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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零:那架钢琴,我不买了最新章节_八零:那架钢琴,我不买了全文免费阅读

时间: 2026-03-17 12:02:51 

八零:那架钢琴,我不买了

1

方知晓正在给女儿扎辫子,手很稳,神情很淡。

指尖穿过女儿枯黄稀疏的发丝,她的视线落在了女儿脚上那双破了洞的解放鞋上。

这双鞋还是去年的,顶脚了,磨得囡囡脚后跟全是血泡。

上周她跟陆远征提过一次,陆远征却皱着眉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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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孩子长得快,凑合穿穿,咱们要艰苦朴素。”

转头,他却给隔壁的林云母女送去了一双崭新的球鞋,理由是小雨要上体育课,不能让人笑话。

客厅里,陆远征正对着镜子整理风纪扣,脸上带着一种解决了大麻烦后的轻松和正义感。

“知晓,钢琴的事儿,我跟老周说好了,琴票先让给他们家小雨。”

“小雨这孩子命苦,没了爹,最近因为想学琴都抑郁了。医生说音乐能治病。”

“咱们家囡囡才六岁,手指头软,过两年再学也不迟。”

陆远征一边说,一边观察方知晓的脸色,似乎在等着她的爆发。

毕竟,为了这张票,方知晓熬夜糊了整整三年的火柴盒,熬坏了眼睛,手上全是茧子。

哪怕是坐月子的时候,她都在给人家洗衣服攒钱,就为了圆囡囡的一个梦。

但今天,方知晓只是给女儿系好红头绳,轻轻盖住孩子手背上那块青紫的针眼。

那是昨天留下的。昨天囡囡生日,发着四十度的高烧,哭着喊爸爸。

方知晓冒着大雨去单位找人,却看见陆远征正陪着林云在供销社挑红围巾,笑得那叫一个温柔。

等她一个人背着孩子从医院挂完水回来,陆远征连一句“孩子怎么样”都没问,只说了一句:“林云怕黑,我去给她修个灯泡。”

想到这儿,方知晓拍了拍孩子的背:“去吧,下楼找小朋友玩。”

囡囡懂事得让人心疼,看了一眼爸爸,想说什么又不敢说,穿着那双顶脚的旧鞋,一瘸一拐地出门了。

等孩子出门了,方知晓才转过身,拿起桌上的抹布,平静地擦着桌子。

“行。”

“那就让给小雨吧。”

陆远征愣住了。他准备好了一肚子的道理,什么“做人要大气”、“大院邻里要互助”,突然全憋在了嗓子眼。

“你......你想通了?”陆远征有些不适应这种顺利,试探着问:“你不生气?昨天你还说囡囡做梦都在弹琴,哭着要礼物。”

方知晓把抹布投进水盆里。水有些凉,激得她手指发白。

“不生气。”

她抬起头,眼神像是一潭死水,倒映着陆远征那张虚伪的脸。

“你说得对,小雨没爹,确实可怜。”

“咱们家囡囡虽然有爹,但发烧的时候只能自己扛,过生日连个煮鸡蛋都没有,这爹有跟没有,确实也没什么区别。”

“既然这样,那就让给有需要的人吧。”

陆远征脸色一僵,这话像针一样扎在他心口,让他莫名烦躁。

“方知晓,你这叫什么话?”

“我不就是昨天忙忘了没给囡囡过生日吗?至于记恨到现在?”

“再说了,小雨那是抑郁症,是病!咱们囡囡身体那么好,让一让怎么了?”

