现在去拿她的手书!”
裴璟带人马直奔城内长公主府。
长公主府大门紧闭。
裴璟的侍卫上前用力砸门,无人回应。
“撞开!”裴璟下令。
几名侍卫合力撞开两扇红木大门。
裴璟快步冲进庭院。
院子空空荡荡,没有仆役护卫。
正堂门敞开着,里面只剩搬不走的红木家具。
桌面上落了一层薄灰。
裴璟在各房间快步搜寻,从前院找到后院。
没有行囊文书,连马厩战马都不见踪影。
书房案几上用镇纸压着一张信笺。
裴璟一把扯过信笺。
上面只有一行字。
“兵权已交,两不相欠。生死不论,永不相见。”
裴璟双手发抖。
整个上京翻遍,也没有我的踪影。
“找!封锁九门,调动所有暗探!”
“把上京翻过来也要把她找出来!”
裴璟揉碎信笺对侍卫大吼。
侍卫领命狂奔而去。
裴璟站在空旷书房感到一阵陌生恐慌。
半个月后。
裴璟的暗探终于带回消息。
“将军,查到了。”
“长公主出北门一路向北,带走一名死囚。”
暗探单膝跪地汇报。
“死囚?”裴璟眯起眼睛。
“是关在天牢底层的北燕质子,拓跋寒。”
裴璟猛地捏碎手中茶盏。
瓷片扎进掌心,鲜血顺指缝流下。
他完全没有在意手上伤口。
“拓跋寒……她去北燕做什么?”
裴璟快速踱步。
他停下脚步,转头看向暗探。
“西北军主力呢?玉门关战报有没有送来?”
“玉门关……失守了。”暗探将头埋得更低。
“三日前,北燕大军突袭玉门关。”
“西北军主将下令撤防,防线向南退三百里。”
“北燕大军长驱直入。”
裴璟如坠冰窟。
他彻底明白了。
我不仅带走拓跋寒,还带走整个西北军军心。
那块虎符,就是一块废铜烂铁。
一年后,大雍北境,狼烟四起。
北燕新君登基,平定内乱后挥师南下。
没有长公主坐镇的西北军如同散沙。
裴璟临时提拔的将领压不住底下的兵。
连吃三场败仗,大雍连丢五座城池。
朝野震动。
裴璟被迫亲赴前线督战。
两军对垒渭水河畔。
北风呼啸,战旗被吹得猎猎作响。
裴璟骑在黑马上,身披重甲。
他看着对岸北燕军阵,杀气冲天。
北燕阵**黑底金狼旗迎风飘扬。
裴璟派使者谈判,要求北燕新君阵前对话。
对岸军阵发生变动。
前排重甲步兵向两侧分开让出通道。
战鼓声隆隆响起。
一匹白马从通道中缓缓踱出。
马背上的男人穿玄色软甲,肩披黑色大氅。
他提着斩马刀,未戴头盔。
刀削般的面容暴露在寒风中,正是拓跋寒。
裴璟握紧缰绳,死死盯着拓跋寒。
下一刻,裴璟瞳孔猛地收缩。
在拓跋寒侧后方跟着另一匹红鬃烈马。
马背上的人穿银色鳞甲,长发用红丝带束起。
她手里没有兵器,只是随意抓着缰绳。
目光平静地看向对岸的裴璟。
裴璟呼吸瞬间凝滞。
他原本挺直的后背突然一僵,马鞭滑落地面。
“姜洛妍……”
他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
他双腿用力夹紧马腹,战马上前两步。
“你疯了吗?!”
裴璟冲着对岸大喊,声音被风吹裂。
“你是大雍长公主!你竟投敌?”
“你对得起大雍列祖列宗吗?!”
我没有回答,甚至没有改变姿势。
裴璟见我无动于衷,彻底失去理智。
他拔出长剑指着拓跋寒。
“拓跋寒,你以为扣住她就能要挟大雍?”
“来人!放箭!把长公主给我抢回来!”
大雍军阵弓箭手立刻拉满弓弦对准对岸。
拓跋寒冷冷看着裴璟的动作。
他抬起右手,轻轻一挥。
北燕阵营推上前排上千张重型床弩。
冰冷的机械声盖过风声。
拓跋寒夹紧马腹,白马向前迈出几步。
他将斩马刀横在身前挡在我的马前。
拓跋寒看着裴璟开口了。
他的声音传遍阵前。
“裴璟,你看清楚了。”
拓跋寒将斩马刀在手中转半圈插在泥土里。
他翻身下马,在数十万将士注视下。
单膝跪地,右手放在左胸朝我低下头颅。
“北燕皇帝拓跋寒,在此恭迎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