身体好?方知晓看着这个男人。他大概永远不会知道,囡囡因为营养不良,比同龄孩子矮了半个头。

他只记得小雨抑郁,却不记得囡囡昨晚烧得抽搐时,嘴里喊的是“爸爸抱抱”。

“没记恨。”方知晓打断了他,语气平淡得像在谈论别人的家事。

“你去忙吧,林云刚才还在楼下张望,估计等着你去搬琴呢。”

“别让她等急了,抑郁症受不得气。”

陆远征被噎得说不出话。他看了看方知晓,想从她脸上找出一丝赌气或者嫉妒。

没有。只有一种让他心慌的死寂。

“行,那我先去帮忙,晚上回来给你带烧鸡,给囡囡补个生日。”

陆远征压下心里的异样,拿起公文包出了门。

心里还想着,这女人虽然嘴硬,但到底是识大体的。

门关上的那一刻。方知晓并没有去洗衣服,也没有像往常一样准备晚饭。

她走进卧室,从床底下拉出一个积满灰尘的存钱罐。

那是昨天囡囡退烧后,亲手砸碎了递给她的,里面全是五分、一毛的硬币。

是孩子攒了一年,想给爸爸买双新皮鞋的钱。

可昨天,孩子哭着说:“妈妈,我不给爸爸买了,他只喜欢小雨姐姐。”

方知晓把那些硬币装进信封。

然从柜子最深处,翻出了那张早就开好的介绍信。

她拿起剪刀。看着那条挂在衣柜里、陆远征五年前送她的的裙子。

那是她这几年唯一体面的衣服,平时连坐下都怕压皱了。

“咔嚓。”剪刀落下。裙子变成了布条。

她用这些布条,熟练地捆扎起行李。

动作利落,没有一丝留恋。

陆远征,钢琴票给你了。

这个只会让老婆孩子受委屈的家,我也不要了。

2

中午,陆远征喜滋滋地回来了。

“知晓,小雨妈妈非要谢谢你,送了一篮子鸡蛋......”

推开门屋里空荡荡的。

属于方知晓和囡囡的东西,消失得干干净净。

只剩下茶几上,放着那个被粘好的、却满是裂痕的存钱罐。

还有一张纸条:

【陆远征,钢琴票给你了。】

【但女儿的未来,我不给你了。】

【我们,两清。】

那一刻。

陆远征手里的鸡蛋,滚落一地。

他看着地上的碎鸡蛋和黄白交错的蛋液。

眉头狠狠地拧成了一个“川”字。

他没有第一时间去追。

而是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半掩的房门。

还好,没人看见。

在大院里,面子比天大。

要是让人知道,陆副团长的老婆带着孩子离家出走了。

不出半天,脊梁骨都能被人戳断。

“不就是一张钢琴票吗......”

他弯下腰,捡起那张纸条,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嘴里还在低声嘟囔,试图说服自己:

“至于吗?多大点事。”

“回娘家吓唬谁呢?”

“过两天没钱了,还得乖乖带孩子回来。”

他把纸条揉成一团,随手扔进垃圾桶。

就像扔掉方知晓这些年的付出一样。

就在这时。

门口传来了一道怯生生的声音。

“远征哥......呀!这地上是怎么了?”

林云提着一个空篮子站在门口,那是刚送鸡蛋来的篮子。

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碎花衬衫,身段却依然袅袅婷婷。

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惊讶和担忧。

陆远征尴尬地直起腰,挡住身后的空屋子。

“没事,手滑,没拿住。”

林云眼神闪了闪,往屋里探头探脑。

“嫂子呢?怎么没听见动静?”

“刚才小雨还在家哭呢,说抢了囡囡的琴,心里难受。”

“我这就想来跟嫂子解释解释......”

陆远征心头一烦。

解释什么?

难道说方知晓因为这个跑了?

那不是坐实了他陆远征欺负老婆孩子吗?

“她带囡囡去......去买书了。”

陆远征撒了个谎,语气生硬。

“行了,你回吧,家里乱,就不留你了。”

林云是个会察言观色的。

她看出了陆远征脸上的不耐烦,也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个家不同寻常的冷清。

但她没拆穿。

反而蹲下身,从兜里掏出手帕,去擦地上的蛋液。

“你看你,大男人哪会干这种细致活。”

“嫂子不在,我帮你收拾吧。”

“不然等干了,这地板就腥了。”

陆远征看着她蹲在地上,露出一段白皙的脖颈。

再看看空荡荡的厨房。

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下去。

方知晓走了。

这一地狼藉,确实没人收拾了。

“那就麻烦你了,弟妹。”

陆远征坐回沙发上,点了一根烟。

烟雾缭绕中。

他看着那个在自家客厅忙碌的身影,心里那种空落落的感觉,被强行压了下去。

看吧。

离了方知晓,这地球照样转。

这日子,照样过。

......

3

夜深了。

大院里各家各户都飘出了饭菜香。

隔壁老王家在炖排骨,楼下小李家在炒辣椒。

陆远征坐在沙发上,肚子咕咕叫了两声。

他下意识地喊了一声:

“知晓,几点了?饭还没好?”

话音落下。

回应他的,只有墙上挂钟单调的“滴答”声。

屋里没开灯,黑漆漆的。

没有人回应,也没有那盏永远为他留着的落地灯。

陆远征猛地回过神。

哦。

她走了。

他烦躁地按灭了烟头,起身去开灯。

“啪”的一声。

灯光亮起,照亮了这个失去女主人的家。

显得格外冷清,甚至有些陌生。

茶几上没有泡好的茶。

暖瓶里没有烧好的水。

就连他想换双拖鞋,都发现拖鞋不在平时那个顺脚的位置。

以前,这些都是方知晓准备好的。

他从来没操心过。

“真行。”

“为了跟我赌气,连饭都不做。”

陆远征黑着脸走进厨房。

揭开锅盖。

空的。

打开米缸。

也是空的。

方知晓走得很绝。

她把家里所有的粮食,连同那半袋子大米,都送给了楼下的孤寡老人张大爷。

一粒米都没给他留。

“方知晓!”

陆远征气得把锅盖狠狠摔在灶台上。

这是在逼他低头吗?

他是团里的骨干,是战斗英雄。

难道连顿饭都吃不上?

他转身想去食堂。

可一看表,八点半了。

食堂的大师傅早就下班了。

这时候去敲门,免不了又要被问东问西。

“嫂子今天怎么没做饭啊?”

“嫂子去哪了?”

一想到那些八卦的眼神,陆远征就迈不开腿。

死要面子活受罪。

最后。

他只能在柜子深处,翻出半包受潮的饼干。

就着凉水,硬生生咽了下去。

饼干渣呛在喉咙里,又干又涩。

就像他此刻的心情。

“行。”

“你有种。”

“我看你能硬气几天。”

陆远征躺在冰冷的床上,裹紧了被子。

被子上没有了那种好闻的太阳味儿。

只有一股淡淡的樟脑丸味。

这一夜。

他失眠了。

脑子里一会儿是囡囡砸碎的存钱罐。

一会儿是林云蹲在地上擦地的背影。

最后。

定格在方知晓出门前,那个平静得像看陌生人的眼神。

那个眼神让他心慌。

但他不愿意承认。

......

同一片夜空下。

一列轰隆隆的绿皮火车,正穿过漆黑的平原。

车厢里充满了汗味、泡面味和脚臭味。

方知晓抱着囡囡,挤在硬座的角落里。

囡囡睡着了。

小手里还紧紧攥着那个信封。

里面装着她所有的“财产”——一共三十二块五毛钱。

方知晓看着女儿恬静的睡脸。

眼泪终于忍不住,无声地滑落。

不是后悔。

是心疼。

心疼孩子跟着自己受罪。

“妈妈......”

囡囡突然动了动,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看见方知晓在哭。

小丫头伸出肉乎乎的小手,笨拙地给她擦眼泪。

“妈妈不哭。”

“是不是因为我们要去很远的地方?”

方知晓吸了吸鼻子,强挤出一个笑。

“囡囡,如果以后再也见不到爸爸了,你会难过吗?”

囡囡歪着头,认真地想了想。

然后摇了摇头。

“不难过。”

“爸爸在的时候,也不跟我说话。”

“他只给小雨姐姐买大白兔,只抱小雨姐姐。”

“妈妈,我不想要爸爸了。”

“我只要妈妈开心。”

童言无忌。

却像一把最锋利的刀,割断了方知晓心里最后一根名为“不舍”的线。

她把女儿搂进怀里,下巴抵着孩子柔软的头发。

看着车窗外飞速倒退的树影。

眼神逐渐变得坚定。

“好。”

“咱们不要他了。”

“妈妈带你去深市。”

“听说那里是大海边,是离钱最近的地方。”

“以后,妈妈给你买钢琴。”

“买最贵的。”

“不用求任何人。”

火车发出一声长鸣。

像是对过去的告别。

4

而在大院的那个家里。

第二天一早。

陆远征顶着两个黑眼圈起床。

习惯性地喊了一声:

“知晓,我的军装熨好了吗?”

无人应答。

他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

只能自己动手去翻衣柜。

结果发现。

衣柜里,属于方知晓的那一半,空空如也。

只剩下几件他不穿的旧衬衫,孤零零地挂在那里。

那一刻。

陆远征的心里,终于裂开了一道口子。

恐慌,像冷风一样灌了进来。

她......

真的没打算回来?

就在这时。

门外又传来了林云的声音。

“远征哥,我熬了小米粥,给小雨盛了一碗,剩下的给你端来了......”

陆远征看着林云手里那碗热气腾腾的粥。

再看看那个空荡荡的衣柜。

突然觉得。

这碗粥,怎么看怎么像是一种讽刺。

一种对他这狼狈生活的讽刺。

“不用了!”

他猛地关上衣柜门,语气前所未有的暴躁。

“我不饿!”

门外的林云吓了一跳,端着碗的手一抖。

热粥泼在了手背上。

“呀——!”

要是以前,陆远征早就冲出去嘘寒问暖了。

但今天。

他站在原地,听着门外的惊呼声。

竟然连脚都没抬一下。

他只是死死盯着那个空的衣柜。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方知晓,你到底去哪了?

陆远征到了单位。

刚进办公室,政委老赵就笑呵呵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远征啊,你这次做得对!”

“把钢琴票让给烈士遗孤,这觉悟,全团没人比得上。”

“刚才我还跟几个干事说呢,你爱人方知晓也是个通情达理的好同志。”

“这么金贵的东西说让就让,一般女人可做不到。”

陆远征听着这些表扬,脸上的笑却有些僵硬。

像是在脸上糊了一层干掉的浆糊,紧绷绷的难受。

“应该的......都是为了孩子。”

他含糊地应着,低头假装整理文件。

心里却像吞了苍蝇一样恶心。

通情达理?

是啊,她“通情达理”到连家都不要了。

“哎,对了。”

老赵突然想起了什么。

“听说嫂子回娘家了?啥时候回来啊?”

“下个月团里搞家属联欢会,还要请她出个节目呢。”

陆远征拿笔的手猛地一顿。

墨水在纸上晕开一团黑渍。

“她......家里有点急事,多住几天。”

“联欢会......再说吧。”

撒谎的滋味不好受。

尤其是对着这些不知情、还在羡慕他家庭和睦的同事。

一整天,陆远征都心神不宁。

只要一闭眼,就是方知晓跟自己说话时那个冷漠的语气。

好不容易熬到下班。

他推着自行车,竟有些不想回那个冷冰冰的家。

在街上晃悠到天黑。

路过供销社时,他鬼使神差地停下了脚步。

橱窗里,那架星海钢琴还摆在最显眼的位置。

黑白的琴键,在灯光下闪着高贵的光。

他想起了囡囡趴在玻璃上,哈着气,眼睛亮晶晶的样子。

“爸爸,等我学会了,弹《小星星》给你听。”

那个稚嫩的声音,像针一样扎进耳朵里。

陆远征烦躁地转过身,骑上车,逃也似的离开了。

5

回到家属院。

刚走到二楼,就看见自家门口开着缝。

里面透出昏黄的灯光,还有炒菜的香气。

陆远征心头猛地一跳。

一股狂喜瞬间涌上心头。

回来了?

他就知道!

方知晓那个性格,离了他,离了这个家,能去哪?

肯定是气消了,带着孩子回来了!

“知晓!我就知道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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